《仙剑世界同尘》第二卷 江南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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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林家堡之战
双鱼离开江南的第七日，垚的报复来了。
我站在万灵福地的瞭望台上，看着天边翻涌的乌云。那不是雨云，是浊气，是数百只御灵同时躁动时引发的灵气紊乱。圆满趴在我肩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爪子揪紧了我的衣领。
"老大，"它的声音发颤，"好多……好多御灵在往人间跑……"
玉简在我手中发烫，一条条情报接连涌入——
苏州城东，三十只青蒜卫破土而出，喷吐毒雾。
杭州西湖，二十只韧竹士化形为巨人，践踏沿岸。
余杭小镇，十五只离叶貂率领鼠群，噬咬生灵。
而最严重的一处，是苏州林家堡。情报显示，那里有三名密教执事亲自带队，还有一只从未见过的巨大御灵，形似麒麟，周身缠绕黑红火焰。
"黎焱。"我吐出这个名字。
尘站在我身侧，白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长笛，浅灰色的眼眸中是一片沉静。
"主公，"无影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属下已查明，林家堡方向的敌人约有两百之数，由三名密教执事统领，黎焱坐镇后方。但……"
"但什么？"
"但那些密教执事……似乎会分身。属下暗中观察，他们每一次移动，都会留下残影，残影又会化作实体。看似两百，实际真身可能只有三人。"
分身术。
我心头一凛。这是猩红阵法赋予的新能力，还是垚的又一项布局？
"分兵。"我当机立断，"荒山磐卫、灵龟翁，率土系御灵前往余杭，固守待援。踏霆雷驹、玄霆雷卫，率雷系御灵驰援杭州，速战速决。长风豹、飞岩鼠，游击苏州城东，拖延时间。"
"是。"无影低头应命。
"你，"我看向他，"去林家堡。找到那三个密教执事的真身，能杀则杀，不能杀则扰。黎焱交给我。"
无影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坚定："属下明白。"
他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我看向尘："怕吗？"
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乌云下显得清冷而明亮："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好。"我握住同尘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圆满，通知苍岚，我们走。"
"收到！"
剑光冲天而起，撕裂了翻涌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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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堡比我记忆中更加巍峨。
青砖高墙，飞檐斗拱，堡门前两尊石狮张牙舞爪，像是在守护这片江南武林的圣地。但此刻，石狮身上爬满了裂纹，那是被浊气侵蚀的痕迹。堡门紧闭，墙头上有林家弟子来回奔走，箭矢上弦，法器蓄势。
堡外，是一片黑红相间的海洋。
密教执事。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红长袍，戴着奇异的面具，在堡外的空地上来回穿梭，数量足有两百之数。但仔细看去，他们的动作有些诡异——像是在重复，像是在镜像，像是在……复制。
"分身。"尘低声道，"每一个都是真的，每一个又都是假的。"
"找到真身就行。"我握紧同尘剑，"你左我右，中间交给无影。"
"明白。"
她跃下剑光，白发在空气中散开，长笛横于唇边。我则直取中央，同尘剑在手中震颤，发出饥渴的长鸣。
"分风劈流！"
剑光化作一道青色匹练，横扫而出。三名密教执事同时举臂格挡，却被一剑斩成两段——但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黑烟逸散，随即化作虚无。
是分身。
"左边！"圆满的尖叫响起。
我旋身，剑势再变。分风劈流第二式，剑光分化成三道，分别斩向三个方向。这一次，剑锋触及实体，传来真实的阻力。一名密教执事闷哼后退，面具碎裂，露出下面树皮与血肉混合的恐怖面容。
"找到你了。"
我欺身而上，战技·风影无踪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掠过那名密教执事身侧。他想要躲避，却跟不上我的速度，同尘剑已经刺入他的后心。
黑血喷涌，真身倒地。
但另外两名密教执事同时动了。他们不再隐藏，真身与分身同时扑来，像是一群嗅到血腥的狼。面具下的眼眸红光骤燃，六只手臂同时挥动，每一击都带着浊气侵蚀的力量。
"尘！"
笛声响起。
"寒尘满襟！"
地面骤然冻结，冰柱从地下喷涌而出，将三名分身钉在半空。尘的身影在冰柱间穿梭，长笛点出，每一击都精准地击碎分身的核心。
但她的实力终究有限。一名密教执事突破冰柱，利爪直取她后心——
"映心折镜！"
两面水镜在她身前身后同时浮现，镜面荡漾，射出两道水光。那名密教执事被水光击中，身形一滞，面具下的面容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
"影碎缘空！"
尘的绝技发动。两面水镜同时碎裂，无数镜片化作锋利的冰刃，向四周爆射。范围内的分身纷纷碎裂，化作黑烟。那名真身密教执事也被冰刃划伤，动作迟缓下来，被我用分风劈流一剑斩首。
但最后一击，被挡住了。
一只燃烧着黑红火焰的手掌，握住了我的剑锋。
"不错。"黎焱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比我想象的强。"
他从虚空中走出，周身火焰凝成兽形，金红的眼眸中带着玩味。在他身后，最后一名密教执事正在后退，身形与分身不断交换，想要逃离战场。
"想走？"我冷笑，剑身一震，挣脱黎焱的掌握，"风影无踪！"
身形再次化作残影，绕过黎焱，直取那名密教执事。他想要分身躲避，但我的剑比他更快——清风揽月，绝技发动。
剑光化作一轮青月，笼罩方圆十丈。所有分身在这轮青月下无所遁形，纷纷碎裂。真身想要抵抗，却被剑光贯穿，钉死在地上。
三去其二。
黎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地上两具密教执事的尸体，又看着我，眼中的玩味渐渐收敛。
"看来，主上小看你了。"
"他也小看了你。"我喘着气，握剑的手微微发麻，"让你来送死，自己却躲在后面。"
黎焱大笑，笑声像是岩浆翻滚："送死？我若要走，你拦得住？"
他周身火焰暴涨，身形开始虚化。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跃出。
刀光如雪。
无影。
他的短刃精准地刺入黎焱后心，但刀刃触及的瞬间，黎焱的身体已经化作火焰消散。
"残影？"无影落地，眉头紧皱。
"是分身。"我咬牙，"他也会分身。"
远处，黎焱的真身在百丈外重新凝聚，脸色有些苍白。他看了无影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金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今日到此为止。"他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战场边缘，"主上说了，这只是……开胃菜。"
火光消散，剩余的密教执事分身纷纷溃散，化作黑烟渗入大地。
战场，突然安静了。
林家堡的大门洞开，林月如从门内走出，红衣破损，长鞭染血，但腰杆依旧挺直。她看着满地的黑红长袍，又看着我们，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多谢。但……这还没完，对吗？"
我看着那渗入大地的黑烟，看着天边依旧翻涌的乌云。
这只是三个密教执事，只是黎焱的一个分身。而垚还有霜骨、绯瞳、千面，还有无数被坑蒙拐骗来的密教执事，还有那个能赋予他们分身能力的猩红阵法。
"没完。"我说，握紧了尘冰凉的手，"这才刚刚开始。"
圆满在我肩上，难得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
乌云散开了一角，露出后面苍白的太阳。
林家堡的废墟上，我们三个人站着，像是三座孤独的礁石，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浪潮。
（第二卷·第一章 完）
第二章 虎与忆如
林月如真美。
我站在林家堡的废墟上，看着她在残垣断壁间指挥弟子救治伤员，紫衣染尘，长发散乱，却依旧挺直着腰杆。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才能沉淀下来的美，不是少女时代的刁蛮灵动，是劫后余生的坚韧与担当。
我怎么没穿越成李逍遥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穿越成李逍遥？那才不好。痛苦死了。他这辈子简直是仙侠版的《活着》——少年丧父，青年丧妻，中年丧友，爱他的他爱的一个个离他而去。就算救活了林月如，赵灵儿也回不来了；就算有李忆如，那孩子注定也要走女娲族的老路。他当蜀山掌门，表面风光，实则是个守着回忆等死的孤家寡人。
唉。
我还是当我神农后裔吧。至少我还有尘，还有圆满，还有无影。至少我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击败垚，拯救人间，回家。
"想什么呢？"尘走到我身边，递来一块手帕，"擦擦脸，都是灰。"
"没什么。"我接过手帕，触到她冰凉的指尖，"在想……活着真好。"
她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侧，白发在战后的烟尘中轻轻飘动。
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天际线疾驰而来。
前者脚踩一柄漆黑魔刀，刀身缠绕着暗红纹路，却不见半分邪气，反而透着一股沉凝的霸道。那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周身带着猛虎般的煞气，但落地时却轻得像一片落叶。他身上已不见天咤魔气的暴戾，看样子是已经吸收成功，身体力量与体质暴增，实力丝毫不逊色李掌门。
"林兄弟！"人未到，声先至，"江南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
王小虎。
仙剑二的主角，李逍遥的结拜弟弟，沈欺霜的未婚夫，苏媚的……执念。他比游戏中更加成熟，眉眼间的热血少年气沉淀为一种沉稳的刚毅。而此刻，他正大笑着向我走来，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上次一起封印天咤，就说好有难同当，"他瞪着我，"怎么，忘了？"
"没忘。"我苦笑，揉着肩膀，"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废话，忆如感应到江南灵气有异动，拉着我立刻就赶来了。"
后者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脚踩一柄藏星伞，伞面旋转间洒落点点星光。她身后跟着六位缩小了的御灵——土黄色的锦八爷像只胖老鼠，青色的扬枭展开双翼，蓝色的蕴儿是一团水雾，红色的火猴抓耳挠腮，紫色的雷兽噼啪作响，还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蛊神趴在最后，懒洋洋地吐着泡泡。
看着人畜无害，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女娲神族的强大气息。那种气息让我体内的神农血脉微微震颤——三皇之一的女娲，与神农同源不同脉。
她比我想象中更瘦小，更安静。但当她看向我的时候，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溪水，却又深不见底。那是经历过失去，又自己走出来的眼神。
"干娘！"李忆如从伞上跃下，扑进林月如怀里，"我感应到江南有大战，就拉着小虎哥赶来了！"
"小虎哥"三个字让王小虎的嘴角抽了抽，但他没反驳，只是嘟囔："没大没小，叫叔叔……"
林月如抱住李忆如，紫衣与小女孩的鹅黄裙裾交织在一起。她轻轻拍着忆如的背，眼神却越过孩子的肩头，看向远方尚未散尽的浊气，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忆如，"她低声道，"干娘没事，别担心。"
"可是干娘的脸色好差……"
"没事的。"
王小虎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对母女，声音低了下来："林兄弟，情况我大概听忆如说了。苏州、杭州、余杭，多地受袭。垚那家伙，是想把江南打成一片焦土。"
"不止。"我摇头，"他在拖延时间。双鱼离开江南，他失去了对灵根界的掌控，需要重新布局。这些袭击，是为了拖住我们，给他争取时间。"
"那怎么办？"李忆如从林月如怀里探出头，身后的六位御灵也跟着探头，像是一群好奇的小动物，"爹爹在蜀山，要是能请他下山……"
"来不及了。"林月如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苏州到蜀山，千里迢迢。等逍遥赶来，江南已成废墟。"
众人沉默。
风卷着烟尘，在废墟上打着旋。圆满在我肩上，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小声嘀咕："老大，我们怎么办啊……"
我握紧同尘剑，感受着剑身的震颤。
"我们去蜀山。"
"什么？"王小虎皱眉，"刚才不是说来不及……"
"不是请他来，是我们去。"我看向众人，"垚在拖延，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上蜀山，找逍遥哥，问清楚通天幽树的位置，问清楚如何对付垚。同时——"
我顿了顿，看向尘。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站得笔直，显然没有大碍。只是时间紧迫，大地干枯的速度在加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同时，大地干枯的速度在加快。江南水患虽平，但灵气脉络已伤，若不尽快找到通天幽树，整个人间都会陷入危机。"
"通天幽树……"李忆如歪着头，"爹爹提过，那是人间灵脉之源。但具体位置，只有他和几位前辈知道。"
"那就去找他。"王小虎一拍大腿，"正好，我也好久没见逍遥哥了！"
"我也去！"李忆如举起手，藏星伞在她头顶旋转，"我的御灵们可以帮忙赶路！锦八爷会打洞，扬枭飞得快，蕴儿能治水，火猴不怕冷，雷兽劈障碍，蛊神……蛊神会下毒！"
最后一句让蛊神得意地昂起头，吐了个更大的泡泡。
林月如看着我们，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林家堡需要我留守，就不陪你们了。但……"
她走到我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林家的家徽。
"拿着。到了蜀山，给逍遥看，他会明白的。"
我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带着她的体温。
"月如姐……"我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随即有些尴尬，"我是说，林堡主……"
"叫月如姐就行。"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也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以为能救下所有人。"
李逍遥。
我们都沉默了。因为谁都知道，那个人没能救下所有人。赵灵儿死了，林月如自己死过一次……仙剑一的悲剧，是仙剑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们会成功的。"我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这次不一样。"
"希望如此。"
她转身离去，紫衣在废墟中格外醒目。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个念头——我怎么没穿越成李逍遥呢？
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李逍遥太痛了。而我，至少还有机会改变一些东西。
"走吧。"我握紧同尘剑，看向众人，"目标蜀山，启程。"
"老大，"圆满在我肩上举起爪子，"我要坐苍岚！我要飞得最高！"
"好，你坐苍岚。"
"我要坐藏星伞！"它又叫，"忆如妹妹的伞看起来好软！"
"……你事真多。"
尘轻笑了一声，白发在风中扬起。她跃上同尘剑，坐在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王小虎脚踩天咤魔刀，虎目炯炯，冲我点了点头——那是老战友之间的默契。李忆如坐在藏星伞上，六位御灵围绕着她，锦八爷钻来钻去，扬枭展翅欲飞，火猴和雷兽打闹成一团。
四道光芒，冲天而起。
苏州城在下方渐渐缩小，化为江南大地上的一个墨点。前方是千里路途，是蜀山云海，是未知的命运。
但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二卷·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