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世界同尘》第三卷 第一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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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西行险途
第一章 黄山夜雨
从苏州到黄山,八百里路。
我们本可以御剑直飞,一日即至。但王小虎说,天咤魔刀刚吸收完毕,需要稳固境界,不宜长时间飞行。李忆如也点头,说她的御灵们需要休息,尤其是锦八爷,打洞太多会腰疼。
于是我们在姑苏城外降下剑光,改走陆路。
"秋,"尘走在我身侧,白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换了一身素色衣裙,"你伤口还疼吗?"
"哪有什么伤口。"我笑了笑,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昨日与密教执事交手时留下的那道血痕,早已结痂,但她还是发现了。
"别动。"她拉住我的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眉头微微蹙起,"你总这样,受了伤也不说。"
"说了让你担心?"
"不说我更担心。"
她抬眼看我,浅灰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琉璃,清澈得能映出我的影子。我心头一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好,"我轻声说,"以后都告诉你。"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但手指收紧了些,像是怕我突然消失。
圆满趴在我肩上,用爪子捂住眼睛:"老大,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不能。"
"那能不能给我点桂花糕?"
"没有桂花糕。"
"那糖葫芦?"
"也没有。"
"那……"
"闭嘴。"
尘轻笑了一声,白发在风中轻轻扬起,像是一缕会消散的烟。我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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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入夜。
我们在一处山神庙歇脚。庙已破败,神像缺了半边脸,但屋顶还算完整,能遮雨。王小虎在庙门口布下警戒阵法,李忆如的扬枭在屋顶放风,锦八爷钻入地下,方圆百丈的动静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尘靠在墙角,长笛横于膝上,闭目养神。我坐在她身侧,同尘剑横在怀中,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秋。"她突然开口,眼睛没睁。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来这里。"她睁开眼睛,浅灰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如果你没穿越,现在应该在家里,有软床,有热饭,不用淋雨,不用打架。"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尘,"我说,"我在那个世界,三十五岁,每天上班下班,打游戏打发时间。剧情停更的时候,我骂官方,骂策划,但第二天还是会上线,在万灵福地里挂机,看着你的立绘发呆。"
她静静地看着我。
"那时候我想,如果能在你身边就好了。不是隔着屏幕,是真的在你身边。"我握住她的手,"现在愿望实现了,我后悔什么?"
"可是这里很危险。"
"哪里不危险?"我笑了笑,"那个世界也有车祸,也有疾病,也有突如其来的意外。至少在这里,我能保护你。"
"你能吗?"她轻声问,"垚那么强,你还有那么多要救的人,我……"
"你能。"我打断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细腻,真实得让我心颤,"你能帮我。在林家堡,在苏州,每一次都是你在帮我。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她垂下眼眸,白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我要为你做一件很傻的事,你会拦我吗?"
"什么事?"
"不能说。"
"那我就不拦。"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因为,"我笑了笑,"你要做的事,一定是为了我好。而我,信你。"
烛火跳动,在她眼中燃成两团小小的火焰。她看着我,良久,忽然倾身向前,在我唇角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这是利息,"她说,耳根微红,"等事情结束了,我要收本金。"
我还愣着,她已经重新靠回墙角,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圆满在我肩上翻了个身,用尾巴盖住脸:"我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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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先是零星几点,打在瓦片上,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然后骤然变大,哗啦啦地倾泻而下,伴随着远处隐隐的雷鸣。
"不对劲。"王小虎突然睁眼,手按在天咤刀柄上。
"哪里不对?"
"这雨……"他走到庙门口,伸手接了一捧雨水,在鼻尖嗅了嗅,"有灵气,很杂,像是……"
"像是御灵的眼泪。"李忆如接话,她已经站起来,六位御灵全部进入战斗状态,"有人在哭,很多御灵在哭。"
我走到庙门口,望向雨幕。
黑暗中,有光。
不是灯火,是磷火,是无数双眼睛在雨中闪烁。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像是一群嗅到血腥的狼。
"不是二十里。"我握紧同尘剑,"他们一直跟着,只是藏在了雨里。"
"多少?"王小虎问。
"很多。"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站起来,水月镜在手中悬浮,"三百……不,五百以上。都是低等御灵,但被什么东西驱赶着。"
"驱赶?"
"看上面。"李忆如指向雨幕深处。
云层中,有一道身影。
黑红长袍,奇异面具,但不是密教执事——那身影太大了,足有三丈高,像是由无数御灵拼凑而成的巨人。它的手中握着一根骨杖,每一次挥动,雨势就更大一分,地上的御灵就更加疯狂。
"聚灵傀。"王小虎的声音发紧,"密教的禁术,用上百只御灵的残魂拼凑成的怪物。我在追查苏媚下落时见过一次,很难对付。"
"多难?"
"比黎焱难十倍。"
巨人挥动骨杖,雨幕中传来一声尖啸。地上的御灵们同时动了,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向山神庙涌来。
"不能硬拼!"我咬牙,"往山里退!"
"山里?"王小虎一刀劈开扑来的御灵,"哪里?"
"黄山!"我拉起尘的手,"青鸾峰!云天河的地盘!"
"你确定他会帮我们?"
"不确定!"我看向尘,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但确定的是,再留在这里,我们都得死!"
"走!"
我们且战且退,同尘剑与天咤魔刀交替开路,李忆如的御灵们殿后。扬枭卷起狂风,暂时阻隔追兵;锦八爷在前方打洞,制造出一条通往山林的地道。
"秋!"尘突然拉住我,水月镜挡在我身后,将一支水箭击碎,"小心!"
"你才是!"我反手一剑,将扑向她的御灵斩飞,"跟紧我!"
我们在雨中奔跑,泥泞的山路让人寸步难行。但身后的御灵更不适应这种地形,它们的数量优势在密林中无法展开,速度渐渐被拉开。
"前面!"锦八爷从地下钻出,小爪子指向山顶,"有光!"
我抬头望去。
雨幕中,青鸾峰的轮廓若隐若现。而在山腰处,有一道淡淡的青光,像是一层薄膜,笼罩着整片山脉。
"结界!"王小虎眼睛一亮,"是琼华派的结界!"
"冲进去!"
我们拼尽全力,向那层青光冲去。身后的巨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骨杖疯狂挥动,水龙卷再次成型,向我们席卷而来。
"快!"
我一马当先,同尘剑斩向结界。剑光与青光接触的瞬间,结界如水波般荡漾,将我们吞没。
身后的追兵却没那么幸运。
巨人的水龙卷撞在结界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却无法突破。那些御灵更是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倒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有效!"李忆如惊喜地叫道。
巨人停在结界外,三丈高的身躯在雨中显得格外狰狞。它挥舞骨杖,驱使御灵不断冲击结界,但每一次撞击,都让那些御灵身上的黑气消散一分。
"它在被削弱!"尘敏锐地察觉到了,"结界在净化它们身上的浊气!"
"那就趁现在!"王小虎握紧天咤魔刀,"杀回去!"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冲出结界。
巨人显然没料到我们会反击,仓促间举起骨杖格挡。但它在结界外被削弱,水墙刚刚成型,就被王小虎一刀劈碎。
"分风劈流!"
同尘剑化作青色匹练,斩向它的膝盖。巨人踉跄,单膝跪地。
"寒尘满襟!"
冰柱从它跪地的膝盖下喷涌而出,将它下半身冻结。
"映心折镜!"
两面水镜在巨人头顶浮现,射出两道水光,穿透它面具下的眼眸。
"就是现在!"王小虎高高跃起,天咤魔刀带着暗红的刀芒,"天咤——断岳!"
刀光落下,巨人的头颅飞起,三丈高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洒入雨中。
雨,渐渐小了。
我们站在结界边缘,喘着粗气,看着外面溃散的御灵群。它们失去了驱使者,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在原地打转,然后缓缓散去,消失在雨幕中。
"结束了……"李忆如一屁股坐在地上,六位御灵也东倒西歪,累得连泡泡都吐不动了。
"暂时结束。"我捂着受伤的手臂,这一次没能瞒过尘。她快步走过来,冰凉的手指撕开我的衣袖,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秋!"她的声音发颤,"你……"
"没事,"我笑了笑,脸色却因为失血而苍白,"小伤。"
"小伤?"她的眼眶红了,手指颤抖着按在伤口上,冰凉的灵力涌入,暂时冻结了血流,"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尘,"我轻声唤她,"看着我。"
她抬起头,浅灰色的眸子里含着泪,在月光下像是碎裂的琉璃。
"我答应过你,"我说,"要告诉你所有的事。我受伤了,我很疼,但我更怕你担心。所以……别哭,好吗?"
她愣住,眼泪却落了下来,冰凉的,砸在我手背上。
"谁哭了,"她别过脸,声音沙哑,"是雨水。"
"好,是雨水。"
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很凉,却在微微颤抖,像是一块即将碎裂的玉。我抱紧了她,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真实。
"秋,"她在我耳边轻声说,"答应我,别死。"
"我答应你。"
"拉钩。"
"拉钩。"
我们小指相勾,在雨后的月光下,许下一个或许无法兑现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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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脚下有个小镇,叫青鸾镇。
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山吃山,多以采药、打猎为生。我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人,见我们浑身是血,吓得差点叫出声。
"别怕,"王小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江湖人,赶路遇上山匪了。"
"山匪?"老板娘半信半疑,但还是给我们安排了房间,烧了热水,煮了姜汤。
尘帮我包扎伤口,动作轻柔,眉头却皱得很紧。她不许我动,不许我说话,只是专注地清洗、上药、缠绷带,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她抬眼看我,眼眶还是红的:"以后不许再这样。"
"哪样?"
"挡在我前面。"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可以战斗,我可以保护自己。我不需要你……不需要你总是受伤。"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尘,"我说,"我挡在你前面,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我在乎你。"
她的手指僵住。
"比在乎自己还在乎,"我继续说,"所以看到你有危险,身体自己就动了。这不是选择,是本能。"
"秋……"
"你也一样,不是吗?"我笑了笑,"在林家堡,你用映心折镜挡在我身后的时候,也是本能吧?"
她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说,"我们扯平了。你保护我,我保护你。一起活着,一起回家。"
"回家……"她喃喃重复,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你的家,还是我的家?"
"我们的家。"
她看着我,良久,嘴角终于浮起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是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她整张脸。
"好,"她说,"我们的家。"
窗外,李忆如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照亮了青石板路。
"老大,"圆满在我肩上小声说,"那个小女孩,一直在看我们。"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客栈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穿着朴素的布衣,扎着两根麻花辫,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野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山间的溪水,又像是夜空的星辰。
"她看了多久了?"我问。
"从我们进镇子开始。"圆满说,"刚才打架的时候,她也在远处看着。"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尘跟在我身侧,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小女孩似乎被我的目光惊动,转身想跑,却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她揉着脑袋,怯生生地抬起头,与我对视。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
她跪下,磕了一个头。
"山神大人!"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山民特有的口音,"求您收我为徒!"
我们愣住了。
"山神?"王小虎走过来,挠挠头,"小妹妹,你认错人了吧?我们不是什么山神。"
小女孩抬起头,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我手中的同尘剑上。
"不会错的,"她坚定地说,"能穿过青鸾结界的,都是山神大人的朋友。山神大人的朋友,也是山神!"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云瑞草,"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住在镇子东头。我……我想学本事,像山神大人一样,保护大家!"
"你认识山神大人?"
"没见过,"云瑞草摇头,"但奶奶说,山神大人住在青鸾峰顶,眼睛不好,却能在山里来去自如。每年春分,他都会在结界边撒下灵种,让山上的药材长得更好。镇子上的人受了伤,去结界边采些草药,很快就能好。"
"你想学他的本事?"
"嗯!"她用力点头,"最近山里不太平,经常有怪物下来。我想保护奶奶,保护镇子上的人!"
我们对视一眼。
"先起来,"我走出客栈,将她扶起,"我们不是山神,只是路过的人。但……我们可以带你去见山神大人。"
云瑞草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不过,他肯不肯收你,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我一定努力!"
她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麻花辫在月光下甩来甩去。我们跟在后面,尘挽着我的手臂,头轻轻靠在我肩上。
"秋,"她轻声说,"那个孩子,很像从前的我。"
"嗯?"
"孤独,渴望力量,想要保护什么人。"她顿了顿,"幸好我遇到了你。"
我握紧她的手:"我也幸好遇到了你。"
窗外,青鸾峰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山顶的青光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
云天河。
眼盲的猎户,琼华的弃徒,望舒的宿主。
明天,我们会见到他。
明天,我们会知道通天幽树的路。
而此刻,有她在身边,有他们在身后,我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第三卷·第一章 完)
第二章 青鸾传承
清晨的青鸾峰,笼罩在薄雾之中。
我们沿着山路向上攀登,云瑞草走在最前面,像只欢快的小鹿,时不时停下来等我们。她背着一柄长柄大刀,刀身比她人还高,用布条缠着,背在身后却显得毫不费力。
"秋,"尘走在我身侧,白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孩子背的刀……比她人还高。"
"看见了,"我笑了笑,"有意思。"
山路越来越陡,雾气越来越浓。云瑞草的脚步却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我们跟着她,穿过一片竹林,越过一道溪流,最终在一片开阔的平台上停下了脚步。
平台中央,有一座木屋。
木屋很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前种着一片菜园,青菜翠绿,瓜果飘香。一个身影坐在菜园边的石凳上,背对着我们,正在……擦拭一柄长弓?
"山神大人!"云瑞草跪下,双手高举竹篮,"青鸾镇云瑞草,求见山神大人!"
那身影停下动作,缓缓转身。
我看清了云深陷,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但他的嘴角带着笑,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温和。他手中的长弓漆黑如墨,弦如银丝,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我听见了。四道脚步声,三道沉稳,一道轻快。还有……"他转向我的方向,"神农后裔的气息。很浓,像山里的老参。"
他顿了顿,又转向云瑞草:"还有刀的气息。小丫头,你背的是什么?"
云瑞草解开布条,露出一柄长柄大刀。刀身宽厚,刀刃却锋利如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长柄大刀,"她说,声音清脆,"我每天都练,能舞一百下!"
云天河笑了:"那让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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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山里的野茶,粗粝却清香。
我们围坐在石凳旁,云瑞草跪在一旁,长柄大刀横在膝上。云天河侧耳对着我们,空洞的眼眸望向远方,像是在"听"风的声音。
"说吧,"他开门见山,"什么事?"
我将密教作乱、大地干枯、双鱼离开江南后聚灵傀袭击的事一一道来。说到我们需要找到解决大地干枯的办法,却苦于没有头绪。
云天河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大地干枯……"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低沉,"我也感觉到了。这山上的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再这样下去,不出百年,人间将成荒漠。"
"前辈可有对策?"我问。
"有,"他说,"通天幽树。"
我心头一震。
"我早年游历四方,"云天河说,"听过许多传说。游方道士、山野精怪、甚至琼华派的残卷,都提到过通天幽树。说它是人间灵脉之源,但具体在何处,长什么模样,没人说得清。有人说在昆仑,有人说在蓬莱,还有人说……根本不存在。"
"存在,"我说,"我能看见。"
空气突然安静。
云天河转向我,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你能?"
"我是神农后裔,"我说,"在我眼中,它能显现。但我不知道它在哪里,只知道……它在呼唤我。"
这是实话。穿越之后,我时常在梦中看到一棵巨大的树,根系贯穿天地,枝叶遮蔽星辰。但每当我试图靠近,就会醒来。
"原来如此,"云天河沉吟,"所以你要找它,用它来解决大地干枯?"
"是。"
"好,"他放下茶杯,声音坚定,"我跟你们一起去。"
"前辈?"
"我在这山上住了太久,"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寂寞,"久到快忘了自己还能战斗。你们说得对,人间正在死去,我守着这一座山,终究守不住整个天下。一起去蜀山,一起找对策,一起……结束这一切。"
他转向云瑞草:"但你,得留下。"
"为什么?"云瑞草急了,"我也想去!"
"你要守青鸾峰,"云天河说,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守这山,守这镇上的人,还有……后山的坟墓。"
"坟墓?"
"我妻子的墓,"云天河说,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她叫韩菱纱。你守着青鸾峰,也就是守着她。"
云瑞草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落下来。
"我要考验你,"云天河说,"通过了,你就是青鸾峰的主人。通不过……"
"我一定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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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验在木屋后方进行。
云天河布下七星剑阵,七柄木剑化作七道剑光,向云瑞草袭去。
"用你的刀!"他喝道,"不许躲,只能挡!"
云瑞草咬牙,长柄大刀横扫,刀身与剑光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她身形娇小,刀却沉重,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呼啸的风声。
"好!"王小虎忍不住喝彩。
但剑阵越来越快,云瑞草渐渐吃力。一道剑光穿过刀网,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她闷哼一声,却不退反进,长刀猛然插地,借力跃起,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
"破!"
七道剑光,竟被她一刀斩碎!
云瑞草落地,单膝跪地,长柄大刀插在身侧,喘着粗气。她的手臂在流血,脸上却带着笑:"我……我通过了……"
云天河"听"着她,良久,缓缓点头。
"从今日起,"他说,"你便是青鸾峰的守山人。这山,这镇上的人,还有后山的坟墓,都要你守着。"
云瑞草握紧长刀,用力点头:"我一定守好!等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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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青鸾峰时,夕阳正斜。
云瑞草站在结界边缘,长柄大刀背在身后,向我们挥手。她没有跟来,而是选择留下,守着这座山,守着那个坟墓,守着一位盲眼剑仙的承诺。
而云天河,走在我们中间。
"秋,"尘走在我身侧,轻声说,"云前辈是个好人。"
"嗯。"
"他其实舍不得吧?"她望向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原地,"舍不得那孩子,舍不得那座山。"
"但他选择了走,"我说,"因为人间需要他。"
"就像你选择留下一样?"
我愣住,看向她。
尘的浅灰色眼眸映着夕阳,像是燃烧着两团小小的火焰。她看着我,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心疼,还有某种我无法言说的情绪。
"秋,"她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回青鸾峰看看吧。看看云瑞草,看看她有没有偷懒。"
"好。"
"拉钩。"
"拉钩。"
我们小指相勾,在夕阳下,在云瑞草的目送中,许下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前方,是通往蜀山的路。
身后,是青鸾峰的青光,一个孩子接过守护之责的承诺,还有一位盲眼剑仙重新踏上征途的背影。
而我们,多了一份战力,也多了一份责任。
至于那密教的教主为何要吞噬灵气,他又有着怎样的目的……我还一无所知。
只知道,我必须找到通天幽树。
必须在人间枯竭之前,阻止这一切。
(第三卷·第二章 完)
第三章 明庶门之围
离开青鸾峰,小虎已实力稳固。
他脚踩天咤魔刀,刀身暗红纹路流转,再无半分暴戾之气,反而与他气息相融,人刀合一。李忆如的御灵们也修养好了,锦八爷、扬枭、蕴儿、火猴、雷兽、蛊神,六位御灵环绕身侧,她脚踩藏星伞,伞面旋转间洒落点点星光。
云天河修为高深,虽眼盲,御剑却不在话下。一柄普通铁剑在他脚下,竟也发出清越剑鸣。
而我,与尘同乘一剑。同尘剑青光流转,她坐在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白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偶尔拂过我的脸颊,痒得像是一个吻。
"秋,"她在风中轻声说,"前面就是落袈山了。"
我抬头望去,心头一紧。
落袈山下,黑云压城。
数百只黑化御灵,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将整座山峰团团围住。它们嘶吼着,冲撞着,试图突破山腰处一道摇摇欲坠的结界。
结界内,隐约可见几道人影。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中年男子,手持长剑,率领几只御灵,正在苦苦支撑。他的嘴角已有血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明庶门!"王小虎怒喝,"该死,是密教的人!"
"下去!"我并指成诀,同尘剑青光暴涨。
五道光芒,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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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位掌门。
月白长袍,眉目清朗,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疲惫。他的御灵们围绕身侧——一只土黄色的巨熊,一只青色的灵鸟,还有一只与圆满相似的浣熊,却浑身伤痕累累。
"神农后裔?"那男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决然,"来得正好!结界将破,请助我一臂之力!"
"分风劈流!"
同尘剑化作青色匹练,横扫而出。最前方的数十只黑化御灵被一剑斩飞,化作黑烟消散。
"王小虎!"
"明白!群魔恸!"
天咤魔刀暗红光芒暴涨,王小虎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冲入黑化御灵群中。刀光所过之处,群魔哀嚎,如同坠入无间地狱。
"忆如!"
"收到!五气朝元!"
李忆如双手结印,藏星伞旋转间,五道光芒从天而降——青、赤、黄、白、黑,对应五行,笼罩众人。我感到体内灵力迅速恢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锦八爷,地陷!扬枭,风墙!蕴儿,水缚!火猴、雷兽、蛊神,随我冲杀!"
六位御灵同时发动,土、风、水、火、雷、毒,六种属性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云天河最后落地,却是最安静的一个。
他侧耳倾听,空洞的眼眸"望"向黑化御灵最密集之处。然后,他缓缓取出后羿射日弓,弓身漆黑,弦如银丝。
"听风……辨位。"
能量箭矢凭空凝聚,搭弓,拉弦,射出!
箭光如流星,每一箭都精准地贯穿一只黑化御灵的核心。他身形如鬼魅,在战场上穿梭,箭无虚发。
黑化御灵越来越多,渐渐将他围住。
云天河停下脚步,缓缓收起长弓。
"恸天……贯日式!"
他取出天河剑,搭在后羿射日弓上,拉满弓弦。剑身泛起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轮旭日。
松手。
天河剑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贯穿天地。光柱所过之处,黑化御灵纷纷湮灭,连黑烟都未能留下。
月信看着这一切,眼中的疲惫渐渐被希望取代。
"明庶门弟子,"他高声喝道,"随我杀出!"
---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黑化御灵数量虽多,却缺乏高阶统领。在我们五人的联手下,它们渐渐溃散,最终化作黑烟,消失在落袈山间。
月信收剑,身形晃了晃,险些倒下。我连忙上前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他的灵力已经耗尽。
"多谢……"他勉强一笑,"若非诸位及时赶到,明庶门……今日便要成为历史了。"
"月掌门客气了。"我说,"明庶门为天下御灵之师,我等自当相助。"
他抬头看我,目光在我和尘之间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神农后裔,镜妖相伴……"他轻声道,"我听说过你。万灵福地的新主,最近风头正盛。"
"虚名而已。"
"不,"他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在这乱世,有实力的人,才能活下去。明庶门曾经最强,如今……"
他看向身侧仅剩的几只御灵,那只与圆满相似的浣熊正舔舐着伤口,眼中满是哀伤。
"如今,只剩这些老伙计了。"
尘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抚摸那只浣熊的头顶。它先是警惕,随即在尘的掌心下渐渐放松,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它叫什么名字?"尘问。
"月白,"月信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的本命御灵,陪我二十年了。"
"它会好起来的。"尘说,浅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就像明庶门,也会好起来的。"
月信看着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诸位,"他站起身,虽然疲惫,腰杆却挺得笔直,"大恩不言谢。我明庶门虽衰落,却还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御灵法术。"
他转向我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允许诸位,每人观摩一本我明庶门的御灵法术。至于能学到什么,看各位的造化。"
"月掌门,"我惊讶道,"这……"
"不必推辞,"他摆手,"明庶门的法术,不该随我埋入黄土。你们用它救人,便是最好的传承。"
他看向蜀山的方向,目光深远:
"而且,我预感……你们会用得上。"
明庶门的藏经阁,比我想象中小得多。
曾经天下最强的御灵门派,如今只剩三间石室,藏书不足百册。但每一本,都是精品。
月信站在石室中央,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里的法术,分三类,"他说,"御灵之术,结界之法,以及……禁术。"
"禁术?"
"以自身为祭,与御灵合一,"他声音低沉,"代价极大,非生死关头不可用。"
他将册子放回书架,转向我们:
"每人一本,自选。明日清晨,启程去蜀山。"
我看向尘,她正站在一排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
"选好了?"我问。
"嗯。"她点头,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但……秋,你看外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窗外,原本翠绿的竹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叶片发黄,飘落,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远处的山峦,原本郁郁葱葱,如今却露出大片大片的灰白,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皮肤。
"大地干枯……"月信的声音发紧,"比我想象的更快。"
"等不及了。"我握紧拳头,"月掌门,这些书……能否让我们全部带走?"
月信苦笑:"百册典籍,如何带走?诸位虽有御剑之术,但负重飞行,速度大减。等你们到蜀山,人间已是一片荒漠。"
众人沉默。
尘忽然开口:"不必带走。"
她走到书架前,水月镜在手中浮现,镜面荡漾,泛起幽蓝的光芒。
"我可以将它们……记在镜中。"
"什么?"月信惊讶道。
"映心折镜的进阶用法,"尘说,"以镜为纸,以光为墨,将书中内容拓印于镜面之内。虽然无法立刻修炼,但日后可随时调出,慢慢研习。"
"需要多久?"
"一炷香。"尘说,"但会耗尽我全部灵力,之后……我需要休息。"
"我来帮你。"我说。
"我也来!"李忆如跳下藏星伞,"五气朝元可以恢复灵力,我帮你撑着!"
王小虎和云天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护法。"
尘不再多言,水月镜悬浮于身前,镜面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开始!"
她双手结印,镜面射出无数道蓝光,每一道蓝光笼罩一本书册。书页自动翻动,文字、图画、符文,全部化作流光,没入镜面之中。
一册,十册,五十册,一百册……
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我将手掌贴在她的后背,神农后裔的灵力涌入,帮她支撑。李忆如的五气朝元同时落下,青、赤、黄、白、黑五道光芒环绕,维持着她的生机。
终于,最后一册书被拓印完毕。
尘收起水月镜,身形一晃,倒入我怀中。她的身体冰凉,呼吸微弱,但嘴角带着笑:"成了……都在镜中……"
"休息吧。"我抱紧她,"剩下的,交给我们。"
月信看着这一切,良久,深深一揖:"明庶门……感激不尽。这些典籍,从此也是你们的了。"
"我们会善用。"我说,"现在,启程去蜀山。"
"不做休息?"月信惊讶道。
"不等了。"我看向窗外枯萎的竹林,"每耽搁一刻,人间就多一片荒漠。"
王小虎扛起魔刀:"走!"
李忆如召回御灵,藏星伞旋转:"我跟上!"
云天河侧耳倾听,嘴角浮起一抹笑:"风在催我们了。"
我将尘横抱而起,她太轻了,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同尘剑在脚下浮现,青光流转。
"月掌门,"我说,"一起?"
月信摇头,目光望向山下:"我要守着明庶门。但我会让月白送你们一程,它对蜀山的路,很熟悉。"
那只与圆满相似的浣熊跳上藏星伞,向月信挥了挥爪子,随即指向西方。
"蜀山,"它说,声音稚嫩却清晰,"跟我来。"
五道光芒,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没有休息,没有耽搁,只有 urgency。
尘在我怀中昏迷,呼吸平稳。水月镜贴在她心口,镜面偶尔闪过一行行文字,那是明庶门的传承,在镜中静静等待。
"秋……"她在梦中轻声唤我。
"我在。"
"别……丢下我……"
"永远不会。"
我抱紧她,剑光破开云层,向着蜀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明庶门的青光渐渐消失。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和一场必须打赢的战争。
(第三卷·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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