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世界同尘》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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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川渝侠影
第一章 四王齐至
"杀!"
同尘剑青光暴涨,幻灵·荒山磐卫与幻灵·绣影猫妖同时附体,我身形如电,直取黎焱胸口那处灵力连接点。
黎焱的金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我能看穿他的弱点。他怒吼一声,周身黑红火焰暴涨,试图以兽形硬抗这一击。
"结束了!"我高喝,剑尖距离他胸口只剩三寸——
咔。
一声脆响。
我的剑,被冻住了。
不是普通的冰,是极寒之霜,从剑尖迅速蔓延至剑柄,同尘剑上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花,寒气刺骨,几乎要将我的血脉冻结。
"什么?!"
"秋!"尘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轻盈如雪花飘落。那是一只巨大的冰鹿,鹿角如冰晶雕琢,周身霜雪缭绕,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冰霜足迹。
冰茸,霜麋的巨阶形态,三兽王之一。
"黎焱,你太狼狈了。"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山涧冰泉,"主上让我来助你。"
"不需要!"黎焱怒吼,但身形却不自觉地后退,与我拉开距离。
"小虎!"
"明白!群魔恸!"
王小虎身形化作血色闪电,天咤魔刀直劈冰茸。但一道青色的身影比他更快,狂风骤起,形成一道无形的风墙,将王小虎硬生生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飓苍,长风域主,人形姿态,青衣飘飘,眼中带着玩味的笑。他手指轻弹,风刃如刀,逼得王小虎连连后退。
"云天河!"
"追云逐月!"
后羿射日弓拉满,能量箭矢连珠射出,目标直指黎焱。但箭矢在半空中被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拦截——
轰!
一尊如山岳般的石像从天而降,挡在黎焱身前。它身形庞大,长须飘动,胸口金色核心闪耀,正是磐尊,石灵之王。
"此路不通。"磐尊的声音低沉,像是山崩地裂。
三兽王一灵王,齐聚。
黎焱(火)、飓苍(风)、冰茸(水)、磐尊(土)。
垚帐下四大强者,将我们与蜀山的方向彻底隔绝。
"该死……"我咬牙,试图挣脱剑上的冰霜,但那寒气太过霸道,连我的灵力都被冻结。
"秋,"尘抱住我,水月镜泛起幽蓝光芒,试图化解冰霜,"坚持住!"
"没用的,"冰茸淡淡道,"我的霜,连灵魂都能冻结。"
四王同时出手。
黎焱的火焰、飓苍的风刃、冰茸的霜气、磐尊的岩拳——
四种力量交织,形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向我们碾压而来。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蜀山剑气,破!"
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天而降,直劈黎焱!
那剑气之强,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黎焱脸色大变,仓促间举起长枪格挡,但整个人仍被劈飞数十丈,撞断数棵大树。
"谁?!"飓苍惊怒。
磐尊身形一闪,挡在四王身前,胸口金色核心光芒大盛,硬生生接下剑气余波。他后退三步,石质身躯上出现一道裂痕。
"好强的剑气……"他低沉道,"竟能伤我石灵之躯。"
远处山崖上,一道身影持剑而立,白衣飘飘,腰间挂着酒葫芦。
"谢沧行?"我脱口而出。
但谢沧行却皱起眉头,喃喃自语:"今天……居然失手了?"
他那一剑,本是必杀,却被磐尊挡住。
"罡斩长老,"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天际传来,"掌门有令,接应神农后裔,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远处天空中,数十道剑光疾驰而来。
三十六柄飞剑,在空中结成玄奥阵势,剑气相连,形成一道巨大的天罡剑网。剑阵中央,一位蓝衣女子御剑而立,轮刃在手,正是凌波。
"天罡三十六剑阵,"她高声喝道,"结阵!"
三十六名蜀山弟子同时掐诀,剑光如雨,倾泻而下。
四王同时变色。
"撤!"黎焱不甘地怒吼,"传送!"
黑光一闪,四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
剑阵缓缓落下,凌波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和尘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拱手:
"奉李逍遥掌门之命,蜀山弟子凌波,率天罡剑阵,前来接应诸位。"
她顿了顿,看向谢沧行的方向:
"罡斩长老,掌门请您也回山一叙。"
山崖上,谢沧行挠了挠头,苦笑:"看来……又要被唠叨了。"
他纵身一跃,化作剑光,向蜀山方向飞去。
我握紧同尘剑,剑上的冰霜终于开始融化。尘扶着我,浅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秋,你没事吧?"
"没事。"我看向蜀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剑气冲天,"终于……到了。"
三兽王,石灵王,密教,大地干枯,通天幽树……
一切的答案,都在那座山上。
(第四卷·第一章 完)
第二章 蜀山会盟
蜀山,山门前。
凌波早已等候多时。她一袭蓝衣,轮刃在手,见到我们从天而降,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林公子,别来无恙。"
"凌波姑娘。"我抱拳,"多谢接应。"
"不必客气,"她收起轮刃,"潮生门一别,已有数月。那时你我联手解决精怪作乱,今日再会,却是人间危局。"
尘在我怀中微微抬头,浅灰色的眼眸打量着凌波。
"这位是?"凌波问。
"尘,"我说,"我的……同伴。"
凌波目光在尘身上停留一瞬,若有所思,但未多问。她转身引路:"掌门已在锁妖塔遗址等候,诸位随我来。"
路上,她低声道:"潮生门虽灭,但其秘术流传了出去。那种让人和妖融合的邪法,据说被密教得走。你们遇到的那些密教执事,或许……"
"或许就是用那种秘术制造的。"我接话,心头一沉。
凌波点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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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妖塔遗址。
平台中央,石桌八卦,十一把石椅。李逍遥坐在主位,各路人马已陆续到齐。
"诸位,"李逍遥开口,"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件事——人间将亡,如何救?"
阿奴,巫月神教教主,银饰叮当。她偷偷看了一眼李逍遥,目光复杂,又迅速收起。
"我巫月神教,可解邪术。密教控制御灵的手段,与苗疆蛊术有异曲同工之处。给我时间,我能破解,让被控制的御灵恢复神智。"
南宫煌,绿萝山主人,五灵轮在袖中。
"玄根界与地脉相通,"他说,"我的五灵轮可暂缓整个大地干枯的速度。给我三个月,我能为人间续命半年。但这半年里,必须找到根治之法。"
星璇,里蜀山少主,紫衣华服。
"里蜀山可接纳御灵进修,"他说,"我族有古兽族传承,可助激发血统潜力。但……只接纳御灵,不接纳人。"
景天,永安当掌柜,看起来普通,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光芒。
"我?"他摆手苦笑,"老了,早就不问世事了。但……"他看向李逍遥,"我可以帮你问问重楼,通天幽树的位置。那家伙,应该知道。"
花楹探出头:"我也可以帮忙!带御灵们去里蜀山进修!"
天鬼皇,鬼界天鬼一族首领,鬼气森森。
"垚的地盘在鬼界与玄根界交界处,但具体在哪……"他摇头,"我派人查过,找不到。我会继续查,有消息立刻通报。"
清柔师太,仙霞派掌门,白衣如雪。她身侧站着沈欺霜,蓝衣如冰,目光一直落在王小虎身上。
王小虎想起身搭话:"七七……"
沈欺霜微微一笑,温柔却疏离。她轻轻摇头,避开他的目光。
清柔师太淡淡开口:"仙霞派可协助蜀山,加固天罡剑阵。阵法不破,蜀山不倒,诸位便有喘息之机。"
李逍遥点头:"多谢师太。"
他缓缓道:"诸位,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宜硬拼。三兽王、石灵王,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垚,正面交锋,我们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王小虎急道。
"等。"李逍遥举起酒葫芦,"等景天的消息。重楼若肯开口,我们才有方向。"
他看向我:"林酷秋,你是神农后裔,只有你能看见通天幽树。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变强。"
"我明白。"
"蜀山有天罡剑阵守护,密教不敢轻易来犯,"李逍遥说,"这几日,诸位可在山中休养、修炼。阿奴破解邪术,南宫煌延缓地枯,星璇训练御灵,天鬼皇查探情报,清柔师太加固阵法……"
他顿了顿,看向王小虎和沈欺霜:"至于儿女私情……等活过这一劫,再说吧。"
王小虎低下头,沈欺霜的耳尖微微泛红。
"那我呢?"我问。
"你去藏经阁,"李逍遥说,"明庶门的典籍,加上我蜀山的收藏,够你悟一阵子了。还有……"
他看向尘:"你的姑娘,灵力耗尽,需要调养。蜀山有九转还魂丹的丹方,缺几味药,我已让人去寻。"
"多谢李掌门。"
"不必谢我,"他摆手,"谢你自己。你若不成仙,我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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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众人散去。
阿奴在拐角处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李逍遥的背影,轻声叹息,转身离去。
南宫煌拍着五灵轮:"三个月……希望够吧。"
星璇带着花楹,化作妖光消失。
天鬼皇沉入地下。
清柔师太领着沈欺霜离去,王小虎站在原地,望着那抹蓝衣渐行渐远。
我和尘被带到蜀山客房。
"秋,"尘靠在床头,"我们……真的要等?"
"等。"我握住她冰凉的手,"等景天的消息,等重楼的答案。也等……你养好伤。"
她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忧虑:"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下去。"我笑了笑,"反正,有你在身边,等多久都行。"
她嘴角微微上扬,靠在我肩上,渐渐睡去。
窗外,蜀山云海翻涌,剑气纵横。
李逍遥独自站在锁妖塔遗址上,酒葫芦已空,却还在往嘴里倒。
"重楼……"他喃喃,"你这家伙,可千万别闭关啊。"
(第四卷·第二章 完)
第三章 进修
蜀山的夜,静得能听见剑气游走的声音。
我坐在藏经阁的窗前,手中捧着《神农御灵诀》,目光却落在窗外的云海。尘坐在我身侧,白发披散,水月镜悬浮于掌心,镜面中映照着千里之外的景象——万灵福地,正在战斗。
"秋,"她轻声道,"第三波了。"
我闭上眼睛,神识通过灵根界,瞬间降临万灵福地。
白妈妈站在结界中央,羚羊角上光芒闪烁。无影在阴影中穿梭,刀光如雪。仙剑幻影们各据其位,赵灵儿的龙吟无边、李逍遥的剑神、林月如的斩龙诀……招式光芒交织成网。
"幻华灵狐,右翼埋伏,等它们冲进来再动。"
"绣影猫妖,左翼游走,不要正面交锋。"
"荒山磐卫,守住大门,一步不退。"
"长风豹,随时准备追击溃敌。"
一道道指令通过传心术传达,御灵们的动作精准而协调。这是我在明庶门典籍中学到的——不是操控,是共鸣;不是命令,是信任。
战斗结束,入侵的黑化御灵被击退。
我收回神识,额头已满是汗水。这种远距离调度,比亲自战斗更耗心神。
"辛苦了。"尘递来一杯清茶。
"还好。"我接过茶杯,"该办正事了。"
她点头,水月镜光芒大盛,镜面化作一道漩涡——灵根界的通道。
"去吧,"她说,"我守着。"
我站起身,走向阁外。蜀山脚下的密林中,一群御灵已等候多时。
幻华灵狐,九尾如雪,眼眸中带着狡黠的光。绣影猫妖,黑红相间的皮毛,利爪如刀。它们身后,是数十只资质上乘的御灵——离叶貂、青蒜卫、韧竹士、甘枝圆雀、灵龟翁、松实精、真炎火卫……
"里蜀山,"我指向远方,"星璇少主在等你们。去吧,变得更强。"
幻华灵狐九尾轻摇,口吐人言:"主上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托。"
绣影猫妖舔了舔利爪,眼中战意盎然:"回来时,让您看看真正的暗杀之术。"
它们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我望着它们的背影,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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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蜀山后山。
王小虎盘坐在悬崖边,手中捧着《虎吞经》。书页上,是一只咆哮的巨虎,虎口吞天,霸气绝伦。
"虎煞……"他喃喃,"该醒了。"
他将典籍收入怀中,起身下山。三日后,急报传来——密教执事率领数百黑化御灵,正在肆虐某处小镇。
王小虎赶到时,小镇已是一片火海。
"群魔恸!"
他冲入敌阵,天咤魔刀暗红光芒暴涨。但那些密教执事比想象中更强,邪气与大地灵脉相连,斩之不绝,愈战愈勇。
"该死!"王小虎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刀柄,"这些家伙……"
一名高级密教执事冷笑,周身黑气凝聚成爪,直取他咽喉:"人族巅峰?不过如此!"
危急关头,王小虎体内虎煞猛然咆哮。
《虎吞经》的文字在脑海中流转——虎者,吞天食地,无物不噬。不仅是天咤,不仅是魔气,世间一切邪气,皆可吞之!
"虎煞……吞!"
他不再抵抗,反而张口一吸。那高级密教执事周身的黑气,竟被他硬生生吸入体内!
"什么?!"执事惊恐后退,"你……你在吃我的力量?"
"虎吞天下!"
王小虎周身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金黄虎影,虎口一张,将那执事连同周围数十只黑化御灵,一并吞入腹中。邪气入体,却被虎煞炼化,化作最纯粹的力量,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在重组,血脉在拓宽,法力在暴涨。
"这就是……"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神兽之力打造的载体?"
他落地,周身金黄光芒流转,力量、法力、体质,皆已达地仙之境。
"虎吞天下……"他仰天长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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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某处荒原。
云天河独自追踪一队密教执事,却在山谷中遭遇埋伏。
"飓苍!"他侧耳倾听,脸色微变。
长风域主从天而降,狂风如刀,将他周身退路尽数封死。更可怕的是,黎焱从地底钻出,长枪如火焰流星,直刺他后心。
"死吧!"黎焱狂笑。
云天河仓促间拉开后羿射日弓,但箭矢被飓苍的风墙弹开。黎焱的长枪已至,火焰灼烧着他的后背。
危急关头,他体内某处,一点金光骤然亮起。
那是当年与衔烛之龙定下的约定,是龙的气息,一直沉睡在血脉深处。
《龙寿经》的文字在脑海中回响——龙者,寿与天齐,不死不灭。危难之际,龙息自现。
"吼——"
龙吟,从他体内爆发。
云天河仰天长啸,周身浮现出一条金色巨龙,龙身缠绕,龙首高昂。飓苍的风墙被龙气撕裂,黎焱的长枪被龙鳞弹开。
"不可能!"黎焱惊恐后退,"你怎么可能……"
云天河拉开后羿射日弓,这一次,箭矢上缠绕着金色龙气。
"龙翔九天!"
箭出,金龙咆哮,贯穿飓苍的肩膀,将黎焱逼退百丈。
他身形一闪,化作金龙,追风逐电。虽眼盲,却能"看"见——龙气所至,无所遁形。
"这就是……"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神兽之力打造的载体?"
力量、法力、体质,皆已达地仙之境。
"龙翔九天……"他淡淡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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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蜀山,已是黄昏。
王小虎和云天河并肩归来,一个周身虎威,一个龙气缠绕。
"突破了?"我问。
"突破了。"王小虎咧嘴一笑,"虎吞天下,吞了那帮邪气的力量,虎煞把我这身子骨,打造成了能装更多力量的容器。现在……"
他一拳轰出,虎啸震天:"地仙之境,没问题!"
"我也是,"云天河淡淡道,"危难之际,衔烛之龙息感应,龙气大盛。龙力打造载体,如今……"
他拉开后羿射日弓,龙气缠绕:"地仙之境。"
我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突破了,而我还在原地。御灵掌控能力提升,但自身实力……依旧是人族巅峰。
"秋,"尘握住我的手,"别急。你的路,和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
我看向远方,景天传来的纸鹤还在窗棂上。
"明日,答复。"
重楼,会告诉我通天幽树的位置吗?
(第四卷·第三章 完)
第四章 魔尊之语
次日,蜀山之巅。
景天独自站在锁妖塔遗址上,手中捏着一只纸鹤,神色凝重。众人皆在远处观望,无人敢靠近——除了他,没人能承受那位存在的威压。
天际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魔气。滔天的魔气从西方涌来,如同实质的浪潮,遮蔽了半边天空。阳光被吞噬,万物噤声,连蜀山的护山大阵都在微微颤抖。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轰——
石台中央,龟裂蔓延。他单膝跪地,缓缓起身,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霸道。
魔尊重楼。
他比传说中更加高大,足有九尺,肩宽背阔,如同一座铁塔。暗红色的长发披散及腰,发梢在魔气中无风自动,像是燃烧的火焰。头顶两支弯角如刃,漆黑中透着血纹,那是魔族至尊的象征。
他抬起头,露出真容。
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却衬得那双金红眼瞳愈发刺目。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熔金,扫视之处,空气都在扭曲。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带着一丝不耐。
最骇人的是他的气息。
不是杀意,是比杀意更原始的"存在"。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魔域。周身缠绕的魔气凝成实质,在背后隐约形成一对巨大的翼影,遮天蔽日。
他身着玄黑战甲,肩吞兽首,腰束金纹,每一处甲片都刻着古老的魔纹。手腕上缠着漆黑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是封印过无数妖魔的刑具,如今成了他的饰物。
"景天。"
他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鸣,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仅仅是两个字,就让远处的王小虎握紧了刀柄,李忆如下意识往李逍遥身后躲了躲。
景天苦笑,上前一步:"你来了。"
"你要的答案,我给你。"
重楼扫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被看到的人无不低头,连李逍遥都握紧了酒葫芦。当那双眼看向我时,我感到体内的神农血脉都在战栗——不是恐惧,是面对更高位存在时的本能敬畏。
他微微挑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没有说话。
"通天幽树,"他负手而立,魔气翻涌如袍,"连接人鬼两界,根系贯穿六界灵脉。你们要找它,往西去。"
"西域?"景天问道。
"西域只是表象。"重楼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通天幽树的根系,不在凡间。你们从地面挖穿三界,也找不到。"
"那在哪?"
"鬼界。"
我心头一震。
"通天幽树连接人鬼两界,"重楼转身,面向西方,魔翼的虚影在身后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凡间只能看到枝叶,真正的根系,在鬼界深处。想找到它,必须从鬼界入手。"
景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
重楼微微侧首,金红的眼瞳余光扫过众人。那目光里没有轻蔑,只是"无趣"——如同神祇俯瞰蝼蚁,连踩踏都嫌麻烦。
"本座魔务缠身,"他转身,魔气翻涌,"无暇他顾。你们自己想办法。"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魔气如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洒落,众人却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浑身冷汗。
良久,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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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魔尊?"李忆如小声问。
"是他。"景天苦笑,"千年了,还是这副脾气。"
李逍遥收起酒葫芦,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都回过神来了?"
他走到石台中央,声音沉稳:"重楼给了方向,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鬼界我熟,有位老朋友可以接应。"
他看向我:"天鬼皇,当年锁妖塔的故人。他欠我人情,这次正好还上。"
"天鬼皇?"王小虎眼睛一亮。
"鬼界一霸,"李逍遥点头,"有他安排,我们能避开垚的眼线。"
他转向南宫煌:"二叔,听你说过有位朋友在鬼界当差?"
南宫煌微微一怔,随即会意。他身着绿萝山服饰,五灵轮在袖中若隐若现,在这声"二叔"下露出一丝笑意。
"雷元戈。"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原是鬼界阴差,因任务失败滞留人间,与我有过并肩之缘。此人……"他顿了顿,"虽性情古怪,但重信守诺,可以信任。"
"性情古怪?"我问。
"你见了便知。"南宫煌没有多说,只是看向李逍遥,"我修书一封,你带给他。他会带路。"
李逍遥点头,随即看向李忆如:"忆如,你留下。"
李忆如愣住了:"爹?"
"你能控制御灵,"李逍遥的声音低沉,"垚最欣赏的就是这个。若你在鬼界暴露,他必对你下手。"
李忆如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她身后的六位御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纷纷围上来,锦八爷蹭着她的脚踝,扬枭展开双翼护在她头顶。
"听话,"李逍遥的语气缓和了些,"各地妖怪作乱,需要人坐镇。你帮小虎和云前辈,也是帮忙。"
李忆如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李逍遥转向王小虎和云天河:"小虎、云前辈,你们刚突破地仙之境,需要实战稳固。各地作乱,你们去镇压。"
王小虎握紧天咤魔刀:"明白。林兄弟去鬼界,后方交给我们。"
云天河微微点头,龙气在周身若隐若现。
"散会,"李逍遥道,"三日后,酆都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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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陆续离去。
我留在原地,看着李逍遥独自站在锁妖塔遗址上,酒葫芦已空,却还在往嘴里倒。
"李掌门。"我上前一步。
他侧首看我,嘴角浮起一抹笑:"怎么,有事?"
"此去鬼界,凶险未知。"我郑重道,"多谢掌门安排。无论能否找到通天幽树,我必尽力而为。"
李逍遥放下酒葫芦,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说这些。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我这一生,失去太多。你既然来了,就别让自己后悔。"
我沉默片刻,深深一揖:"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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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旁,云天河负手而立,银发在晚风中轻扬。他虽眼盲,却像是"看"到了我的脚步。
"要走了?"他问。
"是,前辈。"我走到他身侧,"三日后,酆都。"
云天河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我手中。玉佩温润,刻着琼华派的云纹。
"拿着,"他说,"这是我妻子留下的。带着它,鬼界的阴气伤不了你。"
我握紧玉佩,郑重一揖:"云前辈,此去凶险未知,前辈保重。待找到通天幽树,我们再并肩作战。"
云天河侧耳"望"向我,嘴角浮起一抹淡笑:"好。我等着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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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王小虎正在擦拭天咤魔刀。见我走来,他抬起头,虎目炯炯。
"林兄弟,"他站起身,"决定了?"
"决定了。"我说,"你和云前辈留守,我放心。"
王小虎将魔刀横于胸前,刀身暗红纹路流转:"刚突破地仙之境,正需要实战稳固。各地妖怪作乱,我和云前辈去镇压,你不必担心后方。"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但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最后对战垚,我需要你。"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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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忆如坐在石阶上,藏星伞靠在肩头,六位御灵围在她身边打盹。见我走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林哥哥,"她小声说,"爹不让我跟着。"
我在她身侧坐下:"我知道。但李掌门说得对,你能控制御灵,垚最缺的就是这个。若你在鬼界暴露,太危险。"
李忆如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可是我想帮忙……"
"你在人间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忙。"我从她手中接过一块糖,是她刚才塞给我的,"各地妖怪作乱,王小虎和云前辈需要你。你的御灵们,也需要你。"
李忆如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她从怀中又掏出一块糖,塞到我手里:"那……这个给你。奶奶说,吃了糖,就不怕苦了。"
我握紧那块糖,摸了摸她的头:"谢谢忆如。等我回来,给你带鬼界的特产。"
她破涕为笑:"拉钩!"
"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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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酆都。
灰蒙蒙的雾气中,两道身影等候多时。
一个是魁梧的鬼影,鬼气森森却不失威严,正是天鬼皇。另一个……
我第一眼险些认出那是雷元戈。
他外表与常人无异,甚至称得上英挺——身形高大,肩宽背阔,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肤色是健康的麦色,五官深邃,带着北地室韦族特有的硬朗轮廓。
若不是那三只围着他打转的怪鸟,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江湖汉子。
"风!雅!颂!"
三只巴掌大的小鸟叽叽喳喳,一只红羽,一只青羽,一只黄羽,围着雷元戈的头顶飞来飞去,彼此争吵不休。
"老大说错了,是'酆都'不是'丰都'!"
"明明是'丰都',你这笨鸟!"
"你们都是笨鸟,老大明明说的是'鬼都'!"
雷元戈面无表情,仿佛头顶的吵闹不存在。他双手拢在袖中,目光阴沉地打量着我们,像是在估算什么东西的价值。
"南宫煌的信。"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沉闷——像是隔着一层布在说话。
李逍遥递过书信。雷元戈扫了一眼,三只鸟立刻扑下来,用爪子抓着信纸,轮流"阅读"。
"哦,是南宫老大的朋友啊!"
"要去鬼界找通天幽树!"
"很危险哦,要加钱!"
雷元戈伸出手,三只鸟立刻闭嘴,乖乖落回他头顶。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算盘,噼里啪啦拨了几下,然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我问。
"五千两。"他面无表情,"黄金。"
"你怎么不去抢!"圆满在我肩上尖叫。
雷元戈瞥了它一眼,三只鸟同时开口:"我们就是抢啊,哦不对,是做生意!"
天鬼皇在一旁哈哈大笑:"元戈老弟还是这副德行!李恩公,别介意,他就这样,见钱眼开,但办事牢靠!"
雷元戈收起算盘,从怀中掏出几张黄纸,当着我们的面开始烧纸钱。火焰映照着他阴沉的面容,三只鸟在烟雾中扑腾。
"给鬼界的兄弟打点,"他淡淡道,"你们不想被阴差盘查,就得花钱。"
他烧完纸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雾气深处。
"跟上,"他说,"走错一步,我就收钱收尸,两样都收。"
我和尘对视一眼,握紧彼此的手,跟了上去。
酆都的雾气越来越浓,隐约可见前方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三个古篆——
鬼门关。
通天幽树的根系,就在这片死域的深处。
而垚……是否也在那里等着我们?
(第四卷·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