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独影 - 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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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基本信息:孤山独影/Cairn/2026 年 1 月 30 日/PS5、PC
在 1978 年,登山家莱茵霍尔德·梅斯纳尔和彼得·哈贝勒干了一件当时的科学届和登山届都认为绝无可能的壮举:在没有使用辅助氧气的情况下成功登顶珠峰。在登顶后,两人在下撤时分头行动,梅斯纳尔花了将近两小时才回到大本营。抵达时,他已经得了雪盲症。
后来有一位记者问他,明知很有可能遇险,为什么还要坚持登山。梅斯纳尔回答说:“我登山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感受我的生命。”两年后,梅斯纳尔再次回到珠峰,在不借助辅助氧气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完成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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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独影》的主角“艾瓦”想必会对梅斯纳尔那番话深以为然。在游戏开头,她仰望星空,自语道:“我只希望能够在某个瞬间触碰到永恒。在那个完美瞬间尽情感受,当万物都恰到好处,世界也与我融为一体。”
不过她挑战的目标并非珠峰,而是“神之山”,一座还没有人登顶过的虚构山峰,而艾瓦决意成为首位登顶者。《孤山独影》是艾瓦的故事,而就像她挑战的山峰以及登山的过程一样,这也是一段令人惊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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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独影》是一个围绕登山展开的游戏,你需要选择正确的攀岩路线,寻找合适的支点,冒险尝试那些看上有些难以触及的岩壁凸起,在力竭之前及时爬上平台。攀登神之山的路线由你自己决定,你需要单独控制艾瓦的四肢(默认开启一部分辅助功能,可关闭),因此攀登的每一步都由你亲自完成。
虽然你的最终目标是登顶,但每次抵达露营点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在露营点里,你可以用帐篷休息,为双手更换绷带,烹饪食物,修复在攀登过程中损坏的岩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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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独影》有几个分别用来显示体温、饥饿度、水分、生命值的量表,为了活下去,你必须管理好这些数值。
在这个游戏中,你必须承担每一个选择的后果(如果艾瓦没有及时进食,她的力气就会变弱,令攀爬变得更加困难),但很少会遇到过于苛刻的情况。而根据神之山的种种挑战来管理有限资源是一种既充满挑战,也让人成就感满满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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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瓦的耐力值、抓握的牢靠程度、能否长时间维持当前姿势,这些信息全都没有对应的 UI。为了获取这些信息,你必须学会观察主角:观察她的四肢是否因为抓不牢支点而开始颤抖,注意她的呼吸方式,留意她在快要力竭脱手时发出的呜咽。
这些细节反馈可以提供充足的信息,不过有时会比较难以察觉,尤其是在刚开始玩的时候。玩家需要细细观察,学会判断信息,并学会如何调整姿势、如何调整四肢的落点。
艾瓦的身体素质很强,但她依然是人类。她无法长时间抓稳光滑的岩石,无法单凭意志力强行爬上陡峭的岩壁。在相对牢靠的支点上调整呼吸、抖动疲惫的手脚可以争取到一些时间,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艾瓦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爬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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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缓解焦虑、助你获得实质进展的,是那些能够稳稳抓牢的凹陷、能够支撑脚掌的凸起、能够将脚尖塞进去的缝隙。但有时候,岩壁上一个好的支点都没有,你只能放手一搏,让艾瓦用腿抵住平整的岩壁,赶在力竭之前将自己拉上去;或是双手压在光滑的岩石上,双脚沿着缝隙一点点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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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岩石的质地符合条件,艾瓦可以将岩钉打入山体,从而设置一个保护点。她还可以用安全绳把自己挂在岩钉上休息片刻。在不小心坠落时,如果提前打了岩钉,登山助手机器人“智攀宝”就能及时将艾瓦接住。然后你可以用安全绳爬回保护点,或是利用绳索下降到一个其他方法难以抵达的地点。
但若是不够小心也会出差池:比如艾瓦才刚掏出岩钉,还没来得及将其打进岩石,就已经支撑不住;或是在打岩钉的时候戳歪,导致小机器人无法将岩钉完整回收,只能取回一些损坏的碎片。
此外,若是岩石过于坚硬,你就只能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攀爬。但这也是《孤山独影》最令人难忘的时刻:坠落几乎已成定局。差别只在于会不会致命,以及若是成为神之山的亡魂,你会失去多长时间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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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时都可以将镜头拉远,以鸟瞰视角观察四周(还会看到来时的路线,包括那些失败的尝试),这对于规划接下来的路线至关重要。这里没有标准的正确答案。有时路线清晰,但比较费时间;有时候速度快,但难度更高,需要冒更多风险。
但更多的时候,情况会介于两者之间,你需要决定何时迎接挑战、迎接哪种挑战,而不是“有没有挑战”。还有些时候,你以为找到了一段完美路线,结果却爬到一段让你束手无措的岩壁,只能重新研究地图,然后发现其实有更好的办法。
有时候,你可以利用自己的机智、滑石粉(可以增强抓握力)和几个精心布置的岩钉强行莽过去。但在大部分情况下,调整路线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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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神之山的过程令人亢奋,我常常仰望陡峭的岩壁,哀叹这怎么爬得上去,不久之后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已成过来人。
这个过程充满了乐趣,无论是精心安排路线;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打好岩钉;或是找到合适的支点和缝隙,爬过一段看似不可能的岩壁;或是抹好滑石粉,顶着降雨强行突破高难度峭壁,而不愿挂在岩钉上静候天气转晴;或是看到脑海中的路线成为自己来时的路;又或是夜幕开始降临,视野越缩越小,艰险的峭壁令你即将燃尽,但你凭借顽强的毅力用力一撑,终于爬上了安全的平台 …… 这一份份体验全都令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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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山独影》的整个流程中(我的通关时间是 19 小时,不过我玩得很细),攀岩机制不会产生太大变化,有时候艾瓦的身体会扭成诡异的一团,甚至穿模坠入山体之中,但我已沉迷爬山,这些小问题已经无法令我动摇。
在游玩的过程中,神之山就像是一座永无止境、高耸到人脑无法想象、我永远无法登顶的高山峻岭,却也是我在一点一点征服的山峰。这是一种精妙的平衡,而《孤山独影》始终都没有失去这份平衡。我永远无法登顶;我胜券在握 —— 我总是同时有着两种念头。每一次布置好露营点(同时也是存档点),我都会觉得自己又完成了一件不可能达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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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营点里总有一堆事情要忙。我需要为艾瓦更换双手上的绷带,登山的过程总会让她的双手变得伤痕累累。我需要用小机器人将回收的碎片制成新的岩钉。我需要做饭、补水。
虽然艾瓦带了补给,但她的背包容量毕竟有限。每次吃掉一块巧克力、喝掉一些牛奶或是用掉一些绷带,我都很清楚自己在消耗很可能无法补充的物资。每次入睡,我都清楚艾瓦醒来时会饥肠辘辘。
神之山迫使我学会取舍。日落后继续攀爬十分危险,因为天会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在夜间攀登几乎毫无可行性,只有在别无选择时才会冒险。有时候,我选择休息并不是因为艾瓦已经精疲力尽,而是因为在日出之前已经无法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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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的过程并不是只有艰难险阻。在需要物资时,我可以期待神之山的馈赠。在山洞里或是在平缓处,我可以找到用来泡茶的蒲公英。采到树莓。找到清澈的饮水。抓到鲜活的鱼。
我总是处在崩溃的边缘,但从来没有真正崩盘。只要眼观六路,物资总是刚好够用。小机器人还可以回收废旧塑料和瓶子制作滑石粉。旅途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会为下一个环节提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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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攀登,一边了解这座山的故事。我见到了废弃的缆车和缆车站、被砸开的自动售货机、传单和广告。这里曾经是普通游客的目的地。旅游公司为所有人提供了一睹神之山雄姿的机会,直到无利可图、无法继续经营、这座雄山发起了反击为止。
我还见到了穴居人留下的遗迹,那是一个依山而居的文明,他们在山中开凿出了美丽的城市和壮观的雕塑。在探索中,我发现了他们对艾瓦这样的登山者的不满,了解到“文明世界”对他们的伤害和侵占,看到了他们最终被赶下大山的命运。他们建造的东西上满是登山者留下的岩钉和登山绳。
在艾瓦被一只山羊攻击时,她感叹说:“这座大山属于所有生命。”但是在攀登的过程中,我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我置身于此便是一种对神圣的亵渎。我行走在一个文明的墓地之中,而艾瓦这样的登山者,正是这个文明毁灭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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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断被提醒这番挑战的危险。有时是含蓄的暗示,像是装满物资的防熊储物箱,或是被遗弃的背包。有时候则十分直白,比如亡者的枯骨。在一位同行的遗体旁,艾瓦蹲下来轻声叹道:“有时候,你征服山峰。有时候,山峰征服你。”
在废弃营地里,我了解到曾有一群人在寻找熊的踪迹,让我不禁猜测他们的遭遇,好奇自己会遇到什么。我见到的一具尸体是一对登山搭档中的一人,他们两个都是孤儿,立志要一起征服神之山,尸体旁边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另一个人在寻找传说中具有治疗能力的神秘花朵,希望能用它救回自己的伙伴。
我还见到了一对情侣留下的标记和文字,他们一起挑战神之山,每一次挑战都会冲击更高的目标。我还遇到了一个残破的机器人,它依然在接收留言,也许留言人还抱着一线希望:既然机器人没坏,它的主人可能也还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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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登山的过程中,我见到的一个个故事互相印证、彼此交织,令人动容。我会不辞辛苦地认真探索,只为找到这些故事的蛛丝马迹。《孤山独影》不仅仅是艾瓦的故事,也是神之山的故事,也是所有挑战登顶者的故事。而登山者似乎只有两种结局:知难而退,或是化为枯骨。神之山始终没有被征服。大山总会赢到最后。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在不断了解艾瓦,了解她的性情,了解是什么让她如此锲而不舍地攀登。
小机器人会时不时播放艾瓦收到的留言。经纪人克里斯一开始求她发点照片好安抚赞助商,到了后面变成哀求她回句话报个平安。她的朋友为她唱生日歌。她的伴侣不理解艾瓦为什么这么做,并提醒她此行的风险。艾瓦会无视大部分留言。也有一些会让她微笑或是悲伤。她偶尔还会对着播放留言的小机器人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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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瓦也会在山上遇到其他人。有一个名叫马尔科的登山者是艾瓦的迷弟,从小就阅读她的冒险经历。在和他对话时,艾瓦总是言简意赅,有时会显得冰冷而不友善,尽管这并非她的本意。
尽管对登顶的渴望驱动着她,但她的攀登也是对山下世界的逃避。对于其他人来说,山下还有生活在等待着他们。他们只需学会见好就收,及时下山。但对艾瓦来说,登山就是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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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独影》始终没有给出故事的全貌,所有的故事都来自碎片信息、暗示、言下之意,以及零星的台词。例如在马尔科提到艾瓦的父亲时(他也是一位登山家,在艾瓦 3 岁的时候就让她学习攀岩),马尔科一脸佩服地说:“真是了不起的人。”艾瓦回了一句:“人们都这么跟我说。”
和这座山峰一样,艾瓦也复杂、矛盾、并不完美。但就像这座山峰,她也令人惊叹。随着我离山顶越来越近,我对她的想法发生了一些转变,但我始终都能理解她。只要她愿意继续挑战神之山,我就会一直奉陪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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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山独影》的最后,艾瓦必须作出选择,决定她究竟是谁,她愿意牺牲什么,以及攀登卡米山的经历对她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这以令人赞叹的方式将玩法和叙事结合在了一起,你在山中的所有见闻和行动,最终全都汇聚在了这个选择上。
每个选择都对应一种结局。哪一个选择都不算错误。在看过两种结局后,无论是哪一个选择,《孤山独影》的最后几个小时都让我难以忘怀。
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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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这段旅程,没有这段攀登,没有直面陡峭的岩壁、恶劣的天气、深夜中的攀爬等等一个又一个神之山抛给我的挑战,《孤山独影》就会失去它的灵魂。每次我离山顶更近一步时,我都会发现峰顶似乎变得更加遥远。每一次给艾瓦的双手缠上绷带,每一次用仅有的食材做饭之后,我都会继续攀登。
我知道她的极限、她的需求、她的抓握力有多强、哪些地方可以冒险尝试。我也总能盼来一些让我惊叹的奖励,到了旅途的最后,我与艾瓦的同步率已经达到了 100%,她的四肢仿佛已经成了我自己的四肢。
但最让我难忘的,还是这座山的故事以及山中之人的故事。我会铭记这场攀登,也会铭记艾瓦。神之山向艾瓦提出了两个问题:“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她的回答很简单:“我是登山者。我来这里感受我的生命。”而通过她,我也得以感受我的生命。
优点
生动细致的攀岩细节
真实还原了攀岩运动的诸多技巧
多样化的路线选择
富有哲理的故事情节与台词
缺点
偶尔会出现一些图形和角色模型 Bug
评测成绩
我在游戏过程中逐渐与我所控制的主角艾瓦融为一体,感受她的力量、决心以及失落,这绝对是一次毕生难忘的攀登旅程,我会铭记这场攀登,也会铭记艾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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