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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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太祖传》

太祖讳眈，嬴姓李氏。其先商民，周革殷命，徙燕地，世耕稼。周襄王七年（公元前六八五年），母尝梦赤日入怀，雷电绕室，及旦而生眈。有异香三日不散，里人皆异之。及长，身长八尺，目有重瞳，膂力过人，能只手举鼎，乡人谓之“神童”。

太祖元年（公元前六六六年）

是岁春，北狄犯燕境。眈年十九，执干戈从征。时燕军败绩于渔阳，主将战殁，士卒溃散。眈独率三十骑，夜袭狄营。会天大风，狄人篝火皆灭，眈乘乱斩其酋长，持首级大呼。狄众惊骇，自相蹂践，死者无算。燕公不虞闻之大喜，召见叹曰：“真虎子也！”遂以爱女妻之，封于督亢，授渔阳、武清等十三城，号曰唐侯。

或问：“侯以弱冠取封邑，何以致之？”眈笑曰：“狄人恃勇无谋，吾乘其不备耳。然此事不可再，诸君慎勿轻敌。”闻者皆服其谦。

太祖元年冬

燕公不虞寝疾，其子姬会素忌眈。会谓左右曰：“唐侯得民心，吾终不安。”乃召眈会葬，伏甲士于幕中。将行，其妻燕姬泣曰：“君此去，恐如齐襄之会。”眈笑曰：“竖子安能害我？”遂单骑赴蓟丘。

及入帐，姬会举觞为寿。眈仰饮尽，掷杯于地，杯碎声裂，伏甲惊起。眈拔剑斫案，厉声曰：“吾有大功于燕，汝欲效郑伯克段耶？”目光如电，姬会股栗不能言。眈从容出帐，跨马而去。既出城，谓从者曰：“今日观之，燕公必不能容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遂还督亢，缮甲兵，积粮草。

九月，燕公果以“胁盟”为辞，发兵十万攻唐。时唐兵不满三万，诸将皆惧。眈登城望燕军，笑曰：“乌合之众耳。”遂命开北门，纵老弱妇孺出，自率精锐伏于两翼。燕军见城门大开，疑有伏，不敢进。日暮，燕军饥疲，眈纵兵击之，斩首三万级。乘胜逐北，十二月竟破蓟丘。姬会自刎于殿，燕遂亡。

眈入燕宫，见府库珍宝，一无所取。召燕父老曰：“吾与燕公，翁婿也。今日至此，非吾本心。然天命在唐，诸君其安之。”乃发仓廪，赈饥民，燕人皆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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