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修版：心中的海德拉城（第二章）

第二章

南沟的街道永远嘈杂。

各种声音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悬浮车的引擎轰鸣，全息广告的刺耳音乐，路边摊贩的吆喝，还有远处时不时响起的警笛。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种独特的背景音，像这座城市的呼吸。

青竹回忆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但开口之前，先看清了被她撞倒的人。

那是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孩。不对，应该是女人？看着年纪不大，但气质有点冷。黑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发丝间挑染着几缕青绿，额前戴着精致的金色额饰。她正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揉着被撞到的肩膀，眉头皱成一团。

“你干嘛！啊哟，都怪你！”

那声音清脆，带着刚睡醒似的软糯，但语气明显很不满。

青竹回忆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对方的态度毕竟换了谁被莫名其妙撞倒，大概都会是这个反应。让她愣住的是另一件事，眼前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对，不是“见过”。是“知道”。

在洛都魔法学院的时候，她曾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某种古老的占卜术，是通过“气息”来感知一个人的本质。那种术法据说已经失传了，但她妈妈教过她一点皮毛。

而现在，她从这个女孩身上感知到的“气息”，有点奇怪。

不是魔法师的气息。也不是普通人。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又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喂？”那女孩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正皱着眉看着她，“你没事吧？撞傻啦？”

青竹回忆回过神，连忙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没看路。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说着，伸手想去扶对方，但又想起什么似的收了回来，在天云城，肢体接触似乎不太礼貌，她刚来的时候就被提醒过。

那女孩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没事，我也没看路。算了算了，不怪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拍了拍沾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打量着青竹回忆。

青竹回忆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对方。深蓝色的执法队制服，腰间系着皮带，胸口别着金属徽章——执法局的标志。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女孩是执法队员？

太年轻了吧，可能是实习生。

“你是执法队的？”青竹回忆问。

那女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点点头：“啊，对。实习的。今天刚入职。”

“哦。”青竹回忆点点头，“我叫青竹回忆。洛都来的。”

“洛都？”那女孩眨了眨眼，“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边和这边不太一样？”

青竹回忆笑了笑，没接话。洛都和这里确实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但那些不一样，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我叫宇文瑾玥。”那女孩伸出手，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意识到什么，改成抱拳礼，“呃，你们那边是不是不兴这个？”

青竹回忆忍不住笑了。这人有点意思。明明穿着执法队的制服，气质也挺冷的，但说话做事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憨。

“没事，入乡随俗。”她伸出手，和宇文瑾玥握了握。

手掌相触的瞬间，青竹回忆又感觉到了那股奇怪的气息。这一次更清晰了，像是……两层东西叠在一起？她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手，没让对方察觉。

“你是来南沟玩的？”宇文瑾玥问，“这里可不适合旅游。乱得很。”

“不是玩。”青竹回忆摇摇头，“我父母给我在这儿买了房子，让我过来……嗯，锻炼锻炼。”

“锻炼？”宇文瑾玥一脸困惑，“来南沟锻炼？你爸妈对你有什么意见吗？”

青竹回忆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逗。

“也不是我自己选的。”她解释道，“反正就是……有事要办。”

她没说自己其实是牧组织的三把手，那是秘密，不能随便告诉一个刚认识的执法队员。虽然她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不错，但该藏的还得藏。

宇文瑾玥也没追问。她只是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四周：“那你现在去哪儿？要是没事的话，陪我走走？我刚穿越……啊不是，我刚来这儿，也不太熟。”

她差点说漏嘴，但青竹回忆没注意到——她正被街角传来的烤串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那边有卖吃的。”她指了指，“要不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宇文瑾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路边摊，烟气缭绕，一个大叔正熟练地翻着烤串，旁边围了好几个人。

“行啊。”她说，“正好饿了。”

两人并肩向烤串摊走去。南沟的街道拥挤，走路的时候时不时要侧身让过迎面而来的人。青竹回忆不太习惯这种拥挤——在洛都，街道都很宽敞，人们走路也慢悠悠的。但在这里，每个人都在赶路，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你一个人来南沟，不害怕吗？”宇文瑾玥突然问。

青竹回忆想了想，摇摇头：“还好。我……学过一点防身的。”

何止是“学过一点”。她在洛都魔法学院专修冰火魔法，天赋上等，目前已经精通冰火魔法的应用。她的攻击无法被完全阻挡——这是她最骄傲的能力。她爸爸是战斗系魔法教授，妈妈是治疗系大魔法师，从小耳濡目染，她的魔法水平在同龄人里算顶尖的。她还略懂魔导器制作，虽然不算精通，但应付一般情况足够了。

但这些不能说。

“你呢？”她反问，“执法队实习，感觉怎么样？”

宇文瑾玥撇撇嘴：“还没正式开始呢。今天就是报到，明天才开始跟老队员出勤。听那个刘队的意思，南沟这边事儿挺多的，估计够呛。”

“那你怕不怕？”

宇文瑾玥想了想，认真地说：“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懵。突然就到这儿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要从头来。”

青竹回忆点点头。她能理解这种感觉——虽然她的情况不太一样，但那种“突然被扔到一个陌生地方”的感觉，是一样的。

烤串摊到了。

大叔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咧嘴一笑：“哟，执法队的小妹妹也来吃串？难得难得。要点什么？”

宇文瑾玥看了看那些串，五花八门的，有些她认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不过一看就知道不是真肉，但还是可以凭借外观看出来的。不过有些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是什么？”她指着一串黑乎乎的东西问。

“变异老鼠肉。”大叔面不改色，“南沟特产，便宜，香，就是有点硬。要不要试试？”

宇文瑾玥的脸瞬间绿了。

青竹回忆忍不住笑出声。变异老鼠肉——她倒是可以吃。她有辐射抗性，而且从小被妈妈训练过，能吃少量变异生物的肉。但这东西对没装特殊义体的普通人来说，吃下去大概率要进医院。

“别闹了。”她对大叔说，“她第一次来，你拿正常的。”

大叔哈哈大笑，换了一盘正常的肉串递过来：“行行行，逗你玩的。这些是正经牛肉，放心吃。”

宇文瑾玥这才松了口气，接过烤串，狠狠咬了一口。

青竹回忆也拿了几串，付了钱，两人就站在路边吃了起来。

“你是洛都来的，”宇文瑾玥一边吃一边问，“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青竹回忆想了想，说：“安静。很安静。街道很宽，房子不高，到处都有树。人们走路很慢，说话也很慢。不像这里……”

她看了看四周的喧嚣，摇摇头：“这里太吵了。”

宇文瑾玥点点头：“我懂。我刚来也觉得吵，但待一会儿就习惯了。这种吵，好像反而让人安心——至少证明这个地方是活的。”

青竹回忆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你挺会说话的。”她说。

宇文瑾玥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还行吧。主要是以前……呃，以前喜欢胡思乱想。”

两人吃完烤串，又沿着街道继续走。天色渐渐暗下来，南沟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霓虹灯全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光把街道染得花花绿绿。全息广告牌上，各种商品和明星的脸闪来闪去，音乐声震得人耳朵疼。

青竹回忆走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夜色中，突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自己离开洛都的那天。爸爸妈妈送她到城门口，妈妈眼眶红红的，爸爸则是一脸严肃，反复叮嘱她要小心、要低调、不要随便用魔法、不要暴露身份。她一一答应，然后转身，踏上了通往海德拉的飞行器。

飞行器上，她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洛都，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那是她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是她学会魔法的地方，是她第一次成功施放火焰的地方。而现在，她要离开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海德拉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但她知道，这是她的选择——或者说，是她父母的安排。而她对父母的安排，从来不会拒绝。

因为他们是她的后盾，是她最信任的人。

“喂，想什么呢？”宇文瑾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青竹回忆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家。”

宇文瑾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会习惯的。人嘛，到哪里都能活。”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青竹回忆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那种“经历过很多”的沧桑感。

“你也有故事。”她说。

宇文瑾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算是吧。不过现在不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南沟的夜晚越来越深，但街上的人反而越来越多。青竹回忆注意到，有些巷子口站着一些穿得破破烂烂的人，眼神警惕地盯着过往的行人。还有一些巷子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和打斗声。

“这里晚上不安全。”宇文瑾玥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一个人住的话，晚上别出门。”

青竹回忆点点头。她有魔法，自保没问题，但她并不想伤人，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出来了。

两人走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边是一些看起来比较新的公寓楼。青竹回忆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

“我就住这附近。”她说，“今天谢谢你陪我。”

宇文瑾玥摆摆手：“谢什么，我也无聊。对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说：“我们……算朋友了吧？”

青竹回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

宇文瑾玥也笑了。那笑容和她冷冽的外表不太搭，但看起来很真诚。

“那就好。”她说，“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执法队的，虽然实习，但好歹有身份。”

她说着，用脑机给青竹回忆发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青竹回忆接收了，也把自己的发了过去。

“行，那我走了。”宇文瑾玥挥挥手，“早点休息，别到处乱跑。”

“你也是。”青竹回忆说。

宇文瑾玥转身，沿着街道往回走。青竹回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栋看起来挺新的公寓楼，外面有几个穿便装的人在巡逻——那是她父亲安排的护卫，从洛都带来的，都是可靠的人。他们看到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青竹回忆走进楼里，乘电梯上了十二层，打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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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是她妈妈亲自挑的家具，全是暖色调。窗外的夜景很好，可以看到南沟的霓虹灯和远处天云城的高楼。再往远处，是纳罗迪亚的方向，那道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青竹回忆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金光，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爸爸说过的话：“海德拉城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那里有最先进的科技，也有最腐朽的规则。你去那里，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学习。”

她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现在也还是不太理解。

还有那个女孩——宇文瑾玥。她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青竹回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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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从天花板四周均匀地洒下来，不刺眼，却足以照亮每一寸空间。青竹回忆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红色长发。

不是那种夸张的动漫红，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自然的颜色，像熟透的枫叶，像夕阳下的晚霞。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清晰。

青竹回忆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触碰镜面。

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指尖对指尖。

她的视线顺着镜中人的轮廓往下移。

（细节就不多写了，已经被删两次了，已老实求放过）

她转过身走进淋浴间，温热的水从头顶洒落，顺着发丝、脸颊一路往下流。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让水流直接打在脸上。

热气渐渐升腾起来，整个浴室都弥漫着白色的水雾。镜子变得模糊，镜中的人影也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红色的长发贴在背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比平时快一些。

是热水的缘故？还是……

她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宇文瑾玥。执法队的实习生，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说话做事有点憨，但眼神很清醒。身上有两层气息叠在一起，像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手顿了一下。

不对，为什么会在洗澡的时候想起她？

青竹回忆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她关掉水，拿起浴巾，开始擦拭身体。

擦完后对着模糊的镜子，看着那个朦胧的人影，突然笑了一下。

“还是这么好看。”她轻声说。

然后她裹上浴袍，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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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她躺在床上，打开脑机，查看今天收到的消息。

有几条是妈妈发的，问她到了没有、习惯不习惯、有没有好好吃饭。她一一回复了，说一切都好，让妈妈放心。

还有一条是牧组织的内部消息，提醒她明天要去组织报到，会有专人带她熟悉工作。

牧组织。

青竹回忆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告诉她，他们已经帮她安排好了——去海德拉，加入牧组织，成为三把手。据说原本三把手是爸爸，但不知道为什么爸爸退出了，这个位置一直留着。

“为什么呢？”她问。

爸爸的回答很简单：“因为你有天赋。你的魔法，你对力量的感知，这些东西，在那个地方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现在，她来了。

明天，她就要正式进入那个组织，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青竹回忆关掉脑机，闭上眼睛。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忽明忽暗，像某种无声的暗示。

她想起今天撞到的那个女孩——宇文瑾玥。

她会成为朋友吗？还是会成为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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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沟的另一条街道上。

宇文瑾玥正在往回走。

她今天过得有点魔幻——一觉醒来变成女的，发现自己穿越到游戏里，资产只剩两千万，还得从执法队实习生干起。然后撞到一个从洛都来的女孩，一起吃了烤串，聊了会儿天，加了联系方式。

那个女孩挺有意思的。说话斯文，气质安静，和她周围那些咋咋呼呼的人完全不一样。而且她身上有一种……宇文瑾玥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保护着，又像是藏着什么。

但宇文瑾玥没多想。她自己身上也有秘密，凭什么要求别人没秘密？

她穿过一条小巷，抄近道往住处走。巷子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她走了一半，突然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有几个人影。

他们蹲在地上，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其中一个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宇文瑾玥皱了皱眉。她本能地想后退，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执法队的，怕什么？虽然只是实习，但制服总归有点威慑力吧？

她正想着，那人已经站起身，朝她走来。

“执法队的？”那人问，声音沙哑。

宇文瑾玥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对。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那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没干什么，就是……休息。”

他说着，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几个人和地上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笼子。

金属的，不大，通体银灰色，表面有复杂的花纹，不是装饰，是某种精密的散热结构。笼子的一侧印着一个标志：全知集团。

宇文瑾玥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知集团。海德拉城最大的企业，垄断了义体、医药、器官、神经接口以及各种高科技的市场。他们家的东西，随便一样都贵得离谱。而这个笼子……看起来像是运输某种生物的容器。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那人又笑了笑，没有回答。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霓虹音乐声。

宇文瑾玥的手慢慢握紧。

她盯着那个笼子。笼子里有什么东西——一团毛茸茸的、蜷缩着的……生物？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到一小截尾巴，垂在笼子的角落，一动不动。

那生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动了动。

然后，笼子里亮起两点幽绿色的光。

那是眼睛。

宇文瑾玥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执法队的小姑娘，”那人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就当没看见，走吧。”

宇文瑾玥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这玩意儿来路不明，全知集团的标志，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按规矩，她应该上报，应该呼叫支援，应该做正确的事。

但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那两点幽绿色的光，它们正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让她想起了自己刚醒来时，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那双眼睛。

孤独的。迷茫的。不知所措的。

“我说，走。”那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身后，另外几个人也站了起来。巷子里瞬间多了几道黑影，把本就昏暗的光线遮得更暗。

宇文瑾玥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她是穿越者，不是真的执法队员。她没有战斗经验，没有特殊能力，没有底牌。硬刚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那个笼子一眼。

那两点幽绿色的光，依旧注视着她。

“我走。”她说，声音平静，“但我记住你们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住就记住呗。明天你还能记得今晚的事，算你厉害。”

宇文瑾玥没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巷子。

身后，那几点幽绿色的光，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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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宇文瑾玥的脚步没有停。她拐进另一条街，又拐进另一条，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砰砰砰的，快得吓人。

她刚才差点就冲动了。

那个笼子，那两点幽绿色的光，那个不知名的生物，它们还在那条巷子里，在那几个来路不明的人手里。而她，作为执法队的实习生，什么都没做。

“操。”她骂了一句。

但她知道，自己做得对。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力量，没有背景，没有底牌，贸然出头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那个眼神……

宇文瑾玥闭上眼睛，那个眼神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孤独。迷茫。不知所措。

和她一样。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她站直身体，继续往前走。

宇文瑾玥走回自己的住处，是一间豪华的四季厅，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脑子里很乱。穿越的事，那个叫青竹回忆的女孩，巷子里那个笼子，那两点幽绿色的光……全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算了。”她嘟囔道，“明天再说。”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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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青竹回忆是被脑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点开，是牧组织的通知：【请于上午九点前到达指定地点报到。】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够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她选了一套相对低调的便装——黑色的长裤，深灰色的上衣，外面套一件薄外套。镜子里的红色长发有点碍事，她随手扎了个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出门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还没怎么住过的房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都很安静，很温馨，像她妈妈布置的样子。

“新的一天。”她轻声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她父亲安排的护卫已经在等着了。其中一个人走上前，低声说：“青竹小姐，我们送您过去。”

青竹回忆点点头，跟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悬浮车。

车子缓缓升空，穿过南沟拥挤的街道，向天云城的方向驶去。窗外，南沟的早晨和夜晚完全是两个世界，喧嚣褪去，只剩下匆忙赶路的人群和刚刚开门的店铺。

青竹回忆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牧组织。三把手。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她需要做什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但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会面对。

车子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渐渐驶离南沟，进入诺德兰发电站的范围。这里拥有三座蛋形的巨大的发电站，青竹回忆看着窗外那些发电站，以及这安静的不像话的城市，突然想起宇文瑾玥昨天说的话——

“这种吵，好像反而让人安心。”

她当时不太理解，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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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五十五分，黑色的悬浮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

那建筑不高，只有十几层，外表看起来像普通的办公楼。但青竹回忆知道，这里就是牧组织的总部。

她下了车，护卫们在外面等着。她独自走进大楼，按照脑机里的指示，乘电梯上了九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

她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会议室。长桌，椅子，全息投影屏幕。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

看到她进来，中年男人站起身，露出一个笑容。

“青竹回忆是吧？欢迎欢迎。”他伸出手，“我是牧组织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老周。”

青竹回忆握了握手，点点头：“您好。”

“这位是陈姐，负责日常事务。”老周指了指年轻女人，“这位是小王，和你一样，也是刚来的。”

那个男孩——小王——冲她点了点头，表情有点紧张。

青竹回忆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老周示意她坐下，然后打开全息投影，开始介绍牧组织的基本情况、工作内容、注意事项。青竹回忆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会议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结束时，老周说：“青竹，你是三把手，这个位置很重要。虽然你年纪小，但既然你父亲推荐了你，我们就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陈姐。”

青竹回忆点点头：“明白。”

“那行，今天就先到这儿。陈姐会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老周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走出会议室，陈姐带着她在楼里转了一圈——各个部门的位置、食堂在哪儿、休息室在哪儿、紧急通道在哪儿。青竹回忆一一记在心里。

转完之后，陈姐说：“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正式开始工作，有问题随时联系。”

青竹回忆点点头，道了谢，然后乘电梯下楼。

走出大楼，阳光正好。护卫们还在原地等着。她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牧组织。三把手。

比她想象的要简单，也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简单是因为流程——报到、开会、熟悉环境，和任何一家公司没什么区别。复杂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具体要做什么。老周只说“协助管理”，但协助什么？管理什么？

算了，明天就知道了。

车子缓缓启动，向南沟的方向驶去。

青竹回忆看着窗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去找宇文瑾玥？

她们昨天加了联系方式，但还没联系过。那个女孩……挺有意思的。而且她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青竹回忆一直放不下。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脑机，给宇文瑾玥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今天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可能是忙吧。毕竟是执法队的，虽然实习，应该也有事。

青竹回忆关掉脑机，不再多想。

车子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渐渐靠近南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建筑，从井然有序变成杂乱无章。但不知为什么，青竹回忆反而觉得舒服了一点。

可能宇文瑾玥说得对——这种吵，反而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