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海德拉（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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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宇文瑾玥是被脑机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四季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明亮的光斑。她揉了揉眼睛，点开脑机，是一条消息：
青竹回忆：【在吗？今天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昨晚那个红发女孩。洛都来的，说话斯文，气质安静，身上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正要回复，脑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刘队。
刘队：【九点，总局门口集合。别迟到。】
宇文瑾玥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
“操！”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
洗漱、换衣服、扎头发，这套流程她昨天刚学会，今天已经熟练多了。十分钟后，她冲出房门，一边跑一边给青竹回忆回消息：
【今天要上班！下班联系！】
发完，她已经跑到了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车子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南沟的早晨比夜晚安静得多，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店铺开门，几个老人在路边下棋，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上晒太阳。宇文瑾玥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
那个笼子。那两点幽绿色的光。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生物。
它还在那条巷子里吗？那几个来路不明的人还在吗？他们要把那个生物卖给谁？全知集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车子在执法总局门口停下。宇文瑾玥付了钱，跳下车，就看到刘队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皱着眉头看表。
“迟到了。”刘队说，语气平静，但眼神不太友好。
宇文瑾玥看了一眼脑机，八点五十九。明明没迟到。
“这不还有一分钟嘛？”
刘队没接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里面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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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实习比她想象的累得多。
刘队带着她在南沟的街道上跑了一整天处理了三起斗殴，两起偷窃，一起疑似走私，还有一家店铺因为没交保护费被人砸了。
每一次，刘队的处理方式都让她大开眼界。
斗殴的，两边各关十几天，谁有钱谁就能少关两天。偷窃的，赃物还回去就完事，至于小偷？抓都懒得抓。至于那家被砸的店铺，店主是个老实人，交不起保护费，也不敢交。刘队看了一眼现场，叹了口气，然后当着店主的面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据说是这片区域的“老大”。
“老陈啊，你这手下太不懂事了。这条街的店，你收谁的保护费我不管，但这家的，你别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
“刘队，你这是……收了多少？”
“没收。这店是我老婆的远房亲戚开的。你给我个面子。”
“行，刘队的面子，得给。”
电话挂断，刘队收起脑机，看了店主一眼。“下个月开始，正常交。”
店主千恩万谢，恨不得跪下。刘队摆摆手，带着宇文瑾玥走了。
走出店铺，宇文瑾玥忍不住问：“刘队，你这样……不算以权谋私吗？”
刘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以权谋私？小姑娘，你知道南沟有多少条街吗？你知道每条街上有多少家店吗？你知道这些店里有多少是老老实实交税的，有多少是给黑帮交保护费的，有多少是两边都不交混日子的？”
宇文瑾玥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告诉你，”刘队继续往前走，“在这个地方，所谓‘规矩’，就是一个笑话。你要想按规矩办事，那你什么都办不成。你能做的，就是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之间，找一条路，让事情能往下走。”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执法队是干什么的？维护正义？别逗了。我们就是一群给富人擦屁股的。谁有钱，谁有势，我们就帮谁。剩下的那些……能救一个是一个。”
宇文瑾玥愣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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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刘队终于放她走了。
“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他丢下这句话，就钻进一辆悬浮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宇文瑾玥站在路边，累得腿都快断了。她看了一眼脑机，青竹回忆的消息还挂在那里，没回复。
【刚下班。你在哪？】
发完，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很乱。刘队的话，昨晚的笼子，那个幽绿色的眼神……全搅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武器。
她没有武器。
在游戏里，她的角色是有战斗天赋的，各种装备拉满，打架从来不虚。但现在是现实……她还有这么强吗？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昨晚那条巷子里，如果那几个佣兵真的动手，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必须买把武器。
打开脑机，在地图上搜索“武器店”。第一条结果跳出来：伯虏克防务。南沟最大的正规武器商店，卖各种装备，全知的、伯虏克的、阿瑞斯工业的，应有尽有。
距离这里两公里。不算远。
她打了个车，十五分钟后，站在一栋灰色的建筑面前。
伯虏克防务。招牌不大，但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宇文瑾玥走进去，门自动打开，一股金属和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很大，各种各样的武器挂在墙上、摆在柜台上、陈列在玻璃展柜里。手枪、步枪、散弹枪、冷兵器、防具、战术装备……琳琅满目，看得她眼花缭乱，不知道为什么，斩舰刀、龙炮、绣春双刀这种通行证武器没有看见。
几个顾客正在挑选，导购员在旁边耐心地介绍。
宇文瑾玥走到手枪区，目光扫过那些展柜。每一把枪下面都贴着标签：型号、口径、价格、性能简介。
全知集团的高斯步枪，八十万往上，镭射步枪更贵，九十万起步，虽然她买得起但是这种武器她没接触过，其他手相还好，平时游戏视频玩的多，倒是知道怎么用，阿瑞斯工业的左轮手枪，威力巨大，一万八一把。黑日集团开发的“黑蝎”自动手枪，价格亲民，一万八一把，性能却不输那些顶级货。还有伯虏克的“马克”系列，MK11一万五一把，内置消音器，得过无数奖项，手枪设计巅峰。
她正看着，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争论声。
“……这把MK11，我要三把。”
一个年轻的声音，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宇文瑾玥转头看去。
那是个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白色的短发，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便装，背上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他正站在柜台前，指着玻璃展柜里的一把手枪。
导购员是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小朋友，你成年了吗？”
“十八。”少年面不改色地撒谎。
导购员看了一眼他的脸，显然不太信。他输入名字查询，屏幕上跳出信息：诺克莱尔，十八岁，纳罗迪亚研究学院学生。他耸耸肩，没再追问，只是说：“MK11是一万五一把。你确定要三把？”
“确定。”
导购员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去取货。
宇文瑾玥忍不住多看了那少年几眼。一万五一把，三把就是四万五。这笔钱在南沟不算小数，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都没这么多。而这个少年，穿着打扮看起来很普通，但掏出四万五买枪，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意思。
她凑过去，假装在看旁边的展柜，实际上偷偷瞄着那把MK11。
那是一把造型简洁的手枪，通体蓝色，握把上刻着伯虏克的标志和“MK11”的字样。导购员把它从展柜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少年接过去，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枪膛、拉动套筒，动作一气呵成。
“内置消音器？”他问。
“对。”导购员点点头，“MK11最大的特点就是静音。在室内开枪，外面几乎听不到。而且精度高，后坐力小，伯虏克的巅峰之作，拿过好几个奖。一万五这个价位，没有比它更好的。”
少年点点头，把枪放下。“三把，再配五百发子弹。”
导购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拿货。
宇文瑾玥在旁边看着，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这个少年是谁？为什么要买三把一模一样的枪？而且还配这么多子弹？
但她没问。她有自己的事。
导购员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另一个柜台前。
“我要这个。”
她指着展柜里一把镀金的手枪。那是她刚才一眼就看中的——枪身通体金色，雕刻着复杂的花纹，握把上镶嵌着暗红色的装饰，看起来又帅又骚。
导购员看了一眼标签。“金本位，一万信用点。要试一下吗？”
“不用。”宇文瑾玥摇摇头，“直接拿。”
一万信用点。这个价格在南沟买一把枪，简直是白送。虽然威力不如那些贵的，但帅就够了。
导购员把枪拿出来，她接过去掂了掂。重量适中，握感不错。她学着刚才那个少年的样子，卸弹匣、检查枪膛、拉动套筒——动作生疏，但勉强能看。
“子弹要吗？”导购员问。
“来两百发。”
“好嘞。”
结账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少年。他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同时移开。
宇文瑾玥付了钱，把枪和子弹装进买武器送的战术包里，转身往外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那个少年也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同样的战术包，背上依旧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宇文瑾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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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十米，她突然停下脚步。
那条巷子。
昨晚那条巷子，就在前面不远。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那个笼子。那两点幽绿色的光。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生物。
她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我会回来的。
现在，她回来了。而且，她手里有枪了。
宇文瑾玥深吸一口气，握紧战术包的背带，朝那条巷子走去。
巷子还是昨晚那条巷子，昏黄的灯光，狭窄的通道，两边是高墙。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拐过一个弯，她看到了。
那几个佣兵还在。
他们围成一圈，蹲在地上，那个笼子就放在中间。笼子里，那生物一动不动。两点幽绿色的光依旧亮着，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宇文瑾玥第一次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不是毛茸茸的生物。是一只蝴蝶。
一只巨大的蝴蝶，大小和普通的猫狗差不多。它的翅膀收拢着，看不清全貌，但能隐约看到翅膀上复杂的花纹，那些花纹像一双双眼睛，幽绿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它的身体纤细，触角轻轻颤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月蛾。
宇文瑾玥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数了数人数，五个人。都带着武器，有的是手枪，有的是散弹枪。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正蹲在笼子前，手里拿着一个通讯器，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不好意思，昨天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原本说要来的人没来，那个时候我们只好先走了……对，抓到了。活的。按你说的，这种生物世间罕有，花纹和传说中的月蛾一模一样……对对对，翅膀上有眼睛一样的花纹……行，你们什么时候来？……好，我们等着。”
通讯挂断。那头目站起身，咧嘴一笑。“全知的人说，一个小时后到。价格翻倍，三千万。”
其他几个人发出一阵欢呼。
宇文瑾玥的拳头握紧了。
三千万。
她账户里只有两千万。买不起。
但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买。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战术包，把那把金本位拿出来，上膛，握紧。
然后，她迈出了脚步。
“喂。”
她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那五个佣兵同时转头，看向她。
头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哟，执法队的小姑娘？昨晚放你一马，今天又来送死？”
宇文瑾玥举着枪，手有点抖，但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那个笼子里的东西，我要了。”
头目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
“你要了？”头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月蛾！世间罕有，哦不对，几乎灭绝的月蛾！全知的人出三千万收！你说要就要？”
宇文瑾玥没有说话。
头目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看着宇文瑾玥，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小姑娘，我劝你一句。拿着你那把破枪，转身，走人。当什么都没看见。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宇文瑾玥没有动。
头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身后，那四个人同时举起枪，瞄准了她。
“最后问你一次，”头目说，“走，还是不走？”
宇文瑾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以前在游戏里，她可以杀个七进七出，但现在是现实。那些枪口是真的，那些子弹是真的，如果她扣下扳机，她可能会死。
但她没有后退。
“我说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清晰，“它不该被关在笼子里。”
头目眯起眼睛，正要开口——
“她说得对。”
一个声音从巷子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巷子口，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是武器店那个少年。他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战术包，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头目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哪来的小崽子？”
少年没有回答。他走到宇文瑾玥身边，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你枪拿反了。”
宇文瑾玥低头一看。“没有啊？握得很正啊？”
“开个玩笑。”少年嘴角微微上扬，“放松点，手别抖。”
宇文瑾玥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年已经转向那五个佣兵。
“你们抓的那只月蛾，我也有点兴趣。”他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要不咱们谈谈？”
头目冷笑一声。“谈？你拿什么谈？”
少年想了想，然后从战术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台个人终端。普通的款式，看起来有些旧，屏幕上有几道划痕。
“用这个。”他说。
头目愣住了。其他几个人也愣住了。然后他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用一台破终端？”头目笑得直不起腰，“小崽子，你脑子没问题吧？”
少年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然后，头目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脑机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变得扭曲。他看见自己的队友们——他们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惊恐，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你做了什么？！”头目嘶吼道。
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在终端上点着什么，动作从容，像是在弹钢琴。
宇文瑾玥站在旁边，完全看呆了。
她看见那五个佣兵一个个跪倒在地，有的抱着头惨叫，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口吐白沫，眼睛翻白。他们的脑机接口处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脑机病毒。”少年淡淡地说，像是在解释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我花了三分钟写的。效果还不错。”
头目挣扎着抬起头，瞪着他。“你……你到底是谁……”
少年蹲下身，平视着他。“一个路过的人。顺便说一句，你们的脑机都没有装防火墙，该升级了。”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笼子。
笼子里的月蛾微微动了动翅膀。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注视着他，安静地，没有任何恐惧。
少年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它。
翅膀上有眼睛一样的花纹，幽绿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它的身体纤细，触角轻轻颤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真漂亮。”他轻声说。
他打开笼子的锁扣，轻轻掀开笼门。
月蛾没有动。它只是看着他，那两点幽绿色的光依旧亮着。
“走吧。”少年说，“你自由了。”
月蛾的翅膀缓缓展开。
那一刻，宇文瑾玥屏住了呼吸。
那双翅膀太美了。幽绿色的花纹在黑暗中流淌，像活过来一样。那些眼睛形状的图案随着翅膀的扇动变幻着，仿佛真的在注视着你。整个巷子都被那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像是落进了一片梦境。
月蛾轻轻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它低下头，用触角碰了碰少年的手。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道谢。
少年笑了笑，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走吧，别让人再抓到。”
月蛾振了振翅膀，却没有立刻飞走。它在空中又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宇文瑾玥的肩膀上。
宇文瑾玥整个人僵住了。
那对巨大的翅膀在她脸侧轻轻扇动，幽绿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眼睛里。她能感觉到那纤细的触角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
“它……”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也愣住了。他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有意思。”他低声说。
月蛾收拢翅膀，安静地趴在宇文瑾玥肩上，那两点幽绿色的光依旧亮着，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警觉，反而带着一种……安心的感觉。
宇文瑾玥的心跳得很快。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着肩上的生物。它也在看她。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
孤独的。迷茫的。不知所措的。
和她一样。
“它好像……喜欢我？”她不确定地说。
少年走过来，仔细打量着月蛾。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观察一个复杂的代码结构。
“月蛾是极其稀有的生物，古籍里记载它们能感知人的情绪和本质。”他顿了顿，“它选了你。”
“选了我？”
“嗯。”少年点点头，“它们不会随便亲近人。一旦选了，就是一辈子。”
宇文瑾玥愣住。一辈子。
她看着肩上那只美丽的生物，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突然有一个生命选择了她。
“那我……该养它？”她不确定地问。
少年耸耸肩。“它不是宠物，是伙伴。你养不养它，它都会跟着你。除非你赶它走。”
宇文瑾玥低头看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着她。
“我不赶你走。”她轻声说。
月蛾的触角轻轻动了动，像是听懂了。
少年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宇文瑾玥叫住他，“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诺克莱尔。”他说。
“诺克莱尔……”宇文瑾玥重复了一遍感觉有些耳熟，“我叫宇文瑾玥。今天……谢谢你。”
诺克莱尔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它自己选了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那五个还在抽搐的佣兵。
“这些人大概二十分钟后会醒。我建议你趁早走。还有……”他指了指她手里的枪，“保险开了吗？”
宇文瑾玥低头一看，没开。
诺克莱尔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转身走了。
宇文瑾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月蛾。
“我们……也走吧。”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走出巷子，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哎哟！”
两个人同时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宇文瑾玥稳住身形，抬头一看。
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色便装，正揉着额头，表情有点懵。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连连道歉，然后抬起头，看到宇文瑾玥肩上的月蛾，眼睛瞬间瞪大。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宇文瑾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护住月蛾。“你……你是谁？”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我叫霓。刚才在武器店，我看见你和那个白头发小哥。你们俩挺有意思的，一个买金枪，一个买三把MK11，我就多看了两眼。然后我看见你们俩一前一后往这边走，就好奇跟过来看看。”
她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宇文瑾玥肩上的月蛾。
“这蝴蝶好漂亮！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宇文瑾玥说，“它……自己跟来的。”
“自己跟来？”霓眨了眨眼，“这么神奇？”
她凑近了一点，月蛾警惕地动了动翅膀，两点幽绿的光芒盯着她。
“别怕别怕，我就是看看。”霓连忙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我不抢你的。”
宇文瑾玥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女孩……从武器店就注意到了自己和诺克莱尔，然后一路跟过来？这也太巧了吧？
“你跟踪我们？”她问。
“也不算跟踪。”霓挠了挠头，“就是好奇。你们两个在武器店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不太一样。那个白头发小哥，气质冷静得不像普通人。你呢，看起来紧张兮兮的，但眼神又挺倔。我就想看看你们要干嘛。”
她顿了顿，指了指巷子里面。“然后我看见你一个人举着枪往这边走，那个小哥也跟过来了。我就躲在外面等着。结果——”她比了个手势，“那个小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那几个人全干趴下了。太帅了！”
宇文瑾玥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心也太大了。刚才里面可是有五个人拿着枪，她居然敢躲在外面看？
“你不怕吗？”她问。
“怕啊。”霓理所当然地说，“但好奇战胜了恐惧。再说了，我看那个小哥挺厉害的，他肯定能搞定。而且就算搞不定，我购买了武装小队的套餐，有人攻击我，他们立马就来。”
宇文瑾玥无语了。
“行了，我没事了，你走吧。”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别走啊！”霓小跑着跟上她，“你住哪儿？我送你？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大一只蝴蝶，不怕被人盯上吗？”
宇文瑾玥停下脚步。
她确实怕。
刚才那几个佣兵只是第一批。全知的人一个小时后会来，如果发现月蛾不见了，会不会追查？她一个刚穿越来的、什么都没有的执法队实习生，能护住它吗？
霓看出她的犹豫，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交个朋友呗？”
宇文瑾玥看着她。
这个女孩的眼神很真诚，不像在说谎。而且……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朋友，而且她看起来好像挺有势力的。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
霓的眼睛亮了起来。“走走走！先找个地方坐坐。我知道附近有家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咖啡不错，烤串也不错。我请客！”
她拽着宇文瑾玥就往另一条街走。宇文瑾玥被她拖着走，肩上的月蛾轻轻动了动翅膀，似乎对这个自来熟的女孩没有什么敌意。
走了几分钟，霓突然问：“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宇文瑾玥。”
“宇文瑾玥……”霓念了一遍，“名字挺好听的。我叫霓，就是霓虹灯的霓。穿越前……啊不是，我是说，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宇文瑾玥脚步一顿。
穿越前？
她看向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霓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说，以前……以前想改名字来着。”
宇文瑾玥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她说，“你刚才说的那家店在哪儿？”
霓松了口气，赶紧带路。
两人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走进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店。店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几个客人正安静地喝着咖啡。角落里，一只猫蜷在椅子上睡觉。
霓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宇文瑾玥坐在她对面。月蛾从她肩上飞下来，落在桌角，收拢翅膀，安静地看着她们。
服务员走过来，霓点了两杯咖啡，又点了几份烤串。
等服务员走开，霓趴在桌上，盯着月蛾看。
“它真好看。有名字吗？”
宇文瑾玥摇摇头。“刚遇到，还没来得及取。”
“那你得取个好听的名字。这么漂亮的蝴蝶，不能随便叫。”霓想了想，“叫小月？小蛾？或者……绿眼睛？”
宇文瑾玥忍不住笑了。“你起名字的水平真烂。”
霓不服气。“那你起个好的。”
宇文瑾玥看着月蛾，想了想。
“月影。”她说。
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月影……挺好听的。比我的强。”
咖啡和烤串端上来。霓抓起一串烤串就啃，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尝尝，这家烤串真的绝。”
宇文瑾玥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确实是合成肉，但调味确实不错。她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个巷子里会有事？”她问。
霓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嘴。“我不知道啊。就是好奇。你们两个在武器店的时候，那个白头发小哥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奇怪？”
“嗯。”霓点点头，“像是在观察你。然后你走了之后，他也很快结账跟出去了。我就想，肯定有情况。”
宇文瑾玥沉默了。
诺克莱尔……在观察她？为什么？
“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霓问。
宇文瑾玥想了想。“应该是好人吧。他救了那只月蛾，也救了我。”
“那倒是。”霓又抓起一串烤串，“而且他那手黑客技术太帅了。三分钟写出脑机病毒，把五个人干趴下——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宇文瑾玥看着她，突然问：“你刚才说的‘穿越前’，是什么意思？”
霓的动作僵住了。
她慢慢放下烤串，抬起头，看着宇文瑾玥。两人对视了几秒，霓叹了口气。
“你听到了啊……”
“听到了。”
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我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宇文瑾玥点点头。
霓深吸一口气，凑近了一点。“我是穿越来的。从一个叫‘地球’的地方。玩了个游戏，一睁眼，就变成这样了。”
宇文瑾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是？”她脱口而出。
霓愣住了。
两人对视着，同时瞪大眼睛。
“卧槽！”霓一拍桌子，“你也是穿越的？！”
“小点声！”宇文瑾玥连忙按住她。
霓捂住嘴，但眼睛亮得吓人。“我靠我靠我靠！我以为就我一个人！你也是在群里发消息穿越的吗？我以为只有我一个倒霉鬼！”
宇文瑾玥也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随便遇到一个人，居然也是穿越者还有群友。
“你……你扣扣叫什么？”她问。
“木星。”霓说，“你呢？”
“海德拉传奇”
霓愣了一下，然后非常激动。“牢猴？你是牢猴？我去，遇到老熟人了！不过哈哈哈哈！你现在哈哈哈哈”
宇文瑾玥脸一黑。“现在怎么了，有意见？”
霓笑得直不起腰。“没意见没意见，就是……没想到你穿越过来变成女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瑾玥翻了个白眼。“你还不是一样。”
霓收了笑，叹了口气。“是啊，都一样倒霉。不过你比我惨，你穿越成执法队的，还得天天上班。我虽然是个无业游民，但是我钱花不完，虽然很多东西没继承账号，但是信用点这一块，当个首富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各自的信息。霓说她住在万井街，账户里有花不完的信用点，但没有任何股权和高级身份。宇文瑾玥说她住在南沟，有两千万，在执法队当实习生。
“两千万？”霓眨了眨眼，“那你在南沟能当个富婆了。南沟房价低，两千万能买好几套房子，收房租都可以衣食无忧。”
“我暂时还不想买。”宇文瑾玥说，“先混着吧。”
霓点点头，然后看向桌角的月蛾。
“那你打算怎么办？带着它？它吃什么？住哪儿？万一全知的人追查过来怎么办？”
宇文瑾玥沉默了。
她确实没想过这些问题。
月蛾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困扰，轻轻动了动翅膀，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安静地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不想扔下它。”
霓看着她，突然笑了。
“行，够意思。那这样——我家在万井街，地方大，你要是遇到麻烦，可以躲我那儿。”
宇文瑾玥愣了一下。“你……愿意帮我？”
“废话。”霓摆摆手，“咱俩都是穿越来的，不互相帮衬着点，还指望谁？再说了，那只月蛾这么漂亮，我也舍不得看它被抓。”
宇文瑾玥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遇到一个同类，真好。
“谢谢。”她说。
霓摆摆手。“别矫情。来，吃串。”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咖啡喝完，烤串吃光。宇文瑾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我得回去了。”她站起身，月蛾飞回她肩上。“明天还要上班。”
“行。”霓也站起来，“加个联系方式，有事随时找我。”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走出小店。
夜色已深，南沟的街道依旧喧嚣。霓虹灯闪烁着，人群川流不息。宇文瑾玥站在街边，看着霓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身，朝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肩上的月蛾安静地趴着，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月影。”她轻声叫它。
月蛾的触角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宇文瑾玥笑了。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伙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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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那五个佣兵终于醒了过来。
他们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笼子，脸色铁青。
“那个小崽子……”头目咬着牙，“给我查！查清楚他是谁！”
“老大，”一个手下弱弱地说，“全知的人快到了，我们怎么交代？”
头目的脸色更难看了。
“走。”他最终说，“在那些人查到我们之前，先跑。”
五个人踉踉跄跄地想要离开巷子，但是发现巷子口，一个大约3米的人影静静站在哪里。
“这……这是什么怪物？！”
五人正想要转身逃跑，但是还没离开几步，喉咙就被刺破，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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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沟的另一条街上。
诺克莱尔走进一家廉价旅馆，开了一个房间。他关上门，把战术包放在桌上，掏出那三把MK11。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它们拆开，取出枪管，然后将这些材料做成父亲偷的那种材料。
他打开终端，调出那份材料的成分数据和结构图，开始工作。
窗外，南沟的夜色依旧喧嚣。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诺克莱尔专心致志地拆解着枪械，脑海里却忍不住想起刚才那个女孩。
宇文瑾玥。执法队的实习生，拿着一把镀金的破枪，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敢一个人面对五个拿枪的佣兵。
还有那只月蛾。
它选择了她。
诺克莱尔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们还会再见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继续手上的工作。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父亲。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