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快车上的她们与他 第二部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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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请务必阅读上方第一部分再阅读第二部分,当你读到第五部分时可以看到互动话语,此时你可以根据前文推理出凶手,很期待你的推理,当然我也会在文章对于一些地方进行重点标注,但不是所有的标注都是重点。

三、

铃木先生死在自己的包厢里。
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列车员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铃木先生靠在窗边,头垂向一侧,胸口插着一把刀。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刀,有点像厨房用的那种,但刀柄上缠着布条,看不出指纹。
包厢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不停翻动。
那个开门的列车员,正是晚餐时赫卡蒂画下的那个年轻人。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就是听到没动静,敲门也没人应,才拿钥匙开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克里斯蒂娜已经进入了侦探模式。
“中村……中村健太。”
克里斯蒂娜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名字。
夜莺开始检查尸体。她的动作专业而冷静,从头部到胸部,再到四肢。但当她的手碰到死者的颈部时,她顿了一下。
“怎么了?”局长注意到她的动作。
“没什么。”夜莺说,“可能是衣领的褶皱……等一下。”
她拨开死者的衣领,仔细看了看颈侧。
“有个小红点。”她说,“像是虫咬的,或者……衣领摩擦的痕迹。应该不重要。”
她继续检查,但那个小红点在她脑海里留下了一丝印象。很小,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赫卡蒂站在门口,手里的速写本已经翻开。她画下尸体的姿势,画下刀的位置,画下窗户开着的角度。然后她的笔尖移到死者的颈部。
夜莺说的那个小红点。
她画了下来。很仔细,还标注了位置。
“死亡时间大概在二十分钟前。”夜莺说,“一刀毙命,凶手很懂人体结构。”
“二十分钟前?”局长皱眉,“那时候我们在餐车。”
“餐车在列车的另一端。”克里斯蒂娜蹲下来检查门锁,“从餐车走到这里,最快也要五分钟。也就是说,凶手行凶的时候,我们正在吃晚餐。”
“这能证明我们六个不是凶手。”海拉反应过来,“我们有不在场证明!”
局长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检查那扇开着的窗户。窗户外是漆黑的夜色,列车还在行驶,速度虽然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依然很快。如果凶手从窗户逃走,那只有一个可能——
“凶手还在列车上。”局长说,“这么快的速度,跳窗必死无疑。”
克里斯蒂娜开始仔细检查包厢里的每一个角落。她翻看了铃木先生的行李,检查了他的衣物口袋,查看了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护照是假的。”她举起那本护照,“名字是假的,照片是真的,但这个印章有问题——我见过真的,这个明显是伪造的。”
“所以铃木先生用的是假身份。”局长说。
“他在等什么人。”伊芙轻声说。她的轮椅停在走廊里,因为包厢太小进不来,但她一直努力往里看,“服务员说过,他交代了‘如果那位女士来了,要立刻通知他’。他在等田中女士。”
“田中女士现在在哪?”局长问。
“我去找她。”克里斯蒂娜站起来,“你们继续检查现场。”
她冲了出去。
夜莺继续检查那把刀。她小心地拿起刀柄,仔细观察:“普通的厨房刀,任何超市都能买到。刀柄上的布条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棉质的,没有特殊标记。”
“所以凶手很谨慎。”局长说。
“不一定。”赫卡蒂说,把速写本转过来。
那上面是一幅速写:铃木先生靠在窗边的样子,胸口插着刀,头垂向一侧。但在画里,赫卡蒂标注了一些细节——铃木先生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他手里有东西?”局长凑近看。
夜莺小心地掰开铃木先生的手指。果然,在他的掌心里,有一小片纸。
那是一张被撕碎的纸片,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母,不完整,只能认出开头是“T”,后面跟着半个字母,看起来像“a”或者“o”。
“Ta?”局长皱眉,“这是名字的开头?”
“也许是田中女士的名字。”海拉说。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写?”局长反问。
没有人能回答。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克里斯蒂娜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田中女士。
“她说她在自己的包厢里休息,从晚餐后就没出去过。”克里斯蒂娜说,“没有证人。”
田中女士站在走廊里,看着包厢里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震惊,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疲惫的释然。
“你认识他。”局长说。
田中女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是我丈夫。”
餐车里,所有人围坐在一起。
田中女士——现在应该叫她田中夫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她的手放在膝上,紧紧攥着那条丝巾。
“他叫铃木健一。”她轻声说,“但这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是……山田隆一。”
餐桌上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山田?”克里斯蒂娜几乎跳起来,“那个山田?五年前那个——”
“是的。”田中夫人打断她,抬起眼,“他是山田家的远亲。那个案子……小百合是他的侄女。”
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他这趟出门是为了什么?”局长问。
田中夫人垂下眼:“他说要来处理一些事情。他不肯细说,只说……有些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田中夫人攥紧丝巾,“但他最近几个月一直在查什么,经常打电话,经常见一些奇怪的人。我问过他,他不肯说。他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这趟车上还有其他人吗?”克里斯蒂娜问,“除了你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和山田案有关的人?”
田中夫人缓缓点头:“有的。那个年轻人,戴耳机的那个,我见过他的照片。他是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记者的儿子。那个记者后来因为报道失实被告了,郁郁而终。他儿子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想给父亲翻案。”
“佐藤先生。”克里斯蒂娜记下。
“还有……”田中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她住在车尾的包厢。我没有和她说过话,但我见过她。她看健一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恨,又像是别的什么。”
“渡边女士。”克里斯蒂娜继续记。
局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吃晚餐?”
田中夫人一愣。
“你在餐车出现的时候,他在另一桌。”局长说,“你们明明是一起的,为什么分开坐?”
田中夫人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们吵架了。这几天一直在吵架。他说我不理解他,我说他不信任我。今晚……我本来想去餐车找他好好谈谈,但看到他坐在那里,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然后他就死了。我连最后一次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餐车里一片安静。

四、

深夜,列车依然在黑暗中行驶。
局长没有睡。她坐在自己的包厢里,反复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
敲门声响起。赫卡蒂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速写本。
“睡不着?”局长让开身。
赫卡蒂点点头,走进包厢。她在窗边坐下,翻开速写本,递过来。
那上面是一系列速写:铃木先生尸体的样子,包厢里的布局,那把刀的位置,窗户开着的角度。还有几个人的肖像——田中夫人、佐藤先生、渡边女士,每个人旁边都标注了观察到的细节。
田中夫人:攥丝巾,眼神闪躲,提到丈夫时悲伤,但提到案子时紧绷。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有戒痕,但现在没戴戒指。
佐藤先生:激动,愤慨,藏刀,但手很稳(不像刚杀过人)。他的手机壳背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他站在中间,旁边应该是父母。
渡边女士:冷漠,但提到死者时手抖,眼神里有恨意。她的外套左口袋鼓鼓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但她一直用手按着。
然后赫卡蒂翻到另一页——那是服务员中村健太的肖像。旁边标注着:
中村:25-30岁,瘦削。听到“中村美咲”时手抖(看向死者)。自称19:20-19:25在车厢连接处抽烟(无人证明)。身材与死者对比——无驼背。
“你注意到驼背了?”局长问。
赫卡蒂点头,翻回铃木先生的肖像:“铃木先生有轻微的驼背。我画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所以如果有人在19:20假扮成他……”
“那个人不能有驼背。”赫卡蒂说。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夜莺之前提到的时间线——19:20到19:25之间,有人看到一个“像铃木先生的人”出现在车厢连接处。
如果那个人不是铃木先生本人,而是别人假扮的……
“你怀疑中村?”
赫卡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到另一页。那上面是一幅速写:餐车里,中村正在给佐藤先生上咖啡。他的侧脸,他的动作,还有——
局长凑近看。赫卡蒂画得很细,连中村手腕上露出的东西都画出来了。
那是一块手表,表带很旧,表盘上有细微的裂纹。
“这块表有什么特别的?”
“他上咖啡的时候,袖子滑了一下。”赫卡蒂说,“我看到表盘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
“很小,像是把照片剪小了塞进去的。”赫卡蒂说,“我只能看到一角——是一个女人的脸。”
局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样的女人?”
“年轻。”赫卡蒂说,“二十出头,长发。只看到侧脸。”
局长站起身,在包厢里踱步。她想起晚餐时提到的那个名字——中村美咲。二十二岁,跳楼自杀的保姆。
中村。中村美咲。
同姓。
“他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手抖了。”赫卡蒂又说,“看死者的眼神也不对。那不是服务员看客人的眼神。”
“那是什么?”
“恨。”赫卡蒂说,“很深的恨。”
局长沉默了很久。
“但也不一定是他。”赫卡蒂突然说。
“什么意思?”
赫卡蒂翻到另一页,那是佐藤先生的速写:“佐藤先生带了刀,有动机,而且他看死者的眼神也很复杂。不只是愤怒,还有别的什么。”
她又翻到渡边女士:“她的外套口袋里有东西,一直按着。而且她出现的时间很奇怪——19:30之后才到餐车,之前半小时她在哪?”
最后翻到田中夫人:“她有戒痕,但没戴戒指。夫妻吵架,分桌而坐,但她说‘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时,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悲伤,更像是……解脱。”
局长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赫卡蒂不只是观察力强,她也在推理。
“所以现在每个人都有嫌疑。”局长说。
“对。”赫卡蒂合上速写本,“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五、
凌晨三点,局长在餐车找到夜莺。
夜莺面前摆着平板、笔记本、还有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她的浅青色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一直没睡。
“查到什么了?”
夜莺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很多。”
她把平板推过来:“我调了列车员的记录,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整理了每个人的行踪。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表格——
19:00-19:15:铃木先生在餐车,田中夫人随后进入,分开坐。佐藤先生进入餐车。渡边女士未出现。
19:15-19:20:铃木先生离开餐车(服务员中村看到)。田中夫人继续用餐。佐藤先生继续用餐。渡边女士包厢内(无证人)。
19:20-19:25:铃木先生返回餐车?不确定。有乘客说在车厢连接处看到一个像他的男人,但不能确认。服务员中村自称在车厢连接处抽烟。
19:25-19:30:铃木先生死亡(推定)。
19:30-19:45:餐车众人继续用餐。渡边女士出现在餐车(服务员中村看到)。
19:45:发现尸体(服务员中村报告)。
“这个时间线有几个问题。”夜莺指着几个点,“第一,铃木先生离开餐车后去哪了?为什么五分钟后可能返回餐车?第二,19:20到19:25那五分钟,中村说自己在抽烟,但那个时间段正好有人看到‘铃木先生’。第三,中村是最后一个见到活着的铃木先生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还有呢?”
“还有……”夜莺犹豫了一下,“我问了几个乘客,有个人说在19:20左右,看到佐藤先生从车厢连接处匆匆走回餐车,神色慌张。但佐藤先生说自己一直在餐车。”
局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吗?”
“田中夫人那边……”夜莺压低声音,“我去她包厢附近查看的时候,听到她在打电话,说‘他死了,你满意了吧’,然后挂了。我不知道对方是谁。”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
“渡边女士呢?”
“她……很奇怪。”夜莺说,“我问她19:15到19:30在哪,她说在包厢休息。但我注意到她的袖口有一小块污渍,暗红色的,像是……血。她解释说是沾了红墨水。”
局长和赫卡蒂对视一眼。
“每个人都有问题。”局长说,“中村有动机和时间,佐藤有刀和行踪可疑,渡边有污渍,田中夫人有神秘电话……”
“还有那个纸片。”赫卡蒂说,“Ta。可能不是名字,而是别的意思。”
“比如?”
“比如……‘target’?或者日文的‘たすけて’(救命)?”
局长陷入沉思。
夜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中村的手表。我注意过他几次,他总是不自觉地摸那块表,像是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照片。”局长说,“赫卡蒂看到了。”
“什么照片?”
“年轻女人的照片,侧脸。”局长说,“可能是他女朋友,也可能是……”
她没有说下去。
夜莺的平板亮了一下,是列车公司发来的乘客登记信息。她扫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渡边女士的登记信息……”夜莺把屏幕转过来,“她登记的职业是‘自由职业’,但备注栏里写着她曾经是幼儿园老师。”
餐车里安静了几秒。
幼儿园老师。
山田小百合,五岁,上幼儿园。
“渡边……”局长慢慢说,“如果她是小百合的老师……”
“那她也有动机。”赫卡蒂说。
就在这时,餐车门被推开了。
克里斯蒂娜冲进来,表情兴奋又紧张。
“我发现了重要线索!”她挥舞着笔记本,压低声音,“我在佐藤先生的门口蹲守,看到他半夜偷偷出来,往行李车厢的方向走!我跟着他,发现他在行李车厢门口站了很久,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又回去了!”
“行李车厢?”夜莺皱眉,“尸体就放在那里。”
“他想干什么?”局长问。
“不知道。”克里斯蒂娜说,“但我还发现了别的——田中夫人的丝巾不见了。她一直攥着的那条,现在没了。”
“丝巾?”
“对,那条丝巾是名牌货,很显眼。我刚才路过她包厢,门缝里看到她正在翻行李,像是在找什么。”
所有的线索像碎片一样散落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可疑之处。
局长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她说,“到站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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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列车停在某个小站,因为出了命案,所有乘客都不能下车。

读到这里,面前的读者——你,你现在可以根据上文推理出凶手了,如果你想尝试的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直接观看下方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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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车里,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对面是田中夫人、佐藤先生、渡边女士,还有被临时叫来的服务员中村健太。
中村站在人群边缘,表情平静。他的制服整齐,头发梳理得很规矩,看起来和其他任何一天的早晨没什么不同。
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彼此之间游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克里斯蒂娜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
“经过一夜的调查,”她打开笔记本,“我已经弄清了铃木健一——也就是山田隆一——被杀案的真相。”
餐车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她。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几个事实。”克里斯蒂娜说,“第一,铃木先生是被杀的,不是自杀。第二,凶器是厨房刀,刀柄上的布条来自某件手工织的棉布衣服。第三,死亡时间是19:25到19:30之间。第四,铃木先生的包厢是从里面锁的,形成密室。”
她顿了顿:“但密室真的是密室吗?”
没有人回答。
“服务员中村用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门确实是锁着的。但窗户开着一条缝。”克里斯蒂娜说,“凶手有没有可能从窗户逃走?不可能,因为列车当时在高速行驶,跳窗必死。那凶手是怎么离开的?”
“只有一个可能——凶手根本没有离开。”
田中夫人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凶手在行凶后,依然留在包厢里。”克里斯蒂娜说,“直到中村打开门,凶手才趁乱混进人群中。”
“但中村开门的时候,包厢里只有尸体。”佐藤先生说。
“对,只有尸体。”克里斯蒂娜点头,“但如果凶手是服务员本人呢?”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中村。
中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克里斯蒂娜。
“你有证据吗?”他问。
克里斯蒂娜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证据一:动机。你的姐姐中村美咲,是五年前山田案的受害者。她被冤枉成帮凶,最后跳楼自杀。你一直在找真正的内应——山田隆一。半年前你查到他的行踪,进入这家列车公司当服务员,就为了等他出现。”
中村没有说话。
“证据二:时间。19:15,铃木先生离开餐车,你看到了。19:20到19:25,你说自己在车厢连接处抽烟,没有人证明。这段时间,你完全有时间进入他的包厢,杀了他,然后换上他的外套,假扮成他出现在车厢连接处,让人以为他还活着。”
“证据三:假扮。铃木先生有轻微的驼背——赫卡蒂的速写记录下了这一点。而你,中村先生,身材瘦削,没有驼背。19:20出现在车厢连接处的‘铃木先生’,目击者说‘看起来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那是因为那个人没有驼背——那是你假扮的。”
“证据四:布条。刀柄上的布条来自手工织的棉布。你的储物柜里有一件深灰色外套,材质完全匹配。而且那件外套的下摆,有一小块破损的地方——克里斯蒂娜观察到了。”
克里斯蒂娜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小块布:“这是我在铃木先生包厢的窗框上找到的。一小块被勾破的布,和你外套的材质一模一样。”
中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制服,又看了看那个小袋子。
“还有这个。”克里斯蒂娜拿出那张碎纸片,“铃木先生死前握在手里的,写着‘Ta’。我们以为是田中女士,但田中女士叫幸子,Sachiko。而你姐姐叫中村美咲,Misaki——她的姓氏中村,Nakamura,开头是Na。但如果是‘Ta’……”
她顿了顿:“也许他写的不是名字,而是‘thief’?或者……‘凶手’?”
中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最后一个证据。”克里斯蒂娜说,“夜莺在检查尸体时,发现死者的颈部有一个小红点。当时以为是虫咬,但现在我们知道——那不是虫咬。”
夜莺走上前,从证物袋里拿出一根细针。
“这是我在重新检查尸体时,在衣领褶皱里找到的。”她说,“一根毒针,毒性极强,几秒钟就能致死。铃木先生真正的死因,是中毒,不是刀伤。”
餐车里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毒针?”渡边女士愣住了,“可是刀——”
“刀伤是后来补的。”夜莺说,“有人在他死后,又捅了一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中村身上。
中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
“你们查得真仔细。”他说,声音很平静,“比我预想的仔细得多。”
“你承认了?”克里斯蒂娜问。
中村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手,慢慢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表——那块旧表,表盘上有细微的裂纹。
他打开表盖。
表盘里,果然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的侧脸,笑得很温柔。
“我姐姐。”他说,“她死的时候二十二岁。我二十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天早上她还给我发消息,说列车公司发工资了,要请我吃饭。晚上她就跳楼了。”
餐车里很安静。
“她什么都没做错。”中村说,“她只是开了门,让一个自称是亲戚的人进来接孩子。她不知道那个人是绑匪。她怎么可能知道?”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表盘上的照片。
“但没有人相信她。新闻上说她是帮凶,网上的人骂她是杀人犯。她每天收到几十条辱骂的消息,出门被人扔石头。一个月后,她从公寓楼顶跳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局长。
“我找了五年。找到那个真正的内应——山田隆一。他改名叫铃木健一,换了城市,活得那么好。而我姐姐,她死了五年,墓碑上还刻着‘受人蒙蔽,误入歧途’。”
“所以你用毒针。”局长说。
“我从黑市买的。”中村说,“我想让他死得无声无息。我在餐车服务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扎了他一下。那种毒几秒钟就能要命,他当时没反应,等回到包厢就会毒发。”
他顿了顿。
“我没想到的是——还有别人想杀他。”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渡边女士。
渡边女士低下头,攥紧了拳头。伊
“你也去了。”中村说,“对吗?”
沉默。
很久之后,渡边女士先开口。
“我是他的幼儿园老师。”她说,“小百合是我最爱的学生。她每天给我带花,叫我渡边老师。然后她被绑架了,死了,一家人都没了。我找了五年,找到这个混蛋。”
“你捅了一刀?”
“我以为是我杀的。”渡边女士说,“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靠在窗边,我以为他还活着,就捅了。捅完才发现他已经凉了。”
她看向中村:“原来是你杀的。”
餐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一把刀,一根针。两个人想杀他,但只有一个人真正杀了他。
克里斯蒂娜合上笔记本,轻声说:“所以,凶手是——中村健太。”
中村点了点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局长问。
中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
他看着窗外的晨光,慢慢说:“我姐姐死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她说,‘健太,姐姐好累。姐姐真的没有做坏事,你相信姐姐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回了她三个字:‘我相信。’”
他转过头,看着局长:“那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说话。三个小时之后,她就跳了。”
餐车里一片安静。
“我知道杀人不对。”中村说,“我知道我应该报警,应该让法律来审判他。但法律审判了他五年,他还在外面活得那么好。”
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姐姐等不了五年。”
没有人说话。
很久之后,局长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中村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轻声说:“到站之后,我会自首。”
他顿了顿,看向渡边女士和伊芙:“她们……她们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她们以为是自己杀的。这件事,和她们无关。”
渡边女士愣住了:“你……”
“我姐姐教我,做错事要自己承担。”中村说,“我杀了他,我承担。你们……你们只是太想他了。”
他说的“他”,是小百合。
那个五年前死去的小女孩。
局长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幼儿园老师,被冤枉的保姆的弟弟。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身份,却在同一趟列车上,为了同一个死去的小女孩,做了同样的事。
“到站之后,”她慢慢说,“我们会把所有的证据交给警察。至于警察怎么判……”
她没有说下去。
克里斯蒂娜合上笔记本,轻声说:“所以,这个案子,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了。”局长说,“至少对我们来说,结束了。”
她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晨光洒在田野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赫卡蒂,”她突然说,“你画了吗?”
赫卡蒂微微一愣,然后点头,翻开速写本。
那上面是一幅画:餐车里,晨光中,六个人围坐在一起。伊芙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夜莺的浅青色头发微微飘动,海拉靠在赫卡蒂肩上打哈欠,克里斯蒂娜还在认真地记笔记,局长站在窗边,望着远方。
画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中村健太,站在人群边缘,望着窗外。
画的右下角,赫卡蒂写了一个日期,还有一行小字:
“于是,她们与他的过去未来相互交错,于现在画下句点。”
海拉凑过来看,皱眉道:“为什么画了那个服务员?”
赫卡蒂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他也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海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这一车人,载着他们的秘密与过去,驶向未知的未来。
而在某个不知名的小站,山田隆一的尸体被抬下列车,等待下一批人来解开这个谜题。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完)
————2026年3月12日
ps:稍微修正了结局与角色设定,不影响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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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期迷途 东方快车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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