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海德拉（11）上（封面成年诺克莱尔）

  第十一章

暗红色闪电劈在石地板上，整块石砖炸裂开来，碎屑飞溅。

  硫磺味灌满了整条走廊。

  三人朝三个方向翻滚出去。青竹回忆左手凝冰，右手燃火，双系魔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威廉侧翻到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步枪端起来，枪口对准暗红色雾气弥漫的方向。莲最灵活，借烟雾的遮掩钻进了走廊侧面的一个壁龛里。

  告鲁斯没有追。

  他站在走廊中央，斗篷无风自动。红色的眼睛在烟雾里像两盏鬼火。

  "有意思。"

  他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基地的石壁之间，带着一种古老贵族特有的慵懒。

  "跑得倒快。"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第二道暗红色闪电劈了下来，比第一道更粗，更快。

  青竹回忆双手同时推出。一面冰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闪电打在冰面上，冰层瞬间龟裂，蒸腾的水汽和硫磺味混在一起。冰墙没碎，但裂了大半。

  威廉趁这个间隙开了三枪。

  砰砰砰。

  子弹准确命中告鲁斯的胸口、肩膀和腹部。燕尾服被打穿三个洞，暗红色的血渗出来，又在眨眼间愈合。

  子弹对他的伤害约等于零。但威廉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一次子弹命中的瞬间，告鲁斯正在凝聚的第三道闪电会出现极短暂的停滞。

  子弹穿不透他的身体，却能干扰他施法的节奏。

  威廉把这个信息刻进脑子里。

  "红发小姐，他攻击之间有间隙。"威廉的声音从石柱后面传来，压得很低，"我负责牵制，你找机会输出。"

  青竹回忆没有回话，但她的行动就是回答。

  一根冰矛从侧面激射而出，直刺告鲁斯的后脑。与此同时，威廉从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连开五枪，子弹全部瞄准告鲁斯的面门。

  告鲁斯的反应快得不像话。

  他的身体化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冰矛和子弹同时穿过空气，打了个空。

  下一秒，雾气在走廊的另一端重新凝聚。告鲁斯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燕尾服上的弹孔以经完全消失了。

  "小狗的枪法不错。"他评价道，红色眼睛转向青竹回忆，"小姐的魔法也很精致。但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吾来说，就像……挠痒痒。"

  他抬起左手。

  走廊两侧的石壁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蝙蝠。上百只，尖叫着扑向三人。

  莲从壁龛里跳出来，手里的扑克牌手枪连射十几张牌。扑克牌划破空气，切断了七八只蝙蝠的翅膀，但更多的蝙蝠疯狂地涌上来。

  "撤！往通道深处撤！"威廉吼了一声，一边用步枪枪托拍掉扑过来的蝙蝠，一边朝走廊深处跑。

  三人边打边退。

  青竹回忆用火焰在身周制造了一个灼热的气旋，蝙蝠不敢靠近。威廉用步枪挡格，枪托砸碎了好几只蝙蝠的脑袋。莲跑得最快，但他的贡献是在拐角处扔出一枚闪光弹。

  白光炸开。

  蝙蝠群发出一阵尖锐的哀嚎，暂时退散。

  三人冲进了一条更窄的走廊。这里是地下基地的设备维护区，两侧堆满了生锈的管道和废弃的电子设备。

  告鲁斯没有追过来。

  至少暂时没有。

  威廉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战术背心以经被腐蚀出好几个洞。

  "他在玩我们。"威廉的声音沉得像石头。

  莲蹲在地上，从礼帽暗格里清点剩余的道具。

  "没错。他似乎不在乎效率，在乎的是猎物的恐惧和绝望。对他来说，我们就是三只被猫追的老鼠。"

  "那我们怎么办？"青竹回忆的声音冷静，但她手心全是汗。她用力在裙子上蹭了蹭。

  威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猎狼小队，听到请回话。代号杀狼，紧急呼叫。"

  滋啦。

  电流杂音。

  三秒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队长！夜嚎收到！你在哪？我们以经……"

  "废话少说。我在边缘公路那座废弃城堡的地下。遭遇高级别威胁，纯血吸血鬼，一个。需要全队支援，立刻出发。"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队长，我们出不去。"夜嚎的声音带着焦急，"城堡周围突然刮起了暴风，直升机根本起飞不了，地面车队也被挡在十公里外。狼爪副队说这不是自然现象，风暴中心就在城堡正上方。"

  威廉的拳头捏紧了。

  天气操控。告鲁斯的能力之一。

  "独眼狼提议用远程导弹打击城堡。"夜嚎补充道。

  "否决。我们还在里面。"威廉的声音硬邦邦的，"全队在风暴边缘待命，一旦风暴减弱立刻突入。让夜嚎向执法总局发紧急求援，申请重火力支援。"

  "收到！队长你——"

  滋啦啦啦。

  通讯彻底中断了。

  威廉把对讲机塞回腰间。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块铁。

  三人孤立无援了。

  莲站起来，拍了拍白色西装上的灰。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外面有暴风出不去，里面有吸血鬼追着杀，通讯也断了，弹药也快没了。"他掰着手指数，"还有什么坏消息吗？趁我心态还在。"

  没人搭理他。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不是告鲁斯的笑。是从四面八方的石壁里同时传出来的，像城堡本身在发笑。

  "躲猫猫结束了，各位。"告鲁斯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吾数到十。十之后，吾不再留手。"

  "一。"

  "二。"

  "三。"

  威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弹匣里还剩八发子弹。

  青竹回忆的冰焰在双手中燃烧，映得她的红发像一团血色的火。莲检查了一下扑克牌手枪。还剩半匣扑克牌。以及两枚烟雾弹，一枚闪光弹。

  "七。"

  "八。"

  "九。"

  威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身体在变化。

  体内那股被他压制了三年的力量，像一头被铁链锁了太久的野兽，在笼子里疯狂撞击。

  他的指甲开始变长。犬齿在牙龈里胀痛。

  瞳孔收缩成竖线。

  "十。"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两点血红色的光亮了起来。

  告鲁斯没有再用闪电。他直接冲了过来。

  速度快到在威廉的视野里只剩一道黑色的残影。

  青竹回忆率先反应。冰墙拔地而起，三面环绕，形成一个临时堡垒。

  告鲁斯一拳砸碎了冰墙。碎冰飞溅如弹片。

  青竹回忆被气浪推出去好几米，背撞在管道上，闷哼一声。

  威廉举枪射击。四发子弹全部命中告鲁斯的头部和颈部。

  告鲁斯的头被子弹打得偏了一下。

  仅此而已。

  他转过头，红色的眼睛锁住威廉。

  "小狗，你的枪让吾很烦。"

  他抬起左手。

  暗红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凝聚出来，如同活着的蛇，朝威廉缠绕过去。

  威廉翻滚躲避，但锁链像长了眼睛一样追踪着他。三条锁链从不同角度包抄，第一条缠住了他的右臂，第二条锁住了他的腰，第三条勒住了他的脖子。

  锁链收紧。

  灼烧感透过战术背心传来。暗影锁链带着腐蚀性的能量，战术背心的纤维在嘶嘶声中融化。锁链直接接触到皮肤，焦痕立刻出现。

  威廉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青竹回忆从管道后冲出来，双手凝聚出一把冰刃，劈向缠住威廉的锁链。冰刃砍在锁链上，嗤的一声冒出白烟。锁链出现了裂纹，但没断。

  告鲁斯从身后出现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他就那样出现在青竹回忆的背后。

  一掌。

  青竹回忆的冰盾在那一掌下碎成齑粉。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穿了一堵薄墙，摔进隔壁的房间里。

  莲被蝙蝠群围困在角落。他的扑克牌手枪打完了最后一张牌，手里只剩一枚烟雾弹。

  告鲁斯走向青竹回忆。

  她趴在碎砖堆里，试图撑起身体，但胳膊在发抖。那一掌的力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告鲁斯俯下身，苍白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挑起她的下巴。

  红色瞳孔与她四目相对。

  "最后的机会，小姐。吾不喜欢用强。"

  青竹回忆咬破嘴唇。

  一口血痰吐在告鲁斯的燕尾服上。

  告鲁斯的微笑消失了。

  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空气骤冷。

  他抬起右手，暗红色能量凝聚成一把虚幻的长剑。剑身散发着腐朽的死亡气息，连周围的石砖都在它的光芒下开裂剥落。

  "既然如此。吾就把你变成吾的眷属。吸血鬼的初拥，虽然痛苦，但你会感谢吾的。"

  暗红色的剑尖指向青竹回忆的脖颈。

  就在这时。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咆哮从走廊深处炸开。

  那声音低沉、粗粝、充满了原始的暴怒。

  石壁都在颤抖。

  告鲁斯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锁链断了。

  不是被切断的。是被暴力扯断的。

  威廉站在走廊中央。

  但那以经不是刚才的威廉了。

  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圈，肌肉在皮肤下疯狂鼓动，战术背心被撑裂，碎片掉落在地。他的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爪，每一根都有五厘米长。犬齿从嘴唇下探出来，锋利如刀片。

  瞳孔变成金色的竖线。

  耳朵变尖了。

  面部轮廓变得更加粗犷，带着一种介于人和兽之间的狰狞。

  但他没有完全变。

  不是不能，是不敢。他在狼化与人形之间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点——半狼化状态。力量暴增，但理智……只剩下最后一根弦。

  威廉看向告鲁斯，眼底翻涌着金色的兽光。

  "离她远点。"

  他的声音变了。沙哑、低沉，带着喉间的震颤。像一头狼在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