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打弓人于勒（下）

们终于在那栋老旧写字楼的走廊尽头，找到了于勒。

他没有西装革履，也没有意气风发，正佝偻着身子，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椅上。面前的工位上堆满了空饮料瓶和外卖盒和一张破复合弓。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眼底的红血丝比照片里更明显，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父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脚步也顿住了。母亲下意识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快走，别让他看见我们。”

可于勒还是抬头了。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扫过我们，最后落在父亲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父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来……来看看你。”

于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我们坐。我们坐下后，才看清他面前那张破复合弓，和艾米莉写的强化指南。

“这就是你说的‘准王座’？”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失望。

于勒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手，轻声说：“现在联盟环境不好，我刚入职，还在试用期，只能先从底层开始。等我攒够了钱，升到三级联盟，一切都会好的。”

“好什么好！”母亲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爸天天跟别人说你要成大器，说你能拿1500周薪！现在呢？你就在这种地方，对着一堆破瓶盖，还说什么‘没完美又只能北朝’？你难道为了生活当了南娘吗？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于勒的肩膀垮了下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的指责和失望。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别灰心，慢慢来。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家里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曾经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的“弓箭大神”，如今却困在这方寸之地，为了生计奔波。而我们家的那些期待，那些骄傲，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那天，我们没有在娱乐中心多做停留。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于勒还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继续点着他的破复合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落寞的影子。

我们的好日子，似乎还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