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冒险团 第十九章 海滨行记
修改于05/0420 浏览原创工坊
上一章的传送门:非自然冒险团 第十八章 大迭代
五一假期刚从厦门回来,正好结合在海边的经历趁热打铁提前发布![[表情_流口水]](https://img-tc.tapimg.com/market/images/f0320a0494447e27b7123a94b6cbcecf.png)
![[表情_流口水]](https://img-tc.tapimg.com/market/images/f0320a0494447e27b7123a94b6cbcecf.png)
第二天一早,公输衡便向加拉德隆长老和矮人首领表达了离意。
“长老,首领,我们该走了。”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平静的 坚定,“旅途还没结束。”
加拉德隆长老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微微一笑,那双沉淀了数百年光阴的眼睛里,泛着温和的光:“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奥秘等待着被探索。去吧,孩子们。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公输衡,落在远处的生命之树上。晨光透过树冠,在长老的白发上洒下斑驳的金色。
“这里将会是你们长期的避风港。”
矮人首领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一溜烟地跑了。
---
当冒险团收拾好行囊,走到村庄边缘时——
“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众人回头,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有些意外的场面:
精灵和矮人们,几乎全来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工具,有的脸上还沾着锻造时的煤灰。看得出来是匆忙赶来的,但每一个人都来了。
钢盾从人群中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矮人特有的粗犷和……一丝藏不住的动容:
“听说你们要走了。我们……也没啥拿得出手的礼物。”他挠了挠头,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但至少,我们会一直在这儿。随时等你们回来。”
“到时候谁敢欺负你们,”费伦迪尔和战锤从“平定者”上跳下来,战锤拍了拍厚重的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告诉老子,老子揍他!”
费伦迪尔没说话,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人群中,有几个精灵和矮人悄悄别过了脸——他们不好意思让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公输衡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最终,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
很轻,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
送别的人群渐渐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冒险团又一次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不过……”赫罗挠了挠头,左右张望,“这次咱们去哪儿啊?公输衡,米兹,你们有啥想去的地方吗?”
公输衡愣了一下,低头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在森林里生活过,”米兹摊开手,“外面哪儿值得去,我一点概念都没有。”
魔法地图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微微一亮。光点流动,最终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一片弯弯的月牙形海岸线。
“地图的意思是……让咱们去看海?”赫罗凑近看了看,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行啊!这主意太行了!旅途中放松放松,绝佳选择!”
“海……”公输衡忽然抬起头,赫罗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道光,“我听说过。那是比湖更大的地方。有椰树,有贝壳……但我从来没亲眼见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小心翼翼的向往。
“听起来是个很美的地方!”米兹也被感染了,“那就去吧!”
---
海滩离村庄不近。但大家一路有说有笑,走走停停,偶尔钻进路边的林子采些蘑菇和野果,对走了多远浑然不觉。
大约三个小时后——
“哗……哗……”
一阵低沉而连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那是一种更厚重、更有节奏的声音,仿佛大地在缓缓呼吸。
“是海浪!”赫罗眼睛一亮,拔腿就往前跑,“大海!我们来了!”
阳光正好。不毒辣,不刺眼,是那种把一切都照得恰到好处的明媚。
远处,海水是深邃的蓝,像是被谁打翻了一整瓶蓝墨水;近处,海水却呈现出一种清透的碧绿,能隐约看到水下的沙石和海藻。两种颜色在海面上交汇,随着波浪的起伏而变幻。
阳光在海面上碎成了千万片金箔,随着波浪起伏、闪烁,刺得人眯起眼睛,却又不舍得移开目光。
天空是那种只有在海边才能见到的、澄澈到近乎透明的蔚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是也被这片海迷住了,舍不得走。
海浪拍上岸边,卷起白色的泡沫,又缓缓退去。金黄色的沙滩细腻柔软,踩上去微微下陷。贝壳被冲上沙滩,散落在沙粒之间,有的完整,有的碎成了不规则的形状。几只小螃蟹被海浪冲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横着跑,手忙脚乱地挖洞钻回去。
几只海鸥落在远处的滩涂上,歪着头,打量着这群陌生的来客,仿佛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椰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一起在低声说着“欢迎”。
“大海……”公输衡站在沙滩边缘,护目镜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撼。
米兹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史莱姆的身体在微微发亮。那是对美产生共鸣时,才会出现的、无意识的反应。
“公输衡!看我找到了什么!”
赫罗的喊声把两人从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黑色丝巾,胡乱折了几下,往头上一扎——一顶歪歪扭扭、还沾着沙粒的“海盗帽”就诞生了。
“现在!”赫罗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努力做出一种“威风凛凛”但实际效果更像“中二病发作”的表情,“我是赫罗船长了!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公输衡愣了一下,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没有任何负担的、纯粹因为觉得好玩的笑容。
“准备好了,船长!”他配合地挺直了腰板,学着赫罗的样子,把手搭在额前做了个“瞭望”的动作。
“我听不——见——”
“好——了——船长!”
“呜————!”
两人的声音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在海风中飘了很远、很远。
一旁的米兹看着这两个“船长”和“大副”,忍不住笑了。
唉,男孩子。
她转过身,赤着脚踏进退潮后湿润的沙滩,俯身捡起一个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贝壳。
扇形,雪白,带着浅浅的褐色纹路。一圈一圈的生长纹如同树木的年轮,从中心向外缓缓延展,仿佛在诉说着它在海里度过的岁月。
她捡起一个淡黄色的海螺。螺层旋转重叠,底部宽,尖顶细,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大海捏出来的冰淇淋蛋筒。
她又捡起一个表面光滑如玉、腹面有两排整齐齿纹的贝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这种贝壳曾被人类当作货币,一枚一枚地攥在手心,换来盐、布匹、或者一头牛。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黑色的贝壳上。
乍一看,就像一块被烧焦的石头,毫不起眼。但当她翻过来——
内壁绽放出一种奇幻的光芒。
不是单一的颜色。是彩虹。从壳缘到壳底,每一种颜色都在流转、交融、渐变,像是把整个天空的晚霞都封进了这片薄薄的壳里。
“好漂亮……”米兹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多捡一些吧。做成风铃,或者挂在契特卡伊身上,叮叮当当的……”
那时而闪亮、时而又变得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森林里第一次见到露珠时的惊喜。
“咦?小铁狗在干嘛?”
契特卡伊正对着一棵椰子树“冲锋”——后退几步,冲刺,跃起,扒住树干,然后……缓缓滑下来。
再后退,再冲刺,再跃起,再滑下来。
显示屏上,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在不断闪烁。
椰树上挂满了又大又圆的青椰子,沉甸甸地坠着,在风中微微晃荡,像是在挑衅。
米兹看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小铁狗,要不要本小姐帮帮你呀?”
契特卡伊立刻转过头,显示屏上切换成了一个大大的、写满了“求求了”的表情。
---
太阳渐渐西沉,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淡紫色交织的锦缎。海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余晖,连浪花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沙滩上升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沙地,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完成了!”公输衡擦了擦额头的汗。几个用椰树叶做棚顶、木板和沙袋固定的小棚子,在篝火旁一字排开。虽然简陋——有的棚顶歪了一点,有的支柱稍微有点晃——但在这片无人打扰的海滩上,已经足够温馨。
“晚餐也准备好了!”米兹呼唤道二人。此时的她正与契特卡伊坐在篝火旁,火堆上稳稳地架着一个大贝壳——不,是“贝壳锅”。锅里的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汽在海风中缓缓升腾。
“来了来了!”赫罗一马当先冲了过来,公输衡则不紧不慢地走到篝火旁坐下。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护目镜上映着跳动的火光。他看着眼前这口“贝壳锅”,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创意,大概也只有米兹想得出来。
锅里的食材很杂。有白天路过树林时采的蘑菇,有契特卡伊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从礁石上摘来的海带,还有几块被米兹用黏液包裹着带回来的、尚在蠕动的贝类。
汤底是海水加清水兑的,咸淡刚好。没有多余的调料,但海鲜本身的鲜味已经足够。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漂浮着几片嫩绿的蘑菇和深褐色的海带,偶尔还能看到白色的贝肉若隐若现。
米兹徒手抓起一个青椰子,五指一用力——“啪!”椰壳应声裂开,椰汁溅了她一手。她若无其事地把椰汁倒进木碗,又用手指将椰肉一条条刮下,切成碎末,一半放进汤里提味,一半留作椰汁的点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劈的不是椰子,而是块豆腐。
赫罗看得眼皮一跳——他一直知道米兹力气大,但亲眼看到徒手劈椰子,还是有点震撼。
“小公输!尝尝!”米兹先给公输衡盛了一碗,双手端着递过去,眼睛里满是期待。
公输衡接过温热的椰壳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轻轻舒展开来。
“很鲜甜。”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做某种正式的品鉴,“海鲜的鲜,海带的咸,蘑菇的香……再加上椰子的清甜。搭配得刚刚好。”
米兹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得意,下巴微微扬起:“那当然!”
赫罗也盛了一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满足地长出一口气:“好喝!比城里的什么高级餐厅都强!——虽然我也没去过什么高级餐厅。”
契特卡伊则安静地蹲在一旁,面前也摆着一小碗汤。它的显示屏上浮现出一个代表“美味”的表情——虽然它根本不需要进食,但显然很享受这种“参与感”。
篝火噼啪作响,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对了,”赫罗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公输衡,米兹,你们看过海上日出吗?”
两人齐齐摇头。
“那明天一定要看!”赫罗坐直了身子,双手比划着,“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那一刻,整个海面都是金色的——特别震撼!你们绝对不会失望的!”
公输衡被他说得有些心动,转头看向契特卡伊:“明天天亮前叫醒我们。”
契特卡伊的屏幕上亮起一个表示“确认”的图标。
“我本来还想睡懒觉的……”米兹嘟囔了一句,但目光落在公输衡那张因期待而微微发亮的侧脸上,顿了顿,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陪你们看吧。”
---
第二天,黎明前。
赫罗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启明星还挂在天边,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树木的轮廓。海浪声比白天清晰得多,一阵一阵,像是大海在均匀地呼吸。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朝旁边看去——
公输衡和米兹不在。
契特卡伊也不在。
“嗯?”赫罗坐起来,环顾四周,“人呢?”
他正准备喊,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个黑影在树影间晃动。
赫罗悄悄地靠近——他想确定这两个黑影是否是他的伙伴。
然后他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唔……米兹……”
“小公输……”
声音很轻,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慵懒。
赫罗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不是,哥们?”
他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们也没告诉我你们是这种关系啊……”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不过……行吧。我会在心底默默祝福你们的。”
他蹑手蹑脚地想原路撤退,却在转身时——
“咔嚓。”
一根干枯的树枝在他的脚下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谁?!”
米兹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警惕。树丛中传来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公输衡也反应过来了,迅速掏出打火石,“嚓嚓”两下,一团小小的火光亮起。
火光照亮了赫罗那张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的脸。
三人对视。
死一般的沉默。
“那个……”赫罗挠了挠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大家都起得挺早哈……”
“你都看到了?”米兹眯起眼睛。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赫罗连连摆手,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一切,“呃……好吧,看到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以后……以后我也会给你们留点空间的!真的!”
公输衡的脸涨得通红,那种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的颜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
“不、不是!”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米兹也急了,黏液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泛起更深的粉色,“只是……只是……”
经过一番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赫罗终于大致搞清楚了:米兹需要定期通过这种方式补充能量,只是恰好公输衡是唯一合适的人选,和“那种关系”完全是两码事。
“这样啊……”赫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坏笑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的表情,“那以后……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绕着点走。”
公输衡张了张嘴,想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但这句话好像已经用过了,而且似乎没什么效果。
他最终只是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赫罗忽然转过身,手指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片淡青色的光,“太阳快升起来了。不去看看吗?”
“哦……对!日出!”公输衡和米兹同时反应过来,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原地弹了起来。
“走走走!”
---
三个人跑到沙滩上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海平面上,一抹橘红色的光正在缓缓铺开,像是有人在天际的尽头点燃了一盏巨大的灯。
契特卡伊已经早早在悬崖边找好了最佳观景点。它安静地蹲在那里,显示屏上浮现出一个“跟我来”的箭头。
海浪声比昨天更清晰了。晨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和咸腥味,吹动了公输衡的蓝色额发,吹起了米兹的粉色长发,也掀动了赫罗那件深红色的运动外套衣角。
没有人说话。
然后——
一道金色的光,从海平面的尽头,毫无征兆地刺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太阳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猛地从海面下跃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小弧、半圆、大半圆……然后,整个太阳都脱离了海面!
一瞬间,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橙色的绸缎。波光粼粼,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仿佛有一条金色的路,从海滩通往太阳升起的地方。
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被阳光照亮的翅膀,像是镀了一层金。
椰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像是在鼓掌。
公输衡看着那片无边的金色海面,护目镜上映着日出的光。他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挂着一抹很轻很轻的笑。
米兹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转回海面。她的身体微微发着光,那是史莱姆在情绪波动时才会出现的现象——但她没有注意到。
赫罗站在最前面,海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新的一天。新的旅途。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那种只有在晴天才能看到的、澄澈透明的蔚蓝。
新的旅途,就此扬帆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