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如果活着,夷陵之战会否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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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正,字孝直,右扶风眉县人——也就是今天的陕西省眉县人。
法正的出身相当不凡。他的先祖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的齐国王族。战国末期,齐国被秦国所灭,田氏子孙不敢再用田姓,于是改姓法氏,从山东迁居到了关中地区的三辅一带。法正的祖父法真,号“玄德先生”,是关中名士;他的父亲法衍,官至司徒掾、廷尉左监,属于世家子弟。东汉末年,法正就在这样的家族中长大,于公元176年出生。
法正比刘备小十五岁,比诸葛亮大四岁。弱冠之年,差不多195年左右,他准备入仕。可这是什么样的时代?从189年董卓进京到195年这六七年,关中地区经历了董卓之乱、李傕郭汜之乱,战火纷飞,长安城空,强者四散,弱者相食,两三年间关中再无人的踪迹。身为“关中右扶风”眉县人的法正,和许多北方士人一样,只能南逃。
他和一位同乡一起南下,进入了益州。这个同乡,就是后来与他命运纠缠不清的孟达。
此时,刘备——法正未来要效忠一生的主公才刚在徐州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像后来那样天下闻名。所以法正能投奔的,只有益州牧刘璋。
**但刘璋不怎么重用法正。**
“久之,为新都令,后召署军议校尉。”很久很久之后,法正才当上了新都县令,又过了很久,才被任命为军议校尉。这个官职其实并不高。法正有大才,久居人下,自然不高兴。他不但和上级关系处不好,和同事也处不好——这可就麻烦了。
“既为其州里俱侨客者所鄙,无行,志意不得。”就是说,和他一起从北方逃亡、侨居蜀地的这些人,都瞧不起他,说他品行不好。那些同乡们孤立他、排挤他。但这里有没有孟达呢?没有——孟达和法正的私交还是很好的。
旁人说法正“无行”,法正真的是品行不好吗?未必。这更多是排挤——因为法正的处事风格和很多规规矩矩的士大夫完全不一样。一般士大夫给人的感觉是儒雅、随和、谦逊、守规矩。但法正不是这样的人。他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按常理出牌,跳脱各种道德框架。这种人,在士人眼中就是不守规矩,而不守规矩就是很大的“原罪”。
如果你用好了他,他就能成为“谋主”,辅佐你开疆拓土;如果用不好——他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此时法正被孤立了,就像你在公司里觉得上级对你不公、同僚又排挤你,你会怎么办?你肯定会找人吐槽——关键是找谁?你找的那个人也要对现状不满才行。
法正寻觅了一下,找到了一个人——益州别驾张松。
**张松与法正“相善”。**
别驾是州刺史之下最高的属官,张松在益州的地位很高。但张松也觉得刘璋不能成大事,常常对自己的“怀才不遇”而叹息。法正和张松,——都觉得“璋不足与有为”,常常暗自叹息。这一对默契的伙伴,就这样凑到了一起。
但他们并不知道,改变命运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将近十年,直到208年。
207年赤壁之战前夕,张松奉命出使许都去见曹操。曹操当时刚平定荆州,志得意满,对张松这个来自益州的小人物并不怎么待见,只给了他一个偏远小县的县令之职来打发。
张松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一辈子都没有去那个县赴任过。他回到益州后,对曹操破口大骂,极力劝说刘璋与曹操断绝往来,转而结交刘备。
刘璋对张松十分信任,问他:“谁可使者?”
张松立刻举荐:法正。
法正当时是什么反应?他想去吗?想去。但“正辞让,不得已而往”——他推辞了一下,装作一副很勉强的样子,最后“不得已”才出发。
这里能看出,法正比张松多了一丝丝的谨慎。正是这一丝丝谨慎,最终导致了法正和张松有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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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正从荆州回到益州后,两眼放光。他立刻就找到张松,跟张松说:刘备是雄才大略之人,比刘璋强太多了,我们一定要跟着他干。于是“松遂与正密谋协规,愿共戴奉”,两人暗自商议谋划,“愿共戴奉”——希望能够共同侍奉刘备为主公。
正常人的逻辑是什么?去别家公司拜访了一下,觉得那边老板比自家老板好,那就投简历、跳槽。你会想到直接把现在的公司卖给对方吗?一般人不会。但法正和张松,就是这么想的。我把我的公司卖给那家我看好的公司的老板——这不也算跟着那个老板工作了吗?
刘备也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让很多与他有一面之交的人就为他效死命。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就不用说了,法正、张松这样的人,也都在见过刘备之后,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刘备见到法正和张松是什么反应?他就如同对待老朋友一般——“厚以恩意接纳,尽其殷勤之欢”。而且刘备还向他们打听蜀地的疆域范围、兵器府库、人马多少、各个要害道路的远近情况。法正和张松告诉了他,还画图,就给刘备弄了个导航。
这就是《三国演义》里边“张松献图”的故事原型。演义里写张松出使曹操时其实已经带上了地图,曹操不搭理他,他后来才把地图献给了刘备。正史当中,这张地图是刘备问起来的时候,法正和张松专门给刘备做的。
法正和张松在益州,每天没事就琢磨我们该怎么样趁老板不注意的时候把公司卖掉。商量来商量去,“而未有缘”,始终想不到一个很好的方式。
**就这样过了三年。**
公元211年,有一件事来了。
刘璋突然收到一个消息:曹操马上准备去汉中打张鲁。汉中在北边,如果汉中当时被曹操攻破,那就直接轮到益州,刘璋害怕了。
法正和张松相视一笑——机会来了!
张松立刻上前对刘璋说:“刘豫州,是使君的宗室,又是曹操的深仇。他善于用兵,如果派他去讨伐张鲁,张鲁必破。张鲁一破,益州就强大了。曹公就算来了,也无能为力。”
刘璋认为很有道理,于是派遣法正率领四千人去迎接刘备入蜀,前后还赠送给刘备大量物资,以“亿”来计算。刘璋不但大方,而且对刘备确实很好——这不叫“迎”,这是直接派人去家里接,还派兵护送。
而和法正一起去的,还有法正的同乡——孟达。
法正一见到刘备,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以您的英才,加上刘璋的懦弱,张松又可以在内部作为内应,以益州之富裕和天险,要成就霸业,就像翻过手掌一样容易。
刘备听了,犹豫了——他这个人是很仁义的,你不能跟他说“去抢劫”,他就说“好”。
这时候一个人站在旁边,正是庞统。刘备此刻需要一个人给自己一个夺取益州的台阶。庞统心领神会,说:兼并衰弱、攻取昏暗的,自古就是如此。我们虽然违背信义去夺取,但我们可以遵循正道去守住它。我们可以给刘璋一个很大的封地,这怎么算违背信义呢?关键是——如果我们今天不取益州,最终就会落在别人的手里。
于是刘备遂行。
公元211年,刘备与法正、庞统率数万士兵进入了益州。刘璋一点也不知道他手下这些人、他想结交的盟友到底在想什么。他很单纯,亲自从成都到涪城去迎接刘备,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先主所将将士,更相之适,欢饮百余日”——刘备率领的这些将士,轮流到刘璋那里欢宴畅饮,百余日才结束。
次年——也就是212年———刘备与刘璋反目。
刘备的目的很清楚——他怎么可能替刘璋去攻打张鲁?只不过以此为由进入益州,然后故意停留在益州北部的葭萌关,厚树恩德,收揽人心。恰在此时,孙权又向自己求援,刘备反而又去要求刘璋再给自己增加一些兵粮。这是个“阳谋”——如果刘璋给了,刘备就能继续扩大兵力;如果没给,刘备就能以此作为借口反攻刘璋。刘璋给了一半——本来要一万,刘璋给了四千,物资给了一半。
这个有点尴尬,他趁机激怒将士,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说什么我为益州征讨强敌,军队疲惫到了这个地步,连安居都顾不上,刘璋却积蓄库府财物不拿出来赏赐,还指望将士替他拼死作战,这怎么可能呢?
这一番话,刘备是表演出来的。他除了白吃白喝刘璋,真的没有给刘璋做任何事。
但有一件事,让刘备真的生气了。
张松死了——这是一个乌龙事件。
刘备不是假意要撤回荆州吗?他欺骗刘璋的同时,也骗到了张松。张松以为刘备真的要走了,于是给刘备写信,说:“如今大事即将成功,怎么就要走了?”
但这封信被张松的哥哥张肃发现了。张肃这个人没有远见,他害怕受到牵连,就到刘璋面前把弟弟给告发了。刘璋到此刻才知道刘备想干什么,法正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刘璋处死了张松。
刘备得知张松死了,深感痛心,叹气道:“君矫杀吾内主乎!”——你竟然杀死了我的内应!于是刘备与刘璋彻底反目。
刘备挥师南下,围攻雒城。眼看着雒城告破,成都也即将不保,危在旦夕。此时刘璋旁边走出一个人——益州从事郑度,给刘璋提了个建议:坚壁清野。刘备打过来没有粮草,只能打到哪儿就在哪儿征用粮草。我们只需要把巴西、梓潼两地的百姓全部迁移到涪水以西,将当地粮草谷物全部烧毁,他们物资断绝,不出百日就会退走,我们乘胜追击,一定能生擒刘备。
刘备听到这个消息后,甚至都开始担心了。他问法正:如果刘璋采用这种方式怎么办?
法正回答:“终不能用,无可忧也。”——刘璋是不会采用的。
果然,刘璋不仅没有采用郑度的计策,还把他给罢免了。刘璋说:“吾闻拒敌以安民,未闻动民以避敌也。”——我只听说过抗击敌人来安定百姓的,没听说过惊扰百姓来躲避敌人的。
这就是刘璋的仁义,也是刘璋最大的弱点。
公元214年,刘备下令诸葛亮、张飞、赵云等人率兵从荆州进入益州夹击刘璋。重兵压境,整个雒城都被包围了。
此时,法正给刘璋写了一封劝降信。
这封《与刘璋笺》,是法正投奔刘备后给刘璋写的第一封信。他这样写道:
“我怕您听到我的声音就心生厌恶,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写信向您表达敬意。但如今益州的国势已经危在旦夕了,大祸转眼就要降临。尽管我的话您可能会憎恶,但我还是想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全盘托出,尽到我最后的一点忠心。”
法正的话锋一转,给了刘璋一个台阶:您落到这个地步,并不是您本人的错,完全是因为您身边的人根本不懂处世的规则——他们只知道说讨您欢心的话,一味奉迎您,根本不考虑国家的长远谋划和深远的打算。
然后,法正告诉刘璋:左将军(刘备)的粮草根本不足,是您这边一天天地接连陷落。您在雒城有一万残兵败将,可要与左将军决战,双方的兵力与实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张飞将军已经率领数万大军平定了巴东郡,攻入了犍为郡境内,还分兵拿下了资中、德阳。三路大军同时在向成都推进,而且荆州到蜀地的道路已全线贯通,刘备的兵力比当初多了几十倍。您所有的预判全都落空了。
我还告诉您——整个益州,您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蜀郡一个地方了;而蜀郡之中,您又仅能困守成都、雒城两座孤城。是生是死,我想您应该很清楚。
像我这样愚蠢的人都知道您撑不住了,更何况您身边那些号称有智慧有谋略的人?他们难道看不清这个注定的结局吗?他们不是看不清——这些人到了山穷水尽、大势已去的时候,就会立刻变卦投降,绝不可能为您拼死竞争。到最后,只有您和您的家族,要承受所有的灾祸。
我虽然背负了不忠的骂名,可扪心自问,我没有辜负您的恩德。我想到往日的君臣之谊,也实在感到痛心万分。左将军自起兵以来,对您也一直念着旧日恩情,从来没有想恩将仇报的意思。所以我是真心为您考虑——您应该看清时局,主动归降,这样才能保全您和您的家族。
这封信劝降信作用很大,直接给了刘备迫降刘璋的信心。
在内外交逼之下,公元214年夏天,刘璋最终打开城门,走出成都,出城投降。刘璋被迁往荆州公安。蜀地平定后,刘备自己领益州牧,以法正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外统都畿,内为谋主。至此,益州纳入刘备的版图。
——刘备将刘璋和他所有私人的财物尽数归还,但不可能让刘璋再待在益州了,把他迁到了荆州的公安。刘璋和自己的父亲刘焉共同管理了二十多年的益州,从此交到了刘备手上。这是公元214年的事。
但对法正来说,这不是结束。五年之后,他还会给刘备献上另一份大礼——汉中。
公元217年,法正对刘备说:“曹操一举而降张鲁,定汉中,不因此势以图巴、蜀,而留夏侯渊、张郃屯守,身遽北还,此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也,必将内有忧逼故耳。今策渊、郃才略,不胜国之将帅,举众往讨,则必可克。”——曹操打下汉中后没有顺势南下,而是留下夏侯渊和张郃镇守,自己匆匆北还,这不是他能力不够,而是内部必有变乱。现在夏侯渊和张郃的才干谋略,比不上我们这边的将帅,出兵讨伐,一定能够攻克。紧接着,法正给刘备画出了一条兵出汉中、剑指中原的战略路线图——“克之之日,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寇敌,尊奖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
刘备采纳了他的计策,“乃率诸将进兵汉中”。公元218年,刘备率大军北上,法正随行。
公元219年春,刘备大军从阳平关南渡沔水,在定军山扎营。法正观看地形后,向刘备献上一计:四面围攻夏侯渊部将张郃,逼夏侯渊分兵救援。夏侯渊“将兵来争其地”,他亲自率领四百名精兵亲自去救火、去修鹿角。蜀军居高临下,当夏侯渊这个主帅在最危险的前沿暴露时,法正当即抓住战机。
刘备命令黄忠居高临下擂鼓冲锋。一时间,鼓声震天,黄忠率军从山上直冲而下“一战斩渊”。夏侯渊——这位曹操在关中的最高统帅、曹魏的西线支柱——就在这场定军山之战中,被蜀军阵斩。
定军山一役之后,刘备彻底掌握汉中战场的主动权。曹操亲自率军前来争夺,发觉"曹公虽来,无能为也",知道争不过,最终在夏季引军退还。法正的计策全部实现,刘备还额外获得了汉中附属的整个防线。这一年,法正四十三岁。
刘备称汉中王后,任命法正为尚书令、护军将军。
刘备为何敢如此重用法正?
回到一个根本问题:法正当初背叛了刘璋,把益州土地白白送给了刘备,这样一个背叛旧主的人,刘备怎么就敢对他毫无保留?
因为刘备很清楚法正因为什么背叛,也知道法正要的是什么。法正从刘璋那里没有获得过信任,他在刘璋麾下干了十年,委委屈屈,同僚排挤,上级猜忌——他要的是主上对自己最大限度的信赖和重用。如果主公对这样的人有所保留,他还是会不满。你用他,只能要么杀了他,要么就给他最好的——中不溜的都不行。
刘备刚刚夺取益州,法正功盖群臣,杀是不可能杀的。所以刘备不但不猜忌他,反而用最高规格的信任来回馈——让他做蜀郡太守、扬武将军。蜀郡是益州的治所所在,成都就在蜀郡,法正这个蜀郡太守,实际上是刘备能给出的地方官中含金量最高、权限最大的职位。
法正也没有辜负刘备——他很快就用一次次的功劳来回报这种信任。
但是法正的性格却是把双刃剑。他掌权之后,开始报复当年那些在微末时诽谤、孤立自己的人。“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有一顿饭的恩情,他也会去回报;但即便只是瞪了他一眼的仇怨,他也要去报复,还擅自杀了那些曾经毁伤自己的人。
那些人就去找诸葛亮打小报告,说:“法正在蜀郡太纵横了,将军应该去禀告主公,抑制他的威福。”
诸葛亮怎么回答的?
他说:
“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当斯之时,进退狼狈,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
——当初主公在荆州公安的时候,北面怕曹操的强大,东边怕孙权的逼迫,近处还有孙夫人可能发生变故,进退两难。全靠法孝直辅佐他,才让他像鸟一样翻然翱翔。我怎么能禁止法正,让他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呢?
诸葛亮这句话值得深思。诸葛亮是一个非常重视律令的人,他在蜀汉以执法严明著称。但当犯法的人是法正的时候,诸葛亮选择了不追究。这绝不是什么“怕了法正”,更不是什么“认为刘备更信任别人”——而是诸葛亮深知,法正已经给了刘备益州之地,让主公像鸟一样飞了起来,而未来法正还会给刘备带来更多。这一点,光凭自己,是做不到的。
陈寿在《三国志》里评价得清清楚楚:“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一个处理国家大政,另一个随军谋划。他俩的关系——一个负责开疆拓土的临战之责,一个担起千秋基业的国本之重,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公元220年,法正病逝,年仅四十五岁。
刘备万分痛惜,“为之流涕者累日”。法正被追谥为“翼侯”——赐死于国事、辅佐君主者方可称为“翼”。在刘备时代,获得谥号的只有法正一人——连关羽、张飞、庞统、黄忠的谥号,都是蜀汉后来追谥的。
法正去世后第二年,也就是221年,刘备称帝。同年七月,刘备为给关羽报仇,不顾赵云等群臣劝谏,起兵东征。
222年,夷陵之战,蜀军大败,刘备退守白帝城。
诸葛亮听闻后,发出一声长叹:
“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倾危矣。”
——诸葛亮说的很明白:法正如果活着,他能够当面制止主公东征;就算制止不住,他只要随军同去,也必然能时时相机劝谏,灵活处理,绝不至于让大军落得如此惨败。
这绝不是贬低诸葛亮的劝谏能力——而是法正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可以这样劝。法正随时都在刘备身边,“内为谋主”,用命去劝——你听我的,我们一起回去;你不听我的,那我就跟你一起死在这里。他知道刘备舍不得他死。
而诸葛亮在后方总领国政,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法正是“谋主”,诸葛亮是“股肱”——两人一内一外,分工本就不同。陈寿在《三国志·法正传》的末尾已经写明了这一点:“诸葛亮与正,虽好尚不同,而能各尽其才,不相侵越。” 一个好法奇谋,一个长于国政——二人各施其才,互不影响。
所以没有“法正不死诸葛亮就当不了丞相”这类说法。法正不死,和诸葛亮分管的领域完全不同。诸葛亮在刘备心中仍然是那个“署左将军府事”的内政第一人——法正立再大的功劳,也只是军事谋主,不会取代诸葛亮在府中的总揽职权。
建安二十四年,也就是公元219年,刘备进位汉中王,在这一年前后,法正与诸葛亮等人共同拟定了蜀汉的法律——《蜀科》。法正不只是一个军事谋士,他还参与了蜀汉的法律制度建设。只是天不假年,四十五岁就离开了。
——而如果法正还在,以他的身份在军中陪伴左右,或许夷陵之战会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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