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的跨界收容录 其一:从天而降的剑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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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的跨界收容录 其一 ·引子·霜降之前 - 无期迷途综合讨论 - TapTap 无期迷途论坛
引子 · 霜降之前大梁,剑州,御剑山庄。落日将练剑台的石板的最后一丝余温照亮。十五岁的林简霜收剑入鞘。剑锋归鞘的声响很轻,惊起檐角一只打盹的灰雀。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汗,腰间挂着的符袋随动作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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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以说,天降之物不一定是天使
说实话,作为管理局的局长,我已经习惯处理各种稀奇古怪的收容事件了。
禁闭者也好,黑环也好,甚至偶尔冒出来的怪谈现象也好——嘛,好歹都在理解范围内。毕竟干这行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这个。
我抬头看着天空。
“局、局长!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海拉指着天空大喊,紫色眼眸瞪得圆圆的,淡紫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是不是陨石?!岂可修,我们要不要避难啊?!”
“……陨石不会发出金光。”赫卡蒂站在我身侧,语气平静地指出这一点,浅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灰蓝色渐变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而且那东西在减速。”
确实。
那个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物体——不,应该说人影——正在调整下坠角度。甚至还打了两个转。
真当自己是什么特技飞行表演吗?
“全体警戒。”夜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保护局长。准备——”
话还没说完。
那个金色光团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晃了晃,然后加速下坠。
“……!”赫卡蒂瞳孔微缩,指尖已经泛起淡淡的光。
“啊啊啊啊啊——!”
一声元气十足的惨叫响彻天际。
然后。
砰!
管理局门前的草坪被砸出一个浅坑。
尘土飞扬中,我听见一个少女的声音在咳嗽。
“咳咳咳……岂可修!我的飞剑怎么突然就失灵了!明明昨天才给它上了三炷香的!”
……什么?
飞剑?
上香?
我揉了揉太阳穴。
很好,看来今天又要加班了。
二、她的名字和她的眼睛
灰尘渐渐散去,我终于看清了坑里的情况。
一个穿着……呃……那是什么衣服?
红色的上衣搭配绿色的裤子,腰间系着一条荧光黄色的腰带,领口还别着一朵紫色的花。整个人看起来像什么五彩斑斓的鸟坠机了。
少女抬起头来。
黑发,碧眼,眉间一点红痣。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得不可思议,像两块成色极好的翡翠。
——等等。
那个红色的不是痣。
它在动。
“没事吧。”赫卡蒂已经走上前去,声音温和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伸出手想要扶起少女,“请——”
话还没说完。
“呜哇!好漂亮!”
黑发碧眼的少女从坑里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赫卡蒂面前,双眼放光地盯着她。
“……诶?”赫卡蒂微微后退半步,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
“头发!是灰蓝色的!还有渐变色!好厉害!”少女围着赫卡蒂转圈,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睛也是浅蓝色的!像晴天——”
“那个。”我试图插话。
“衣服也好好看!这个制服的设计——”少女兴奋地伸出手。
“请、请不要随便碰——”赫卡蒂的声音难得有点慌乱。
“简只是想看看!”
简?
我看着这个自称简的少女,又看了看被她的热情攻势逼得连连后退的赫卡蒂,忍不住叹了口气。
嘛,这算什么。
从天而降的社交恐怖分子?
三、社交距离这种东西,不存在的
“喂喂喂!”海拉从旁边窜出来,张开双臂挡在赫卡蒂面前,“你是什么人啊!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对赫卡蒂动手动脚——”
话又没说完。
因为这位叫简的少女,在看到海拉的瞬间,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紫色!是紫色的头发和眼睛!”她凑近海拉,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好可爱!而且你好小只!是阿妹!”
“阿、阿妹?!小只?!”海拉炸毛了,“谁小了!我只是还没完全发育——喂不准摸头!”
然而简已经把手放在海拉头顶轻轻拍了拍,脸上露出慈爱的表情。
“好孩子好孩子~”
“呜——!局长她欺负我!”海拉委屈巴巴地扭头看我。
我扶额。
(这是什么奇妙生物啊。)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这位……呃……”
“林简霜!”少女转过身来,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行了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礼,“姑娘有礼!可以叫我简!今年十五岁!”
姑娘?
这个称呼倒是新鲜。
十五岁。
那个眉间的红痣又动了动。
那不是痣。我意识到。
那是眼睛。
长在眉心的第三只眼睛。
四、所谓审美的次元壁
“简。”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刚才说……飞剑?”
“对啊!”简用力点头,然后左看右看,“咦,我的剑呢?刚才还在的——”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在花坛边找到了那把所谓的飞剑。
那是一柄看起来相当古朴的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湿气。
夜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简冲过去把剑拔出来,对着被毁掉的花坛疯狂鞠躬,“简会赔的!一定会赔的!”
“……不必了。”夜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张俊秀的脸上努力维持着职业表情,“请问这位……林小姐,你来自哪里?”
“诶?”简歪了歪头,“就是……家啊。”
“具体位置是?”
“大梁。”
……大梁?
我快速在脑内检索了一遍已知的所有地区名称。
不存在。
“国号是?”我试探着问。
“大梁啊。”简眨眨眼,“皇帝陛下是……啊算了算了,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她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然后肚子叫了。
咕噜噜——
声音相当响亮。
简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她小声说,“简好像有点饿了。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
“因为飞剑突然失控,不知道飞了多远。”她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这里的街道看起来好奇怪啊,那些铁盒子是什么?会自己跑!”
我看向夜莺。
夜莺看向我。
“先让她吃点东西吧。”赫卡蒂轻声说,“其他的……之后再说。”
“同意!”海拉举手,“虽然这家伙刚才摸我头让我很不爽——但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
简的眼睛又亮了。
“呜……你们都是好人!”
她扑过去抱住了离她最近的赫卡蒂,然后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口。
赫卡蒂整个人僵住了。
“……请、请不要这样。”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半个调,耳根泛起了可疑的红色,“这、这样不太合适——”
“诶嘿。”简笑着退开,“因为赫姑娘太漂亮了嘛!”
赫姑娘。好吧,又一个新的称呼方式诞生了。
(这家伙,完全不懂什么叫距离感啊。)
我叹了口气。
嘛,算了。
先吃饭吧。
五、炸猪排与苦丁茶的拉锯战
食堂里。
简看着面前的餐盘,碧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这个是什么!”她用筷子戳了戳炸猪排,“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
“……炸猪排。”海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没吃过?”
“没有!”简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一口咬下去,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好吃!这个好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赫卡蒂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语气无奈中带着一丝关切。
“谢谢赫姑娘!”简笑嘻嘻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表情微妙地顿住了。
“……这个是?”她低头看着杯子,“甜的?”
“果汁。”赫卡蒂歪了歪头,“不喜欢吗?”
“唔,也不是不喜欢。只是——”简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掏了掏,竟然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是几片暗绿色的叶子,“简习惯喝这个。”
她把叶子丢进另一杯热水里,茶水立刻漫出清苦的香气。
“这是什么?”海拉凑过来闻了闻,然后皱起鼻子,“呜哇,好苦的味道!”
“苦丁啦。”简捧起茶杯,满足地啜了一口,表情放松下来,“练剑之后喝一杯最好了。你们要试试吗?”
“不要。”海拉秒答。
“不必了。”赫卡蒂委婉拒绝。
我默默把自己的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这孩子居然喜欢微苦的东西,倒是和我有几分共同语言——虽然她喝的是草药茶,我喝的是咖啡。
我一边喝咖啡一边观察她。
自称来自大梁,坐着会飞的剑,穿着审美灾难到极点的衣服,眉间还有一只能动的眼睛,喜欢苦味,随身携带草药。
——禁闭者吗?
不。
她的身上没有狂厄的气息。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来自异世界啊。”我在心里默念,同时对夜莺使了个眼色。
夜莺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但看这孩子的样子,倒不像有什么恶意。
甚至可以说。
热情过头了。
六、临时住宿、枷锁与前辈的由来
“吃饱了——”简放下筷子,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谢谢款待!”
“那么。”我放下咖啡杯,尽量让表情显得严肃,“简,我们需要谈谈。”
“嗯?”简歪了歪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诶。”简眨眨眼,然后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回家啊。等飞剑恢复正常,简就——咦。”
她掏了掏腰间的一个小布袋。
脸色变了。
“灵石……灵石用完了。”她的声音有点干,“需、需要三天才能重新充能……”
“也就是说。”夜莺推了推眼镜,“你在三天内无法回去?”
“呜……”简垂下头,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好像是这样的。对不起!简会努力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没说你添麻烦。”我叹了口气,“只是你在这里期间,需要遵守一些规则。”
“规则?”
“首先,你需要这个。”我伸出手,枷锁浮现。
简盯着枷锁看了好一会儿,眉间的红眼微微睁开一条缝。
“……这是,束缚吗?”
她的声音小了很多,有一瞬间,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不是束缚。”我说,“是连接。有了它,我们可以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也可以在你有危险倾向的时候进行干预。”
“简不会伤害大家。”她认真地皱起眉头,“剑符师只斩该斩之物。”
“我知道。”我看着她的眼睛,“但连接不只是为了防止伤害别人,也是为了防止你受到伤害。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对你很陌生吗?有这个,至少不用担心迷路。”
简沉默了一会儿。
话说,不是禁闭者也能连接吗?
算了,不管啦。
“前辈说的有道理。”她抬起头,笑容重新浮现,“那就带上吧。不过——”
她竖起一根手指,“不要叫它枷锁。叫连接结。枷锁听起来好不吉利。”
“随意。”
枷锁扣上她手腕的瞬间,不是狂厄,不是禁闭者的力量。
而是更接近于自然元素的气息。
简活动了一下手腕,适应了枷锁的存在。
“凉凉的。像戴了个手镯。对了前辈——”
“你叫我什么?”
“前辈啊。”简理所当然地说,“你管理这么大的地方,又比简年长,当然是前辈。刚才你伸出手放出这个连接结的姿态,很有气魄呢!”
海拉在旁边憋笑。
“局长她脸红了。”
“没有。”我转身。
“有!绝对有啦!”
“好,海拉,回去加班吧。”
“诶——!”
身后传来简的笑声。清脆明亮,像春天的风铃。
七、新城探索、审美灾难。
第二天早上。
“——所以,这就是新城。”
海拉走在最前面,张开双臂做了个夸张的介绍动作,“和旧城区不一样,这里超——繁华的!”
我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简的反应。
她张着嘴,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好多会动的铁盒子。”她喃喃道,“房子也好高。而且——”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全息广告牌,上面的虚拟偶像正对她眨眼。
“有、有鬼——!”
“那是投影!”海拉赶紧按住要拔剑的简,“不是鬼!是科技!科技啦!”
“……科技?”简眨眨眼。
“就是——”海拉挠了挠头,“哎呀反正不是鬼就对了!”
“哦。”
简收起剑,但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冲出去,而是往后退了两步,老老实实跟在我身后。她的手指攥住了我的袖口。
“……害怕?”我问。
“不是害怕啦。”简小声说,碧绿的眼睛警觉地扫着周围的高楼,“是……不习惯。这里的房子太高了,天都变窄了。”
她的另一只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果然。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突然被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还是会紧张的。
“跟着我走就好。”
“……嗯。”她点点头,攥着我袖口的手指稍微松了一点。
然后我们经过了一条有高速悬浮列车轨道穿过的街道。
简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头缓缓抬起,看着头顶呼啸而过的银色列车,眼睛瞪得比当初看到赫卡蒂时还大。
“……那个。”她的声音发颤,“那个是什么!”
“悬浮列车。”赫卡蒂说,“时速三百公里的公共交通工具。”
“时速……三百……公里?”
简的碧色眼眸开始放光,刚才的紧张感像被狂风吹散了一样消失无踪。
“简想坐那个!”
“那是公共交通工具,可以买票乘坐——”赫卡蒂话还没说完。
“简还想开!”
“那不行。”我果断否决。
“呜——就一下下嘛!前辈!”
“不行就是不行。”
“前辈好严格!”
她鼓着脸,但眼睛还是追着列车的尾光不放。等她发现车站旁边有供乘客短暂体验的模拟驾驶舱时,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我们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不,只有我在喘,海拉在骂骂咧咧,赫卡蒂虽然表情没变但脚步明显加快。
等我们赶到时,简已经把脸贴在模拟驾驶舱的玻璃上,嘴里念叨着“这个也好棒风速比刚才实际坐上去的感觉虽然差了一点但这个模拟也好厉害”之类的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这家伙……”海拉扶额,“刚才还怕高楼,现在倒精神了。”
“大概。”赫卡蒂若有所思地说,“她只是不适应压抑的环境?这种开阔的、有风的东西,她就喜欢?”
我想起她从天而降时打着转的飞行轨迹。
“可能吧。”我说,“毕竟是御剑飞行的。喜欢狂风打在身上那种感觉吧。”
也难怪会从剑上摔下来。
八、狂厄来袭与青涩的剑符师
好不容易把简从模拟驾驶舱里拽出来,我们继续在新城闲逛。
赫卡蒂走在她身侧,轻声解释着周围的事物。
“这是自动贩卖机,投币就可以买到饮料。”
“这是移动人行道,站着不动就可以前进。”
“这是——”
“哇啊啊啊!”
简突然冲出去,把脸贴在一家服装店的橱窗上。
“这件衣服好好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默默移开了视线。
荧光粉的连衣裙,搭配亮橙色的外套,还有一顶翠绿色的帽子。还配了一双荧光黄的袜子。
“那、那个……”赫卡蒂欲言又止,“简,可能……稍微低调一点的颜色会比较……”
“诶?但是这种亮闪闪的才好——咦?”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突然按在了剑柄上。
眉间的那只红眼,正微微发光。
“有东西。”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软软的语调,而是带着某种锐利,“在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警戒。”我低声说。
赫卡蒂已经站到了我身前,指尖泛起微光。
海拉也收起了笑容,手按在武器上。
“——饿。”
黑影里传来含混的声音。
“好饿——好饿——!”
然后,黑影像被什么撑开了似的,猛地膨胀起来。
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形的怪物。
它的身上覆盖着蠕动的黑色符文——
“是死役啊。”简说,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庆幸,“不是妖精就好。死役的话……”
剑出鞘。
水蓝色的波纹在剑身上荡开。
“临!”
一道符纸从她袖中飞出,贴在剑身上,燃起淡蓝的火焰。
“——水缠!”
剑光如流水,将那只死役卷了进去。水元素化作锁链,收紧,挤压。
死役发出惨叫,身体被水压挤碎,化为黑色的灰烬消散。
简收剑入鞘,转过身——
然后绊了一跤。
“唔啊!”
她脸朝下摔在地上。
“……刚才不还挺帅的吗。”海拉无语地说。
“发挥不稳定。”简爬起来,揉了揉摔红的鼻子,露出得意的笑容,“但是第一只!怎么样,简的剑法还不错——”
就在这时。
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不是一只。
是十只。
二十只。
简的笑容僵硬了。她的手摸向袖中的符纸,掏出来一把——然后看了看符的种类。
“啊。”她说。
“怎么了?”我问。
“……拿错了。”她的声音开始慌张,“这个不是水缚符……这个是什么来着……我怎么画了这么多爆炸符——”
“那就快用用爆炸符呀!”海拉喊道。
“但简站在爆炸范围内啊!”
她慌乱地重新掏,结果掏出来的符纸越来越多,却越来越不对——有的符纸刚掏出来就开始冒烟,有的完全不是战斗用的,看起来像是日常用的清洁符。
“岂可修……”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危机时刻,赫卡蒂的操控梦魇在我们面前展开一道屏障。海拉跃到前方,武器横扫,将第一波靠近的死役击退。
“简!”我喊了一声,“保持冷静!用你的剑,不用符纸也可以!”
“——是!”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这次没有符纸加持。
但是剑身上的水光仍在。她挥剑的姿态比刚才更稳,剑路清晰,每一击都精准地斩碎一只死役。虽然应对多只敌人时明显吃力,但剑法本身相当扎实。
五分钟后,最后一只死役被清理完毕。
简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衣服被汗浸透,符纸散落一地。
“简的符术……时灵时不灵的……”她小声说,“剑还可以……但一次打太多就顾不上……”
“看得出来。”我说。
她的实力不算强。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还很青涩。
但她挥剑的姿态里有一种东西,是训练有素的证明。剑上的水元素也不是随便能掌握的——那是需要长期修炼才能获得的属性加持。
“慢慢来吧。”我说,“你还有很多时间。”
简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嗯!”
九、回去路上的醋栗茶与得意忘形
回管理局的路上,夜莺发来通讯,询问这次小型狂厄爆发的调查情况。
我一边走一边汇报,简则被海拉和赫卡蒂夹在中间。她的符纸消耗了大半,走路都有点飘。
途径一家茶馆时,简的脚步又停住了。
但这次不看列车了,她盯着茶馆门口招牌上写着“特制苦丁茶”几个字,眼巴巴地望着我。
“……去吧。”我叹气。
简像得到赦免一样冲了进去。
五分钟后,她捧着一杯冒着苦气的热茶出来——然后从腰间布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纸包,往茶里加了点什么暗绿色的粉末。
“那是什么?”海拉问。
“霜打过的醋栗叶子磨的粉。”简满足地喝了一口,“加在茶里,苦中带酸,练完剑喝这个最——啊。”
她突然抬头看我。
“前辈!刚才那三只死役里有两只是一剑斩的!只剩剑柄!”
“……所以?”
“快夸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简在等夸奖!”
海拉无语地看她:“哪有自己讨夸奖的——而且你刚才符纸都丢错了好吧。”
“但是剑没丢错!剑没有!”
赫卡蒂轻轻笑了。
“……挺好的。”我说。
简的表情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亮起来,得意洋洋地走在我前面,连步伐都变成了正步。走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神采飞扬地说:“等简下次,能斩十只的时候,前辈要请简喝两杯!”
“先把符术练好再说。”
“呜——”
但她还是在笑。步履轻快,剑鞘在腰间轻轻晃荡。
我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想起方才战斗中她摔倒又爬起来的模样,也想起她盯着列车说“时速三百公里”时发光的眼睛。
还只是成长期啊。
但剑术已经很不错。如果符术能跟上,如果再给她一些时间——
嘛,算了。
不需要想太远。
十、屋顶上的月光和隐藏的卦象
第三天。
晚上。
管理局的屋顶上。
我找到简时,她正盘腿坐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三枚铜钱。
铜钱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泽,被她反复抛起又接住,每次落下都排成不同的形状。
“在算什么?”我问。
“……!前、前辈!”
她显然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起铜钱。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她的表情闪躲,但我捕捉到了她眉间那只红眼——正微微发着不安的光。
之前看狂厄的时候是锐利的红光,战斗时是灼热的血光。但现在的光不一样,是颤动的、明灭不定的。
“……卦象不好吗?”我问。
简沉默了。
她垂下头,手指攥紧了那三枚铜钱。
“简很少算卦。”她轻轻说,“因为学得不太好。算出来也不一定是真的。但今天下午开始,这里的红眼就一直在跳……”
她指了指眉心的第三只眼。
“它在不安。很不安。所以简就算了一下。”
“然后呢?”
“……看不懂。”
她苦笑。
“剑符双修,剑在先,符在后。符里面又会一点点法阵,但阵最难,基本不会。卦是更难的东西,简只是略知皮毛。但——”她顿了顿,“明天……好像有大事。”
我看着她。
这个从来笑嘻嘻的少女,此刻的表情很沉。月光洒在她身上,把黑发染成银色,把碧眼映得更深。
“知道了。”我说,“我会准备。”
“……前辈不觉得简在危言耸听?”
“你说了,明天会有大事。那就准备。”我转身,“早点睡。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睡眠不够剑会抖。”
“前辈怎么知道——”
“管理局有监控。”
“啊啊啊好丢人!那半夜起来琢磨剑谱的事——”
“也知道。”
“呜——”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透了。
我走下屋顶时回头看了一眼。
简依然坐在那里,看着月亮。三枚铜钱被她重新放回布袋里,但她眉间的红眼依然在不安地跳动。
半夜三点左右,管理局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从监控里看到简穿着睡衣冲进了训练室,嘴里念叨着“剑谱第三十四式原来是这样——”,然后就被夜莺黑着脸请回了房间。
我关掉监控,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明天会有什么呢。
但不管是什么,管理局已经准备好了。
十一、深渊的裂隙
深夜的警报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
狂厄级波动。依旧是旧城区东部废弃工厂区。一小时后,我们再次站在那道裂开的天幕下。
瘴气比之前浓厚得多。简站在裂隙边缘,单手按剑,站得很直,但剑身在不停嗡鸣——不是剑的问题,是她的手在细微颤抖。
“真的比之前厉害。”她举起剑说,“但剑没在怕。所以简也没在怕。”
裂隙中和白天一样嘈杂。死役从四处涌来,一只叠着一只。简挥剑——起初只是水光,后来她开始往剑上贴符纸。有一张贴歪了,爆炸在她身前三尺炸开,气浪把她掀翻在地,滚了两圈。
但她在重新站起来之前就已经在挥剑了。她爬起来的速度,比摔下去的速度更快。
我看着简的背影,她重新站稳,袖口破了大半,索性弃了残符,一抖腕甩出三张新符,动作比之前利落——但还是有一张颜色完全不对。她心虚地瞟了一眼,没敢引爆,直接用剑柄把那死役砸飞了。
然后狂厄撞上她,比肉体更快的是幻象。她突然停住。
剑还举着,符还在燃,但她的第三只眼睛骤然大睁,瞳孔里映出不是战场的任何东西——是别的什么。我听见她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不是喊声,而是像被掐住了咽喉。
幻象。
她在幻象里看见了什么。是那些下落不明的家人——父一个接一个地在黑雾里浮现,用她最熟悉的语气唤她。她的剑垂下半寸,嘴唇翕动。
“……假的。”
她咬破嘴唇,从牙关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转过头看我。眼里有一瞬间的失焦,然后重新聚焦。
“……前辈。”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第三只眼依然在跳,但她的手腕稳住了。然后她做了个当时我不理解的举动——她把左手按在自己胸口,不是按在心脏上,而是按在锁骨下方正中央。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木元素初生的位置。
“——诛邪!”
水光裂开。
剑身卷起千层薄浪,一道接一道地叠上去。
简拄着剑,半跪在原地。大口喘气。她的衣服破了大半,脸颊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细长伤口。
“……简刚才……是不是用了木元素……”她迷迷糊糊地说,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没看清,就趴下去了。
十二、不说再见的离别
医务室,凌晨四点半。窗外的天还是暗的,床头监测仪的绿灯一明一灭。
简趴在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热贴。脸颊那道渗血的伤口,已经只剩淡粉色的痕了。不过三四个小时,愈合的速度太快。
海拉窝在床尾的椅子里睡着了,赫卡蒂靠在我旁边的墙上,垂着眼帘。
我不困,也不想离开椅子。
“……前辈。”
声音很轻。我刚要回应,发现她没醒,是睡梦中在呓语。她的手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最终放在枕边那卷画上。那是昨晚赫卡蒂画的,我还没给她看过。
我轻轻展开画卷。画上她站在中间,我们围在她身边,背景是管理局的草坪和蓝得过分的天空。她的手指在梦中碰了碰画纸边缘。
然后安静下来。
天光终于破晓。
我撑不住合了一会儿眼。就一会儿。可能十分钟。
再睁眼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画还放在枕边,旁边多了一张纸。
「前辈、海拉阿妹、赫姑娘、夜莺姐姐:
简走了。灵石充能比预计快,再不走通道会关。
还好赶在你们醒来之前,因为昨天战斗结束的样子,简太狼狈了。要是以那副模样道别,以后你们想起简全是满脸土的样子,多难看。
茶留给前辈。花种留给夜莺姐姐。剑穗留给海拉阿妹。符纸样本留给赫姑娘参考。简会再来的。
这次不是因为灵石故障掉下来的。是简想再来。
——林简霜」
纸的最下方,画了一个小人踩着飞剑,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下次会飞得更稳」。
“……笨蛋。”
“至少说一声再走啊。”
她为什么不等我们醒来呢?
也许是她怕自己哭,也怕我们看见她哭。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
尾声、花还会开
后来,夜莺在她精心修复的花坛里,种下了简留下的花种。
“她说叫‘霜灯’。”夜莺说,“耐寒。冬天也会开花。”
现在花坛里已经冒出嫩芽了。柔柔弱弱的绿色,看着不太起眼。
那从天而降、踩着飞剑的姑娘。
她从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她来过。
花还会开。
我们会再见。
(局长的跨界收容录 其一 · 完)
穿越者:@白僵子(学习版TXT)
————2026/05/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