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版《请出示证件》：在制度和良知之间，你选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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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有很多反乌托邦题材的游戏，它们游戏性不一定强，但总是能让人深刻，玩完像有一颗石头压在心上。
反乌托邦讲的不外乎是思想统治，政权扩张，充斥着压迫与反抗，人性与抉择。西方对此充满了批判意识，所以总敢做出类似游戏来给予警示。
总之他们很擅长把人架在火上烤，一边是生存，一边是道德，天平在左右摇摇晃晃，为的也只是好好活上几天。
《请出示证件》是反乌托邦题材的典范作之一，当一个边境检查员，每天在朝令夕改的政策下批准或拒绝入境者，“尽职”地执行不人道的命令。
如果你玩过《请出示证件》，那一定记得那种在密密麻麻的文件里找不同的紧绷感。
而把这类玩法搬进银行里，就是《囚徒的柜台》的底色——印尼版“请出示钞票”。
《囚徒的柜台》拥有独具特色的纸片画风，人物、物品都以剪纸的形式立在背景板上，如定格动画般一帧帧动起来的样子很有艺术气息。
画风如此浪漫，剧情却跟浪漫沾不上边。
父亲失踪，母亲重病，在这个每天都有无数人流落街头的年代，一份“叔叔”介绍的银行柜员的工作成为了全家赖以生存的稻草。
银行的工作很简单，无非是存钱、取钱两种业务。
核对资料，清点钱币，章子啪的一声盖下去，这笔业务便结束了。
可是这份工作也很难，规则厚如小山。
人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想出很多办法投机取巧，妄想从不完善的制度中谋取利益。所以银行像没有硝烟的战场，不但要面对各种假名：
假币：
假章：
还要面对上头朝令夕改的政策。
今天说取钱需要存折，我把没带存折的人给拒了。明天说出狱人员要释放证明，我逐本核对每个证件的信息。
后天说银行还兼当铺了，我就得一个个算他们带来的鸡鸭牛羊值多少钱。
每天的“规则”好像藏在新闻报纸里，藏在大人物们的心血来潮里。
底层花上几个小时在银行排队，能不能成功存取款却仿佛全靠运气。
领导人滑稽地做了个梦，存钱的纸币就昨天要折成纸船，今天要折成猫咪。
手笨的工人们花了一整天时间学会了怎么折纸船，把一堆折得歪歪斜斜的纸船放在桌上，他们的脸充满沟壑，他们的手粗糙起茧，这几个用钱币叠出来的纸船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干过最细的手工活。
我看了看手册上的规定：今天存钱必须将纸币折成猫咪形状。
于是盖下了拒绝。
有个老人家每天都来银行，想取款给孙子治病，但是每天都在增加的新条款对他来说太难了，他昨天才好不容易学会填写的文件，今天就换了一种。
他总是来尝试取钱，总是被我拒绝，他一次次看着我：求求你了，我想取我孙子的救命钱。
我默默想着，我的妹妹也要读不起书了。
还是盖下了拒绝。
每日薪水按办理人数计算，从房租到药品的生存压力，迫使人在遵守严苛法律以养家糊口，与通融无辜者之间做出艰难抉择。
每错办一笔业务，就会扣掉15块钱的工资。
15块钱，能供我一整天的伙食还有多，15块钱，够让重病的妈妈多撑几天了。
于是活着的人变成了死着的文件，而我的心变成了冰冷的印章，麻木地一下又一下往下盖着。
这一下，我今天有钱好好吃个面包了。
这一下，妈妈的药能有着落了。
这一下，可以给家里的猫咪换点猫粮了。
有时会在对面“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的叹息中沉默一秒，又不敢耽搁地投入了下一名客户，下一笔业务。
为了碎银几两日复一日坐在柜台后面，即是冰冷体制的囚徒，也是道德困境中的囚徒。
工作已经让人喘不过气，这个引荐我们进银行的“叔叔”还充满了图谋。
举报无辜市民，为他做假账，给大人物开后门。
有次从一群银行劫匪手中保下所有财产之后，隔天在新闻上看到了叔叔谎报了一笔巨额损失。
谜团越来越大，被迫同流合污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的每一句：信不信让你没了这个饭碗，都能吓得我抖三抖，腰杆弯得不能再弯。
但反抗的灯火还是会燃在每个小人物的心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银行柜员，也能做出很多抉择。
是帮叔叔清除对政策不满的异议者，还是帮反抗组织收集线索，不同的选项能打开更大的叙事网格。
或者只是一些小事的抉择，比如在一些可怜人真的需要用钱，又无法跟上离谱的制度时。
悄悄地印下通过章。
游戏一共31天时间，这31天我们会遇到很多熟悉的客户，听他们念叨平凡的一天，今天要存的钱是怎么赚来的，这薄薄的几张纸币代表着各自什么梦想。
我像在陪客户追赶人生中的进度条，看着他们账户余额越来越多，离梦想越来越近。
而在兢兢业业赚得薪水后，而我们的日子也会逐渐步入正轨。
给妈妈买药，供妹妹上学，紧紧裤腰带还有余钱养只可爱的小猫。
下班后结交三五好友，与心仪的女生约会。一切都美满起来了，这种美满却又像挂在钢丝上。
我已经拥有了之前想象不到的人生，对制度的反抗随时可能会毁了这一切。
既然苦的不是我，为何不为了这种幸福，与上层同流合污下去呢？
是放弃拥有的一切，还是放弃自己的良知，或者足够聪明小心地从中周旋。
这种抉择与挣扎是《囚徒的柜台》中的底色，也是反乌托邦游戏里的常态。
反乌托邦的游戏还自带一种什么氛围：
现在过得这么顺利肯定会有意外吧？这个人这么幸福应该会有反转吧？周围的人对我好全是阴谋吧？
但可惜，这个游戏并没有那么深刻，很多人的事件都走向了还算幸福的结局。
老人家的孙子大病痊愈，男人攒够了婚礼的钱，女孩买下了自己心仪很久的缝纫机，
虽然大部分人结局平淡而幸福，对《囚徒的柜台》来说却是种缺陷——明明有很好的题材与底子，却写得太浅了。
没有跌宕起伏的转折，没有把美好撕碎后的愤怒，没有拼尽全力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奈。
它更倾向于简单地给你展示民众无奈的每一天，像个黑色笑话一样淡淡萦绕心头。
但它的优点也很明显，明明用制度与生存将人囚禁在了柜台后面，但人的思想是自由的，道德是自由的，普通的两个银行印章也能扛起底层人民的反抗。
银行柜台这个小小的囚笼里，可以看到整个人间。
那么在如此人间中，你会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