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煲仔饭藏锋,暗立第二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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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煲仔饭藏锋,暗立第二根脉
旧调和山门山下的市井汤泉馆,水汽氤氲,满地温热石板。

此地是方圆百里独一份的闲适去处,也是少年煲仔饭唯一的心头好。此人是调和拳早年深藏不露的隐藏天才,骨子里智计深沉、武道悟性冠绝一代,偏生最喜泡汤洗脚,脚边摆一份热气腾腾的煲仔饭,边搓脚边扒饭,日子过得散漫懈怠。
平日里同门问起他的修为功法,他当即满头细汗,手足无措,一副庸碌胆小、毫无天资的瓜皮模样,人人都只当他是贪图口腹之欲的寻常外门弟子,无人知晓他藏着碾压同辈的调和根基,心思缜密如千窟藏狐,行事隐忍,活像藏尽底牌的苦行修士。
宗门血洗那日,煲仔饭远走江湖游历,等他踏着归途赶回千年山门,入目尽是阴奇门黑旗飘摇,石阶血迹未干,旧日同门尽数惨死或被迫归顺。
他心头巨震,瞬息压下所有悲愤,脑中飞速盘算:以自己纯正调和拳气,一旦暴露身份,顷刻便会落得死无全尸。
电光火石之间,他收敛全部中正拳意,袖中滑出一柄幽冷短剑,周身翻涌阴柔诡谲剑气,硬生生化作阴剑流派的气息,混在往来依附阴奇门的散人之中,装作慕名而来、想要投奔分一杯武道红利的闲散武人。
守山的弟子将他引到大长老雕面前。
雕一身灰袍,眼底阴煞不散,大暗黑雕的残魂藏于躯壳,审视着眼前看似平庸、浑身烟火气的年轻人。
“你是何方阴剑修士,为何来此?”
煲仔饭抬手擦了擦额头虚汗,一副怯生生的市井模样,低头拱手,语气谄媚:“晚辈修习阴剑多年,久闻雕长老携阴奇门一统此地,特地赶来投奔,只求能分得一点机缘。”
雕冷笑一声,指尖凝起一缕阴奇煞气,缓缓探向他周身试探:“阴剑一脉向来孤僻,你孤身一人,怎知此处可寻好处?莫不是调和拳漏网之鱼,伪装前来刺探?”
煲仔饭心头紧绷,面上反倒更显慌乱,汗珠簌簌往下掉,刻意泄出几分粗浅阴剑破绽,装作修为浅薄、只会趋炎附势的散修:“长老说笑,调和拳那般平庸武道,谁愿意沾染?晚辈只认阴道大势,只求追随强者。”
二人一问一答,句句暗藏机锋。雕不断抛出陷阱试探他的根底、过往、师承;煲仔饭看似慌慌张张破绽百出,实则每一句回答都滴水不漏,故意展露浅薄,降低雕的戒备。
几番拉扯试探,雕察觉不出半分调和拳的气息,只当他是个贪图利益、胆小无用的阴剑散人,懒得再耗费心思,挥挥手便放他离开旧山门地界。
煲仔饭从容拱手告辞,踏出山门的刹那,方才慌乱怯懦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冷冽清明。
他不敢多做停留,当即远离阴奇门掌控的整片群山,一路向西,寻了一处阴奇门势力难以触及的边陲小城。
城中临街铺面,被他盘下,挂牌调和武馆。
对外,他只是一名普通武师,教授市井百姓粗浅强身拳法,待人依旧是那副爱泡脚、爱吃煲仔饭、遇事满头大汗的憨厚瓜皮模样,旁人只当他是个混口饭吃的寻常武夫。
可武馆内里,另有乾坤。
这是调和拳覆灭之后,继荒山隐秘小山之外,第二处残存火种根据地。
煲仔饭深知自己找不到小神龙一行人藏身的荒山野岭,只能另辟蹊径,以武馆为幌子,日日接待往来江湖旅人,暗中打探所有调和拳幸存弟子的踪迹,但凡听闻逃难旧人的消息,便悄悄寻上门,将流离失所的同门收拢庇护。
每到深夜,武馆闭门,煲仔饭便在后院支起木桶泡脚,桌上摆着一碗滚烫煲仔饭,一边进食,一边梳理今日打探来的情报,脑中推演阴奇门布防、各处残存弟子分布,步步筹谋,不动声色收拢散落的调和余脉。
外人所见,不过是个贪嘴怕事、资质平庸的市井武师。
无人知晓,这一手握阴剑伪装、心思千回百转的煲仔饭,早已在江湖暗处,为破碎的调和拳,撑起第二片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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