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服霸的日子 本小说由真实事迹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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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进化》的服务器黄昏,永远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铁锈色。
天边的残阳把整片荒原染成浑浊的橘红,风吹过干裂的地表,卷起细碎的沙石,打在我简陋的石质外墙上面,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耳机里是空旷的环境音,空灵而又激烈的马蹄声,还有远处枪械开火的沉闷脆响。我盯着屏幕里自己忙活了整整三天的小家,长长舒了一口气,指尖因为长时间操控鼠标,已经微微发酸、发麻。
这是我在这个新服开荒的全部心血。
入坑《失控进化》这么久,我向来是最安分的那类生存玩家。不惹事、不抢资源、不主动参与服务器的纷争,每天上线就是循规蹈矩地采集资源、修缮房屋、囤积物资,一点点把自己的小基地打磨得更稳固。别人热衷于打架抄家、征战掠夺,我只想要一片安安稳稳的落脚地,一座属于自己的、不会被轻易摧毁的小家。
为了这座家,我几乎耗尽了所有空闲时间。
开局落地,我避开了人多混乱的平原和山顶,按照开荒攻略,选了这片背山靠水的隐蔽山谷,山体凹陷的地形天然隐蔽,极少有路人玩家路过,完美适配新手安稳发育的需求。最初的两天,我赤手空拳摸爬滚打,先砍够原木搭建基础框架,一点点敲出茅草地基、茅草墙体,先搭起了一个勉强遮风挡雨的2×2小木屋。
建好雏形的第一时间,我就把最重要的领地柜安置在了屋子最内侧的暗格里。我太清楚这款游戏的规则了,在《失控进化》里,没有领地柜的建筑毫无归属权,不用别人动手,不出二十四小时就会自然腐化坍塌,就算勉强建好,也只是一栋任人拆解的空房子。领地柜是所有基地的核心命脉,是普通玩家在残酷荒原里唯一的保护伞。
安置好领地柜后,我每天上线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柜子里塞满木材、石材,保证领地柜的维护资源永远充足,杜绝建筑腐化的可能。
之后的三天,我开启了枯燥又漫长的囤资源、升级建筑的过程。白天背着简陋的布背包,拿着石斧、石镐进山挖矿砍树,一点点积攒原木、石块、铁矿、硫磺矿;晚上回到小家,守着熔炉一点点烧制铁锭、锻打金属,把脆弱的茅草墙体逐一升级成坚固的石质墙体,再耗时打磨,替换成抗性更强的合金墙体。
我没有跟风搭建花哨的多层建筑,也没有做复杂的陷阱迷宫,只求稳固、安全、耐看。方正的小屋,厚重的合金外墙,加固的金属密码门,屋内整齐摆放着储物箱、熔炉、研究台、睡袋和篝火。储物箱被我分门别类,一箱原木石材、一箱矿石金属、一箱布料绷带、一箱火药材料,每一样资源都是我一镐一斧、熬夜肝出来的。
最让我引以为傲的,是我攒了整整三箱硫磺。
在《失控进化》里,硫磺是绝对的硬通货,是后期所有发育的根基。硫磺搭配木炭可以合成火药,火药是制作子弹、炸药、爆炸物的核心材料,不管是抄家攻坚、防御守家,还是交易兑换物资,硫磺永远供不应求。普通玩家大多嫌挖矿枯燥费力,不愿意长期囤硫磺,可我耐得住性子,日复一日泡在硫磺矿脉,一点点囤积,硬生生攒下了旁人眼里的“天价资源”。
除此之外,我还囤了满满一箱医疗针、成组的绷带、足量的食物和饮水,甚至攒够了升级钢制基地的全部建材。没有高级枪械,没有重甲装备,可我有最踏实的家底,有一座稳稳妥妥、不会轻易坍塌的小家。对于佛系开荒的我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开局。
我以为,我能靠着这份勤恳,在这个服务器安稳发育,慢慢积攒装备,一步步变强。
直到那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撕碎了山谷的宁静。
轰鸣声是从基地外墙炸开的,沉闷、厚重,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接盖过了风声和远方的枪声。屏幕画面猛地震动起来,视野剧烈摇晃,我心脏骤然一紧,手指瞬间僵在键盘上。
是C4。
只有服务器顶尖的大佬、公认的服霸团队,才会奢侈到用C4来拆一个普通萌新的小家。普通玩家舍不得用珍贵的爆炸物拆家,只有他们,视低级建筑为无物,随心所欲,肆意掠夺。
我慌忙转动视角,看向屋外。
山谷入口处,停着全服仅此一辆的满配载具,车身涂装漆黑,带着火光与炸响。三个人静静站在我的家门口,全身清一色的高级重甲,头盔反光冰冷刺眼,手里端着满配AK、改装霰弹枪,枪口稳稳对准我的小屋。
为首的那个人,ID简单粗暴,只有四个字——狂到极致。
整个服务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就是这个服的绝对统治者,所有人都默认的服霸。
在《失控进化》的高压战局模式里,他和他的团队垄断了全服大部分高级资源,霸占了军事基地、高级矿脉、物资空投点,想抄谁家就抄谁家,想针对谁就针对谁,没有任何人敢反抗。无数玩家被他团队拆家清零,要么退服跑路,要么被迫依附讨好,苟活度日。
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他,甚至在公屏都很少发言,每天只是默默挖矿建家,安分守己。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安分是最没用的东西。大佬想拆你家,从来不需要理由,仅仅是因为你的家位置不错,仅仅是因为你囤了资源,仅仅是因为你好欺负。
又是一声巨响。
厚重的铁质外墙应声崩塌,碎石铁块飞溅,扬起漫天尘土。原本坚固的墙体在C4面前,脆弱得如同茅草。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熬夜升级、反复加固的外墙,瞬间碎成一地残骸,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窒息的无力感。
我慌不择路地操控人物躲进屋内角落,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变得紧张。我不敢出去,不敢反抗,手里只有一把废料剑和一把复合弓,面对满配AK和重甲,出去就是瞬间被秒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没有急着冲进来杀人,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布置炸药。
第三声爆炸响起,金属密码门轰然倒塌,精密的密码锁直接报废。三道高大的身影踩着废墟,一步步走进我的小家,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内格外刺耳。
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储物箱被他们逐一敲碎。
成组的铁矿、硫磺、金属锭被悉数拾取,满满一箱的医疗物资、食物饮水被一扫而空,我准备用来升级基地的全套建材、囤积的半成品材料,眨眼间全部清零。我看着屏幕里空荡荡的屋子,看着满地狼藉的废墟,三天熬夜开荒的心血,短短几分钟,彻底化为乌有。
那种落空的、心酸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就在我心态炸裂,准备直接退游、放弃这个服务器的时候,公屏突然弹出了服霸的私聊消息。
狂到极致:别退。
狂到极致:你这人挺稳,不惹事,也不嘴臭。
狂到极致:你的家我拆了,资源我拿了,我不白嫖你的。
我愣在原地,一时分不清他想干什么。服霸抄家,向来都是赶尽杀绝、片甲不留,从来没有补偿一说,这是全服公认的规矩。
我迟疑着敲字回复:你想干嘛?
狂到极致很干脆,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强势,像是在施舍一份恩赐:我给你全套重建建材,石材、木材、金属锭全部管够,比你自己囤的多三倍。
我瞳孔微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他发来一句改变我整个服区命运的话:你搬来我家旁边建。跟着我混,以后没人敢动你,没人敢抄你家,全程保你发育。
那一刻,我心底居然荒谬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太清楚这个服务器的生存环境了。散人玩家的下场永远只有两种,要么被各路团队轮流抄家,反复清零、反复白给;要么依附大团队,求得一丝庇护。我老老实实开荒三天,一朝被清零,已经彻底怕了这种颠沛流离、辛苦白费的日子。
如果能搬到服霸家门口,抱上全服最强的大腿,那就意味着彻底安稳。没人敢招惹服霸的人,没人敢偷袭我的家,我可以安安心心采集资源、稳步发育,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守家,不用熬夜防抄家。
而且他承诺给我三倍的全套建材,足够我建一座比之前更坚固、更气派的基地。
天真的我,真的信了。
我忘记了前人同学的第一准则:在《失控进化》里,任何免费的庇护,本质上都是最贵的枷锁。大佬的善意从来不是施舍,只是为了收割更长久、更稳定的劳动力。
我老老实实回复:行,我搬。
服霸发来地址定位,语气随意又强势:现在过来,我家门口左侧空地,位置给你留好了。过来直接建,建材我稍后丢给你。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清空身上仅剩的零碎杂物,拆掉家里残留的无用框架,把唯一的睡袋、研究台碎片收进背包,按照定位一路狂奔。
路途很远,横跨大半个荒原地图。我穿过战乱地区不断闪避着飞来的子弹箭矢,避开高危的军事基地外围,躲过两队正在混战的玩家,一路提心吊胆,跑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终于抵达服霸的基地区域。
亲眼见到服霸的家,我才明白什么是天壤之别。
那是一座盘踞在高地之上的巨型堡垒,层层叠叠的合金高墙环绕,外围布满陷阱、自动炮塔,多层领地柜叠加防护,四通八达的防御迷宫,空投物资直接落在他家范围内。整片高地被他的团队彻底封锁,方圆百米没有任何其他玩家的建筑,这里是整个服务器最安全、最顶级的发育宝地。
服霸说的空地,就在巨型堡垒左侧,地势平坦、视野优越,背靠高地、远离战乱,确实是绝佳的建家点位。
我站在空地上,满心期待地等着他兑现承诺,等着他把成堆的建材丢出来,让我安安稳稳重建新家。
可我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屏幕里始终没有任何物资掉落的提示。
我忍不住私聊他:哥,建材什么时候给我?我到位置了,可以开始建家了。
隔了很久,服霸才慢悠悠回了一句:现在团队正在打架抄家,没空给你丢,你先自己凑点材料搭个临时房子,先落脚。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但还是强迫自己相信他。毕竟是全服鼎鼎有名的服霸,说话岂能不算数?大概率是真的忙,暂时没空顾及我这个小人物。
可我此刻背包空空如也,之前的所有建材、资源全被他抄走了,身上连一块原木、一块石头都没有。
更致命的是,我为了彻底搬家,已经拆掉了原来山谷小家的所有残留结构,清空了所有点位。在《失控进化》的机制里,一旦拆掉原有建筑、移除领地柜,旧基地的归属就彻底失效,再也无法复原。
我彻底没有退路了。
回不去旧家,新家没有建材搭建,我孤零零站在服霸的堡垒脚下,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被困在了这片陌生的高地上。进退两难,寸步难行。
那一刻我才隐约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耍了。但我不敢闹、不敢质问,只能憋着委屈,默默忍下这一切。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死死依附他们,哪怕受点委屈,只要后续能拿到建材、安稳建家,一切都能熬过去。
就在我窘迫无助的时候,逐霸的私聊再次发来,给出了一个看似极其诱人的交易条件。
狂到极致:缺建材是吧?想快速起家是吧?
我连忙回复:对,我现在一点资源都没有。
服霸很干脆,开出了让所有萌新玩家都无法拒绝的报酬:你去帮我挖硫磺。只要你给我挖够10000硫磺,我直接给你一把满配AK,外加三百发子弹。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眼睛瞬间亮了。
满配AK。
那是我这种散人萌新想都不敢想的顶级武器。在《失控进化》里,枪械是绝对的硬实力,有了AK,就有了自保的能力,有了发育的底气,再也不用怕被熊和野人偷袭、被路人玩家秒杀。一把满配AK,足以让我在服务器里跻身中等玩家行列,不用再卑微苟活。
而且还有三百发子弹,足够我日常防御、刷怪、甚至小规模自保反击。
相比于枯燥挖矿攒资源,换一把成型AK,简直是血赚。
我瞬间忘记了之前被忽悠、被放空承诺的委屈,立刻满口答应:行!我挖!我马上就去!
那一刻的我,满心都是对AK的渴望,以为抓住了翻身的机会,以为跟着服霸,真的能快速变强、摆脱底层处境。我完全没意识到,这只是他们拿捏底层玩家的惯用套路,是无尽白嫖劳动的开始。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我彻底沦为了他们的专属矿工。
我放弃了所有重建家园的想法,放弃了自我发育,全天泡在最远的硫磺矿脉。为了快速挖到足够的硫磺,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全程高强度挖矿。硫磺矿脉地处荒漠边缘,食物匮乏、温度极高,还有不少路人玩家游荡偷袭,风险极高。
我顶着高温debuff,顶着持续掉血的状态,一边警惕四周的野兽和陌生玩家,一边一镐一镐敲击矿脉。每一块硫磺矿石掉落,我都小心翼翼拾取、归类,不敢有半点浪费。中途被狼群围殴残血,我就用仅剩的几个绷带回血;被路人玩家偷袭,我就拼命跑路躲进山洞,缓过来之后继续挖矿。
别人挖矿是休闲发育,我挖矿是拼命卖命。
整整二十个小时,我没有一分钟停歇。从白天挖到服务器黄昏,又从黄昏挖到深夜,屏幕的光影交替变化,我的人物始终定格在硫磺矿脉前,重复着枯燥的敲击动作。我的精神高度紧绷,指尖酸痛发麻,眼睛盯着屏幕酸涩发胀,身心俱疲。
终于,我攒够了整整10000硫磺,数量一丝不差,完全达标他的要求。
我满怀期待地回到服霸的堡垒下方,私聊他交任务:哥,四组硫磺挖够了,你说的AK可以给我了。
我以为马上就能拿到梦寐以求的枪械,马上就能拥有自保的底气,马上就能摆脱卑微的矿工身份。
可服霸的回复,直接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我的所有期待。
狂到极致:最近查得严,直接给你枪容易被系统检测异常,容易封号。
我心里一沉,连忙追问:那怎么办?你之前说好的。
服霸语气轻描淡写,随意更改了之前的约定:换个报酬方式。你不用拿枪,今晚跟着我们团队出去抄家,打完胜仗,战利品随便你挑,比一把AK划算多了。
我瞬间愣住了。
我从头到尾都不喜欢打架、不喜欢抄家掠夺,我只是想安稳发育、有一把枪自保、有一座安稳的小家。可我没有任何选择权,我已经无家可归、一无所有,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只能被动听从安排。
我卑微地试探:我装备很差,没有武器,打不了架。
服霸淡淡回复:不用你打。你继续挖矿就行,再多挖两组硫磺,当做这次行动的物资储备。打完这波抄家,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又是画饼。又是空头承诺。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硫磺已经上交,劳动力已经付出,我如果现在拒绝,之前所有的辛苦全部白费,还会彻底得罪服霸团队,在这个服务器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接下来的一天,我再次重复着枯燥卖命的挖矿工作,又硬生生挖够了两组高品质硫磺,全数上交团队仓库。六组珍贵的硫磺,全部无偿贡献给了服霸团队,支撑他们的火药制作、炸药储备、枪械弹药消耗。
当晚,他们开启了大规模抄家行动。
目标是服务器中段的一个大型玩家团队,也是曾经的服霸,对方发育已久,基地坚固、资源丰厚,囤积了大量建材、枪械和物资,是一块肥肉。服霸团队全员出动,满配枪械、重甲、C4炸药、自动火力拉满,浩浩荡荡奔赴目标点位。
我跟在队伍最后面,全程什么都做不了。没有武器、没有护甲、没有战斗能力,只能像个透明的跟班,远远看着他们轰炸外墙、攻破大门、清剿防守玩家、肆意掠夺物资。
整场抄家战打得摧枯拉朽,毫无悬念。对方的基地在服霸团队的火力面前,不堪一击,短短十几分钟就被彻底攻破。他们把对方囤积的所有资源、枪械、护甲、建材一扫而空,满载而归,大获全胜。
回程的路上,我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哪怕没有AK,打赢了这么大一场仗,随便分我一把普通枪械、一套基础护甲,也算是不枉我辛苦挖了两天硫磺。
回到堡垒后,我主动私聊服霸,小心翼翼询问报酬:哥,仗打完了,我的奖励怎么算?
这次他没有拖延,直接丢下来三件重甲装备,落在我面前的地面上。
我看着地上的重甲,心里五味杂陈。
没有AK,没有子弹,没有任何枪械,甚至没有一块建材、一点补给。两天通宵卖命挖的六组硫磺,换来的仅仅是三件重甲。
我心里又委屈又不甘,忍不住追问:不是说给我AK吗?哪怕给我一把普通的冲锋枪、霰弹枪也行。
服霸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还有上位者的轻蔑:你一个新人,没出力没打架,能给你重甲就不错了。别贪得无厌,想要枪,后续继续干活,有的是机会。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给你的是施舍,不给你是本分,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我攥着鼠标,指尖冰凉,心里又气又悔,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我默默捡起地上的三件重甲,穿在身上。厚重的护甲覆盖全身,防御力瞬间拉满,这是我入坑以来穿过最好的装备。那一刻我只能自我安慰:算了,有重甲也比一无所有强,至少以后遇到野兽、路人偷袭,能多一层保命的保障。只要继续好好干活,总能熬出头,总能拿到属于我的枪械。
我万万没有想到,连这仅有的三件重甲,我都留不住。
当天深夜,服务器在线人数变少,大部分玩家都已下线休息。我穿着来之不易的重甲,独自站在堡垒旁边的空地上,继续清理周边零散资源,想着多攒一点材料,慢慢搭建临时小屋。
就在我专注采集石头的时候,屏幕画面突然一震。
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私聊提醒,一道枪声骤然响起,子弹精准打在我的后背。
高额的伤害瞬间灌体,我的血量断崖式下跌。重甲虽然防御高,但扛不住满配枪械的近距离射击。我慌忙转头,看到的是服霸的一个队友,ID叫让婆家过,正端着改装AK站在我身后,枪口稳稳对着我。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开口询问,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命中。
视角瞬间灰白,人物直接倒地秒杀。
我被自己拼死追随的团队队友,毫无征兆地背刺击杀。
我眼睁睁看着他弯腰拾取,我刚刚穿上身的三件重甲,瞬间被他悉数扒走,一件不剩。
我质疑他问为什么攻击我,我以为他不知道我服霸是找来的,解释着说。他却淡淡地回了我一句:这些物资不属于你,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
我诉说着我的贡献,可是对他来说丝毫没有区别,他能拿到的炸药没有区别。却丝毫不知他们的炸药储备原先已经濒临空白,然后他又说着检查我有没有拿枪以防被刺,可是他检查枪却拿走了我的甲。地上只孤零零留下一个空空的小型背包,里面没有任何值钱物资,只有一点点随处可见的碎石、木头。
我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屏幕前,心底一片冰凉。
我辛辛苦苦卖命干活,被忽悠、被画饼、被白嫖劳动力,没有拿到承诺的枪械,唯一换来的重甲,还被他们自己人反手杀掉抢走。
我到底在图什么?
我立刻私聊服霸,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你队友为什么杀我?把我的装备全抢了。
隔了很久,服霸才慢悠悠回了一句,语气敷衍又冷漠:队友不小心误伤,小事而已,别计较。下次再给你补装备。
又是下次。又是空头支票。
我终于彻底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在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队友、不是追随者,只是一个免费的苦力、一个随时可以压榨、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人。我的辛苦、我的付出、我的委屈,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我的装备、我的资源、我的心血,他们想拿就拿、想抢就抢,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所谓的跟着我混、全程保你发育,从头到尾都是骗局,只是为了白嫖我的劳动力,肆意收割我的一切。
心彻底凉了。
可命运的捉弄,远远没有结束。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彻底将我打入谷底。
就在我被击杀、一无所有、心态崩溃的时候,白天被服霸团队抄家的那家人,上线了。
那支被彻底抄家的大型团队,损失惨重,基地报废、物资清零,满怀着愤怒和不甘,在服务器四处搜寻仇人踪迹。他们不敢、也没有实力去招惹装备精良、堡垒坚固的服霸主基地,只能把所有的怒火和怨气,发泄在周边所有附属、跟班玩家身上。
而我,刚好就在服霸堡垒旁边,是唯一肉眼可见、最弱、最好欺负的目标。
他们顺着高地一路搜寻,很快就找到了我这片空地。
此时的我,已经彻底一无所有。被抢光装备、没有任何资源、没有任何防护,连一块搭建墙体的石材、原木都没有。我被反复忽悠、反复白嫖,耗尽了所有心血和时间,早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和物资重建石质、金属房屋。
走投无路的我,只能狼狈地就地取材,捡着地上最廉价的茅草、树枝,随便搭建了一栋最简陋的茅草小屋。
茅草屋,是《失控进化》里最脆弱、最垫底的建筑。没有任何防御能力,不用炸药、不用枪械,哪怕是徒手都能一点点拆碎,稍微一点攻击就能彻底坍塌。
我不是不知道茅草屋不堪一击,我只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我没有建材、没有资源、没有任何依仗,只能用这种最廉价的方式,给自己留最后一点点落脚的地方,留最后一个睡袋复活点。
可就是这栋苟延残喘的茅草小屋,也成了别人泄愤的目标。
那队被抄家的玩家,带着满腔怒火,冲到我的茅草屋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手拆解。
徒手拆墙,抬脚破门,几秒钟的时间,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茅草小屋,瞬间被拆得七零八落、片瓦不存。地上仅有的一点点零碎物资,也被他们尽数捡走。
他们找不到服霸团队的主力报仇,就把所有的屈辱和怒火,全部倾泻在我这个最无辜、最弱小的跟班身上。
我全程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冲过去喊着不要再打了,你们家不是我拆的。但是他们说着一连串的脏话,反手将我击杀。我没有装备、没有武器、没有基地、没有队友,孤身一人,一无所有,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我复活之后再次冲过去然后又被乱枪打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点点容身之所,被彻底摧毁。
短短三天时间,我的人生在这个服务器彻底崩盘。
最初辛苦三天建好的合金小家,被服霸无端抄家清零;
被忽悠背井离乡搬家,放弃旧家、断了退路,却被空头承诺欺骗;
通宵达旦卖命挖矿,六组顶级硫磺被白嫖,承诺的AK遥遥无期;
跟着抄家打工,任劳任怨,只换来三件重甲,还被队友背刺抢走;
最后仅剩的茅草小屋,被无辜迁怒拆毁,彻底无家可归。
那一刻,我是真的彻底空了。
背包空空,物资空空,装备空空,基地空空,希望也空空。整个服务器,我没有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没有一件像样的物资,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放眼整个荒原,无数玩家各有归宿,只有我颠沛流离、一无所有,像一缕无人问津的孤魂,在旷野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盯着灰白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委屈吗?极致委屈。不甘吗?无比不甘。后悔吗?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悔自己的天真,后悔自己的侥幸,后悔自己妄图依附强者、走捷径的贪念。如果当初被抄家之后,我直接退服,或者重新开荒、老老实实自己发育,哪怕慢一点、累一点,也不会落得如今一无所有、任人拿捏的下场。
所有的灾难和绝境,根源都是我那可笑的抱大腿心理。我以为依附强者就能安稳度日,殊不知,寄人篱下的安稳,从来都是最虚幻的假象。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就注定要被随意拿捏、肆意压榨,最后被弃如敝履。
我彻底厌倦了纷争、厌倦了站队、厌倦了所谓的大佬、厌倦了不劳而获的捷径。
我关掉和服霸、和他的队友的所有私聊,拉黑了他们的消息,彻底切断了和这个服霸团队的所有联系。不再期待他们的施舍,不再相信他们的画饼,不再卑微讨好、不再盲目追随。
我一路步行,穿过熟悉的山林、跨过干裂的荒原、路过曾经的矿脉,一点点往最初的山谷老家走。
原路返回的路上,心境彻底变了。曾经满心欢喜、勤恳开荒的期待彻底消失,只剩下满身疲惫和沉淀后的清醒。
回到最初的山谷,我看着满地残留的建筑残骸,看着被炸开的外墙、破碎的地基,看着这片我曾经倾注所有心血的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已经没有完整的房子,没有储物箱,没有物资,没有任何像样的建筑,只剩下一片破败的废墟。
但这里安静、安稳、无人打扰。没有高高在上的服霸,没有背刺偷袭的队友,没有迁怒泄愤的仇家。这里是我最初扎根的地方,是我所有不甘和委屈的起点,也终将是我重新站起来的终点。
我决定,留在这里。
不建豪华基地,不搞复杂防御,不站队、不打架、不抄家,彻底远离所有纷争。
我重新放下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拿起最基础的石镐,回归最纯粹、最踏实的生存方式。
我依旧挖矿,依旧主打硫磺。
经历过这一切,我彻底摸清了硫磺的所有采集点位、刷新规律、高效挖矿技巧。我知道哪里的硫磺矿脉最密集、刷新最快,知道如何规避野兽和玩家偷袭,知道如何最高效、最安全地囤积硫磺资源。
我不再为某一个大佬卖命,不再被人白嫖劳动力,不再相信空头承诺。我只为自己而挖,为安稳的生活而挖。
我每天准时上线,安静进山、安静挖矿、安静囤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安稳又踏实。
我的硫磺产量极高、纯度稳定、数量充足,而且我人品踏实、做事靠谱、不偷不抢、不搞小动作,在散人玩家圈子里慢慢传开了名气。
《失控进化》里,不管服务器如何更迭、大佬如何更替、团队如何厮杀,硫磺永远是硬通货,永远供不应求。打仗需要硫磺做子弹,抄家需要硫磺做炸药,发育需要硫磺杀人机,所有玩家、所有团队,永远缺硫磺。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中小型团队、安分的散人玩家,主动来找我交易。
他们不需要我打架、不需要我站队、不需要我依附任何人,只需要我稳定产出硫磺,他们就愿意给出实打实的、靠谱的、不画饼的报酬。
有人给我全套石材、金属建材,帮我一点点修缮废墟、重建小家;有人给我足量的医疗针、绷带和食物,解决我的生存刚需;有人给我基础枪械、普通护甲,让我拥有自保能力;还有人直接用高价值物资和我批量兑换硫磺,交易简单、公平、透明。
没有人忽悠我,没有人白嫖我,没有人背刺我,没有人抢我的装备、毁我的小家。
我付出多少劳动,就拿到多少实实在在的回报。每一份物资、每一件装备,都是我凭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踏实、安稳、问心无愧。
我不再追求所谓的抱大腿、追强者、走捷径。
我终于明白,生存游戏里最稳的大腿,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服霸,不是实力强悍的团队,永远是踏踏实实、勤恳努力的自己。
依附别人的强大,终究是镜花水月、随时会碎;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岁岁安稳、长久立足。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谷的废墟被我一点点修缮、重建。没有奢华的堡垒,没有炫酷的防御,只有一栋简简单单、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石质小屋。屋内储物箱整齐排列,物资充足、装备齐全,领地柜永远物资充足,安稳稳固。
我依旧每天挖矿、囤硫磺,待人真诚、交易靠谱。全服不管是老牌团队,还是新入坑的萌新,都愿意找我合作。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护我这片小小的山谷基地,没人来抄家、没人来偷袭、没人来招惹我。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服霸团队,依旧在服务器里厮杀掠夺、横行霸道。他们依旧收小弟、画大饼、白嫖劳动力、压榨新人,依旧有人像曾经的我一样,天真地抱大腿、被欺骗、被压榨、一无所有。
只是我再也不会羡慕他们,再也不会向往所谓的强者光环。
我见过顶峰的浮华,也跌入过谷底的绝境。我体验过依附人的卑微无助,也拥有过自力更生的安稳踏实。
我失去过所有心血,也靠自己的双手重新赢回了一切。
如今的我,安安稳稳住在最初的山谷小家,日出挖矿、日落休憩,物资充足、衣食无忧,无人欺压、无人算计。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卑微讨好、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奔波流浪。
曾经那段跟着服霸的日子,是我整个游戏生涯里最荒唐、最憋屈、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它让我彻底读懂了《失控进化》这款游戏的终极生存法则,也读懂了最朴素的人生道理:
所有靠依附换来的庇护,都是暂时的、虚假的;所有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安稳,才是永久的、真实的。
荒原无情,人心莫测,唯有勤恳自立,方能长久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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