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田田

一

在十五联苟且保级维持颜面，

还是去十四联做升降机赚钱，

我心里想的是前者，田田给我选的是后者。

替补席上，是我给他新搭配的蓝领球员，三四千万一个，为了帮他成就霸业，可是，在两场保级赛后，这一切都用不上了。

助理问他，没比赛了，球员还留着吗？

他说，一个球队，总得有人打球。

哪怕是，一个失去保级资格的球队。

我突然意识到，田田喜欢这个。田田喜欢一个给他刷荣誉的球队，什么面子都不要。

二

一四九赛季，那年我还在14联准备重回15联，意气风发，在市场上物色着能打的后备力量。田田就这样进入了我的视野。

当然，培养他的不是我。

看着他还算不错的数据，我犹豫了再三，自动价格删了改，改了删，最后定了三千万。

他没那么抢手。

也许，根本没人能注意到他的好吧。

后来这些年，我买每一个二突苗的时候都会想，他比田田好吗？他值三千万吗？

后来我不想了，田田已经打上主力了，不需要其他人了。

我没有再买到第二个田田。

三

十五联的第一场，我以为他会紧张，他没有。

他比想象中的表现好点，出手很自信，但是，球队还是输了。

我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说，很爽。

我说，可是球队输了。

他说，那又怎么样，你也不看看你的内线都是啥？

我沉默了，不管了，我们继续涨球吧。

我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已经买下来一个几千万的蓝领。

他没有看我的交易记录，继续在球场上晃悠。

我说，要不你练下投篮呢？？

他一把推开我，我以为他不愿意，赶紧让开准备说点什么。

他从我身后的篮筐里拿出一个篮球，说，看我投。

他先从左侧三分线投了五个，又在弧顶投了五个，又在右侧三分线投了五个，都没进。

我问，要我看什么？

他进到罚球线又投了五个，再到看下上蓝五个，终于进了。

他说，行了，打铁的声音，好听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认识他几年了，有些事他一直没讲，我也没问。

那份后仰报告我一直留着，一直留到现在。

但我一个字也不信。

四

他说内线得要速度，我买了，他说内线得要篮板，我买了，他又说内线得会内投，我还是买了。

后来他说还要板闸，系数闸，三分小前，无球大前……可是，一个球队最多只能有20个人，我跟bcm反馈了，那边说这是规定，改不了。

他说，田田不好听，以后你叫我祖宗吧。

好，祖宗。

祖宗说，你买的那些人都太老了，跟我没有共同话题，买点年轻人吧。

他分享了一个链接，定价两千五百万，一个板闸苗。

我买了。

他说，这人太年轻了，跟我合不来，让他先去青训待着吧。

我说，好的，你辛苦了。

五

保级赛上，他说他想去十四联看看，这里竞争太激烈了。

我说，让我想想。

我认识他以来，从没说过“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他上场了。

我把我的情况发给了豆包，它给我跑了遍，跟我说，去十四联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然后，我在豆包问了它一个问题，去了十四联，那我还需要田田吗？

豆包说，对于球员它不关心，也不理解。但是卖了他，确实能给你赚钱。

我盯着这行字，毛骨悚然，原来如果一切都为了利益最大化，我最该做的是卖了田田！

我当时就想，这大概是更高的一种东西，人类做不到。

终于，球队还是输了，两场，干脆利落，田田没有一丝愧疚，收拾好包袱就去休假了。

我后来无数次的想，当时如果我拒绝他，他会不会稍微用心点赢下比赛呢？

六

我把手机放下，数了下脉搏，一分钟六十几下，和平时没区别。

我想，原来是这样，我一点不生气。

后来，助理告诉我，当时两千五百万买的那个年轻仔被人挂论坛举报了，我说，由他去吧。

我回到篮球场，耳边回响着那晚田田打铁的声音。手机上有个提醒弹出：明天是总决赛了，记得设置阵容哦。

我把它划掉了。

他走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面子和赚钱，哪个更重要？

我想了很久，后来我把他的后仰报告拿出来，看了几遍，想起豆包说的话，又放下了，所有都放下了。

想起这几个赛季在15联的苦苦挣扎，那些算计，那些纠结，一一褪去。

凌晨三点的篮球场，

什么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