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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千面毒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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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乾坤的质问,江枫下意识地摇头,眉宇间尽是茫然与无辜:“可我确实不记得何时曾得罪过星宿海或是唐门中人……”
“江公子自然不曾主动开罪过他们。”乾坤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江枫的肩头,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但江公子心中,定然知晓他们为何要不远千里而来,对你赶尽杀绝。”
“我…我……”江枫被他一句话戳中心事,眼神闪烁,话语不由得支吾起来,先前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消散了不少。
乾坤见状,心知若不施加些压力,这位“玉郎”怕是还想继续含糊其辞,蒙混过关。
“江公子若执意不愿坦诚相告……”乾坤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决绝,“那么,恕乾某难以继续奉陪,护佑江公子周全了。”
他目光扫过身旁的慕容瑶与江玉燕,声音沉稳:“毕竟,乾某尚带着一位同伴和一位徒弟,应以她们的安危为首位。”
“这…我…我其实是……”江枫一听乾坤竟要抽身离开,想到方才那险些夺命的毒针,心头顿时被巨大的恐慌攫住,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看来江公子仍是信不过我等,不愿以实情相告。也罢,人各有志……”乾坤假意长叹一声,转身招呼起慕容瑶和江玉燕:“此间事已了,我们下山。”
慕容瑶与江玉燕皆深知乾坤此行昆仑的真正目的,岂会不知他此刻是在做戏逼问?两人心领神会,立刻配合起来。
“乾大哥,我们当真就这么走了?”慕容瑶声音清亮,恰好能让江枫清晰的听见:“路上您不是还多次提及,对江公子‘义薄云天、风采卓然’之名仰慕已久,此番特来相助,怎么此刻说走就走?”
乾坤亦顺势而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痛惜”:“仰慕归仰慕。情义虽重,又岂能罔顾生死?方才那唐慧,乃是唐门门主嫡女,连她都亲自出手,可见江公子身上牵扯的秘密何等惊人,其后的风险,绝非我等所能承受。我等岂能为此不明不白地枉送性命?”
就在三人身影即将消失在风雪迷雾中,淡出江枫视野之际,身后终于传来了他带着急切与慌乱的呼喊:
“乾大侠!请…请留步!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
真相如同被撬开的蚌壳,终于露出了内里的珍珠——却也带着泥沙。
原来,江枫曾与一位名为燕南天的豪侠义结金兰。燕南天剑法通神,被誉为江湖第一神剑,性情豪迈,义薄云天。
前些时日,二人结伴游历江湖,偶然于一具无名尸首上,发现了一张材质奇特、标注着昆仑山脉某处隐秘山谷的古老皮卷。
其大哥燕南天仔细端详皮卷后,神色略显凝重,只言片语提及那山谷中或许藏有某位前辈高人的遗泽,嘱他务必小心谨慎,不可轻易示人。
怕他武功不佳不足以防身,燕南天更是将自身绝学《嫁衣神功》传授于他。
然而,江枫得到神功秘籍后,日夜兼程赶往昆仑,尚未及细细参悟修炼,便先后遭遇了乾坤三人,以及那索命的唐门暗器,才惊觉自己已成了江湖追杀令的目标。
将压在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后,江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神情反而轻松了些许。但他眉宇间的疑惑仍未散去:“可我得到此图后,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星宿海等人,又是从何得知的?”
“若我所料不差,”乾坤依据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口点破:“江公子身边,应有一位贴身书童,常年随侍左右吧?”
江枫脸色瞬间惨白如雪,眼中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怎…怎么会是他?我待他亲如兄弟,他…他为何要背叛我?”
(注:此处的书童仅为借用原著江别鹤部分性格设定,并非其本人。更不是前文提及的江玉燕生父。)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乾坤轻叹一声,带着几分世事洞明的感慨:“经此一事,也算帮你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待你日后回府,再行清理门户不迟。”
他再次拍了拍江枫的肩膀,既是宽慰,也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力,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对方手中那张颇具分量的藏宝皮卷。
目光落在皮卷那蜿蜒曲折的路线上,乾坤心中暗自思忖:
“这藏宝图指引的最终之地……莫非,正是我苦寻的《九阳神功》所在?”
……
昆仑山的酷寒,并不会因多了一人同行而有丝毫减弱。
四人小队——乾坤、慕容瑶、江玉燕,以及新加入的江枫,沿着那张古老皮卷指引的方向,在险峻的兽径与冰川裂隙间艰难跋涉,向着地图上最终标注的山谷入口进发。
然而,秘密一旦被揭开一角,追猎者的脚步便如附骨之蛆,紧随而至。
就在那山谷幽深的入口已然在望之际,异变陡生!
四周看似平静的冰崖雪洞之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衣着混杂,面容普通,其中赫然有他们途中曾见过的、那些看似淳朴无害的“樵夫”与“采药人”。
但此刻,他们眼中再无半分掩饰,统一闪烁着阴冷、狠戾而又带着几分狂热的幽光——那是属于“星宿海”的标志。
为首一人,身形飘忽不定,仿佛毫无重量般卓立于一根孤悬的冰柱之巅。
他/她的面容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化作皱纹堆垒的耄耋老翁,时而变为巧笑倩兮的妙龄少女,最终定格在一张毫无特色、让人过目即忘的中年文士脸上。
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同万载寒潭,蕴含着剧毒般的冰冷与看尽世情的沧桑。
“千面毒仙。”乾坤缓缓吐出这四个字,身形微动,已自然而然地挡在了江玉燕和慕容瑶身前。江枫也立刻紧绷了神经,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呵呵……”千面毒仙的声音中性而飘忽,带着令人不适的空洞回响,“江公子,你这出亡命天涯的戏码,该落幕了。乖乖交出藏宝图,本仙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
他那毒蛇般的目光倏地转向乾坤,“还有你,屡次坏我星宿海大事,今日,便将性命一并留在这昆仑之巅吧!”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四周的星宿海门人同时暴起发难!五彩斑斓的毒粉、细如牛毛的淬毒针、嗡鸣飞舞的诡异蛊虫、以及各种奇形怪状、泛着幽光的淬毒兵器,铺天盖地般向四人笼罩而下!
“你们结阵守好自己。我去擒王。”乾坤临危不乱,清晰冷静的下达命令。
他双掌虚空划圆,一股浑然天成的太极拳意沛然而生,气劲成罡,圆转如意,将大多数远程袭来的毒物、暗器或卸向一旁,或直接震飞。
下一刻,他目光如电,牢牢锁定冰柱之上的千面毒仙,身形一动,竟如青烟幻影,直接穿透了混乱狂暴的战团,眨眼间便已欺近至千面毒仙身前!
千面毒仙反应亦是极快,一双肉掌看似轻飘飘拍出,掌风并非以刚猛见长,却带起一股甜腻腥臭的怪异气味,掌风所过之处,连冰冷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乾坤瞳孔微缩,心知自己因前世的经验,还是低估了此獠用毒手段之能,绝不能让这掌风及毒气波及身后的慕容瑶等人。
他清啸一声,声震雪谷,腰间太极剑应声出鞘,剑光乍起,如泼水不入,瞬间织成一片绵密坚韧的剑网,守得滴水不漏。剑势更暗含太极“缠”字诀,气劲黏连,欲要牵制对手行动,令其难以脱身。
两人身影在雪地上急速交错,以快打快,气劲碰撞四溢,卷起千堆雪浪,迷蒙一片。
乾坤武功已臻融会贯通之境,太极精义更是深得其中三昧,最擅以柔克刚、后发制人。
然而,千面毒仙的内力属性诡异莫名,蕴含的毒性更是阴损刁钻,竟能丝丝缕缕地侵蚀、消磨乾坤的护体真气。
一时间,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激斗之中,千面毒仙觑得乾坤一个细微的转换间隙,一指如黑色闪电,直刺乾坤眉心,指风凌厉,腥臭扑鼻!乾坤于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侧头避过,同时长剑一圈,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缠向对方腕脉,意图锁拿。
不料此招竟是虚晃一枪!千面毒仙真正的杀招隐于下盘!他腿风如鞭扫过雪地,一道墨绿色的浓稠毒雾竟如拥有生命般,贴着地面疾速蔓延,缠向乾坤双足!
乾坤心下凛然,急运步法后撤,同时宽大衣袖鼓荡而起,拂向那诡异毒雾。
便在此时,千面毒仙一直藏于袖中的另一只手屈指疾弹,一枚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无影毒针”,借着乾坤挥袖带起的气流扰动为掩护,以一个极其刁钻诡谲的角度,却并非射向乾坤的身体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了他那副漆黑面具的系带!
“嗤——啦!”
一声微不可闻,却清晰传入乾坤耳中的轻响。那原本坚韧无比的面具系带,竟被毒针上附着的诡异腐蚀气劲瞬间熔断!
一直遮掩着他面容的漆黑面具,应声滑落,坠在洁白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悄然拉长、凝滞。
风雪依旧在呼啸,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犹在耳畔嗡鸣,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星宿海的门人,还是慕容瑶、江玉燕,甚至是江枫,他们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目光被那面具下的真容牢牢吸住。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丰神俊朗,眉目如画,这些词汇似乎都显得苍白乏力。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性别界定、完美糅合了无上智慧与一代宗师气度的极致俊美。
肤质如玉,光泽温润,鼻梁挺拔如峰,唇形弧度完美,而最慑人心魄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因战斗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眼底深处却依旧蕴藏着平静与淡然。
与他此刻显露的真容相比,即便是身旁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江枫,其俊美也显得单薄了几分,徒具其形,而未得其神。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漫天风雪之中,遗世独立,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尽数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师父?”江玉燕喃喃低语,看得痴了,浑然忘却了近在咫尺的刀光剑影。
慕容瑶亦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翻涌:“乾大哥他......身姿真是愈发惊世了......”
就连那见多识广、心性诡谲的千面毒仙,眼中也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极度的讶异,随即这讶异迅速转化为更深的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毁灭与占有的贪婪。
而乾坤本人,对于面具的脱落,似乎并无太大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雪地上面具的残骸,随即目光便重新锁定了前方的千面毒仙,那眼神,比昆仑万载不化的玄冰更加寒冷:
“阁下为了看清在下的脸,还真是……费尽心机。”
他周身的气息,非但没有因面具脱落而有半分紊乱,反而变得更加凝练、纯粹,一股至阳至刚、却又圆融自在的磅礴内力开始自他体内缓缓升腾、扩散,仿佛与这莽莽昆仑山脉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他追寻《九阳神功》的目标,在此刻,似乎因这意外的“坦诚”,而变得更加清晰与坚定。
千面毒仙心念电转,已知今日难以轻易拿下对方,更兼对方真容显露后,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令他心生警兆。
他当即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不甘与威胁:“呵呵,倒真是生了一副难得的好皮囊!也罢,就先在你脸上多留几日。我们走!”
“走?你们想往哪里走?”
正在星宿海的众人将要集结撤退时,一道冷冽的女声骤然响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