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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噬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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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不知死活的臭乞丐!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乖乖交出来!别逼爷几个动手!”
凶神恶煞的呵斥声刺破混乱的空气。乾坤三人刚抵近北郊边缘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便见一伙持械歹徒正围着三名衣衫褴褛的乞丐,为首者面目狰狞。
慕容瑶轻轻扯了扯乾坤的衣袖,指着被围在中间、那个年纪稍长些的老乞丐,压低声音急切道:“是他!那个之前卖给我藏宝图消息的乞丐!我记得他的样子!”
“你当时给了他多少银钱?”乾坤目光扫过那群歹徒,随口问道。
“五两银子。”慕容瑶答道。
“五两银子?!”乾坤闻言,眉头微微挑起,“仅仅是几句捕风捉影的消息,这价钱可真是不菲。”
五两雪花银,在这平安镇足够一户普通人家数月嚼用,相当于沉甸甸的五贯铜钱!这老乞丐若真是将此消息广撒网般售卖,引来杀身之祸倒也不足为奇了。
“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慕容瑶看着被围困在中间、面色惊恐的老乞丐,以及他身后努力护着的两个浑身尘土、其中一个腿脚明显不便、另一个脸上带着淤伤的小乞丐,眼中流露出清晰的不忍与同情。
“帮。”乾坤的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伙气焰嚣张的歹徒,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丐帮弟子虽龙蛇混杂,良莠不齐,但终究属正道一脉,平日里也多行侠义之事。岂容这等宵小欺凌?”
简单眼神交流,三人瞬间默契地做好了分工。
“大侠!饶命啊大侠!”一名离得最近的歹徒见乾坤势如猛虎,直扑自己面门,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丢下手中棍棒,抱头跪地求饶。
然而,乾坤的攻势却丝毫未有停顿迹象!他右手五指弯曲如鹰爪,带起凌厉逼人的劲风,依旧毫不留情地朝着对方面门抓去!
“完了……小翠,我来世再娶你……”那歹徒万念俱灰,闭目待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他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缠上腰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提起,轻飘飘地凌空飞起数丈,而后重重摔在远处的泥地上。他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只见乾坤的身影还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歹徒们如割麦般纷纷倒地!
“滚!”乾坤一声断喝,声如惊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内力威压,“今日暂且饶尔等狗命!再敢恃强凌弱,为非作歹,他日若让我撞见,定斩不赦!”
看着地上呻吟哀嚎的同伙,又瞥见乾坤那冰冷如刀的眼神,残余的歹徒肝胆俱裂,哪还敢停留?顿时作鸟兽散,纷纷退去。
待所有围攻的歹徒尽数逃窜,乾坤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三个惊魂未定、兀自颤抖的乞丐。他的目光尤其落在老乞丐身后那两个可怜的孩子身上——一个腿脚扭曲变形,显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另一个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和血痕。
“赶紧带着他俩去找个靠谱的大夫瞧瞧吧……”乾坤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指着那个腿伤的孩子,“若救治及时,腿或许还能保住!”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老朽……老朽给您磕头了!”那老乞丐感激涕零,热泪盈眶,挣扎着就要拉着两个小乞丐下跪磕头,却被乾坤一股柔劲轻轻托住,无法拜下。
见乾坤三人作势还要继续往那杀声震天的北郊核心地带走,老乞丐脸色骤变,也顾不得礼节了,急忙抢上几步,张开双臂拦住几人去路,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三位恩公!侠女!万万不可!千万别再往前去了啊!”
“那边……那边的人都疯了!彻底疯了!”他指着北郊方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在空气中散了剧毒!吸入那毒烟的人,一个个都变得六亲不认,只知道拼命厮杀!连……连太极门那位德高望重的苍月道长,还有少林寺的慧海方丈那样的得道高僧……都……都中了招,情形很是不妙!”
“苍月伯伯也出事了?!这怎么可能!青阳道长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吗?”慕容瑶与苍月道长私交甚笃,一听此言,心中大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青阳?!”站在一旁的乾坤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前世游戏中关于青龙坛那位神秘“守”坛主身份的模糊记忆碎片,瞬间如同被闪电照亮,变得清晰无比——青阳!就是他!那个深藏不露、最终背叛了师门的太极门败类!
“不好!”乾坤心头警兆如同洪钟般疯狂敲响,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乎想象!他来不及向慕容瑶和无名详细解释,猛地一挥手,声音急促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快!我们必须立刻赶到北郊核心!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走!”
……
北郊。
火光摇曳不定,映照着一片如同阿鼻地狱般的恐怖景象!中毒已深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进行着惨烈无比的自相残杀;而更多未被毒烟完全迷惑心智、却被贪欲吞噬的江湖客,则趁乱在满地狼藉中疯狂争夺、厮杀,丑态百出,人性尽丧。
场中最为触目惊心之处,少林寺的慧海方丈盘膝跌坐于地,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此刻如同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那件明黄色的袈裟胸前,赫然深深插着一枚通体漆黑、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袖箭!他身旁,几名仅存的少林弟子悲恸欲绝,围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师父!师父!您醒醒啊!师父圆寂了!”
而在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中,镇天门门主林霸天浑身浴血,气息紊乱,挣扎着想要爬起,口中兀自狂笑:“哈哈哈!什么如来神掌,狗屁不如!老秃驴死了,谁还能与我争锋?真是天助我也!藏宝图归……”
他嚣张的话语未及说完,就被旁边两个同样杀红了眼、为争夺他手中那角疑似“藏宝图”的破布而彻底失去理智的江湖客扑上来打断,三人如同市井无赖般扭打成一团,场面滑稽而又可悲。
“真是疯了。”匆匆赶到的乾坤三人目睹此情此景,纵然见多识广,也纷纷皱紧眉头,心生厌恶。
“管不了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了!快!找找苍月道长在哪!”乾坤的目标很明确,扫视全场,很快锁定了另一处战团——
只见太极门青阳道长手持长剑,脸上挂着扭曲而得意的笑容,正与他的师兄苍月道长对峙!苍月道长须发皆张,面色因愤怒和残留的毒力而涨红,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
“哈哈哈!这‘噬心散’果然妙极!让这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统统现了原形!”青阳放声狂笑,得意忘形。
“师弟,你……你竟对我下毒?!你是不是受人胁迫才……”苍月道长仍抱有一丝幻想,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颤抖。
“胁迫?哈哈哈!”青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声愈发张狂,“师兄,你真是天真得可怜!实话告诉你吧,我青阳,早已是青龙坛‘守’字坛主!今日这一切,正是我献给总瓢把子的投名状!”
“你竟然敢背叛师门,与邪教为伍!真是有辱师门,有辱师门!”苍月道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目眦欲裂,愤怒的咆哮声震四野,充满了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太极门的清誉?”青阳眼中杀机如同实质般暴涨!只听他狞笑一声,语气怨毒:
“放心,我的好师兄,很快……我就会送咱们那老不死的师父他老人家下去陪你!到时候,你们师徒俩在阴曹地府,有的是时间慢慢谈论太极门的清规戒律!现在,你就先走一步吧!受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苍月道长眉心!这一剑的刁钻狠辣,速度极快,凝聚了他毕生功力。
而苍月因体内毒力未清,加之心神遭受巨创激荡,反应竟似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一剑洞穿头颅——
“苍月道长,小心!”乾坤厉喝出声!腰间太极剑“铮”然出鞘,一道柔韧绵长的剑光后发先至,险之又险地格开了青阳这必杀一击,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师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苍月道长趁此间隙,猛地一咬舌尖,借助剧痛强行提振精神,“唰”地拔出自己的佩刀,含怒出手。一记太极刀法中的“风拂山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势大力沉地劈向青阳,雪亮刀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去,“这一切真都是你谋划的?!”
“呵呵,居然清醒了,不愧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可惜,晚了!”青阳面对苍月含怒而来的凶猛攻势,竟是不慌不忙,手中长剑疾点,使出太极剑法中极高明的“连字诀”,剑光顿时化作绵绵不绝的丝缕劲气,如同蜘蛛织网,巧妙地将苍月刚猛霸道的刀劲一一牵引、偏转、化解于无形。
“你这样如何对得住师父的教导!速速随我回太清宫,莫要一错再错了!”苍月一边奋力猛攻,一边痛心疾首地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唤醒对方心中残存的良知。
“错?我如今深得总瓢把子赞赏,前程似锦!何错之有?师兄,白日梦也不能这么做吧?看来你还是深受噬心散影响,尚未清醒啊~”青阳狂笑不止,手中剑势陡然一变,再无半分太极剑的圆融之意,变得阴狠诡谲,剑走偏锋,招招直指要害,歹毒异常。
“冥顽不灵!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随我回太极门请罪?!”苍月怒火更炽,刀法越发刚猛凌厉,但因心绪剧烈波动,刀势虽猛,却难免因情绪激荡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稍纵即逝的衔接破绽!
“好机会!”青阳身为高手,对战机的捕捉何等敏锐?他觑准那毫厘之间的空档,手腕一抖,长剑以一個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刺苍月因挥刀而微微暴露的心口空门!这一剑,快如闪电!准如鹰隼!狠如毒蝎!誓要一击毙命,彻底断绝所有后患!
眼看苍月道长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又因愤怒而失守,已然避无可避,危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一直静立旁观、白纱帷帽纹丝不动的无名,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残影!
仿佛瞬移般,她已出现在青阳身侧!一只戴着薄丝手套的纤手,如同拈花拂柳般,看似轻柔地拂向青阳持剑的手腕!
“什么?!”青阳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劲透腕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凝聚的杀招骤然溃散!他惊骇欲绝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白衣女子,对方帷帽下的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
“滚开!”无名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拂出的手掌轻轻一震!
嘭!
青阳只觉一股巨力透体而入,气血翻腾,内腑受创!他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树木上,枝叶飞散!他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无名看也未看被震飞的青阳,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她静静地立在苍月道长身前,素白的身影在火光与混乱中,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