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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平安镇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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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瑶的江湖见识与武学阅历,远非李长瑛这等初入武林的雏儿,或是柳芸儿那般偏居一隅的女子可比。
故而,当她亲耳听到“九阴神功”这四个足以震动整个武林的字眼时,惊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九阴神功?!是那震古烁今、被誉为天下武学总纲的九阴神功?!”她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急不可耐地接过那几页纸,立刻沉浸其中,逐字研读那玄奥精深的经文。
良久,她才从震撼中抽离,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乾大哥,这是残本吧?似乎不全。”
“嗯,不错。这上中卷仅录有一至三重的入门奠基心法。”乾坤应了一声,对她悄然改变的、更显亲近的称呼并未过多在意。
“难怪说粗浅修习亦受益无穷……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开了眼界。”慕容瑶感慨万千,目光灼灼,“只是不知,那下卷之中,又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奥秘?”
她说着,将秘籍递给李长瑛,随即从怀中摸出那本不离身的小册子,提笔疾书,不知又在记录什么江湖秘辛。
“据我所知,《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精要原本,此刻恐怕早已化为飞灰,不复存于世了。不过……”被慕容瑶这么一提,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乾坤脑海中泛起层层涟漪。
他忆起当年游戏世界中,于东海之滨悠然垂钓时,竟匪夷所思地钓起一个密封的巨大木桶。桶中救出的,是一位自称“老顽童”周伯通的古怪老者。
那老者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嬉笑间便将这《九阴真经》的上中卷口诀尽数口授于他。
之后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如何被那“小心眼、不要脸的黄老邪”设计困在桃花岛十五年,又如何一时不察,中了激将法,亲手毁掉了《九阴真经》的纸质下卷原本,致使其中所载的诸多厉害武功就此失传……
他心底念头飞快转动,忆起更多细节:“但那黄老邪的夫人冯氏,倒是个万中无一的奇才!据说在老顽童毁书之后,她竟凭着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力,硬生生将这下卷内容重新默写了出来……”
“唉,老顽童啊老顽童,你且再委屈几年,待我神功大成之时,定去那岛上寻你,助你脱困!”
思绪收束,乾坤回过神来,却蓦然发现慕容瑶正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自己,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怎么?”乾坤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莫名地问道。
“乾大哥,你接着说啊!”慕容瑶见他反问自己,顿时气鼓鼓地,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粮的仓鼠。
“‘不过’什么呀?别卖关子了!”她最恨这种话说到关键处戛然而止,简直像被猫爪子挠心,痒得难受。
见她这副模样,乾坤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思绪飘远,话语确实停顿得突兀。
他脑筋飞转,随口抛出一个模糊的诱饵:“咳,我是说,那下卷武功的纸质原本虽毁,但茫茫江湖,世事难料,世间未必就没有其他的抄本或记忆传承留存。若你们日后福缘深厚,或许……自有得窥全豹的那一天。”
一张画得极大极圆、却虚无缥缈的大饼,被他信手拈出,试图堵住慕容瑶那熊熊燃烧、势不可挡的八卦求知之火。
但显然,这并非慕容瑶期待的具体“江湖消息”或独家秘闻。
她依旧像只被吊足了胃口、却只得到一颗空壳花生的小仓鼠,对这个语焉不详、充满不确定性的答案大为不满,小嘴撅得更高了。
再看李长瑛,她恭敬地接过那几页写着《九阴神功》口诀的纸张后,并未像慕容瑶那般立刻沉浸其中翻阅,只是轻轻地将它们放在身旁的石台上。
前世的她只是一个普通少女,未曾涉猎丝毫武侠之事,对于江湖的认知几乎是一片空白,虽听慕容瑶将这门武功说得神乎其神,心中也只觉“不明觉厉”。
她唯一清楚感知到的是,师父在推演并亲手写下这些深奥的秘籍之后,脸色明显远不如之前红润健康,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推演、抄录这等绝世武学,皆是极耗心神之举。若非乾坤根骨悟性旷古绝今,换作常人,如此短时间内接连推衍数门武功并誊写秘籍,只怕早已心力交瘁,呕血而亡。
李长瑛放下秘籍,走上前来,眼中满是纯粹的关切,声音轻柔:“师父,您脸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先歇息一会儿吧?”
这简单却真挚的关切话语也瞬间点醒了一旁兀自纠结于“下卷”之谜的慕容瑶,那《九阴神功》的诱惑顿时也没那么“香”了。
她连忙收起写到一半的册子和炭笔,脸上换上担忧之色,招呼乾坤道:“乾大哥,长瑛说得对,你先别管这些了,快好好歇息一下。”
李长瑛更是直接,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乾坤的衣袖,不由分说地将他引到屋内那张唯一还算整洁的简陋小床边,力道温和却坚定地将他按坐在床沿。
“其实还好……只是略耗心神,调息片刻即可……”乾坤还想逞强,维持师道尊严。
然而,当李长瑛那双温暖而柔软的小手搭上他略显紧绷的肩头,开始力道适中、手法生涩却无比认真地揉捏起来时,那积压的疲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紧绷的心神与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
揉捏了片刻肩颈,李长瑛又细心调整了一下姿势,示意乾坤放松身体向后靠,让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并拢的、充满青春弹性的腿上。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食指,用指腹轻柔地、一圈圈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
躺在徒儿温暖而柔软的膝枕上,鼻尖萦绕着少女清新的气息,乾坤的意识仿佛被温暖的潮水包裹,随着那舒缓而富有节奏的按压,渐渐沉入一片宁静祥和的黑暗。
“唔……似乎……小憩片刻……也好……”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羽毛般滑过脑海,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彻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
“好久……没睡得这般沉静安稳了……”不知过了多久,乾坤才在一个大大的懒腰中悠悠转醒,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然身在悦来客栈那间熟悉的客房里,正躺在舒适的床上。目光下意识地下移,老脸不由得一红——他的外衫和靴子都已被除去,身上只余贴身的白色内衬。
心底暗自嘀咕一句:“不知是慕容瑶还是长瑛帮忙换的……幸好只是除了外衫,没给我直接扒光。”
他略微尴尬地环顾四周,见自己那身青衫道袍被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的矮凳上。慕容瑶则坐在不远处的圆桌边,正全神贯注地伏案疾书,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边醒来的动静毫无察觉。
直到乾坤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旁,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些许光线,慕容瑶才猛地从奋笔疾书中惊醒过来,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
“乾大哥!你醒了!”慕容瑶放下笔,脸上瞬间绽放出由衷的欣喜笑容,眼眸亮晶晶的。
“嗯。刚刚醒转。”乾坤一边回应,一边下意识地瞥向桌案上那本摊开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册子。只一眼,他嘴角便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迅速移开了目光,心中暗叹。
只见那册子最新的一页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江湖闻讯:从玉女阁某位长老李师师疑似曾是京城某青楼花魁的陈年旧事,到某门派新晋翘楚与另一位侠女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痴缠纠葛……
五花八门,详尽无比,仿佛亲眼所见。这姑娘,脑子里怕不是直接装了一座活体的江湖八卦资料库!
“你足足睡了一天两夜呢!肯定是之前太累,心神损耗过度了……”慕容瑶站起身,眼底带着真切的担忧后怕。
“一天两夜?”乾坤微微一怔,确实没料到自己这一觉竟昏睡了如此之久,“不过现在感觉神完气足,经络通畅,应是无碍了。”
“但愿如此。”慕容瑶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褪去。
“先不说这个,”乾坤主动岔开话题,神色稍显凝重,“我睡着的这些时日,平安镇上……可有什么新的动静?”
他意指那场因虚假藏宝图而掀起、最终惨烈收场的江湖夺宝事件余波。
慕容瑶立刻会意,略一思索,便条理清晰地回答道:“此事最终,由青龙坛这个突然浮出水面的邪教扛下了所有的罪名——虽然这本就是他们精心设下的毒局。”
“顺天府那边传来消息,林霸天此前在京城创立的‘镇天门’已然树倒猢狲散,彻底覆灭了。”
“他本就是出手狠辣之辈,杀伤太多,结怨太广,再加上本人已确认毙命,那些之前慑于他淫威或与他有仇的势力,如今上门寻仇的、落井下石的络绎不绝,所谓的镇天门,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册子熟练地翻到某一页,扫了一眼,补充道:“反倒是太极门,因苍月伯伯及时率众弟子出面,竭力抚恤伤亡,主动赔偿镇民和各大派的损失,处事公允,江湖上对太极门的风评因此不降反升,水涨船高。”
“反观少林寺,此次慧海方丈惨死,群龙无首,剩余僧众应对失措,颇有些进退失据,众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少林寺声望大跌,江湖上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更有许多流言说……这执武林牛耳数百年的‘天下第一门派’名头,少林寺经此一役,怕是快要担不起了。”
乾坤仔细听完,眉头渐渐蹙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流言……传播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广?背后是否有青龙坛的人,或者其附庸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他们刻意捧高太极门,极力贬低少林寺,究竟意欲何为?”
“恐怕是想……挑起这两大正道魁首之间的猜忌与内斗。”慕容瑶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他们好从中渔利,进一步削弱正道力量。”
乾坤先是点头认同她的判断,随即又缓缓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太极门与少林寺传承千年,其中不乏见识深远、明察秋毫之辈。青龙坛此举……意图太过明显和急切,反而落了下乘。”
“想要凭这点流言蜚语就撼动两派根基,引发大战,恐怕终是……徒劳无功,难成气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