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们的错——《审判之逝:湮灭的记忆》
“这份孤独
对谁来说是必要的吗?”
目睹了学生坠楼后
老师的脑中终于有了“霸凌”这个概念
与此同时的,还有“仇恨”
于是不惜弄脏双手
也要保护第二个、第三个有此遭遇的“学生”
哪怕是走进更深的黑暗
哪怕满足的只是自己的自私
“全然陌生的家伙们说着话
什么才是正确谁才是邪恶
全靠擅自臆断 宣扬浅薄的伦理”
审判的战斗系统就不多说了,我自己也玩不明白,最后拼尽全力打赢了个桑名。聊聊剧情方面的。
在玩审判之逝之前,甚至是刚打完审判之眼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可以去玩玩审判之逝,虽然剧情不如审判之眼,但是玩法更好”
然而实际玩了之后,小游戏没玩多少,对剧情倒是挺有感触的
首先是游戏的线索性内容——霸凌话题。小的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想要融入集体而漏洋相,后面反而被当乐子看,然后又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让我觉得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然后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哦,原来所说的霸凌就是这种事”
所以看到“霸凌”剧情难免会觉得有些幻痛
游戏里面一共出现了四次霸凌。第一个是楠本跳楼失去意识,第二个是江原的儿子被御子柴霸凌,第三个是学校里在八神隆之面前出现的,第四个则是在游戏结束之后,相当于是对游戏做了个总结。这四次的霸凌的设置上,从时间线来看,可以看作第一阶段为导火索,第二阶段为故事展开,第三阶段为亲身接触,和第四阶段标志时间解决。四次霸凌在设置上确实有递进关系。
但,还是得说一句,作品还是存在一定程度的艺术化。就我个人经理而言,被霸凌者在那个年龄几乎不太可能原谅霸凌者,霸凌本质也是一种私刑,是通过剥离他人的社会地位来和施暴者达成群体认同的过程。但作品确实也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法,就是依靠外力。不管是处于旁观者的八神,还是其他同学,只要旁观者有所发声,确实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制止霸凌的发生,被霸凌者意识到孤立无援。不过这也证明,真能说出被霸凌的人一定是鼓足了勇气的
在剧情某些节点,有时候我也会有“如果当时也有这么一个‘八神隆之’可以这么为我说,那么我现在的生活大概会不一样吧”这种想法,所以对霸凌这块的处理我整体还是比较满意。但我对核心角色:泽老师和桑名,意见就比较大了
先说泽老师。其实单说泽老师选择作证的时候不说实话或者他后面死了,问题都没有特别大,或者说她的这两个节点都是需要推动剧情的,但全局来看,她先是向桑名告状,然后自己没有去制止;御子柴霸凌的时候选择不做证,但还要和桑名倾诉。她的这些行为实在是太茶了,以至于到了后面八神隆之见到一个人就说你对得起泽老师吗我就真的很想笑。因为这个角色设置的实在是,不值得用来说服一个人,尤其是反复提,感觉就更没必要了。当然你可以说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殉道者,正是这样的人死才引发共鸣。但一直复读这样的一个普通人企图去唤醒心理异常者的共鸣企盼他们复归常人,我说实话真的很幽默。
然后就是桑名。这个角色问题非常大。整体作品是通过“私刑”的完成来达成的。游戏大篇幅铺垫的就是私刑是不是应该执行。其实想都不用想,私刑确实不该执行。所以作品很大篇幅需要玩家与桑名共情,带入到桑名这个角色里。所以这个角色的塑造问题影响了整个游戏的讨论。
桑名为什么要进行私刑?游戏告诉你,他要保护楠本。但是实际上游戏真的是这么表现的吗?如果他真的是考虑杀掉所有的霸凌者,不会在御子柴才开始挑衅。如果他真的一切都想表现的默默无闻,就不可能在御子柴那一次做的让大家都知道。可能有人说这个是个机会。那好,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其他的表现。作为受害者的家长,楠本和江原在立场上是没有区别的,并且也都是亲手杀了仇人。江原努力争取过,失败了,于是他要复仇法律,可对于江原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桑名完全没有歉意,如果只是因为“泽老师”才交出储存卡,那么在这个行为之后,他就没道理向楠本下跪。
包括他为什么要控制学生,因为他不把这些学生当人看,当作人偶罢了,他后面的失算和灰头土脸求生与他的应有形象突然就对不上了。如果这人想癫狂的整个最后一舞,就应该选用最盛大的方式宣传行为,但实际上也不是。只有魂5才会犯了事就跑去犯下一件,“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所以桑名的问题在于,他是一个正常人审视下的“异常者”,但桑名行为的出发点应该是那种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会顾及自己的伤痛会把事情算明白的antihero,可他是一个像正常人一样计较得失的人。这就出问题了,导致这个角色在最后,给楠本下跪的时候,大家都明白了,这个人只不过是想要保护自己罢了。喜多方是个脆弱的人,他不能承认自己之前发生的事,他做的事就是无限的在为过去的自己开脱。当处于这个角度时,他可能就是前期比较伪,但是大多行为都比较合理了。
桑名只是一个继承了喜多方的脆弱,而又不想承认这份脆弱的普通人罢了。
如龙里面杀了人就要作出交代,因为杀人是无法原谅的恶,但桑名没有被处罚,因为没有“证据”。最后的处理是想突出桑名精明,并且已经基本不在“规则”中了,但他本身其实就是一直在逃避的脆弱的人罢了。
那么,“私刑”意味着什么
私刑代表诉诸一个群体的道德观念,看起来是“执行了社会净化”,但他绕过了一个公平的手段。在对方遵守了一定程度的社会规则时,处刑者并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对等的地位,而是使用了对方没有使用的方式,例如暴力,权力等方式对对方直接诉诸秩序与权力,也就是他们绕过的那一部分。就像桑名,他说着他想纠正这些事,所采用的就是他人不会采用的暴力手段。如果他的目标也同样使用暴力方式,那么这就成了决斗,这样的话桑名可能并不能这么顺利的杀人。
回到私刑上来说,私刑有些是群体处刑,有些可能是比如桑名这种个人处刑。群体私刑有一定的去个人化,他们会通过相同的理念达到身份认可,但是个人采取的私刑则不同。看似是他们蔑视规则,但同时也可以看作受到规则创伤后对规则的回避。或者说当规则作为“大他者”出现后,他们观测到的事实与“大他者”理应无上公正的信念产生了冲突,于是“他/他们”亲手去改变规则,这里就出现了一定的自私性。
所以桑名自私吗?前面也讲到了,他就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人,一直在逃避的人,他用了非常绕的方式为自己脱罪。
遵守规则是因为,规则向我们承诺了一种普世化的公正,我们相信遵守这种规则,就可以在受难时得到救济。与此相对的,当我们没有得到救济时,要么接受他并不公正的事实,要么将他纠正到与心中的信念重叠的程度,也就诞生了“桑名”这种恶
但回顾桑名的路就会感觉,规则失灵会导致私刑诞生,而私刑又会重创规则本身,让事实与规则“回归正常”的目的背道而驰
当最终战与名为“桑名仁”的男人决斗时,我感觉有一种很难描述的异样感觉。他不再是喜多方,他藏起自己的过去,选择了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八神隆之认可的,交战的,想要拯救的,是桑名仁,而非喜多方。
八神隆之和桑名仁的对决更像是理念的碰撞。确实,法律不完整,不完善,所以才有发展的必要,才是动态的。或许他们并不完全想让对方来到自己这边,反复挥拳锤击的,正是需要变得坚强的自己
如龙系列的铁则就是杀人之后一定要给出交代。桑名仁杀了人,但是没有死,也是把一个问题从句号变成了省略号。
审判1中八神的故事起步于一场无罪辩护,在2的结尾也用同样一场上诉的骚扰无罪辩护作结,这趟旅程确实已值得反复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