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小说】青铜末日（中）

2024/07/0975 浏览二创专区

（三）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幻术师召唤出一个小弟捧起书，自己则惬意地躺在沙滩椅上。

“你在看什么书呀。”古灵从画里钻出来问道。

“是你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幻术师气呼呼地睐了它一眼，但还是认真地解释道，“我最近复制了一本书，据说是阿拉伯疯子阿卜杜拉·阿尔哈萨德所著，没有封面和书名，通常被称为《死灵之书》。”

“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古灵道。

“他是在你沉睡后出生的，你怎么可能认识。”幻术师道。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古灵道，“这本书写的是什么？”

“它记叙了旧日支配者和旧神的故事，那些神祇，哪怕是只知道名字，都能让人感到不安。”

“那你怎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我的精神属性比较高，不然也召唤不出战士。”

“我还以为你召唤用的是血呢，不然为什么你每召唤一个小兵，脸就变白一分。”

“……”幻术师道，“你的思路果然清奇，不然做不出顺走食材的事。”

“今天不是跟你说好了嘛，以后我要什么食材，会直接跟你说，不会直接拿走了！”

幻术师注视着它，决定等下再清点下仓库。

古灵好似有点心虚，眼珠子转了转道：“你说说那些神祇有哪些，我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

“你不怕失去理智吗？”

“你别小看我，我可是那一代最强的祭司。”古灵看起来很是骄傲。

“行吧，既然你想要知道。”幻术师道，“你要知道，旧日支配者昔在，旧日支配者今在，旧日支配者亦将永在。”

曰：“阿撒托斯，奈亚拉托提普，克苏鲁，犹格·索托斯，莎布·尼古拉丝……”

古灵皱眉道：“等等，你说旧日支配者里面，有一个叫做莎布·尼古拉丝，对吗？”

“对，怎么了？”幻术师道，“它又被称作森之黑山羊。”

“你知道它有一个子嗣，叫比索乌索斯吗？”

“森之黑山羊被称作万物之母，生育了数之不尽的旧日支配者。比索乌索斯对吗？我想一想。”

幻术师回忆片刻后，道：“的确有一个叫比索乌索斯的旧日支配者，但祂的名只与另一个旧日支配者联系在一起。比索乌索斯，是屠灵尤格乌斯的兄弟、妻子，双方相互厮杀吞噬数以亿年。”

“祂们长什么样子？有记载吗？”

幻术师摇头道：“旧日支配者常常无法被形容，不可描述，只能被亲眼所见。但亲眼见过的，通常都会疯掉。”

古灵表情严肃道：“我记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

“你说你们之所以沉睡，是因为要禁锢一个叫比索乌索斯的旧日支配者。”村长道，“禁锢一个神祇，这样的事可能做到吗？”

“如果单凭我们，一定是做不到的。”古灵道，“我们信仰太阳，有一天，太阳感召到我们的虔诚，化身作一只三足金乌，降临我们部落，我们为祂铸造青铜高台，以数据幽灵的核心和能量体作贡品供奉祂，祂则扇动翅膀，为我们驱散蛇虫、病痛。那是我们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后来呢？”

“后来……”古灵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后来有一天黄昏，天上被一大片乌云笼罩，我们只以为是要下雨了，谁知，是神祇降下了诅咒。”

“第二天一早，乌云仍凝聚不散，巨斩带着部落里的豆丁出门采集浆果，渔猎。晚上，我吃了一枚它们采回来的果子，里面都长满了虫子，如果只是这样也不会叫我诧异，但果子里面充斥着一种怪味，像肉腐烂成浆的味道。而它们带回来的鱼，许多都生长出了青蛙的肢干，有的多长了好几只眼睛，甚至在内脏里也有。”

“我感到不安，就去问金乌神鸟，也许因为祂只是一个化身，并不能发现是什么导致的。烛盔来安慰我，也许明天就好了。”

“于是我就等到了第三天。”古灵闭上了双眼，“那是多么荒诞的场面啊，乌云下，森林里，所有的事物都搅缠扭曲在一起，彼此相互融合，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片狼藉，恐怖异常。我们有一些豆丁喜欢睡在青铜床上，结果，它们就和床融在了一起，身体几乎有一半变成了青铜，嘴里机械地重复着什么，仔细听，能听到‘比索乌索斯’这个稍微清晰明确的音节。”

“它们说的是你能理解的语言吗？”村长问。

“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语言，”古灵回答道，“但我直觉，这是种非常非常高级的语言，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语言，当它用次维度的嘴说出来，这近乎是无法还原的。就好像一个结构复杂的立方体，被压成了一个平面，哪怕是一台算力无穷的计算机，也难以将它复原。”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村长道，“其他豆丁有没有出事？比如你，有什么感觉。”

“像巨斩、刃旋它们这样，武器上有金乌神鸟的神力赐福的豆丁，大多还正常。如果没有神力护佑的豆丁，会与接触到的事物产生融合反应，如果不及时走到金乌神鸟的光芒下，连骨头都会变异为那种东西，再也无法逆转。”古灵道，“我的法杖也可以勉强治疗，延缓融合，但相对于金乌神鸟，我的能力非常弱。”

“我们所有豆丁都意识到，是那团乌云造就了这一切诡异事物。它在第一天的时候，还显得很遥远，在第三天，它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但我们还是不能看清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当时有一种青铜鸟装置，可以短暂滑翔，我们就让最厉害的斥候，去看一看那朵云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是一去不回的任务，可它欣然接受了，还说它一定会平安归来。”

“我们看着那道滑向乌云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只被弓箭射中翅膀的鸟儿，即将坠落，但仍奋力地在空中保持平衡。它的确回来了，但是，它整个都嵌进了青铜鸟中，就连金乌神鸟也没办法逆转了。它的眼中充满惊恐无助，但脸上仍旧挂着微笑，向我们叙说自己所见。”

“它说，那根本不是什么黑云，而是一团庞大无比的血肉，上面遍布着沟壑，沟壑间隐藏着数之不尽的眼睛和口器，它只看了一眼，就几乎陷入了昏迷。除了沟壑之外，还有一些像是大石头一样的疣粒，形状不一，高低不平，不断分泌着粘稠的液体，又蒸腾干涸，恶臭无比。除了看到的东西，它还听到了不计其数的低语，那是会让豆丁陷入绝望的低语，它从里面听到了许多神祇的名姓，其中就有莎布·尼古拉丝，和那朵乌云的神名，比索乌索斯。”

“它刚说完……就完全变成了一具青铜像，无论我们怎么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应。”

村长和豆丁们都沉默了。

好一会，村长才轻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战胜它的？”

“是金乌神鸟。”古灵低头道，“第四天，祂距离我们更近了，整片森林已经变得一团糟，那些异变的生灵，有了意识，成为了祂的眷属。虽然异变的时候，它们千奇百怪，诡异无比，但是，当它们变成祂的眷属，却很好辨认，因为所有的生命元素都和谐地共存了，被包含在里面，不分彼此。我们不得不承认，那些眷属长得的确不算讨厌，但它们干出来的事，却非常讨厌。”

“它们像炮灰一样，冲击着金乌神鸟的光芒。虽然它们一靠近，就会化为飞灰，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金乌神鸟的光芒在它们的侵蚀下，变得越来越暗淡微茫。”

“我们惶惶不知终日，仿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我说，与其等死，不如奋力一搏。金乌神鸟只是太阳的一个化身，而太阳本身，在分出金乌神鸟后便陷入了数以千年计的沉睡，凭借金乌神鸟自己，根本无法唤醒太阳的意识。我心中有了决断，要求器司，将所有已经变作青铜器的豆丁融入火焰，又洒干我们能流的血，铸造出另一个青铜高台，其中蕴含的能量，堪比太阳本身燃烧一秒。”

“我哀求金乌神鸟，将比索乌索斯消灭。祂沉默了很久，最后才缓缓地点头。”

“祂带着燃烧的青铜高台飞上天空，那么渺小，让人感到绝望。没有了金乌神鸟护佑的我们，都开始感受到了比索乌索斯致命的影响。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一颗流星从天而降。是金乌神鸟，祂站在青铜高台上，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点燃。”

“我看到，金乌神鸟带着青铜高台撞在了比索乌索斯庞大的身躯上。在金乌神鸟坠落的地方，有一个明亮的洞。那是太阳的光芒，也是太阳的火焰。”

“我看到，这火焰的光芒向四周急速蔓延，所过之处，天空一片澄清，刺耳的尖叫在四处弥漫。”

“我看到，比索乌索斯的残躯燃烧着，坠落森林，将森林变作一片火海。”

“我看到，金乌神鸟再也扇不动翅膀，彻底变作一个青铜雕像，静静站在青铜高台上，发出淡淡的光芒。”

“我们都以为比索乌索斯已经死了，但巨斩却在一片焦土中发现了一块血肉，祂充满了生命力，不断将周围的事物糅合。我们用尽了一切手段，都无法消灭这块血肉，只能将祂镇压在地下的祭坛中。我们满怀恐惧地镇压了祂几百年。”

幻术师问道：“几百年？你们能活那么久吗？”

“自从那天开始，我们的身体就不会衰朽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永生。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繁衍后代了。”古灵道，“这几百年的时光，实在太久了，器司忽然疯掉了，将我们全部封进了青铜器中，自己不知所踪。我们一直这样沉睡着，直到被你们发现。”

“原来，树海还有这样的过去啊喵。”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码头身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