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腾讯一年前立项的“离经叛道游戏”，能拯救V圈吗？

作者 | 泽良（上海）

七海Nana7mi和天选国V露露组队、大战黑化版星瞳的离谱场面出现时，笔者差点把口中的白开水喷在电脑屏幕上。

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腾讯IEG的独立部门CDD（内容生态部）在上周末公布了战斗策略养成游戏《虚环》的首支预告片。

迅速在二次元圈子引发热议：仅一天播放量就达到280万，并且登上了当天的Bilibili游戏预约榜第一。

不同于其它二游，《虚环》中的角色，都是活跃于B站一线的真实知名虚拟主播。

在PV的评论区和弹幕中，大量B友表达了震惊之情，更有玩家称其为“年度抽象大作”。

在漫长的二次元社区发展历史中，V圈（虚拟主播圈）是其中最深邃、最混沌的位面。

在这里，可爱的皮套与抽象的狠活、有趣的灵魂与离谱的绯闻、看V入脑的萌萌人与煽风点火的乐子人，共同构成了堪称人类互联网历史中最神经的一页。

将这个“开盒当作平A”的逆天领域，在游戏中集中展现，棘手程度可想而知。

对以稳健著称的腾讯而言，《虚环》极有可能是其内部有史以来最疯狂、最大胆、最离经叛道的游戏企划。

这样的游戏能成功立项，怎么看都有些不可思议。

《虚环》PV中透露的信息不算多，但结合后续CDD负责人直播的表述看，整体玩法框架已经十分成熟，有要打造“V圈版全明星大乱斗”的既视感。

PV最大的亮点，无疑是其豪华的虚拟主播阵容：基本每位参与到游戏中的Vtuber，都在B站有10万以上的粉丝。

而且，既有星瞳、Asoul、四禧丸子这样的企业势主播，也有雫るる、永雏塔菲、阿梓这样的个人势。

甚至网易旗下哎咿多工作室运营的中国绊爱，也位列其中。

谁敢信啊，“猪鹅联合”这样的业界奇观，竟然在一款“V圈大乱斗”项目实现了。

在《虚环》PV中，不仅这些Vtuber的人设与现实中完全一致，而且每分每秒，都充斥着“V圈黑话”，以及主播们的经典“烂”梗。

例如，海子姐的“有病吧”、露露的“半颗门牙”、“捡瓶子”的扇宝。

甚至“开盒”这种V圈相当恶劣的现象，都被制作组用一种轻松戏谑的方式，摆在了餐桌上。

很难想象，究竟什么样的“管人痴”，才能写出如此集逆天与乐子为一体的文案。

游戏背后的团队，是隶属于腾讯IEG的独立部门CDD。其主要职能，是为IEG和各事业群提供内容制作相关的技术支持，也是虚拟主播“星瞳”背后的运营团队。

据官方团队介绍，《虚环》立项于2023年，采用Unity引擎开发，是一款专属于V圈的强战斗演出策略养成游戏。

在游戏中，玩家将扮演类似《偶像大师》中Producer的角色，组建自己的虚拟主播战队，带领这些“战斗偶像”取得“VFC”大赛的胜利。

《虚环》的玩法由三个主要部分组成：战斗系统，角色的养成互动和剧情体验，舞台表演。

战斗方面，在演示中可明显发现游戏HUD上有血条、局数、候场人员的设计，配合较为精细的人物建模、不错的受击反馈、绚丽的画面效果，一开始笔者误以为这是一款硬核格斗游戏。

实际上，游戏并没有格斗游戏或ARPG游戏那样的实时动作系统设计。

根据游戏制作人介绍，本作的战斗系统类似于Mugen版的《圣兽之王》，总体玩法像CY的二次元名作《赛马娘》。

玩家需要在战斗之前，调整策略顺序、排兵布阵、搭建自己的Build，从而在一定的规则下，在战斗中按照顺序释放这些角色和技能。

在战斗中途，玩家也可以调整战术，以应对战斗中未曾料及的情形。

总的来说，游戏就像B站游戏区大火的“赛博斗蛐蛐”。

之所以不做成可玩性更高的格斗游戏，根据CDD总经理光芒在直播中的解释，目的是希望一些对高难度游戏苦手的虚拟主播，也能顺畅的直播游玩游戏。

光芒还提到，本作不会像《赛马娘》那么肝，会在总体玩法框架不变的基础上，做减负和优化，体验会更像《英雄联盟》自走棋。

商业化方面，制作组目前还没有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不会是目前二游常见的“抽卡”模式，也不会是腾讯传统的卖数值，而会结合V圈的特殊生态，单独设计。

CDD表示，披露PV的一个主要目的，也是希望更多IP方、虚拟主播和从业者能加入该项目中。如果情况顺利，最快将于明年年初进行第一波测试。

与其说《虚环》是一款游戏，不如说是一个虚拟偶像企划。

CDD在直播中明确表示，做游戏只是这个大IP企划的第一步，是为了寻求虚拟主播行业新的发展方向，后续或许会尝试动漫番剧、演唱会等形式。

几年前，以B站为主要阵地，国内兴起了一轮虚拟主播热。互联网公司、MCN、艺人经纪公司等各种角色，都杀入其中。

例如，乐华旗下A-Soul企划的虚拟主播嘉然，入驻B站仅1年，粉丝数就突破了100万。

2021年6月，B站CEO陈睿表示，虚拟主播成为B站直播领域增长最快的品类，仅1年就有32412名虚拟主播在B站开播。

然而，上万名从业者的涌入，并没有使虚拟主播领域迎来更大的发展。

反而，同质化、流量拥塞，以及虚拟主播的小圈子特性等原因，使虚拟主播粉丝圈子愈发小众化、魔幻化、生人勿近。

风口落幕，业界要完、缩圈论甚嚣尘上。

这种糟糕情况，在企业势主播身上更明显，巨额的人力、物力投入，很难与主播带来的实际效益达到平衡。

腾讯CDD部门的阳光在2022年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虚拟主播的收入模式相对单一，没有形成稳定的市场及固定的消费习惯，良性的商业化循环也未打通，行业还处于相对初级的探索期中。

其实，《虚环》并不是第一部尝试向游戏进发的产品。

2018年，巨人网络获得了当时火爆互联网的七濑胡桃版权，将其作为旗下首位虚拟主播出道。

次年，巨人上线了衍生放置类手游《胡桃日记》，由腾讯发行，想借此实现直播、游戏双丰收。

但游戏营收状况很差，2023年3月，《胡桃日记》停运下架，七濑胡桃也在去年8月停止了活动。

2023年，以V圈始皇帝——绊爱为主角开发的VR音乐游戏《Kizuna AI - Touch the Beat！》发售，但销量十分惨淡，至今在Steam平台仅有44篇评价。

看起来，《虚环》似乎吸取了经验，与众多IP方合作，摆脱单一IP的桎梏。通过分成模式，将这些自带人设、节目效果的虚拟偶像，军合一处。

这样的好处是，开始就能覆盖数百万的目标用户。同时，游戏中的PVP、PVE设计，也可以通过打榜等玩法，获取可观收益，实现游戏、主播两开花。

但项目的风险也极大。

过去几年，几乎每天都有虚拟主播由于各式各样的原因毕业。

例如，A-Soul5人组中珈乐、向晚，就曾发生中之人离场。

去年，在B站拥有109万粉丝的外国主播Hiiro，因其挂靠的公司普罗维登拖欠80多万元在网上发声。后续，普罗维登旗下的Vtuber纷纷出走。

更早的2020年，因成员不当言论，甚至导致Hololive一夜之间退出中国市场。

尽管星瞳在直播时透露了对应的解决方案：触及红线的会下架补偿、“罪不至死”的会更改内容、已毕业的要看三方意愿。

但这可不是改改文案美术那么简单。

一旦IP方或主播暴雷、毕业，剧情文案、运营计划、甚至建模动捕都要删改，完全“打水漂”的风险也不是没有。

实际上，即便在角色全为虚构的二游产品中，近年来各种负面暴雷事件也屡屡发生，仅文案人设问题就已经让人焦头烂额。

而面对更错综复杂、背后是不同公司和个人的虚拟形象们，《虚环》项目能否做出正确、及时的举措，依旧要打个问号。

更要命的是，V圈已不再有2017年那个遍地萌萌人的良好生态了。

今日的V圈，粉丝群体间相互拱火、攻击、扣帽子，针对主播进行语言攻击、开盒（人肉搜索）的行为早是家常便饭。

而《虚环》还恰恰以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圈内现象，作为部分宣传点。

结合游戏本身的“战斗玩法”，演变为V吧指定赛博乱斗平台的可能性极大。一旦社区运营有失，角色平衡有差，势必擦枪走火，使游戏环境进一步恶化。

总体来看，神之一手的另一面，是惊天险棋，堪称V圈的“子午谷奇谋”。

但CDD看起来相当豁达。谈及立项时，游戏制作人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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