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曹宇）2

男子瘫靠在断墙上，终于敢松开紧绷的神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刚才在尸群里打转的惊魂一刻还在眼前晃，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沈砚垂眸打量着自称曹宇的男人，目光扫过他沾血的袖口、磨破的运动鞋，还有那柄攥得死紧的匕首。他没说话，握着钢管的手却依旧没有放松——以往是生存经验告诉自己，末世里最不能信的就是人性，永远别对陌生人卸下防备。

沉默片刻，沈砚才开口，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你是地面上的幸存者？”

曹宇闻声抬头，对上沈砚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两人年纪看着相仿，可对方身上那股沉稳的劲儿，却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安心。他点点头，喉咙还带着跑出来的干涩：“对，我上来快两个月了。我们营地扎在城郊树林里的别墅区，勉强能混口饭吃。”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这身利落又有点污渍的装束，又扫了眼四周空荡荡的废墟，忍不住反问：“看你这样子……是刚从地下上来的？”

“身上有被丧尸抓伤的痕迹没？”沈砚又问，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曹宇露在外面的皮肤。

曹宇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底气：“放心，绝对没有！哥们儿以前可是专业短跑健将，要不是这一路上的丧尸跟接力赛似的，一波接一波地冒出来，压根不可能被它们堵在这儿。”

他说着还特意撸起袖子，露出光洁的小臂，又拍了拍自己的腿，一脸“你看我没吹牛”的神情，试图把刚才的狼狈都归结为丧尸太多，而非自己的实力不济。

“包里装的啥？命都不要也背身上？”沈砚的目光落在曹宇身后鼓囊囊的背包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嗨，我来附近摘些能吃的果子。”曹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上个月我外出侦查，瞅见这儿有棵果树结的果子能吃，就是那会儿果儿还太小。这不，特意赶过来收货！”

说着，他美滋滋地打开背后的背包，露出里面一颗颗血红的果子，大小跟柿子差不多，果皮鲜亮，看着水灵灵的。只是颠沛奔逃一路，有几颗已经撞得软烂，渗出了殷红的果汁。

曹宇把匕首插回腰腰包，从包里挑了颗最完好的果子递给沈砚，眉眼弯弯：“多谢兄弟的救命之恩！还没问你叫啥呢？”

沈砚愣了一下，伸手接住那颗沉甸甸的果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果皮：“沈砚。我确实刚从地下上来。”

“沈砚？好名字！”曹宇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劲，凑上前两步热切道，“你干脆跟我回我们营地得了！兄弟你身手好，心也善，肯定能成大事，总比一个人在废墟里瞎晃强！”

沈砚闻言，心里暗暗咂舌。这曹宇心也太大了，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救命之恩，就敢随便拉陌生人入伙。

曹宇见沈砚捏着果子没动静，也没多想，自己又掏出一颗，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放心吃，没毒！这是我们杨哥亲口验证过的，营地里人都吃过。”

话音落，他张嘴就咬下一大口，甜津津的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果香混着清新的汁水味弥漫开来，看着确实可口得很。

沈砚盯着手里的果子，迟疑了一瞬，还是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清甜的气息钻入鼻腔，不掺半分杂味。他试探着咬了一小口，脆嫩的果肉在齿间化开，甜而不腻，味道确实不错。

“没骗你吧？”曹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坏人？”沈砚慢慢咀嚼着果肉，不动声色地将藏在背后的匕首收了回去。

曹宇又咬了一大口果子，含混不清道：“我刚才都没发现你藏在哪儿。你要是真想干点什么，大可以等着丧尸把我啃干净，再出来捡漏，犯不着冒着暴露的风险救我。我掂量过，我身上这点东西，还不值当你费这么大劲。就冲这个，我信你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