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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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之刃:青丝斩
雨,是黑石城独有的墨色雨。
雨丝里混着煤烟与血腥气,黏腻地糊在人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痂。苏青绾立在听雨楼的飞檐上,一身玄色劲装被雨打透,勾勒出纤细却紧绷的线条。她的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嵌着七颗乌沉沉的铁珠,是“组织”的信物。
三日前,她接到的指令是:取天工阁阁主沈墨白的项上人头,以及他手中的《机关谱》。
天工阁以机关术冠绝江湖,沈墨白更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传闻他能造出入形傀儡,能以假乱真,杀人于无形。而“组织”要这《机关谱》,无非是想将机关术与暗杀之术结合,造出更可怖的杀人利器。
苏青绾摸了摸鬓角的一缕青丝,那是她唯一的软肋。她本是江南绣户之女,三年前家族被灭门,是“组织”的人救了她,教她杀人技,赐她“青丝”之名。从此,她的剑,只为“组织”而挥。
听雨楼的二楼,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窗纸上,映出一个清瘦的身影,正伏案书写。那便是沈墨白。
苏青绾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入窗内,短剑出鞘,寒光刺破雨幕。
然而,剑锋离沈墨白的咽喉只有三寸时,她却停住了。
沈墨白没有抬头,依旧执笔书写,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姑娘的剑,带着江南的水汽,却沾了太多血腥。”
苏青绾心头一震。她的剑法,是“组织”的独门绝学,凌厉狠辣,从未有人能从剑法中窥出她的出身。
“你怎么知道?”她冷声问,短剑的锋刃抵上了他的皮肤。
沈墨白终于抬起头。他眉目清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噙着一丝浅笑:“天工阁的机关,能听风辨形,能嗅气识人。姑娘方才落在飞檐上时,衣料上的绣线香气,瞒不过我的‘闻香傀儡’。”
苏青绾这才注意到,屋角的阴影里,立着一个与真人一般大小的傀儡。那傀儡面无表情,双目却是两颗琉璃珠,正幽幽地盯着她。
“《机关谱》在何处?”她不想与他周旋,手腕微沉,剑锋又进了一分。
沈墨白却轻轻摇头:“姑娘可知,‘组织’为何要《机关谱》?”他放下笔,从案头拿起一卷泛黄的册子,正是《机关谱》,“他们要造的,是‘修罗傀儡’。此傀儡以活人皮肉为引,以怨魂为驱,一旦炼成,天下将无宁日。”
苏青绾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只知执行命令,从未想过“组织”的真正目的。
“你不必诓我。”她咬着牙,“今日我若不取你性命,‘组织’便会取我性命。”
“‘组织’视你们为棋子,用完即弃。”沈墨白的声音陡然低沉,“三年前,江南苏家被灭门,真的是山匪所为吗?姑娘不妨想想,灭门那日,可有戴着铁面的人?”
铁面!
苏青绾如遭雷击。她记起来了,那日火光冲天,她躲在衣柜里,看到几个戴着铁面的人,身手狠辣,绝非普通山匪。而那些人的招式,与“组织”的人,一模一样!
原来,她一直效命的,竟是灭门仇人!
心口一阵剧痛,苏青绾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是“组织”的援兵到了。他们怕她失手,派了“铁面卫”来督战。
沈墨白脸色一变:“他们来了!姑娘,你我今日,只能活一个。但若你愿与我联手,毁了《机关谱》,或许能阻止一场浩劫。”
苏青绾看着他手中的《机关谱》,又想起衣柜里那冲天的火光,想起父母临死前的眼神。她的剑,不该为仇人而挥。
“好。”她一字一顿道,“我帮你。”
沈墨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迅速将《机关谱》塞进苏青绾手中:“此谱的最后一页,是‘自毁之术’。你带着它从密道走,我来拖住他们。”
“那你怎么办?”苏青绾脱口而出。
沈墨白笑了笑,指尖在案上一按。屋角的傀儡突然动了,它的手臂化作两柄利刃,护在沈墨白身前。
“天工阁的人,从不惧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去吧!活下去,替我看看,没有‘修罗傀儡’的江湖,会是何等模样。”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面卫的狞笑清晰可闻。
苏青绾咬了咬唇,将《机关谱》藏入怀中,转身冲向沈墨白指的密道。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身后的听雨楼,即将化作一片火海。
密道外,依旧是墨色的雨。苏青绾站在雨中,摸了摸怀中的《机关谱》,又摸了摸鬓角的青丝。
她不再是“组织”的杀手青丝。
她是苏青绾,江南苏家的女儿。
雨幕中,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手中的短剑,寒光闪烁,这一次,它将为正义而挥,为苍生而战。
而黑石城的雨,还在下着。这场雨,洗不掉江湖的血腥,却能洗去一个杀手的过往,让她在刀光剑影中,寻得一条新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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