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肝一世,他们叫我"冒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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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降临第三天,曾经在论坛疯狂诋毁冒宝王的大V跪在我面前。
>“求求你,让赫莲娜救救我!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我看着他身后狰狞的太阳神投影,轻轻拍了拍身边绿发剑圣的肩膀。
>“别急,”我微笑道,“先让太阳神把你上个月吃我血汗钱的回扣,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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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猛地被一根线拽出水面。
陈默睁开眼。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上一秒被炽热金光吞没、皮肉焦糊的剧痛和绝望,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到令人心颤的天花板——出租屋里那盏老旧吸顶灯,灯罩边缘有一圈顽固的霉斑。窗帘没拉严,一道惨白的天光切进来,落在凌乱堆着泡面盒和空饮料瓶的桌面上。
安静。死寂。
没有怪物的嘶吼,没有建筑崩塌的轰鸣,没有人类临死前短促或悠长的惨叫。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桌面一角的电子闹钟上。
鲜红的数字,冷漠地跳动:**01-20,09:00:07**。
一月二十日。早上九点零七秒。
三天。只剩下三天。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捏得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不是梦。那被太阳神的审判之焰活活炙烤成焦炭的痛楚,烙印在灵魂深处,比任何梦境都真实一万倍。
他回来了。回到了诡异降临、世界剧变的三天前。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个时间点,信了论坛和社交平台上那些铺天盖地、看似有理有据的“测评”和“避雷帖”,信了那些大V信誓旦旦的“《冒险寻宝然后打败魔王》(简称冒宝王)就是个骗氪换皮垃圾,玩它纯属浪费生命”。他随手创建了角色,选了初始赠送的、被评测为“花瓶”、“前期刮痧、后期乏力”的剑圣赫莲娜,然后就把游戏丢在了一边,直到1月23日零点,天空撕裂,游戏中的角色、怪物、规则蛮横地撞进现实。
他亲眼看到同城的一个富二代,在诡异降临的第一时间,身后浮现出巨大的“钱牧”虚影,金光闪闪的铜钱环绕,瞬间转移到了最安全的庇护区,之后更是凭借钱牧的“贵族光环”特质,迅速成为一方巨擘。他也看到新闻里(后来信号就断了),有人召唤出上古蛇神“塔卡”的投影,肆虐城市,吞噬生灵。而他自己,只有手持长剑、一脸凛然却实力低微的红发剑圣赫莲娜,在混乱和怪物中挣扎求存,最终,在第三天,被某个未知存在召唤出的“太阳神”的余波,烧成了灰。
恨吗?当然恨那些误导人的混蛋。但更恨的是自己轻信,是自己没有抓住那最后的机会。
陈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桌子掀翻。胃部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和连续多日(或者说“未来”的)的紧张而痉挛,他冲到洗手间干呕了几下,只吐出一点酸水。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而苍白消瘦的脸,眼白里布满血丝。
“这一次……”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不一样。”
他冲回电脑前,老旧的主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屏幕亮起,还停留在他昨晚(或者说“上一世”的某个晚上)浏览的论坛页面。首页飘红的帖子,赫然是《深度扒皮!冒宝王,年度最坑爹缝合怪,谁玩谁傻X!》,发帖人“游戏真相帝”,粉丝百万。帖子内容极尽贬损之能事,从画风、玩法、氪金点到运营,批得一无是处。下面跟帖无数,群情激愤,仿佛玩了这个游戏就丧失了作为玩家的格调。
陈默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他移动鼠标,关掉网页,清空浏览记录,然后毫不犹豫地下载《冒险寻宝然后打败魔王》。网速一般,进度条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在灼烧他的神经。
等待的间隙,他翻出抽屉里所有的现金,又查看了一遍手机里所有的余额。不多,加起来勉强够他撑过一个月,如果极端节俭的话。他点开外卖软件,下单了十箱最便宜的压缩饼干,五箱矿泉水,又翻出角落里落灰的户外电源,插上充电。接着,他反锁了出租屋那扇不算结实的门,用衣柜和书桌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游戏下载完毕。安装,启动。
创建角色?不,不需要。他直接登录了自己那个尘封的、只有一级的账号。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此刻听来却像是末日的倒计时鼓点。
屏幕中央,红色长发束成高马尾、身穿黄银轻甲、手持修长骑士剑的女剑士“赫莲娜”静静站立,面容精致却略显呆板。上一世,他几乎没正眼看过她。
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鼠标和键盘。
“开始吧。”
第一分钟,他操控着赫莲娜接取最初的新手任务,击杀村外的魔化史莱姆。动作流畅,走位精准,效率是普通新手的数倍。不是他天赋异禀,而是在末世里用赫莲娜挣扎求生的那几天,无数次死亡边缘磨砺出的、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第一小时,赫莲娜升到十级,离开新手村,踏入第一个主线副本“叹息之壁”。陈默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血丝更多了。他几乎不休息,渴了灌一口凉水,饿了撕半块压缩饼干胡乱塞进嘴里,咀嚼都嫌浪费时间。膀胱胀痛到极限才冲去厕所,来回不超过一分钟。
论坛和社交平台上的喧嚣似乎与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游戏真相帝”又发了新帖:《冒宝王在线人数断崖下跌,凉凉预定!》,配图是显得有点凄惨的服务器负载数据。下面一片叫好和嘲讽。
“早该凉了!”
“浪费资源的垃圾!”
“听说这游戏抽卡概率暗改得离谱,谁抽谁冤种!”
陈默扫了一眼,眼神毫无波动。他甚至懒得去点开那个“概率UP!限定传奇英雄‘万物归亡-埃慕里希’降临!”的氪金活动页面。他知道,埃慕里希很强,AOE爆发惊人,但在末世初期,真正能决定生存上限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传奇,而是一些隐藏的、需要特定条件甚至BUG才能触发的“神话遗物”,以及,对游戏底层机制和资源循环的极致利用。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
第一天在窗外天色由白转黑再转灰白中流逝。陈默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赫莲娜的等级稳步提升,装备换了一套又一套,背包里堆满了各种材料和低级道具。他的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眼睛干涩得像要裂开,握着鼠标的右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不能停。时间,是唯一公平且正在疯狂流逝的资源。
第二天中午,当赫莲娜完成一个繁琐的系列任务,从某个隐蔽的NPC手中接过一枚黯淡的、仿佛生锈的青铜指环时,陈默终于停下了几乎要痉挛的手指。
【锈蚀的誓约指环(任务物品)】
描述模糊不清,指向一个早已被玩家遗忘的、被称为“废案”的古老支线。论坛上没有任何关于它的有效信息,只有只言片语提到这可能是个“彩蛋”或者“程序员的玩笑”。
陈默小心翼翼地戴上它(游戏内),按照记忆中某个模糊的、来自末世后碎片信息的提及,操控赫莲娜来到主城最偏僻的西南角,对着那面印着早已消亡的古代王国徽记的破墙,使用了指环自带的、没有任何说明的技能“微弱的共鸣”。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难道记错了?或者这一世,这个隐藏要素被修正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屏幕上,赫莲娜持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剑尖无意中划过墙面上徽记的某个特定凹槽。
嗡——
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音箱中传出。紧接着,那面破墙的纹理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晕流转的裂隙悄然出现。
【隐藏区域:“往昔之影回廊”已开启。】
成了!
陈默精神猛地一振,疲惫被狂喜冲散大半。他操控赫莲娜步入裂隙。
回廊内的景象光怪陆离,像是破碎的记忆片段拼凑而成。这里没有强大的怪物,只有一些飘忽的、中立的“往昔残影”,以及散落在各处的、散发着微光的“记忆尘埃”。收集它们,交给回廊尽头一个没有名字、只有模糊轮廓的“白鸭剑圣”,可以兑换一些独特的奖励——不是强力的装备,而是一些属性古怪的消耗品、几乎无用的装饰,以及……“契灵感应符”。
“契灵”,独立于常规英雄池外的特殊存在,不与玩家直接绑定,更像是一种可召唤的、有使用次数或时间限制的“守护力量”或“场景效果”。获取方式极度隐秘,往往与这种无人问津的隐藏要素、及其繁琐的后续链条挂钩。
陈默开始了枯燥到极致的刷取。赫莲娜在回廊里反复奔走,击杀着毫无威胁的残影,拾取着微光的尘埃。现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再次暗下。压缩饼干的味道让人反胃,凉水喝得胃部冰凉抽搐。他的腰背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球热得发烫。
但他账户上,“招募令”的数量,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加。同时,他利用每次回城修整的碎片时间,将刷副本和任务得到的大量低级材料,以低得离谱的价格挂上玩家拍卖行,只求快速变现成游戏金币,然后用这些金币,扫货那些目前价格极低、但末世降临后某些合成或召唤仪式必需的冷门材料——比如“受潮的硫磺粉”、“黯淡的星纹布”、“断裂的兽神獠牙”。这些古怪的收购行为混在无数玩家交易中,并未引起注意,除了偶尔有玩家在世界频道调侃一句:“卧槽,哪个傻子在收垃圾?钱多烧的?”
陈默看着那些调侃,面无表情。傻子?也许吧。但等太阳神的火焰烧到屁股时,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傻子。
第二天深夜,赫莲娜的等级逼近了当前版本的上限,装备也更新到了当前阶段能获取的顶尖水准(非氪金)——60级强化满。陈默的“招募令”攒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那些冷门材料也塞满了仓库好几个页面。
极度缺乏睡眠和高度紧张的精神开始出现恍惚。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盯着屏幕,视野里却重叠出末世废墟的幻影,耳边仿佛响起赫莲娜最后那声清晰的、带着不甘的轻叱,以及随后淹没一切的炙热与寂静。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清醒了片刻。
不能停。还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根据上一世末世后流传的、无法证实的隐秘信息,在游戏内某个特定时刻、特定地点,使用特定数量的“传奇冰原招募令”和一系列复杂操作,有极低概率,能与一个被称为“白鸭剑圣”的契灵建立临时感应。这个契灵的具体能力无人知晓,因为据说触发者还没来得及测试,就死于非命。信息碎片语焉不详,只提到它可能与“空间”、“隔绝”甚至“代价转移”有关。
这可能是对抗“太阳神”那种规则层面攻击的一线希望。也是陈默能想到的,超越常规英雄、可能扭转绝境的唯一机会。
他查阅着收集来的零碎攻略和自己的笔记,推演着时间、坐标、符咒使用顺序。窗外,夜色浓稠如墨,第三天,1月22日的凌晨,到了。
距离诡异降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世界频道依旧热闹,夹杂着对“冒宝王”的零星辱骂和更多其他游戏的讨论。现实世界平静得令人心慌,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隐约传来,送奶工的车铃叮当作响。
陈默活动了一下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将最后几块压缩饼干吞下,灌下大半瓶冰冷的矿泉水。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游戏画面中,赫莲娜正站在一片被称为“永寂雪原”的悬崖边缘,下方是翻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雾海。
就是这里。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游戏内天气系统模拟出的极光,正在天际变幻出迷离的色彩。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物品栏。
几十张“招募令”整齐排列,散发着微弱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能量波动。
他按下了第一张符咒的使用键。
赫莲娜的角色模型微微一顿,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她脚下荡开,没入悬崖下的雾海,没有回音。
第二张,第三张……
现实中的陈默,额头渗出冷汗,不是因为操作,而是因为一种冥冥中的预感。他在赌博,赌那碎片信息的真实性,赌这微乎其微的概率。
第七张符咒消散时,悬崖下的雾海,似乎停滞了一瞬。
第十二张,赫莲娜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错觉的嗡鸣。
第十八张——陈默手头最后一张感应符燃尽的刹那。
轰!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沉闷的撞击感!
游戏屏幕剧烈地闪烁、扭曲,大片大片的雪花噪点炸开,赫莲娜的模型被拉长、模糊,仿佛信号极不稳定的老旧电视画面。音响里爆出刺耳的、高频的电流嘶鸣,几乎要刺穿耳膜!
陈默猛地后仰,心脏狂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死死抓住桌沿,瞪大眼睛看着屏幕。
扭曲的光影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平复。游戏画面恢复了正常,赫莲娜依旧站在悬崖边,极光依旧在天边流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陈默看到,在赫莲娜状态栏的下方,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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