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to》杂谈(四)瓦季姆篇

02/2212 浏览综合
写一点是一点了()
前期看见瓦季姆时我觉得超级烦!(*`д´)搞霸凌的都滚出去.jpg
但是,怎么说呢,随着剧情的推进,我发现他这个人比我想的要复杂。而且,我认为他作为心理角色时担任tulpa一职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我们就来具体讲讲他吧。
剧透预警捏
一不注意就把这篇的个人解读色彩写得非常浓厚惹Σ(`□´;)请理性看待!
我咋一直没解释过()原谅我好吗
Tulpa意为“化身”或“显现”,是藏传佛教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它指的是通过高度专注的冥想和精神修炼,创造出的具有独立意识、可互动的思维体。这一概念在西方被通俗化为“幻想伙伴”的极致形式,但藏语原义更强调其作为精神修行的产物,而非单纯的想象角色。
一、外界塑造
一言蔽之,瓦季姆的防御机制belike:
TapTap
既然是“我”以外的意识体,我们就换个框架谈吧!我想聊代际创伤来着。
对这词不熟吗?那换成“原生家庭”怎么样(*σ´∀`)σ嘛,不过这次还真换不了,因为“代际创伤”的重点是其递归性啊。
所谓“代际”,也就是把“你曾经历的”转化为“你将给予的”。很耳熟吧?端上这张meme!
TapTap
我认为,瓦季姆的行为正是代际创伤外化路径的体现。来讲讲他的家人究竟给他带来了些什么吧。
1.瓦季姆-自我边缘化,话语权缺失
还记得吗?瓦季姆“参与行动”的原因是“为父亲和弟弟拿药”,所以,其实我们可以根据伊拉在游戏过程中的表现想象到瓦季姆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
也就是家人极端暴力/呆滞死寂的二象性。
他是“正常”的,所以他承担了唤醒,忍受与照顾身为家人的“异常”的责任。但他无法真正进入父亲与弟弟构建的那层“隔膜”,所以他的存在在家庭中是边缘化的,失语的——而这正是他选择“成为”找茬混蛋中“领头羊”身份的核心动力:填补情感需求中的空虚。
当然,我承认这一切都有理有据,但这完全不是他语言欺压他人的理由。
他经历的痛苦是真实的,那么难道他投射给他人的恶意就不是真实的吗?!
……好啦,瓦季姆这货有啥好聊的?既然正好谈到这个,我们就来谈谈游戏中被提到的其他主要角色的家人们的作用吧(*^ω^*)
2.玛丽娜-现实锚点,混沌可视化
列夫是牵引玛丽娜回归现实的亲情纽带…同时也是游戏中展现出的唯一一个同样患病的“权威”代表。他是那类从一开始就无法忍受现有社会秩序,却靠药物与科学研究为“可能的希望”支撑下去的存在。
顺带一提,虽然同样是“理性化”,但列夫的理性落足于现实世界,而阿莎雅的理性建立在内心世界,所以二人在交锋时才显得如此犀利。
有趣的是,在一般的故事中,这类研究人员往往作为“无数次试错后仍然试图寻找希望火种”的符号存在。但在《zato》中,他们在理性评估世界的毁灭已经不可逆转后,选择了接受现实。
3.伊拉-增添负罪感,逻辑合理化
这一论断来自游戏中短暂的伊拉视角,其自叙中提到了她对弟弟的保护欲与撇清关系的意愿,体现出强烈的自毁倾向。
猜测伊拉是为了爱情或自由而逃很浪漫对吧?但这里可不是童话世界。她是为了痛苦而逃,家人的存在让这样的逻辑站得住脚。这也揭露了人们难以脱离被压迫的结构性困境的社会现实——在连你的反抗都只能被视作饭后谈资之时。
4.阿莎雅-另一视点,虚无感源头
“另一视点”很好理解,取自父亲以监护人视角评判事件的桥段。至于虚无感源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阿莎雅的父母从来没有真正“管教”过她,阿莎雅可以随意在放学后去往各处散步,可以毫不顾忌地端着烧好的水壶进房间。他们一家三口的氛围永远都像踩在蛋壳边缘一般岌岌可危。
最全局性的解释是“阿莎雅曾有过较为严重的心理疾病,甚至有过幻想朋友,这使得父母放弃在她身上投射对普通孩子的期望”,但我们换种角度来看呢?这是否可以解释为一种“放任式的自由”?
当然啦,很多人都对“自由”甘之如饴,但当它只是作为某种默认的概念性存在时,就成为了“为自己的所有选择负责”的代名词。如果你无法被某种沉重却也被称之为爱的存在束缚,那你要如何证明自己是值得获得那些东西的?
所以,于阿莎雅而言,“父母的孩子”这个社会身份就在这种“自由”下逐渐淡化,而那些无法稳定着陆的情感陨石只能逐渐在她内心聚拢成一座孤岛——成为她“身份焦虑”的基石。
二、内在评估
记得游戏中描写日常时出现的重复文本吗?并不是《素晴日》里那种被同化后用以强调情感冲击的文字墙,而是每次几乎以为生活有所改变,下一刻就会再次出现的绝望循环。(不过这种循环也是阿莎雅所默认的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就是了)
哪怕阿莎雅尝试着抵抗,尝试着向瓦季姆告知自己的“失控”并质问他做到的方法,尝试着进行沟通……
就好像什么都从未改变过。瓦季姆好像永远都是那样一个恶劣而自私的存在。
……要我说,瓦季姆最惹人厌的一幕就是在人群中调侃阿莎雅与小团体中的某人“相配”,擅自定义他人的个人价值后迅速将其归为异类并以取笑为乐,怎么,别人理所应当成为你们这群脏东西的谈资么?
只会口嗨的一群软蛋。
嗯……不过,在故事最后,这种毫无道理的指控重演了吧?但“混混头子”瓦季姆却消失不见。他就只是魂不守舍地与玛丽娜一同缩在学校后院,默默叼着尚有余温的烟卷。
所以你明白了吗。瓦季姆根·本·不·存·在
………哎呀,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简直莫名其妙对吧?好吧,刚才只是为了冲击力才故意说得不明不白的啦…!其实我的意思是,我认为瓦季姆不存在于原本的“内心世界”,他是外界投射进来的存在,也就是我提到的“tulpa”。
想知道原因吗?那么,就请听我狡辩一下吧( ̄▽ ̄)~*
1.工具性
瓦季姆的存在是高度功能性的——作为最尖锐的“话语权拥有者”:“带头”挑起对阿莎雅的霸凌行为;为阿莎雅的痛苦“负责”——作为伊拉展现真实的“触发者”:“见证”伊拉的失控;“理解”伊拉面临的真实处境——作为玛丽娜的“共谋者”与“共沦者”:虽立场上背道而驰,但均用“表演”寻找自己的社会位置;与玛丽娜“一同”打闹,暂时抛开责任与痛苦。
哎停停停…这个小台子可站不下这么多人!“瓦季姆”难道是什么好用的工具吗?!
嗯,还真是。如果这样的话一切就都合理了Q.E.D((喂开玩笑的没讲完呢
还没忘记我刚才讲的吧?瓦季姆在个体上是一具空壳,情感空虚,身份缺失——但当他作为某种符号生存时,反而展露出了看似真实的血肉。这也是我下定论的原因之一噢。
2.失效期
我在最开始的阿莎雅篇就提到过,我认为从心理角色的角度来说,瓦季姆是阿莎雅设想中“来自外界的恶意”之源。我的看法来源于阿莎雅与读者第一次视角错位的时刻:为什么阿莎雅在毫无道理地将自己的失控归根于瓦季姆身上?
唔,当然,完全可以说阿莎雅单纯是神经错乱后胡乱向外归因而已——但这里很奇怪啊?阿莎雅明明是那种即使受到巨大冲击也会自行构建合理性的人吧?但此时她却单凭直觉,甚至可以说毫不讲理地“指控”了瓦季姆,为什么?
我认为,这是因为“瓦季姆”预想中的功能失效了,外界的混沌直击内心——因为“本我”正在死去。或者说,正在与这个世界失去联系。
3.改变时机
tulpa说到底是外界三维物体在内心投射出二维阴影面后由内心素材整合而成的存在,“本意”即是为本体展现工具性。所以,在阿莎雅因电影而情绪失控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出言嘲讽或者表达不满或者无视其痛苦。(这里用个体论的话也是他创伤的伏笔来着!共情是相似伤口的暴露点)恰恰相反,他毫无道理地选择以自己的意志做出了尊重的举动以划定边界。
为什么?因为阿莎雅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所以瓦季姆的“工具性”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哎呀……听起来有点自欺欺人吗,但我认为是可以有这样一个解释啦。
那么,辛苦您听完我胡搅蛮缠的论证过程!我们还是谈谈的的确确正蜷缩在积雪中抽着卷烟的那个瓦季姆吧。
三、存在性质的改变
瓦季姆存在!但瓦季姆最后失去了存在感。毫无作用。毫无话语权。怎么回事呢?!
因为瓦季姆原来就仅此而已罢了。阿莎雅一直以来都暗示自己瓦季姆如此可怕,几乎要将他当成世界针对她释放恶意的某个出口——但他实际怎样?
他什么都不是啊。孩子用雪打得他措手不及,垃圾们没他也照旧戏弄着别人,常人不感兴趣的电波话题他津津有味,给家人的药物逐渐失效后他也只能毫无办法地变得颓废。
他真的,什么都不是啊。
当然,这里也是社会氛围无比麻木,如同淤泥一般湿重,难以被改变的体现。但从个体的角度来说,阿莎雅就只是单纯意识到了这件事而已——于是,她为自己设下的最大限制,在此刻解开了。
然后呢,她会觉得世界是如此广阔,还是如此狭隘?
我猜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所以,瓦季姆刚开始就像谜题中那把最大,起码是看起来最大的锁。而最后,我们才发现他只是导致锁芯变得干涩的一抔灰尘而已。
现实真残酷啊。在宏大叙事的压迫下,每个个体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面对与处理着混沌——用尽浑身解数,只是为了在将要被积雪掩埋前寻找到自己“存在”的位置。
列夫,也就是研究人员对现实的接受,很大程度上为故事的悲剧性基调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但,也不能说是悲观吧?毕竟在宇宙的沧海一粟中,我们就是这样渺小又短暂的存在。那么,能提前知晓我们将要面临的命运,难道不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吗?
但如果你在知道真相后仍然愿意将痛苦作为材料,书写哀歌,歌颂真情……
那么,你就确实存在过,表达过,自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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