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小说

第十章 夜奔

铁皮门外的仪器嗡鸣还在巷子里回荡，像一根绷紧的弦，勒得整间小屋都在微微发颤。

爱丽丝缩在墙角最深处，双手紧紧环住膝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仿生眼底的微光忽明忽暗，那是她强行压制自身信号的证明，苍白的指尖深深陷进布料里，恐惧却没让她发出半点儿声音。

漂泊者背贴着冰冷的门板，全身肌肉紧绷到发酸。

他能清晰听见门外白大褂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还有仪器探头一点点扫过墙壁的细微电流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末梢上。

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骚动，只是暂时把危险引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重新折回这片背街小屋。

这里，已经彻底不安全了。

“不能再等。”他压低声音，气息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格外安心。

爱丽丝抬头望他，眼底没有慌乱，只有全然的信赖：“我跟你走。”

漂泊者快速扫过屋内，没有多余行李，只把这几天攒下的全部酬劳揣进衣内贴身口袋，又将伊莎贝给的那袋干粮塞进衣角。他脱下自己外面那件沾着灰尘与机油的旧外套，轻轻罩在爱丽丝身上，宽大的衣摆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彻底遮住了那一身容易引人注意的哑光灰布料。

“跟着我，低头，别说话，脚步放轻。”他一字一句叮嘱，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停，就不能停。”

爱丽丝乖乖点头，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黑暗里唯一的浮木。

漂泊者缓缓转动门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先拉开一条细缝，贴着门缝往外观察——巷口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灯的光束在远处扫来扫去，白大褂的身影暂时消失在拐角。

时机到了。

他推开门，反手轻轻带上，没有上锁，也没有任何留恋。

这间庇护了他们多日的小屋，从此要被丢在夜色里。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壁最深的阴影前行。

旧区的巷道错综复杂，像一张盘根错节的网，漂泊者凭着这几日反复绕路记下的路线，专挑最窄、最暗、最无人问津的小巷走，避开主街，避开灯光，避开一切可能撞见巡查的路口。

爱丽丝紧紧跟着他，脚步轻得像一片影子，全程低头，不问方向，不问去处，只是牢牢抓着他的衣角。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远处隐约传来执法者的脚步声，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只要前面那道身影还在，她就敢走进任何黑暗。

走到一处岔口，漂泊者忽然停下，将她护在身后。

不远处的路灯下，两名巡查者正低声交谈，仪器的微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两人屏住呼吸，缩在断墙后，一动不动。

爱丽丝的手心微微出汗，却依旧安静，连身体都没有发抖。

漂泊者侧耳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继续走。

这一路，他们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

有时是巡逻灯从头顶扫过，有时是仪器的嗡鸣从巷尾传来，有时是隐约的脚步声就在墙的另一边。

每一次，都被漂泊者冷静地避开。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的搜查灯光越来越淡，巷道也越来越偏僻，几乎没有民居，只剩下废弃的旧仓库与堆积的废弃零件。

这里是海德拉旧区最边缘，也是利莫里亚家族与巡查者最懒得踏足的地带。

漂泊者在一间半塌的仓库门前停下，确认四周无人，才轻轻推开门板。

里面昏暗潮湿，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却足够隐蔽，足够安静，足够暂时挡住外面的风雨。

他扶着爱丽丝进去，反手将破旧的门板合上，用一根生锈的铁管抵住。

直到这一刻，两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爱丽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着气，眼底那层微弱的粉光重新亮了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柔软。

漂泊者蹲下身，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指尖动作轻得不像话。

“害怕吗？”他第一次开口问。

爱丽丝轻轻摇头，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指，声音轻却坚定：

“有你在，我不怕。”

夜色笼罩着废弃仓库，外面的追捕仍在继续。

他们失去了暂时的家，却第一次真正逃离了被找上门的恐惧。

躲藏的日子结束了。

从今夜起，他们要在黑暗里，为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