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海德拉(5)
03/07124 浏览我的人生(二创)
第五章:
凄厉的警报声如同地狱的丧钟,在纯白的实验室里疯狂回荡、碰撞、撕裂着每一寸空气。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将墙壁上干涸的血迹映照得如同新流出的鲜血,把一个个扭曲的培养罐残骸投射成张牙舞爪的鬼影。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扭曲,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黑桃K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阴影中,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但那股君临天下般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比实验室的合金墙壁更加坚不可摧。
“哥!”诺克莱尔的尖叫还在喉咙里,他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被扔在墙角的诺亚。
诺亚被那看似随意的一扔,整个身体都撞在了坚硬的设备控制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着,脸色从刚才的紫红变成了缺氧后的惨白,脖子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深紫色的指痕,仿佛一道狰狞的烙印。
“咳……咳咳……我没事……”诺亚推开扶着他的弟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是个硬汉,受过严格的执法队训练,但刚才在黑桃K手中,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随意拿捏的雏鸡,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碾压,让他的意志都险些崩溃。他扶着控制台,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之外的……茫然。那是什么怪物?那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他不是人……”诺克莱尔扶着哥哥,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这还是人类吗?无法捕捉的移动速度,轻易捏碎精钢的臂力,对动能武器的绝对规避能力……这些数据已经超出了已知人体改造的范畴。那不是科技,那是……神。
与此同时,被击飞的鵺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那身火红的旗袍上沾染了灰尘和自己的血迹,嘴角挂着一抹殷红,脸色苍白,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烧着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火焰。她看了一眼黑桃K消失的方向,又听着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迅速做出了判断。
“别发呆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急促,“他走了,但留下了‘舔食者’!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舔食者”——这个词让诺亚和诺克莱尔的心同时一紧。
鵺的话音未落,他们头顶,巨大的通风管道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固定的螺栓被蛮力挣断,一块巨大的金属挡板扭曲着坠落下来。紧接着,数道黑影闪电般地从漆黑的洞口中窜出,精准地落在了实验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上。
诺克莱尔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生物图鉴上见过的怪物。它们大约有人类大小,但四肢着地,形态酷似被剥了皮的爬行动物。浑身上下没有皮肤,只有虬结的、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表面覆盖着一层恶心的粘液。它们的头颅异常巨大,没有眼睛,整个面部被一个巨大的、裸露在外的大脑所占据,上面布满了沟壑与搏动的血管。大脑下方,一张血盆大口咧到耳根,一条长达一米、布满倒刺的舌头,正像毒蛇一样在空中探寻、甩动。它们的手脚末端是剃刀般锋利的骨爪,轻松地抓附在光滑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移动时悄无声息,只有利爪划过金属时,会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
这些怪物,没有视觉,但它们裸露的大脑和长舌似乎是它们感知世界的器官。它们甫一出现,便立刻锁定了实验室里三个活物的方位。
一只舔食者率先发动了攻击。它从天花板上猛地弹射而下,如同一颗暗红色的炮弹,直扑向离它最近的诺亚!
“小心!”鵺厉声喝道。
诺亚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侧身翻滚躲避。但舔食者的速度实在太快,锋利的爪子还是擦过了他的手臂,瞬间撕开了他的制服,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诺亚痛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血腥味似乎是催化剂。其余的舔食者被这股味道刺激,齐齐发出一种类似高频声波的尖啸,大脑上的血管剧烈搏动起来。它们不再试探,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与天花板同时发动了攻击,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都被它们移动的残影和利爪的寒光所笼罩。
这是一场绝望的围猎。
“往这边走!”鵺一脚踹开旁边一扇并未完全锁死的维修通道门,手中的大口径左轮连续开火。
砰!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两只舔食者的头部,巨大的动能将它们裸露的大脑炸得粉碎。怪物抽搐着从墙上掉落,但更多的舔食者已经从缺口涌了进来。
“哥!快走!”诺克莱尔拉着受伤的诺亚,跌跌撞撞地冲进维修通道。
通道内狭窄、黑暗,只有墙壁上忽明忽暗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他们身后,是舔食者利爪在金属地面上刮擦的刺耳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啸。
“它们是靠听觉和嗅觉捕猎的!”诺克莱尔一边跑,一边小声的说,将自己的分析结果告诉同伴,“不要发出太大声音!你的伤口……血腥味会一直吸引它们!”
诺亚咬着牙,从自己被撕烂的制服上扯下一块布,死死地缠住手臂上的伤口,试图减缓血液的流出。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鵺殿后,她冷静地利用狭窄的通道地形,不断用精准的射击迟滞着舔食者的追击。但她的子弹是有限的。
“前面有一个中央配电室!”诺克莱尔看着自己终端上刚才匆忙下载的、残缺不全的设施地图,“我们可以去那里!切断这一区域的电源,应急灯也会熄灭,在完全的黑暗里,它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好主意,小天才!”鵺赞许地说,“但是,配电室的门是最高权限的A级物理锁,你的终端打不开。而且,就算我们进去了,切断电源的同时,通往地下铁路的闸门也会彻底锁死,我们永远都别想出去了!”
“我知道!”诺克莱尔的语速飞快,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配电室的控制系统和铁路的闸门系统,虽然都连接着主电源,但它们属于两个不同的安防子系统!只要我能找到闸门系统的独立供电线路并将其锁死,再切断主电源,就能在制造出‘黑暗’的同时,保证闸门还能用备用电源打开!”
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诺克莱尔的计划。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赌博。要在几分钟内,在被怪物追杀的同时,完成对两个复杂安防系统的逆向操作,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质和计算能力。
“你有几成把握?”她一边开枪击退一只从侧面通风口扑出的舔食者,一边冷静地问道。
“五成……不,三成!”诺克莱尔诚实地回答,“地图不完整,我需要现场找到线路分布图!”
“三成足够了!”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走!我给你争取时间!”
他们冲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往配电室,右边是一条通往未知区域的黑暗通道。
“哥,你和她先从右边走,把它们引开!”诺克莱尔指着地图,“这条路通向一个废弃的焚化炉,那里空间开阔,但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我去配电室!五分钟!五分钟后你们回来这里汇合!”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诺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让他把十一岁的弟弟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他做不到。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执法官小哥!”鵺一把拽住诺亚,“你的弟弟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我们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相信他!”
诺克莱尔看着自己的哥哥,那双总是带着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哥,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相信我。”
诺亚看着弟弟那张稚嫩却异常坚决的脸,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怪物,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五分钟!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杀回去找你!”
说完,他跟着鵺,转身冲进了右边的通道,同时故意用脚踢倒了一个金属工具架,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部分舔食者果然被声音和诺亚身上更浓重的血腥味吸引,朝着他们追了过去。
只剩下两只,还在原地徘徊,长长的舌头在空中甩动,似乎还在感知诺克莱尔的位置。
诺克莱尔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缩在岔路口的阴影里,心脏狂跳。他知道,只要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或者被它们嗅到气味,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两只舔食者似乎失去了目标,开始有些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诺克莱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零件,算准角度和力道,朝着远处通道的另一头扔了过去。
“叮零当啷……”
金属零件落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两只舔食者立刻被声音吸引,尖啸一声,闪电般地朝着声音来源扑了过去。
就是现在!
诺克莱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从阴影里窜出,拼尽全力冲向配电室的方向。
配电室的A级物理锁是一道巨大的圆形阀门,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电子触点。诺克莱尔把终端接上,但这一次,屏幕上弹出的是一行行鲜红的“权限错误”。
物理锁!他的黑客技术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他焦急地观察着锁的结构,大脑飞速运转。他发现锁芯的内部结构似乎是某种多层嵌套的转子密码。这种锁,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听。
他把鵺给他的那个“耳钉”取了下来,经过简单的改造,将它变成一个高灵敏度的拾音器,贴在锁芯上。然后他闭上眼睛,用手轻轻转动阀门。
锁芯内部,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的、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这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游戏。他的听力天生就比常人敏锐,对机械的声音更是有一种本能的理解。他能从那杂乱无章的噪音中,分辨出每一个齿轮转动的角度,每一个弹簧压缩的力度。
“第一层,逆时针转动三十七度……第二层,顺时针十一……不,十二度……”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手指在冰冷的阀门上稳定地移动着。身后通道的深处,已经隐隐传来了舔食者返回的尖啸声。
“咔!”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厚重的阀门锁应声而开。
诺克莱尔猛地推开门,闪身进入,然后迅速将门从内部反锁。几乎就在他关上门的下一秒,一只舔食者的利爪就狠狠地抓在了门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他安全了,暂时。
配电室里充斥着电流的“嗡嗡”声,无数粗大的电缆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控制台,上面布满了各种仪表和开关。
诺克莱尔没有丝毫迟疑,他冲到控制台前,迅速找到了墙上悬挂的设施电力线路分布图。他的目光在复杂的图纸上飞速扫过,大脑如同最高性能的处理器,在瞬间完成了对两个子系统供电模式的分析。
“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条为地下铁路闸门独立供电的备用线路。但是要锁定它,需要手动操作三个位于不同位置的物理断路器,并且顺序不能错。
他看着图纸上那三个断路器的位置——一个在控制台下方,一个在高处的电缆架上,还有一个……在一个布满了高压电弧的危险区域。
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先是拉下了控制台下方的第一个断路器,然后爬上摇摇欲坠的维修梯,在高处找到了第二个。就在他伸手去够那个开关时,脚下的梯子一滑,他整个人都险些摔下去。他死死抓住电缆架,在摇晃中,用尽全力拨下了第二个开关。
还剩最后一个。
他跳下梯子,冲向那个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他知道,只要稍微触碰到那些电弧,他瞬间就会被烧成焦炭。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图纸上标注的安全路径,像一只灵巧的猴子,在各种管道和设备的缝隙间穿行。一次跳跃,一次翻滚,一次极限的侧身。最终,他来到了最后一个断路器前。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其拉下。
“嗡——”
整个配电室的嗡嗡声在瞬间有了一个细微的改变。闸门系统的备用电源被成功锁定了。
诺克莱尔立刻冲回控制台,狠狠地拍下了那个红色的、巨大的总电源紧急切断按钮。
“滋啦——”
整个设施,在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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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焚化炉。
巨大的圆形空间里,只有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那是处理失败实验体和医疗废物的入口。鵺和诺亚背靠着唯一的通道入口,紧张地对峙着将他们堵在里面的七八只舔食者。
诺亚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痛,失血让他有些头晕,但他依旧死死地握着枪,为鵺提供着火力掩护。
鵺的状況也不容乐观。她带来的子弹已经所剩无几,体力也在与黑桃K的战斗和一路的奔逃中消耗巨大。她每一次闪避和攻击都依旧精准,但速度和力量已经明显不如之前。
一只舔食者抓住她换弹的间隙,从侧面发动了突袭。长长的舌头如同毒蛇般射出,卷向她的喉咙。
“小心!”诺亚大吼一声,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鵺的前面。
那布满倒刺的舌头狠狠地抽在了诺亚的背上,瞬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诺亚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都撞在了鵺的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整个设施的灯光,灭了。
世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舔食者的尖啸声在瞬间变得混乱而狂躁。它们失去了目标,开始在黑暗中胡乱地冲撞、攻击。一只舔食者甚至错误地攻击了自己的同类,两只怪物在黑暗中疯狂地撕咬在一起。
“走!”
鵺拽起受伤的诺亚,毫不犹豫地冲向他们来时的通道。在黑暗中,她仿佛也能视物,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物和发狂的怪物。
当他们回到岔路口时,正看到诺克莱尔从配电室里跑出来。
“成功了!”诺克莱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干得漂亮,小天才。”鵺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扶着几乎要昏厥的诺亚,“快!去地下铁路!”
有了诺克莱尔制造的黑暗作为掩护,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地下铁路的入口。那是一道巨大的、印着黑手套标志的圆形闸门。
诺克莱尔再次将终端接上。这一次,屏幕上显示“主电源离线,备用电源已激活”。他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破解了备用电源的简单密码。
“轰隆隆——”
沉重的闸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漆黑的隧道和停在站台上的列车。
“我们……成功了?”诺亚靠在墙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居然真的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站台的那一刻,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压迫感,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死亡鼓点上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穿透了黑暗,直接敲击在三人的灵魂深处。
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她猛地回头,看向黑暗的通道深处。
那里,一个红色的光点,亮了起来。
那是一只眼睛。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如同铁塔般的巨大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它穿着一件特制的、被肌肉撑得满满的黑色风衣,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色。它的脸上覆盖着金属的拘束装置,只露出一只闪烁着无机质红光的电子眼。它的手中,没有武器,但那双比诺克莱尔腰还粗的手臂,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杀人凶器。
มัน不是舔食者那种混乱的野兽,也不是普通感染者的行尸走肉。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充满了目的性。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程序化的恶意。
“追踪者……”鵺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黑手套组织最成功的生物兵器之一,专门用于追杀高价值目标和叛逃者。它拥有初步的智能,会使用武器,而且……不知疲倦,不死不休,直到完成任务为止。
追踪者的红色电子眼扫过三人,最终锁定在了鵺的身上。显然,它的任务目标,就是这个拿走了重要东西的女人。
“快上车!”鵺猛地推了诺克莱尔和诺亚一把,“我来拖住它!”
“不行!要走一起走!”诺亚吼道,他虽然身受重伤,但绝不可能抛下同伴。
“别说傻话了!”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焦急的神色,“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它一拳打的!快走!这是命令!”
诺克莱尔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又看了看挡在他们面前的鵺。他知道,鵺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留下来就是死。
他咬了咬牙,拉着固执的哥哥,就往列车里冲。“哥!上车!我们启动列车,她就有机会上来了!”
列车的驾驶室在车头。诺克莱尔冲进去,发现启动系统同样需要密码。他看着复杂的控制台,大脑飞速运转。
站台上,战斗已经爆发。
面对这个恐怖的生物兵器,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像一只围绕着巨熊飞舞的蝴蝶,利用自己娇小的身形和极高的敏捷性,不断地游走、攻击。她的短刀和子弹打在追踪者身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花,但她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刺向追踪者关节和裸露的线路接口,试图破坏它的行动能力。
然而,追踪者的防御力实在太恐怖了。它无视了鵺所有的攻击,只是认准了目标,用那双巨大的铁拳,一拳一拳地砸向她。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擦身而过都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拳风。
“轰!”
追踪者一拳打空,砸在了站台的水泥柱上。钢筋混凝土的柱子,瞬间被打得从中折断!
鵺抓住机会,一个滑铲,从追踪者的胯下穿过,同时将一枚微型高爆手雷贴在了它的大腿后侧。
“趴下!”她对车里的兄弟俩大吼。
轰!
剧烈的爆炸在站台上响起,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然而,当烟雾散去,追踪者只是踉跄了一下。它的腿部被炸得血肉模糊,露出了里面闪着电火花的金属骨骼,但它仿佛没有痛觉,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红色的电子眼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死死锁定了鵺。
它被激怒了。
追踪者的速度突然暴增,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鵺猛冲过来。
鵺瞳孔一缩,想再次闪避,但她刚才为了躲避爆炸,已经退到了站台边缘,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铁轨,退无可退。
“快躲开!”诺亚在车厢门口看得目眦欲裂。
他再也无法旁观。他怒吼一声,从车厢里冲了出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侧面狠狠地撞在了追踪者的身上。
这一下,对于追踪者来说,无异于螳臂当车。但就是这一下,让追踪者的冲锋轨迹发生了微小的偏离。
它那毁灭性的一拳,擦着鵺的身体打了过去。
而诺亚,则彻底暴露在了它的攻击范围之内。
追踪者似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虫子”感到不耐。它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肘,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噗——”
那记铁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诺亚的胸口。
诺克莱尔在驾驶室里,透过玻璃,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
他看到哥哥的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看到哥哥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铁轨上。
他看到哥哥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哥——!!!”
诺克莱尔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站台上,鵺愣住了。
驾驶室里,诺克莱尔的脑子一片空白。
轨道上,诺亚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他的弟弟。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他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诺克莱尔读懂了他的唇语。
“活……下……去……”
追踪者没有理会那个垂死的“虫子”。它的任务目标是鵺。它转过身,红色的电子眼再次锁定。
而就在这时,鵺动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诺亚,又看了一眼驾驶室里那个几乎要崩溃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忍,还有一丝……决绝。
她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装着“起源病毒”的样本,朝着列车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接着!小天才!”
那支闪烁着诡异光芒的试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穿过车窗,掉在了诺克莱尔的脚边。
“带上它!活下去!找到逃出去的路!然后……忘了这里的一切!”
说完,她转身,主动迎向了追踪者。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她要为那个男孩,为那个用生命救了她的执法官,争取最后的时间。
“不……不要……”诺克莱尔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他看着脚边那支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病毒样本,又看了看在追踪者铁拳下苦苦支撑、随时可能被撕碎的鵺,和轨道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哥哥。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绝望和无力感,将他彻底吞噬。
他是个天才?他能破解密码?他能制定计划?
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死去,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救了他们数次的女人即将步上后尘。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诺克莱尔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脚边的那支病毒。
鵺要自己带着它活下去。
哥哥要自己活下去。
可是,这样的活下去,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滋生。
他想起了在中央实验室里,黑桃K那强大到不似人类的身影。他想起了这个男人似乎就是融合了病毒的成功品。
“……变得和那个黑桃K一样强……”
如果……如果我也能拥有那种力量……
是不是就能救下她?是不是就能……为哥哥报仇?
理智在尖啸,但绝望给予了他魔鬼的勇气。
诺克莱尔颤抖着,捡起了那支“起源病毒”样本。他看着上面那诡异而美丽的光芒,又看了看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力感。
“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不一样……”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而疯狂,“拜托了……”
他趁着鵺和追踪者激战、没人注意他的瞬间,拔掉了试管的盖子,将那冰冷的、粘稠的液体,毫不犹豫地,全部注入了自己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