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与民俗：东欧屠龙者们的怪奇屠龙法

修改于03/11849 浏览综合

上一篇不知道内容哪里不和谐.....被tap警告了2次。所以本篇的原标题《什么样的英雄让全体国民变牛头人癖？》还是停手，改成更大众化的路线——事先说明，我从不是标题党所以本期研讨真有这个....

说到屠龙者，齐格弗里德、贝奥武夫、赫拉克勒斯的故事在神话爱好者的认知里都属于烂大街的，而波斯的法里顿与阿兹达哈卡、印度的因陀罗与弗栗多在之前也略微提过，这些就都不谈了，就只说那些不那么热门的。

首先要明确一个观念，非中国的龙、蛇传说往往就是混杂不分的，很多异国的龙传说可能仅源于某地的蛇患而已。英语Dragon源于古希腊语Drakon（蛇），其他欧洲语言里龙很多原意就是蛇，现代的四足双翅是基于流行文化形象造就的刻板印象，在中世纪绘本Bestiary里画家则更偏爱双足飞龙形象。再比如摩西手杖化蛇的故事，宙斯化蛇生下亚历山大的传说，在部分版本里直接把蛇替换成了龙。中世纪基督教为了赶上这份屠龙的时髦，在典籍《黄金传说》中写了多位圣徒除龙的圣迹，而圣帕克里特，其神迹明确是“把蛇驱除出了爱尔兰”。

若真以西方的"屠龙"来看，那别说二郎神、哪吒和魏征，连斩白蛇的刘邦和抓白素贞的法海都可以算上是屠龙者。

中世纪Bestiary里的各种龙形象

在东欧，"龙"在不同的国家叫Zmaj、Zmey、Zamju、Zmei等类似差不多的词，该词与地面Zemlja一词近似，所以一般认为龙原初就是一种走地生物。东欧的龙受希腊的hydra和波斯的Azidaha影响很重，经常以多头形象出现，且一般由第三子斩杀。

巴尔干半岛的南斯拉夫人虽信仰东正教，但这种信仰非常不纯，古籍里O my Relya比oh my god出现的频率还多。所谓圣以利亚，其实就是雷神佩汝（斯拉夫版雷神索尔）的东正教化，可见他们依旧保留着基督教前的原始信仰。其蛇和龙（zmaj）信仰也一样，龙也被视作农田的守护者，备受尊崇。在黑山一带，人们认为每一条蛇都居住在某个屋子的房底，若杀蛇可能会给某房主带来不幸。不过巴尔干的龙又很好色，经常化作美男与女子偷情。

巴尔干-土耳其战争期间，诞生了不少自称龙之子的反抗者和英雄，在塞尔维亚史诗Miloš Obilić中就有九位。最知名的当属塞尔维亚的全民英雄克拉列维奇·马尔科王子（Kralyevitch Marko），有传闻他是龙所生的孩子。他和爱马Sharatz（意为花斑）一起吃面包喝葡萄酒胜似亲兄弟，甚至非它别的马不骑，民间也以“a dragon mounted upon a dragon”（龙骑龙）来称呼这对塞尔维亚版的“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在英雄临终之际亲手砍下了马头，因为他不愿自己的马被其他人所骑（“那种事不要啊,Sharatz被别的人当成坐骑什么的....”）

我个人觉得可能是塞尔维亚太喜欢这位王子了，但偏偏他爹武卡辛（以背叛著称）风评不咋样，被视作科索沃大战败给土耳其的关键。所以大家更宁愿是龙绿了他爹生的他，一个全民英雄，竟让全国民众变成了NTR癖......

但悲剧的是什么呢？这位王子并非完全虚构，而是一位被神化的历史人物。而真实的历史和传说截然相反，实际上马尔科的父亲武卡辛是在和奥斯曼土耳其的斗争中去世（背锅），而马尔科统治时期的塞尔维亚才是奥斯曼帝国的附庸，甚至还协助入侵瓦拉几亚。这位国民级英雄在真实历史上的事迹鲜少被提及，唯独临终之战前他那一句话被整个南斯拉夫地区的人所铭记：

“I tell and ask the Lord to be of aid to the Christians, and let me be among the first to die in this war.”

”愿上帝保佑基督徒，让我成为这场战争中第一个牺牲的人吧。”

可能是这句话语感动了巴尔干半岛那些生活在奥斯曼帝国管辖下的基督徒，说出了他们厌倦为土耳其人卖命的情绪，吟游诗人开始不断神化这位君主——他与仙女Veela结为义兄妹，在周日以外的战斗若处于劣势仙女便会施以援手。他手持一柄带金打造的沉重战锤，临终前将这柄神兵扔入湖中有如Excalibur。与爱马心意相通，还和全塞尔维亚最知名的两位英雄结义兄弟。保护身为教妹的公主不为摩尔人所娶，敢于叫板背信弃义的父亲。但最为著名的故事，还是他与法外者穆萨的英雄对决。

马尔科王子大战法外者穆萨

两位反抗奥斯曼的骑士之战

阿尔巴尼亚人穆萨为奥斯曼苏丹效力多年却不曾得到赏赐赏识，他在一次醉酒后发誓自立寨主，劫掠苏丹的信徒和行商。苏丹屡次派人围剿穆萨却不敌，无奈之下只得放出沦为阶下囚的马尔科。多年的囚禁生活早已让马尔科变成长须长发长指甲的邋遢老人，他可以为苏丹拿下穆萨，毕竟对方也不是基督徒——但被牢狱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他，需要盛大的款待以唤回健康的身体。苏丹也答应了在交战前以最好的旅馆和美食美酒款待他直至他恢复为止。

恢复元气，整理好装备的马尔科在海岸寻找穆萨的踪影，最后这两敌手在卡查尼克峡谷相遇，王子对其喊话要么为他退避，要么向他行礼。而穆萨则劝诫对方别挑起争端：

我很清楚你的母亲是王后，你是在宫殿里生下的。你母亲无疑用纯丝绸巾包裹你，系以金丝线，还喂你蜂蜜和糖；而我母亲是个贫穷狂野的阿尔巴尼亚人，我在她放牧的羊群旁冰冷岩石上出生，她用粗糙的黑布裹住我，缚之荆棘枝；她用燕麦粥喂养我——但最重要的是，她总让我发誓绝不为任何人让路。”

两人从清晨交战至中午，从马上打到马下，接连折断长矛和利剑，最后连战锤在碰撞中相互粉碎，舍弃全部武器沦为拳脚对决。但穆萨技高一筹，将马尔科扑倒在地上。于劣势的马尔科开始咒骂Veela不守信用，此刻竟让敌人占据上风。Veela在云层后现身，告诫马尔科在周日动武本就有违约定，何况现在这种情形是二对一，但还是提醒了马尔科还有一把暗藏的匕首可用。穆萨抬头察看Veela声音来源之际，卑鄙的马尔科抽出匕首将其斩杀。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阿尔巴尼亚人竟然有三颗心脏，一颗已经枯萎，一颗还在跳动，另一颗心脏上有一条蛇，它对马尔科说到，幸好两人交战时它还在睡着，不然马尔科必将遭受三百倍的厄运。马尔科感慨自己胜之不武，尽管对方不是基督徒，但他确实是一位远比自己还尊贵的骑士。

关于马尔科和穆萨的宿命对决一直是塞尔维亚的热门题材，堪比日本的武藏对决小次郎，甚至还有官方的主题邮票。还有一个以其为主题的儿童向电子故事书Marko i Musa。

但巴尔干的龙并非完全是正面角色，雌性的龙就往往是邪恶的，她们或称Lamia(希腊的蛇妖拉米亚）、aždaja（波斯的阿兹达哈，阿拉伯继承了波斯的，土耳其又继承了阿拉伯的）以及Ala（希腊语冰雹），从命名方式看出都源自外国，塞尔维亚人和老中网民一样——我们的龙好好，你们的龙坏坏。基督教世界著名的屠龙勇者圣乔治，在塞尔维亚屠的就一只Lamia。

顺便一说，塞尔维亚人管自己国家叫Serbia，而英语的叫法Servia因涉及servant等词派生，对他们来说是极其冒犯的，在这事上居然和他们的老对手土耳其（火鸡国）一样。

谈完上面那对宿敌，开始正题说东欧各国的屠龙者吧——

米利察皇后与亚斯特雷巴茨的龙（The Tsarina Militza and the Zmaj of Yastrebatz）塞尔维亚

米利察王后因与亚斯特雷巴茨的龙有染而日渐憔悴，国王拉沙尔（Lazar）在询问爱妻何故之后得知自己被戴绿帽，既愤怒又无可奈何，但为了除掉那奸夫他还是心生一计。一夜龙来和皇后偷会之时，让皇后借机询问“这世上除了上帝外你可有畏惧之人？”

龙察觉到了此问非同寻常，定是那苦主在背后挑唆，但恋爱脑思考的龙抵不住情妇信誓旦旦，还是透露了儿时玩伴总是胜他一筹的事——也就是住在Koopinovo村的Zamy-Despot Vook。

得到情报的国王第二天便重金聘请Vook前来除龙。对后者来说颇为挣扎，一方面是国王的请求，要杀的却是自己的儿时好友。权衡再三，鉴于好友当黄毛的事迹已经蒙羞，最终还是痛下杀手。而龙在临死前也诅咒到，愿全天下向情人透漏秘密的勇士当如他这般下场。

这个故事对比所有屠龙故事来说都很怪，因为这条龙除了给国王戴绿帽外并没有做任何坏事，他甚至都不是抢而是上门幽会。屠龙者Zamy-Despot Vook从名字上来看也是一只龙，但据说他源自15世纪的真实人物Vuk Grgurević，那个名字只是外号。

和马尔科王子一样，塞尔维亚人认为米利察皇后诞下的王子斯特凡·拉扎列维奇是龙的孩子而非国王拉沙尔的。在民间故事里，这位王子也继承了绯闻龙爹的德行，四处风流，给塞尔维亚留下了诸多的龙之子。不过龙血统这个说法大概源于王子所属的龙骑士团（order of the dragon）。该骑士团以与奥斯曼帝国作战为使命，而该团另一位知名人物，便是大名鼎鼎的龙血公弗拉德三世，后来的德古拉伯爵。

最为经典的龙骑士团徽章

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的阁楼塞尔维亚

从前有位沙皇，膝下有三子一女。公主被父亲视若掌上明珠囚于宫中。待公主长成，某夜央求父王允她随兄长们出游，沙皇终是应允。岂料刚出宫门，恶龙忽从天降，无视三位王子的阻拦，挟公主而去。王子们疾奔回宫禀明父王，恳请准予他们踏上寻妹征程。

悲伤的沙皇给每位王子一匹马和其他长途跋涉所需的装备后，三子便踏上征程。旅途中他们远远望见一座既不悬于天空也不坐落大地的楼阁。三人意识到妹妹可就藏在其中，便开始商议作战计划。

最终他们决定由一人杀马剥皮，再将皮革割成长条制成皮绳，把一端系在箭尾，尽全力张弓射向楼阁上的木梁，那便有攀援而上的绳索。

由于两位哥哥都不愿杀马，只得由小弟实施计划。在由谁攀登救妹的问题上，还是第三子承担。沿着计划他很快抵达了空中楼阁，逐个房间穿行，最终来到一间内室，发现妹妹正端坐其中给那沉睡的龙做膝枕。公主看见兄长时，更多是担忧而非高兴，恳求他在恶龙醒前逃离。勇敢的三王子并不听劝，对着恶龙脑袋便是一锤。睡梦中的龙只是用爪子挠了挠被击中的部位，对公主嘟囔道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不知放弃的三王子欲发起第三次攻击时，公主才指向龙的一处要害。王子朝所指方位挥剑斩去，恶龙当即毙命。公主随即甩开龙头，带哥哥参观这个漂浮楼阁。王子见到诸多被恶龙掠来的珍宝和其他三位美女后，决定三兄弟迎娶三位姑娘。但两位哥哥妒忌弟弟的功绩，遂在四位女子和珠宝下来后便将绳子抽走不让三王子下来，路途找了个牧羊人假扮三王子，不许任何人泄露消息。

但或许是龙的空中楼阁太过全能，三王子不仅不愁吃喝，还对地上发生的事了若指掌。他以黑衣使者的身份破坏了哥哥们的婚礼，而在冒充者成婚当日将其击杀，并向所有人坦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两位皇兄也因此遭到流放惩罚。

William Sewell绘

这个故事杂烩的味道很重——俄罗斯童话《勇敢的骑士，青春之果与生命之泉》里同样是三位王子踏上给父亲寻药的任务，小王子伊万屠龙取得了青春之果核生命之水，却被两位妒忌的哥哥杀害。最后他复活归来说出真相，两位大王子受到惩罚而遭驱逐；龙必须由第三子来杀，三次攻击这点又和波斯的阿兹达哈卡有所关联；公主为何知道龙的要害部位呢？只怕不是又和亚斯特雷巴茨的龙一样向情人透露弱点了。

多布雷尼亚·尼基季奇与Zmey Gorynych 俄罗斯

Zmey Gorynych (Змей Горыныч)是俄罗斯最为著名的恶龙形象，Gorynych 意为“山之子”或俄语词源燃烧。它有三到十二个数量不等的头，出于作画考虑一般是三，部分故事里有希腊九头蛇般的超强自愈能力，还被视作造成日食和月食的元凶。常见于各种俄罗斯的byliny（英雄史诗）中担任反派，多个名叫伊万的王子或傻子都干过它，但要论最为著名的还是10-12世纪期间流行的三大勇士之一Dobrynya Nikitich的故事。

开篇讲述多布雷尼亚的母亲告诫这位英雄：不要靠近萨拉森山脉，不要践踏幼龙，不要解救俄罗斯俘虏，更不要在普恰伊河沐浴。然而多布雷尼亚无视母亲告诫，四件事全都做了。

他先是在普恰伊河洗澡时就与Zmey干过一架，他放过了Zmey。谁知这Zmey后来竟绑架了基辅大公的女儿，尼基季奇便被大公任命为前去救女的屠龙勇士（救不到就人头落地的那种）。没有装备的尼基季奇从母亲那得到了传家宝马和魔法神鞭，就开始了征程，即前往萨拉森山，救俘虏，踩幼龙。Zmey因幼龙之死和他陷入三天死斗，尼基季奇见三天没干掉boss打算放弃却被上天一个声音劝说坚持，就这样三个小时后他通关了！

和大多故事不同的是，因为尼基季奇是农民出身，即便屠龙也娶不了公主，便让给了自己的好哥们阿廖沙（Alyosha Popovich）

这只龙也算东欧在流行文化里最著名的角色了，FF11中变成了无前爪的迅猛龙形象（最终幻想真就只需要个名字就行），FGO里的形象都比它考据；关于这个故事俄罗斯人也多次改编过动画：不同年代的Zmey动画形象，其中最著名的是动画《三勇士》（The Three Bogatyrs）

维克托·瓦斯涅佐夫绘的Zmey，有5个头

Ivan Biliban绘

俄罗斯卡缅卡公园的三头龙雕像，会在周日喷火

卡利诺夫桥上的Chudo-Yudo 俄罗斯

奇多-尤多（Чудо - Юдо），Чудо 意为奇迹，Юдо则是个无意义的词语，和"奇多"押韵而已。该怪兽可能仅是对Zmey的别称。

在童话《农夫之子伊万与奇多·尤多》里，农夫的三个儿子前往斯摩罗迪纳河（смород，意为恶臭，指流水的气味）上的卡利诺夫桥（кали́ть，意为将金属加热至炽热状态）挑战该怪兽。起初它只是一条三/六头龙，但还骑着马，有乌鸦和黑色恶犬相伴。

小儿子伊万在首次交战中就砍下了它所有头，但龙用带火焰的手指在伤口一划就能把头接回去，并长出了更多的头。伊万就这样不断地砍龙头，而怪物又不断地接头再长头。随着怪物的头越来越多伊万开始不敌，靠唤来兄弟的协助才反制了龙。他先将龙的手指切断后再砍头，再将其彻底剁碎抛进河里消灭。

由于这个故事的画作不少，在流行文化里出现也频繁，2014年就有以这童话为题材的横版动作游戏；在FF14中，奇多-尤多是一只黑龙；在建筑游戏Megapolis里，它是一只巨鲸。俄罗斯也有一独立游戏工作室以这个怪兽为名。

虽然槽点很大，但东欧的龙会骑马不是什么怪事。

巴亚雅王子（Princ Bajaja/Prince Bayaya）捷克

或许这位沉默寡言的王子不是什么知名英雄，但在屠龙这块他绝对的一流人才，一人屠了三只。

传说曾有一名王子不爱言语，因此常遭其他贵族讥笑。或许是厌倦了贵族间的话术，他在一夜听从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匹会说话的马的建议逃出王宫去过平民生活。他在一家马厩打杂，因为装哑被人叫Bajaja。当王国遭遇龙害之时，国王悬赏天下英雄前去讨伐，bajaja得知消息后在一夜里穿上骑士的装备就独自前往屠龙，而事后继续带着伤回他的马厩工作，既不去领赏，也不和人声张。整个王国一时间都在开始流传神秘勇士的传说，他总是在恶龙出现之际救场，事后又深藏功与名地离去。随着和龙战斗的伤痕越来越多，bajaja的事迹还是包不住了，就在整个宫廷得知屠龙勇士被找到时，却不料竟是那位被大家所嘲笑的无口王子，一如既往，他表情冷漠，不说一句话。一些童话里他迎娶了公主，但更为人震撼的还是木偶动画里他放弃一切归于乡野。

Bajaja王子的故事或许只是想说沉默是金，但在号称“木偶之国”的捷克以木偶剧形式的表演却有了一种额外解读——不苟言笑，没有喜怒，屠龙只是因为有龙，这样的角色简直就如同木偶一般，无声的动画更好映射了沉默王子的视角。而拍摄木偶动画电影的是捷克国宝级艺术家伊里·特恩卡（很多80、90后都知道《鼹鼠的故事》吧），这位传奇动画制作人的经历也为这个故事添加一丝苦涩滋味。特恩卡为捷克政府拍摄的动画总是有声，而自己拍摄的动画却总是不会说话，不管是鼹鼠还是那位王子。他困于荣誉，无法为自己发声，当他拍出《手》后便被捷克封禁。正如他的那句名言：

“我是个出名的人，但不是自由的人”

或许王子屠龙后回到大众中去，不求功名利禄，不是因为那些是他本就拥有的东西，而是他想要放弃的东西。另在这个故事里，Bajaja所屠的三只龙都是多头龙，每次的头都比上一次多，某种程度也是希腊神话hydra自愈的演变。

儿童绘本版本

木偶动画海报

金苹果树与九只孔雀罗马尼亚

罗马尼亚的屠龙童话总是少不了铁三角：龙（bălaur/Zemu），女主必须叫伊莲娜，而男主必须叫Făt-Frumos（美少年）。且罗马尼亚的龙还要更加的类人，一些神话资料网站说Zemu比起爬行动物更像人类姿态的龙人。

罗马尼亚知名诗人米哈伊·爱明内斯库就以美少年王子和女主伊莲娜这些民俗传说要素为基底，写出了经典童话Făt-Frumos din lacrimă（泪之王子殿下），只不过那个故事和龙无关。悲....

罗马尼亚关于龙的童话不少，但互联网上却鲜少见其古典艺术形象。（能找到的配图全是其他东欧国家的）我能明确找到的就弗兰德三世的龙徽章，和罗马时代达契亚人的狼首龙旗。如果看过之前波斯的龙那篇文章，估计会觉得后者受波斯影响很深......

罗马尼亚故事集Povești封面

达契亚狼首龙旗雕像

金苹果与九只孔雀是比较出名的一个屠龙童话：一位国王有一颗金苹果树，但树上的果实总会不翼而飞。国王的三个儿子们都自告奋勇照看苹果树，大王子和二王子接连失败，直至三王子帅到吸引了其中一个从犯现身。原来每日夜里都有九只孔雀前来觅食，而其中一只孔雀化为仙女和王子交谈，王子也对她心生好感，但恳请留几个金苹果别全吃光，于是仙女只留给他两个——一个给他，一个给他父亲交代。作为从0到2的跨越性突破，小王子受到了嘉奖，两位哥哥很是妒忌，就托一女巫一探究竟。一天夜里仙女继续和王子幽会，不料被出现的女巫剪了一缕头发，吓到变回孔雀和其他姐妹飞走，至此再也不来偷吃了。

虽然这对国王来说是好事，但三王子见不到心上人整日以泪洗脸，以至于不顾听劝自个踏上寻找仙女的冒险。寻妻路上他救助了鱼狐狼三种动物，它们纷纷表示日后会报恩。而他也在旅途尽头找到了他魂牵梦萦的孔雀女——竟然还是一城的女王。女王何必偷吃呢？

女王终日外出，留给王子一串12把钥匙，告诫他11个地窖都可以去唯独不能去第12间。被无聊折磨的王子终究还是打开了禁忌的第12间地窖。里面有一个木桶，里面传来声音求王子喂水，王子照做了，结果龙解除封印，劫走孔雀女扬长而去。懊悔不已的王子第二次踏上寻妻漫漫路。

第二次的寻妻过程倒是很快捷。但是恶龙有一神驹，龙得知女王被王子夺回时不紧不慢先吃个饭，再骑马顺利追回（都说东欧的龙骑马没什么奇怪的），鉴于王子喂过他水，便饶他一命。王子痛定思痛，自己会输给龙是马不够好，听闻女巫有世上最好的快马，便踏上了漫漫寻马路。

靠着先前的动物报恩，王子从女巫那顺走了好马，开启从龙堡抢走女王作战2.0，但他还是小看龙的神驹了，不过最后王子看出了那神驹早就不服背上的boss，说服让它甩下龙让龙摔死......

所以,这个故事里的真正的屠龙者是一匹马？

瓦维尔之龙（Smok Wawelski ）波兰

在波兰，龙/蛇一词为Smok，有趣的是波兰语吸血鬼叫tsmok，因此东欧的龙有时候会和吸血鬼混在一起。日本漫画《狩龙人拉格纳》里的龙族更像吸血鬼可能就源自这个典故。

其中最出名要属于克拉科夫市的瓦维尔Smok。当地著名地标是以它为原型的喷火雕像。

据13世纪史学家温琴蒂·卡杜贝克的《波兰编年史》记载，在克拉库斯国王（Krakus）统治期间，瓦维尔山的洞穴中生活着一只恶龙，它肆意掳掠村庄的牲畜和少女。无可奈何的国王向臣民发出悬赏，但挑战者无一不是给龙送外卖罢了。国王的两个儿子自知不敌，便设计在牲畜中塞入硫磺诱龙吞食口爆。计划很成功，但兄弟两在功劳归属上又起争执，大王子杀害了小王子并谎称弟弟死于与龙的战斗。在他继任王位时事情败露惨遭驱逐，而王城也以小王子克拉库斯二世命名。

15世纪时，该故事又有了变体版本。扬·德卢戈认为屠龙的是克拉库斯国王本人，他在屠龙后便在龙穴至上建立了王城。再往后主角被平民化，设计喂龙吃问题食物的是一位名叫Skuba的鞋匠，他在屠龙后迎娶公主后成为了未来的国王。Skuba这个名字可能源于圣徒雅各布，因为Jacob在波兰语里就叫Kuba。

关于瓦维尔龙雕像最搞的是，官方曾经给龙设置一个手机号，如果你给龙发送短信即可看它喷火——后因系统不堪重负取消了，改为定时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