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周年五代十国】乱世祸源——藩镇失控,武夫专政,义子夺权

四海渊黑,中原血红,有生不如无生,为人不如为鬼

历史上有这么一个时代,平均每10.6年更换一个朝代,平均每3.7年更换一个皇帝,14位中原帝王中,2人自杀,6人死于非命,5人靠诛杀前朝帝王夺位,4人靠弑杀宗族血亲登基。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维系华夏千年的礼法纲常与人伦秩序几尽覆灭。这便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最血腥的乱世——五代十国。后世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写:“五十三年之间,易五姓十三君,而亡国被弑者八,长者不过十余岁,甚者三、四岁而亡。

唐自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朋党之争早已掏空帝国根基。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河朔藩镇与中央的脆弱平衡仍勉强维系百余年。直到乾符二年黄巢起义才给了大唐最致命的一击。

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场席卷大半个中国的农民起义,摧毁了整个旧秩序。黄巢起义军自岭南北上,转战江淮、两京,所过之处,“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魏晋以来靠着门第、经学与礼法垄断朝堂数百年数百年的门阀士族,几乎被屠戮殆尽。

为镇压起义,唐廷被迫彻底放开兵权,默许军阀扩军自重。原本仅存于河朔的割据局面蔓延全国,中央彻底丧失对地方的财权、军权、人事权。
乱世给了无数底层武人逆天改命的机会——篡唐建梁的朱温,本是黄巢帐下的先锋;割据江淮的杨行密,起于草莽行伍;平定起义的沙陀枭雄李克用也是借着平叛的契机,从边陲边缘势力一跃成为左右天下的强藩。
黄巢起义没有建立起新的稳定秩序,却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全天下:皇帝与世家皆可为刀锋下的鱼肉,谁兵强马壮,谁就拥有天下。天祐四年(907 年),朱温逼迫唐哀帝李柷禅位,建国号梁,史称后梁。自此,五代乱世正式开幕。

朱温的上位之路,写满了背叛与杀戮。他先叛黄巢降唐,被唐僖宗赐名“全忠”。而后佣兵自重,靠着兵权挟持天子,蚕食唐室的最后根基。天复三年带兵入长安,诛杀七百余名宦官,终结了唐廷百年的宦官专权,把皇帝变为掌中傀儡。天祐元年,他逼迫唐昭宗迁都洛阳,拆毁长安宫室,千年帝都就此沦为废墟。而后他派人弑杀唐昭宗,立年仅十三岁的李柷为帝,彻底掌控了朝政。
天祐二年,为了清除朝堂上忠于唐室的文官集团,朱温在滑州白马驿一次性诛杀了三十多位朝廷重臣,将他们的尸体抛入黄河,其谋士李振放言放言 “此辈自谓清流,宜投于黄河,永为浊流”。这场屠杀,清除了唐王朝的最后一批拥护者,也摧毁了维系王朝运转的文官体系。从此,朝堂之上,武人彻底主宰一切,文臣沦为附庸,甚至连身家性命都握在武人的刀兵之下。

朱温绝不会想到,武夫掌权第一个反噬的便是他自己。他靠背叛上位,靠弑君篡国,靠杀戮立威,他的儿子、部将,自然也学会了这套弱肉强食的逻辑。乾化二年,称帝仅五年的朱温,被亲生儿子朱友珪弑杀于寝殿,而朱友珪登基仅八个月,便被弟弟朱友贞发动兵变诛杀,朱友贞成了后梁的末代皇帝。
后梁的覆灭,使这场杀戮愈演愈烈。五代五十三年,梁、唐、晋、汉、周更迭不休,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一场兵变夺权。父子反目、义子反噬轮番上演......正如后晋成德节度使安重荣所言“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宁有种耶!”

李克用
与朱温分庭抗礼的是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他以沙陀部族为核心,收拢天下骁勇武人收为义子,号称 “十三太保”。李克用的势力根基,是五代最典型的义子制度——用父子名分绑定兵权,打造绝对忠于自己的军事力量。但这种靠利益维系的虚假名分,在皇权的诱惑面前,不堪一击。他麾下第一猛将、义子李存孝因受猜忌反叛,最终被车裂处死。李克用死后,他的义子李嗣源更是兵变夺位,夺走亲儿子李存勖的江山。


李克用终身以唐臣自居,沿用唐天祐年号,与后梁死战不休。临终前,他留给儿子李存勖三支箭,遗命讨伐刘仁恭、击败契丹、灭亡朱温。这份河东基业,最终成为灭梁建唐的根基。

李存勖

李嗣源兵变夺位后,缔造了五代少有的太平岁月,可他死后亲子李从厚仅在位五个月,便被义子李从珂推翻。后唐立国十四年,四任帝王,三任死于兵变与弑杀,义子反噬、兄弟相残,与后梁如出一辙。接下来的后晋、后汉、后周,始终没能跳出这个轮回。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是李嗣源的女婿,靠着出卖燕云十六州、认契丹君主为父,换来了契丹的兵力支持,推翻了李从珂,成了遗臭万年的 “儿皇帝”。他死后,侄子石重贵继位,试图摆脱契丹控制,最终却落得个国破被俘、客死他乡的下场,后晋立国仅十一年便宣告灭亡。
梁晋争霸之际,大唐最后的天子——唐昭宗李晔经历着帝王史上最屈辱的挣扎。这位22岁登基的年轻帝王,曾有重振大唐的雄心,他诛杀权宦,组建禁军,试图削平藩镇,却终抵不过唐廷的百年积弊。他没有足以制衡天下的兵权,仅有“皇权”的虚名,只能沦为各路强藩手中的棋子。

唐昭宗李晔

李茂贞
最先利用他的,是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他两次带兵攻入长安,逼迫李晔诛杀宰相,甚至纵火焚烧宫阙,李晔被逼无奈逃出长安,向李克用求救,却最终落入了朱温的手中。落得个被朱温亲信弑杀的结果。

云梦小贴士:游戏内王上可体验唐昭宗视角,在绝境里中兴大唐,“秦王再破阵”!

中原的杀伐愈演愈烈,燕云之地的刘仁恭、刘守光父子,则把武夫的残暴与荒唐演绎到了极致。

刘仁恭
刘仁恭本是李克用的部将,靠着李克用的扶持夺得幽州,却转头背叛恩主,割据燕云成了一方土皇帝。他在大安山修建宫殿,广纳美女。横征暴敛,甚至把民间的铜钱尽数收缴埋在山里,让百姓用泥做钱流通,燕地百姓苦不堪言。而他的儿子刘守光则比他更加残暴荒唐。私通父妾败露后,直接发兵囚父杀兄,自立为帝,国号大燕,史称 “桀燕”。他以铁笼烤人、铁刷剔骨为乐,最终仅两年便被李存勖攻灭,父子同被斩于李克用陵前。
乱世之下,百姓犹如草芥。军阀混战无休无止,为了养活军队,各路军阀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后汉三司使王章,为了搜刮钱财,将原本每石粮食加收二升的 “鼠雀耗”,直接暴涨到每石加收二斗,翻了整整十倍。百姓哪怕欠了一文钱的税,也要被严刑拷打,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为了防止百姓逃亡,军阀们甚至发明了 “连坐之法”,一人逃亡,全族受罚,一户逃亡,全村问罪。
而比苛税更恐怖的,是无休无止的屠杀,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吃人乱象。早在黄巢起义时,便出现了大规模以人肉充作军粮的惨剧,到了五代,这种反人类的暴行更是登峰造极。黄巢余部秦宗权以 “两脚羊” 为军粮,孙儒屠扬州为食,赵思绾在长安生吃人肝六十六副......

同样身处乱世,手握兵权,有人选择屠城食人,把人间变成地狱,有人选择保境安民,守护一方安宁。当中原与燕地陷入无尽杀伐时,南方的一众藩镇势力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保境安民,偏安自守。他们大多起于底层,靠着乱世机遇割据一方,没有逐鹿中原的野心,在乱世里为流离失所的百姓撑起了一片难得的安宁之地。

杨行密
割据江淮的杨行密,曾是落草为寇的盗贼。在唐末的江淮混战中脱颖而出,建立了南吴的基业。清口一战以少胜多,大败朱温大军,挡住中原战火南下。他轻徭薄赋、安抚流民,终其一生都以大唐藩镇自居,为后来的南唐奠定基业。

钱镠
割据两浙的钱镠,终身不称帝,奉中原正朔。他靠平定江浙叛乱起家,最终占据两浙十三州,哪怕中原更迭不休,也始终称臣纳贡。他以 “保境安民” 为国策,在两浙兴修水利、兴农桑、通贸易,让两浙成为乱世桃源,他留下的 “子孙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 的遗训,让吴越国最终和平归宋,两浙百姓也免于战火,成了五代十国里为数不多善始善终的割据势力。

刘隐

王审知
岭南刘隐、福建王审知,同样偃武修文、安抚流民、发展贸易。刘隐出身官宦世家,唐末时任岭南节度使,靠着平定岭南叛乱牢牢掌控了岭南之地。他礼贤下士,收拢了大量为躲避中原战火逃到岭南的世家文士,整顿吏治,发展贸易,为后来弟弟刘䶮建立南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割据福建的王审知,出身农家,平定福建各路叛乱后成了福建的实际掌控者。他在位期间轻徭薄赋,招抚流民,开辟海港发展海外贸易,让原本偏远的福建成了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史称 “开闽王”。

王建

马殷
蜀地王建,虽出身底层,入川后却整顿吏治、优待文士,使天府之国成为中原士族避难之所。湖南马殷,以木匠从军起家,不涉中原混战,专力发展茶叶商贸,让湖南数十年不见兵戈。
这些南方势力,无心逐鹿中原,却守住了一方安宁。而中原王朝,始终困在义子制度与兵变夺权之中。五十三年,五次换代,十四位帝王大多不得善终。武将夺权、父子反目、义子弑父是权力更迭的常态。每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都活在对部下兵变的无尽恐惧里。每一个手握兵权的节度使,都做着黄袍加身的美梦。君臣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

真正为乱世画上句号的,是后周的郭威与柴荣。郭威原是后汉将领,后汉开国皇帝刘知远称帝仅一年便病逝,其子刘承祐继位后,为了巩固皇权,大肆诛杀功臣宿将,最终逼反了手握兵权的枢密使郭威。
郭威带兵攻入开封,刘承祐被乱兵杀死,后汉覆灭。而后郭威建立后周,因亲生儿子尽数被刘承祐诛杀,死后传位给义子柴荣。这位五代第一明君励精图治,南征北战,几乎完成统一,却英年早逝,年仅三十九岁。

他死后,七岁的幼子柴宗训继位仅半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北宋,终结了五十三年的五代乱世。他与弟弟赵光义沿着柴荣铺就的道路,陆续平定南方割据势力,最终完成了统一。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它彻底摧毁了魏晋以来的门阀体系,终结了中唐以来的藩镇格局,也把维系华夏千年的礼法纲常踩得粉碎。它用最惨烈的方式告诉后世:当权力失去约束,当人性失去底线,人间便会沦为地狱。即便是乱世,也仍有人坚守仁政与安民,守护一方平安。
3月20日,全新的主时代《五代十国》上线,王上会作何选择呢?是保境安民休养生息,还是励精图治,征战四方?期待王上的体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