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海德拉(10)下

03/2062 浏览我的人生(二创)
三发子弹精准的命中告鲁斯的胸口。
  子弹打在燕尾服上,击穿了布料——然后像是撞在了钢板上一样弹飞了出去。
  告鲁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打穿的三个洞,衬衫上渗出几滴暗红色的血。但伤口在他们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粗鲁。"他说,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合格的甜点。
  威廉的心沉到了谷底。
  子弹无效。
  魔法打不穿。
  速度碾压。
  防御碾压。
  再生碾压。
  这怎么打?
  莲站在最后面,脑子转得飞快。
  他以经放弃了正面对抗的念头。这种级别的怪物不是靠战斗能赢的,得靠脑子。
  他快速回忆着自己在黑手套档案库里偷看过的所有关于血族的资料。
  弱点。吸血鬼的弱点。阳光?地下没有。
  十字架?谁带这东西。
  大蒜?更扯。
  银器?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把银白色的扑克牌手枪——银色涂装而已,里面是塑料和铝合金。
  圣水?拜托。
  流水?附近有水源吗?
  对了——
  他的目光扫过石室的墙壁和天花板。
  这里是城堡的地下三层。上面两层是黑手套的秘密基地,有大量的电子设备、服务器和电力系统。如果能引发那些设备的短路或爆炸,制造混乱,利用烟雾和闪光弹趁乱逃跑……
  但门关着。
  得先解决门的问题。
  告鲁斯似乎对威廉的子弹彻底失去了兴趣。他转向青竹回忆,再次伸出手。
  "吾的诚意,不知小姐能否考虑?"
  "你再靠近一步试试。"青竹回忆冰冷的说。
  告鲁斯叹了口气。
  "你们这个时代的女性,性格都这么火辣吗?"
  他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
  青竹回忆只觉得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变得恍惚。一种奇异的、甜腻的感觉像蜂蜜一样裹住了她的思维。
  催眠!
  她认出来了。这是血族最古老的能力之一——心灵控制。
  "不要看他的眼睛!"威廉大吼。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泼在青竹回忆头上。她猛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痛感让她的意识瞬间恢复清明。
  她后退两步,一堵冰墙在她和告鲁斯之间拔地而起。
  "催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用出来了?"她喘着气说,额头上以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催眠被破解,告鲁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挑了挑眉,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有趣。能在吾的催眠下保持清醒的人类,以经很久没遇到了。你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小姐。这让吾更加确信——你值得成为吾的伴侣。"
  "我说了不——"
  轰!
  冰墙被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射线击碎。碎冰四溅,带着刺骨的寒气。
  告鲁斯的右手伸展着,掌心凝聚着暗红色的、带着腐蚀质感的能量球。
  黑魔法。纯粹的、来自另一个体系的毁灭性力量。
  青竹回忆的冰墙在这种力量面前,脆得像纸糊的。
  "既然好言相劝无用。"告鲁斯的语气变了,不再温文尔雅,而是带上了一丝不容违抗的威压,"那就只好用些特殊手段了。"
  他抬起左手。
  石室的阴影开始扭曲。从墙壁的缝隙里、从地面的裂缝中、从天花板的角落里,无数细小的黑色身影涌了出来。
  蝙蝠。
  数以百计的蝙蝠,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涌出,它们的翅膀扇动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暴风雨前的阴云。
  "卧槽——!"
  莲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闪光弹,拔掉插销,朝着蝙蝠群中间扔了过去。
  "闭眼!"
  轰!
  刺目的白光在密闭的石室里爆开。蝙蝠群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被强光暂时驱散。
  趁着这个间隙,莲抓住威廉的胳膊,朝着石门的方向跑去。
  "门还关着!"威廉吼。
  "交给我!"
  莲冲到石门前,从袖口的暗格里变戏法似的抽出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金属装置——那是一个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黑手套组织的非标准配备,他从组织的仓库里顺出来的。
  他把装置贴在门缝处,按下开关。
  嘶——
  一声极其微弱的电流声。石门内部某个隐藏的电磁锁发出一声闷响,锁舌弹开了。
  "推!"
  威廉和莲同时发力。
  石门轰然打开。
  "快走!"
  三人冲出石室,沿着阶梯朝上狂奔。
  身后,告鲁斯的声音悠悠的飘了过来。
  "跑?在吾的城堡里?"
  他笑了。
  那笑声在石壁之间反复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这座城堡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阴影,每一丝空气,都是吾的眼睛和耳朵。你们跑到哪里,吾都看得见。"
  三人没有停下。阶梯很长。感应灯在他们经过时亮起又熄灭。
  威廉跑在最前面,他受过伤的左腿在高强度的奔跑下传来阵阵钝痛,但狼族的血脉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恢复力,勉强还能支撑。
  青竹回忆跑在中间,她一边跑一边在背后留下一道道冰霜陷阱——将阶梯的台阶冻成镜面一样光滑的冰面,拖延可能的追击。莲跑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阶梯深处。
  没有追来。
  至少暂时没有。
  这让他更加不安。
  一个纯血吸血鬼,德古拉的直系后裔,刚从不知道多少年的沉睡中醒来。这种级别的存在如果认真追击,他们三个根本跑不出十米。
  它没追,要么是还没完全恢复,要么是……在玩猫捉老鼠。
  三人冲回了地下二层的基地。
  威廉脚步一顿。
  他闻到了什么。
  准确的说,是没有闻到什么。
  地下基地里那些嗡嗡响的服务器,全部停了。灯也灭了。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青竹回忆手中的火焰还在燃烧。
  "怎么回事……"威廉低声说。
  莲的脸色很难看。他掏出自己的终端看了一眼——没有信号。所有通讯都断了。
  "他在操控天气。"莲突然说。
  "什么?"
  莲指了指天花板。
  他们听到了。
  从城堡上方、从地面传来的——风声。
  不是普通的风。
  是暴风。狂风呼啸的声音透过层层石壁传到地下,伴随着雷鸣般的轰隆声。整个城堡都在微微颤抖。
  告鲁斯在城堡外面制造了一场风暴。
  不是为了攻击他们,而是为了断绝他们逃出去的可能。
  "所以说……我们被困住了?"青竹回忆冷静的分析着局势。
  "暂时是的。"莲点头,表情出奇的镇定。对于一个战斗力几乎为零的人来说,这种镇定要么是因为愚蠢,要么是因为他以经有了计划。
  显然是后者。
  "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莲走到基地里一台死掉的服务器旁边,打开侧面板,翻找了一阵子,从里面翻出一个巴掌大的、老式的应急供电模块。
  "他能操控天气和动物,但他不懂现代科技。这些设备停了是因为外部电力被风暴切断了,不是被他搞坏了。只要有备用电源,我可以重新激活基地的一部分系统。"
  他一边说一边把供电模块接上了旁边的一台小型控制终端。
  终端亮了。屏幕上跳出一堆乱码,莲的手指飞快的在上面敲击着。
  威廉看着他熟练的操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真的只是一个'流浪魔术师'?"
  "当然。"莲头也不回的回答,"魔术师嘛,什么都得会一点。电子设备也是道具的一种。"
  鬼才信。
  威廉没有再问。但他把这个疑点记在了心里。
  一个会魔术、懂黑手套的秘密基地、还能操作军用级别电子设备的"流浪魔术师"。
  要么是间谍,要么是内鬼,要么就是黑手套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们有更大的麻烦。
  "找到了。"莲敲了几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了城堡的建筑结构图。
  三个人凑过去看。
  城堡一共有四层地上建筑和三层地下设施。他们目前在地下二层。地下三层是告鲁斯的棺材所在地。地下一层是主厅,也就是他们之前打架的地方。
  地面层有一个主出口——就是威廉用枪打开的那个吊桥。但现在外面是暴风,就算冲出去也会被风暴卷走。
  "这里。"莲指着结构图上一个标注为"EX-7"的位置,"地下二层的东北角,有一条紧急撤离通道。这是黑手套基地的标准配置,所有据点都有的逃生路线。通道直通城堡外围两百米处的一个隐蔽出口,在地下,不受地面风暴影响。"
  "你怎么知道黑手套基地的标准配置?"
  威廉的声音冷了下来。
  莲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黑手套基地的标准配置"——这句话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就连威廉这种长期跟黑手套作对的执法队特勤,都不一定清楚他们的基地逃生通道设计规律。
  除非你就是黑手套的人。莲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太放松了。
  面对告鲁斯的极端压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求生上,结果嘴上没把住门。
  "……我之前说了,我来这里探险过好几次。"他迅速组织语言,"翻过这里的一些资料,拼凑出来的。"
  威廉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怀疑以经浓到了化不开的程度。
  他的直觉比他的大脑更快做出了判断——这个人在说谎。
  他缓缓抬起枪口。
  "你是黑手套的人。"
  青竹回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冰焰亮度以经提升了一个档次。
  莲看着对准自己胸口的枪口,没有慌张,反而苦笑了一下。
  "你猜的?"
  "不是猜。"威廉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很多动作,很多说话方式,包括你出现在这座城堡的时间和地点,都太巧了。一个普通人不会在一座废弃城堡的地下基地里来去自如,不会知道黑手套的据点布局,更不会随身带着电磁脉冲发生器。"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说你跟我'素不相识'。但你对我的战斗方式太熟悉了。知道我在忍着什么。你甚至知道我是猎狼小队的人。"
  莲沉默了。
  "一个经常给执法队提供匿名情报的'幕后人',一个对黑手套了如指掌却从不暴露身份的'线人'。"威廉一字一句的说,"我一直在猜他是谁。没想到今晚就碰上了。"
  莲没有否认。
  他只是站在那里,白色礼服在屏幕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好吧。"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投降姿势,"你赢了,大块头。我确实是黑手套的人。准确的说,是红桃K。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还是叫我Gentry吧。"
  "红桃K?"青竹回忆皱眉。
  "黑手套组织内部的四大干部之一。"威廉冷冷的解释,"花牌。K级。除开两张王牌之外最大的。"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莲看着他。
  "理由啊……"他歪了歪头想了想,"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黑手套的红桃K,为什么要给执法队提供情报?为什么要帮你们对付黑手套的人?"
  "我不在乎你的理由。你是黑手套的人,这就够了。"
  "那你再想想——"莲的语气变了,不再嬉皮笑脸,而是带上了一种少有的认真,"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今晚有一百次机会。你被那位红发小姐追得满头包的时候,我可以在背后给你一刀。你被堵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时候,我可以把门关上让你和那些追兵同归于尽。但我没有。"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我需要你这种人——有实力、有底线、恨黑手套入骨的人。"
  "你说你恨黑手套?"威廉冷笑,"你自己就是黑手套的人。"
  "所以我要从内部把它拆了。"
  莲的声音忽然很轻。
  轻到几乎被地面上传来的风暴声淹没。
  但威廉听得很清楚。
  "黑手套做的那些事——生物兵器、人体实验、起源病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看不见?"莲的蓝色眼睛里有了一种威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愤怒。真正的、压了很久的愤怒。
  "我父亲是Red Joker。这个组织的创始人。他建立这个组织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人类,不是为了毁灭人类。但现在的黑手套,以经完全背离了他的理想。我叔叔Black Joker想要成为'神',他用病毒和生物兵器来实现自己疯狂的计划。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
  "我要恢复父亲的遗志。创建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病毒、没有人体实验的世界。"
  "但是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帮手。强大的、可以信任的帮手。"
  他看着威廉。
  "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你和你弟兄诺亚的事情,是我透露给你的。因为我知道你恨黑手套。你的恨,是最好的驱动力。"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威廉的枪口还对着莲,但他的手指以经从扳机上松开了。
  诺亚。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好兄弟。死在了黑手套的手里。
  而告诉他这个消息的那个匿名线人,就站在他面前。
  "你们黑手套不是有一种生物兵器叫暴君吗?"威廉突然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莲愣了一下。
  "暴君T-003。我虽然还没有跟它战斗过,但是听说实力很强。"威廉的目光冷冷的扫了莲一眼,"既然你是红桃K,组织的四大干部之一,那你应该有调动暴君的权限。你带着暴君出来,我们对付那个吸血鬼的胜算起码能高五成。为什么不带?"
  莲嘴角抽了抽。
  "因为暴君的眼睛是摄像头。"
  "……啥?"
  "暴君那只红色的电子眼,本质上是一个实时监控设备,直接连接组织的中央服务器。我带着暴君出来瓦解组织?那不就等于开着直播跟组织说'嘿大家好我是内鬼快来抓我'吗?"
  威廉:"……"
  好吧,这个理由居然很合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一个既没有暴君、又没有什么战斗力的黑手套四大干部之一。你能提供的只有情报和一堆烟雾弹闪光弹?"
  "还有扑克牌手枪。"莲补充了一句,举了举手里那把银白色的道具枪,"虽然杀伤力最多只能划破皮。"
  威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片刻。
  他放下了枪。
  "今天你帮了我。"他说,"而且现在有一个更大的麻烦需要解决。你的事,等活着出去了再算。"
  莲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威廉以经把他的名字记在了某个"迟早要清算"的名单上了。
  青竹回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她把这些信息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黑手套。红桃K。瓦解组织。生物兵器。起源病毒,这都是什么鬼东西,CPU都要烧了。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地面上的风暴越来越猛了。整个城堡的震动以经大到可以感受到了。
  "紧急通道在哪?"她问。
  "东北角。"莲指了个方向,"跟我来。"
  三人穿过黑暗的基地走廊,莲走在前面用终端上微弱的屏幕光照明。
  他们经过那间书房——那张黑曜石桌子上的全息星图以经因为断电而消失了,只剩下漆黑的桌面。威廉看了一眼,想起了那张蝴蝶地图。
  那只翅膀上长着眼睛的蝴蝶。
  "那张地图是你放的?"他突然问莲。
  莲没有回头。
  "是。假的。真正的东西我用别的方式藏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测试你。看你有没有能力找到这里,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分辨真假。你做得不错。"
  威廉冷哼一声。
  被当成实验对象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走到基地的东北角,莲在一面看似平整的墙壁上敲了三下。
  咔嚓。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缝隙,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窄小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陈年的霉味。
  "走——"
  莲刚迈出一步,整个城堡突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如同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天花板上出现了裂缝。
  不是普通的裂缝。裂缝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撕开的。
  从裂缝中,涌出了浓稠的、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两颗血红色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吾说过。"
  告鲁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悠闲。
  "这座城堡的每一块石头,都是吾的眼睛。"
  暗红色的雾气凝聚,告鲁斯的身影从天花板的裂缝中倒悬着出现。他的斗篷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倒挂在天花板上,头朝下,红色的眼睛直视着三人。
  "有意思的组合。一只混血小狗,一个有趣的魔法使,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莲身上。
  "一个人类中的小丑。"
  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Gentry。不是小丑。Gentry。绅士。"
  告鲁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斗篷在空中无风自动,落在了通道口正前方。
  退路被堵了。
  三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这个从古老棺材中苏醒的噩梦。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告鲁斯说,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妖异,"魔法使留下。其余两个,吾可以放你们离开。"
  "做梦。"青竹回忆冷冷的说。
  告鲁斯叹了口气。
  "真是固执。"
  他抬起右手。
  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从他掌心射出,直奔三人。
  "散!"
  威廉大吼一声,三人朝着三个方向同时翻滚。
  暗红色闪电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石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冒出刺鼻的硫磺味。
猜你想搜
未来人生 心中的海德拉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