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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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回响
第四章 暗廊与暖光
应急灯的黄光在狭长的主通道里忽明忽暗,镇流器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斑驳发霉的墙面上,像两株在黑暗里相依生长的野草。这条主通道是实验室地下三层的核心动线,连通着水族馆、员工宿舍区、档案室与生态温室,十年前实验失控时,这里是研究员们逃亡的必经之路,如今却成了胶兽的巢穴,处处都是死亡的痕迹。
地面的米白色瓷砖早已被胶兽的粘液浸透,变得滑腻浑浊,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咕叽”声,稍不留意就会滑倒。通道两侧的墙体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锈蚀发黑的钢筋,墨绿色的霉斑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天花板,混着干涸的暗红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散落的防护服碎片、打翻的金属工具箱、碎裂的护目镜散落在路边,有的被胶兽粘液牢牢粘在地面上,一碰就会碎成粉末,处处都透着末世的荒芜与死寂。
阿屿走在前面半步,脊背绷得笔直,尖耳时刻竖着,不放过空气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胶兽蠕动的黏腻声、管道滴水的叮咚声、远处墙体坍塌的闷响,甚至林野因为腿伤放慢脚步时,呼吸里藏着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抽气声,都被他精准捕捉。虎科生物的超强听觉,是他在十年的危险里活下来的依仗,此刻更是成了护着林野的第一道防线。
他的鲨鱼尾轻轻垂在身后,尾尖微微绷紧,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的危险,爪尖半收在肉垫里,既不会划伤地面发出声响惊动胶兽,又能在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弹出反击。身后的林野紧紧跟着他的脚步,手里攥着那根从水族馆带出来的金属短棍,右腿的伤口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钝痛,纱布下的血早已浸透,顺着脚踝往下滴,在满是胶痕的地面上留下一串细碎的暗红印记。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努力把脚步踩得和阿屿一样稳,不想拖他的后腿,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分心。
通道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敞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张开的、吞噬生命的嘴,里面时不时传来胶兽细碎的蠕动声,还有粘液滴落的“嗒嗒”声,让人头皮发麻。有的房间门被胶兽的胶体彻底封死,乳白色的胶块从门缝里溢出来,像凝固的蜡,里面偶尔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是被困住的胶兽在疯狂冲撞。头顶的通风管道时不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是胶兽在狭窄的管道里挪动,每一次声响,阿屿都会立刻停下脚步,侧身把林野护在靠墙的安全位置,亮蓝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过黑暗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会轻轻拍一拍林野的手背,继续往前走。
“阿风,还能撑住吗?”又走过一个拐角,阿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野,耳尖微微耷拉下来,亮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你的腿一直在流血,要是累了,我们就找个安全的地方歇一会儿,真的不急这一时。自毁程序还有六十多个小时,我们不用赶得这么急。”
他说着,下意识蹲下身,想要查看林野的伤口,却被林野轻轻按住了肩膀。
“我没事,还能走。”林野扯出一抹浅浅的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他耷拉下来的软乎乎的尖耳,指尖蹭过细腻的绒毛,看着阿屿的耳朵瞬间抖了抖,“别担心我,你带路就好,我跟着你(˘ω˘)”
指尖刚离开柔软的绒毛,阿屿的脸颊就泛起淡淡的红晕,原本紧绷的脊背也放松了几分,他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转回头开路,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尽量避开地面上的坑洼和胶痕,让身后的林野走得更轻松一点。鲨鱼尾的尾尖轻轻晃了晃,像摇着尾巴的小兽,藏不住那点小小的开心(๑˃̵ᴗ˂̵)و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黑暗的通道里慢慢往前走,阿屿在前开路,林野在后紧跟,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暖意。通道里的应急灯越来越暗,有的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阿屿的夜视能力能看清前路,便会时不时回头,轻轻牵住林野的手,带着他往前走,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指尖传递过去,驱散了黑暗带来的恐惧。
刚转过第三个拐角,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哐当”声响,管道口的锈迹铁网瞬间被撞得变形脱落,一团半透明的白色胶兽猛地从管道里掉了下来,带着粘稠的同化粘液,直直朝着林野的头顶砸去!胶兽的躯体在空中瞬间展开,无数细小的触手伸了出来,泛着冰冷的光,带着吞噬一切的同化本能,哪怕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橡胶腐烂的腥气。
“小心!”
阿屿的瞳孔骤然收缩,亮蓝色的竖瞳瞬间绷紧,几乎是凭着刻在骨血里的本能,猛地转身,长臂一伸,一把将林野紧紧护在怀里,后背对着掉下来的胶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飞溅的粘液。同时,他的鲨鱼尾狠狠一甩,带着强劲的力道,像一根坚硬的钢鞭,狠狠抽在胶兽的躯体上。
“啪”的一声闷响,胶兽被狠狠抽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黏腻的声响,瞬间瘫成一滩软塌塌的胶体,在墙壁上留下一大片透明的痕迹。
可还是有几滴飞溅的粘液,落在了阿屿的胳膊上,瞬间腐蚀掉了灰色短袖的布料,沾在浅灰色的皮毛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带来一阵刺痒的灼烧感。阿屿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第一时间低头检查怀里的林野,双手微微颤抖,耳尖紧紧贴在头上,声音里满是后怕与紧张,连尾尖都绷得笔直:“阿风!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粘液碰到?有没有哪里受伤?(๑•́ω•̀๑)”
“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林野被他紧紧护在怀里,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清冽气息,心脏跳得飞快,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连忙伸手捧住阿屿的脸,仔细检查他的全身,一眼就看到了他胳膊上被粘液腐蚀的伤口——皮毛被腐蚀掉了一小块,下面的皮肤已经微微红肿起泡,边缘还在冒着细微的白泡,显然疼得厉害。
林野的眉头瞬间蹙紧,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自责:“你受伤了!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护我,你也不会……”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阿屿立刻打断他,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摇了摇头,亮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只要你没事就好,我答应过要护着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๑•̀ㅂ•́)و✧”
他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胳膊,装作一点都不疼的样子,可指尖微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痛感。林野看着他明明疼得厉害,却还要强装没事哄自己的模样,心底又暖又酸,伸手轻轻拉住他藏在身后的胳膊,拿出兜里剩下的碘伏、生理盐水和纱布,拉着他坐在路边相对干净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
粘液的腐蚀性很强,哪怕已经用衣角擦掉了大部分,残留的部分依旧在刺激皮肤。林野先用生理盐水一点点冲掉残留的粘液,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每动一下,都要抬头看一眼阿屿的表情,确认他没有不适,才敢继续往下弄。阿屿乖乖地坐在台阶上,任由他处理伤口,尾巴轻轻圈住林野的脚踝,像在无声地撒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像小猫呼噜一样的满足嗡鸣,哪怕碘伏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他也只是耳朵抖了抖,一声都没吭。
“疼就说出来,别忍着。”林野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说。
“不疼,阿风帮我处理,一点都不疼。”阿屿弯着眼睛笑,亮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林野的脸,像盛着细碎的星光(✧ω✧)
处理完伤口,两人不敢在开阔的通道里多停留。这里四面都没有遮挡,通风管道、两侧的房间、身后的来路,四面八方都可能有胶兽偷袭,根本没有安全可言。阿屿扶着林野,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排标着编号的员工宿舍。
大部分宿舍的门都敞着,黑洞洞的,里面传来胶兽的蠕动声,只有最里面的07号宿舍,铁门紧闭着,门锁完好,门缝里没有胶体溢出,也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动静,看起来是个相对安全的休整点。更巧的是,07这个编号,刚好是阿屿的实验体编号。
“就是这里了。”阿屿压低声音,扶着林野站在安全的位置,自己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冰冷的门把手。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锈死的门锁被他直接拧断,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先贴着门缝听了几秒,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才轻轻推开铁门,先一步闪身走进房间里。
他快速检查了整个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单人铁架床、一个掉漆的木书桌、一个铁皮衣柜,窗户被防爆铁板牢牢封死,通风口也用细密的铁丝网牢牢挡住,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衣柜里、床底下都没有胶兽的踪迹,只有常年封闭带来的沉闷霉味,没有胶兽的腥气,是个绝佳的安全屋。
“安全的,阿风,进来吧。”阿屿朝着门口的林野招了招手,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尾巴尖轻轻晃着(✧ω✧)
林野扶着门框走进房间,阿屿立刻反手关上铁门,又把房间里的铁皮衣柜推过来,死死抵住房门,彻底锁死了外界的危险。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林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右腿的疼痛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神经蔓延全身,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阿屿立刻快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看到纱布已经被血彻底浸透,黏在伤口上,边缘还在渗血,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烫,显然是发炎了。亮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心疼,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尾巴也垂在了地上,声音软软的,带着满满的自责:“都怪我,没有早点找地方让你休息,伤口都恶化了……对不起,阿风(๑•́ω•̀๑)”
“不怪你,是我自己非要撑着的。”林野伸手揉了揉他耷拉下来的头发,笑着安抚他,“能找到这个安全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帮我换一下纱布吧,换完就不疼了。”
阿屿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把背包拿过来,翻出里面剩下的碘伏、纱布、消炎软膏和生理盐水,动作极轻、极认真地帮林野处理伤口。他先用药棉蘸了生理盐水,一点点把黏在伤口上的纱布浸湿,等纱布和伤口分离开,才小心翼翼地揭下来,生怕扯到破损的皮肉弄疼林野。每动一下,他都要抬头看一眼林野的表情,只要林野的眉头微微蹙一下,他就立刻停下动作,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软乎乎地安抚:“呼呼就不疼啦,阿风忍一忍,很快就好啦(๑˃̵ᴗ˂̵)و”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竟真的缓解了不少刺痛。林野看着他垂着眼睛、长睫毛轻轻颤动、一脸认真又虔诚的模样,心底软成一滩温水,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我们阿屿怎么这么乖呀。”
阿屿的脸颊瞬间红透,一直红到了耳尖,连带着脖子都泛起淡淡的粉。他低下头,假装专心给林野涂消炎软膏,可尾巴却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藏不住那点开心,小声嘟囔:“只对阿风乖……别人想让我乖,我还不愿意呢。”
帮林野处理完伤口,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两人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阿屿把床上潮乎乎的被褥扯下来,用自己背包里干净的旧毛毯铺在床上,又把林野扶到床上坐着,让他的腿能放平休息,才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两包压缩饼干和两瓶矿泉水,递了一包饼干和一瓶水给林野,自己留了一包。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饼干早就过期了,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生疼。可这是他们仅剩的食物,是他们能撑到逃出实验室的唯一依仗,阿屿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省着吃,想把更多的留给林野。
林野咬了一口饼干,干得难以下咽,就着冰凉的矿泉水才勉强咽下去。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阿屿,少年正低着头,一点点抠着饼干里的碎渣,把里面唯一一块冻干鸡肉粒挑了出来,悄悄放在了自己的饼干包装里,想等会儿偷偷塞给林野。林野的心口瞬间一暖,伸手把自己手里的饼干掰了一大半,连带着那包没开封的矿泉水,一起递到阿屿面前。
“我吃不了这么多,给你。”林野笑着说,指尖点了点他藏起来的冻干粒,“你开路很费体力,要多吃一点,不然等会儿遇到胶兽,没力气保护我了怎么办?”
阿屿连忙摆手,把饼干和水推了回来,耳朵竖了起来,一脸认真地说:“不行!阿风你腿受伤了,要多吃一点补充营养,才能好得快!我不饿,我吃这点就够了,我力气大得很,保护你完全没问题的(๑•̀ㅂ•́)و✧”
“那我们一人一半,谁也不许推。”林野不由分说,把饼干掰成了均匀的两半,把冻干粒放在了阿屿的那一半上,“不然我就不吃了。”
阿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知道拗不过他,只能乖乖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尾巴轻轻圈住林野的手腕,像在撒娇。两人就着冰凉的矿泉水,慢慢吃完了这顿简陋的晚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门外胶兽的蠕动声被铁门和衣柜挡住,变得很远很远,应急灯的微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温柔地包裹着两个相依的少年。
阿屿靠在林野身边,把那本翻得卷边的海洋画册拿了出来,轻轻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印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金色的沙滩、展翅飞翔的白色海鸥,还有海边的小木屋。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大海,亮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向往:“阿风你看,这里的沙滩是金色的,踩上去软软的,还有白色的海鸥,会在海面上飞,会落在人的肩膀上。等我们逃出去了,我要和你一起在沙滩上散步,一起捡好看的贝壳,一起跳进海里游泳,好不好?(✧ω✧)”
“好。”林野侧过头,看着他眼里的光,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过画册上的海边木屋,“我们还要在海边建一个小木屋,给你挖一个连通海水的泳池,让你随时都能游泳,再也不用被困在冷冰冰的玻璃缸里。冬天的时候,泳池里还能装温水,你就不会冻到了。”
“哇!真的吗?”阿屿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像点亮了两盏小灯,尾巴开心地晃了晃,轻轻扫过床板,整个人往林野身边靠了靠,紧紧挨着他,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那我们还要在木屋里放一个大大的书架,放满各种各样的海洋画册,还要放一个暖乎乎的暖炉,冬天的时候就抱着暖炉,靠在一起看海,好不好好不好?(≧∇≦)ノ”
“都听你的。”林野伸手揉了揉他的银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我们想放什么就放什么,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那是我们的家,我们说了算。”
阿屿靠在他的肩头,嘴角扬着大大的笑,抱着画册,一页一页地翻着,和林野絮絮叨叨地说着逃出去之后的生活。说要在日出的时候去赶海,捡小螃蟹和扇贝;说要在日落的时候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浪声弹吉他;说要在海边种满向日葵,夏天的时候,金灿灿的花盘会朝着太阳转;说要和林野一起,一辈子都住在海边,再也不分开。
这是他十年里,第一次敢光明正大地畅想未来,第一次敢相信,自己真的能逃出这座冰冷的囚笼,真的能摸到画册里的大海,真的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有林野的家。
聊着聊着,阿屿的目光落在了书桌的抽屉上。他起身走过去,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没有灰尘,显然是被人仔细收拾过。里面放着几本泛黄的实验记录本,封面上印着实验室的logo,还有一支灌满了墨水的钢笔、一个旧相框,相框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研究员的照片——正是当年偷偷给阿屿塞海洋画册的那个人。
阿屿的指尖轻轻拂过相框里的人脸,耳朵微微耷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难过。林野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抚着他。阿屿吸了吸鼻子,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实验记录本,轻轻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全是关于胶兽实验、末日病毒、完美实验体培育的内容,字迹工整,带着研究员特有的严谨。
两人并肩坐在床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记录本,里面的内容,一点点揭开了实验室沦陷的全部真相,也揭开了两人被掩埋的过往。
原来,末日病毒席卷全球之后,空气里到处都是漂浮的病毒颗粒,人类的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一,一旦感染,就会在短时间内器官衰竭死亡,无药可医。K博士带领着顶尖的研究团队,在这座地下实验室里,开启了“乳胶兽计划”——他们培育出能同化生物基因的胶兽,想要通过胶兽的同化能力,改写人类的基因序列,让人类获得对末日病毒的完全免疫,以此拯救濒临灭绝的人类。
可实验最终还是失控了。胶兽的同化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它们不仅能改写基因,还能吞噬人类的自我意识,把宿主变成没有思想、只会同化的行尸走肉。实验失控的那天,胶兽母体突破了培养舱,感染了整个实验室的研究员,整座地下基地瞬间变成了胶兽的巢穴,只有少数几个像阿屿这样的完美实验体,靠着对同化的完全抗性,保留了自我意识,活了下来。
而记录本里,还清晰地记录了林野的实验体编号——L-01,是和阿屿同期培育的实验体,也是整个实验室里,病毒适配度最高的人类样本,原本要和阿屿一起,作为最终的解药原型,进行配对实验。实验失控的那天,林野所在的培养舱发生了爆炸,他才得以逃离实验室的核心区,却也因为爆炸的冲击,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更让两人意外的是,记录本里写着:“S-07与L-01基因适配度98.7%,是目前唯一能稳定共存的完美实验体配对,两者的基因序列互补,能完全中和胶兽的同化副作用,是唯一能完成解药研发的配对样本。”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命运绑在了一起。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彼此的唯一。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林野看着记录本上自己的编号,指尖微微颤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遇见。”
阿屿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温暖相依,他看着林野的眼睛,亮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与坚定,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我们以前认不认识,不管我们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以后,未来,我们都会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๑˘ᴗ˘๑)”
林野看着他,重重点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握住了自己全部的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黏腻的蠕动声,像是有十几只胶兽,正从走廊的两端聚集过来,团团围在了宿舍门外。紧接着,“嘭嘭”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响起,胶兽的躯体狠狠撞在铁门上,铁门被撞得微微晃动,抵在门后的铁皮衣柜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缝里已经有透明的胶体慢慢渗了进来。
紧接着,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少年低低的说话声,以及一阵低沉的、带着电子合成质感的嗓音,正朝着宿舍区的方向慢慢走来,声音越来越近。
“Lin,前面检测到活人的生命体征,还有胶兽集群的动静,浓度很高。”那个电子音说,语气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嗯。”少年的声音很低,很简短,只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阿屿瞬间绷紧了身体,猛地站起身,把林野牢牢护在身后,爪尖完全弹出,泛着冷白的光,亮蓝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晃动的铁门,耳朵死死竖起,全身肌肉都蓄势待发,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哪怕门外是成群的胶兽,是未知的陌生人,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林野也握紧了身边的金属短棍,靠在阿屿身后,心脏跳得飞快,却没有丝毫害怕。因为他知道,身前的这个少年,会拼尽全力护着他,就像他也会拼尽全力,陪着这个少年一起,奔赴他们约定好的大海。
门外的胶兽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铁门的变形越来越严重,远处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黑暗里的危险与未知,正在一步步逼近。
可阿屿没有丝毫退缩,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牢牢护着身后的林野。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