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缚·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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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拍打在我的身上,精神被重压着,每一步都艰难着。
没有人不恐惧死亡的,我对我所知的那个理论也没有任何的信心,只是,恐惧并勇敢着,在雨中快速地奔跑着。
街道,灭了的红绿灯,十字的路口。
脑海中突然显现出一个念头。
“吞了它!”
我停了下来,枝状的浅蓝色结晶迅速地束缚住我的双脚,又攀上了我的身体,同那怀中一点点溢流出的至纯泰坦物质相近,最终将我的全部视野遮盖,将我全身侵蚀,结晶树的种子以我为支撑,开始肆意生长。
我沉溺于昨日的幻影之中。
安德烈奥蒂家族的标志、实验室、孩子。
我在刹那间溺亡,坠入这白茫茫的空旷世界。
再次睁开眼睛,埃达出现在面前,我便知道了一切。
“这是第几次了呢?”她笑着说,声音并非是传递来的,而是直接进入到我的脑海之中。
“我只知道这并非是最后的一回。”我的心平静着,强求不可能的事情,结果就该是如此的。
“明明,分析员只有我一个就好了。”她惋惜地说着。
“我不会是独属于谁的。”我撑着自己坐起来,她坐在我的面前:“这次,没有什么表演了吗?”
“你想看什么呢?”她凑上来:“你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我躺下来,将身体完全地放松,不再去想任何的事情。
“只是,这样了吗?”她无比失望地说着,
“嗯。”我轻松地说着。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笑。”她说:“那么,我就要按照约定,拿走我的东西了。”
我不为所动,她伸出手来,穿过我的身躯,触碰到我的心脏,然后抓住它,然后将它牵扯。
白茫茫的世界开始破碎,从那无法透过光的黑暗之中,竟然有了些许的寒意,然后雨落了进来,拍打在边缘。
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心跳。
胸口带来了温热,我睁开眼睛,十字的火花燃烧着,化开了我身上的雪,化开了我身上的泰坦结晶。
“抱歉,我改变了主意。”我抓住了十字的火花,抓住了她的手,将心脏推回到原位。
她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才对嘛,这才对啊,这才是我的分析员。”她将手收回去,然后用力地将我推出去。
“赌约仍然有效。”
失去自我的人从溺亡中起身,睁开眼睛,站直身体,将枯朽的泰坦结晶捏碎。有什么东西被快速掷来,划破雨幕,我身体本能地侧身向后撤,长矛蹭破肩膀,直插在后方,被围住且没有武器的自己,丢弃空了的立方体,迅速向着长矛的方向跃过去,枪声接连不断,翻滚跳跃再翻滚,起身时用力将长矛一并拔出。
我转动长矛,向着最近的敌人冲过去,痛楚被抛在脑后。敌人举起了盾,我刺下去,脆弱的枪柄由中心向着四周迸裂,我直直地撞在盾上,让心脏停顿。未稳的我被绊倒,我接力翻滚,抓住了敌人的脚踝,用力将他拉倒,夺过他的枪,夺过他的盾。
“砰!”我开出致命的一枪,想借着盾向掩体跑过去,从远处来的锁链勾住了我的脚,将我拉倒。翻转盾牌,挡住冲着要害的子弹,瞄准,对着敌人清空弹夹,却只击倒一个。开刃的锁链,越拉越紧,脚踝血肉模糊,伤口止不住地流血,伤口附着着毒素,让我的脑海与视觉一片混乱。
训练有素的敌人,我大抵能够猜到是哪个组织,已经等不及了吗?我躺在地上装死,等待敌人的一点点靠近。
雨磅礴地下着,血迹被快速地清理。
“砰砰砰!”他们只在远处谨慎地开枪,我在要害汇聚泰坦物质,勉强保持住了清醒。
终于枪声停止,锁链将我一点点地拖拽过去,我借势调整到一个可攻可守的姿态,我眯着眼睛,数清了敌人,还剩下七人。屏住呼吸,待所有人进入到我的攻击范围,待我的血悄无声息地混在雨滴里。
“破!”我这样念着,泰坦物质迸发出无数的尖刺,将敌人贯穿。
但他们却像不知疼痛、不惧死亡般,开了枪,刺出手中的长矛,矛鐏发出淡蓝色的光,贯穿了我的身躯,一同结晶化,我成了被夹在中间的“树人”。
“分析员!”就在意识将要消散时,我听到了茉莉安的喊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