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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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云朵随风漂浮,一个小小的白色颗粒随风在空中飘荡着,这个小小的颗粒开始吸取空气周围的精华,变得越来越大,只见这个白色颗粒两边逐渐长出小手手,上面也开始逐渐浮现出五官的样貌,两个水灵灵的小眼睛,头上还逐渐长出银白色的短发,最后伴随着下面的像个裙子的小尾巴随风摇摆,小幽灵诞生了。
小幽灵揉了揉眼睛,然后在空中一边漂浮着一边吸收着周围的空气中的精华,她是幽灵,以空气中的精华为食,这种精华人类看不见摸不着,是幽灵特有的东西。小幽灵懵懵懂懂地飘到树林中,她左顾右盼地看着周围的东西,好奇心驱使她不断深入这个小树林。树上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本来在吃手中的橡果,但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便警惕地停下来看着,但在松鼠的眼里,小幽灵是完全不可见的,它的眼里始终只是空气的流动,小幽灵小心翼翼地靠近松鼠,她轻轻地抬起手缓缓靠向小松鼠的小手手,可,只见小幽灵的手刚碰到小松鼠,小松鼠的眼前却突然浮现出小幽灵的样子,松鼠吓得连忙仓皇离开,连手中的橡子都顾不上拿,见状,小幽灵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来,她轻轻晃了晃小手,向其他地方摇着头飘去。
树上的蝉鸣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靠着一棵树旁,探出小脑袋偷偷观察着,看着树上的一只只淡黑色的蝉抖动着翅膀,发出阵阵鸣叫,鸣叫声在树林里不断回荡,见树上的蝉许久都没有离开,她便蹑手蹑脚般缓缓靠近,只见她缓缓向那些蝉靠近,小尾巴随着风轻轻摇晃着,小手再次缓缓抬起靠向蝉,在触碰到蝉的一瞬间,这次蝉没有离开,只是停下了叫声,她的小手触碰到了蝉的腹部,她收回了自己的小手,小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回味着这种感觉。不久后,蝉鸣声又再次响起,她轻轻勾着头看着蝉的翅膀振动的模样,只见她开始嘟起小嘴,嘴巴开始颤动,蝉鸣声中夹杂着一些怪怪的声音,但渐渐地,怪怪的声音逐渐融入蝉鸣声。小幽灵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蝉的小爪子,于是她还用小手轻轻抱在树上,轻轻摇着小尾巴,然后继续弹动着小嘴……
突然,蝉鸣声被一声响彻天际的霹雳声打破,蝉儿们瞬间停止了鸣叫并向四面八方飞快地飞去,小幽灵歪着头,疑惑着看着远去的蝉,有些不知所措,她随即也停了下来。突然,她觉得头上有东西轻轻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她轻轻用小手摸向自己头上的东西——是水,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突然空中坠下大颗水珠,一颗接一颗,像冰雹般狠狠砸落,小幽灵急忙抱着脑袋慌忙逃避着,雨越来越大。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树洞,小幽灵不假思索地赶忙躲了进去,她进去后连忙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风儿在外面呼啸,一下又一下撞着树干,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小幽灵搓着手,抿了抿嘴,似乎有些害怕……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呲呲声,小幽灵转过身一看,居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小幽灵有些愣住不敢乱动,只见蜘蛛仿佛看到小幽灵一般,向小幽灵缓缓靠近,小幽灵则缓缓往洞口后退,可这个大蜘蛛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相反,它却呲呲了几声,然后从屁股中喷出蜘蛛网,把洞口慢慢的糊上,封好。这时小幽灵才意识到,因为自己根本没碰到这个大蜘蛛,所以大蜘蛛根本看不到她。
呼啸声变小了,树洞也变得温暖起来,大蜘蛛封好洞后,便转头向里面爬去,只见这个大蜘蛛沿着树壁往上爬,原来上面是一个用蜘蛛网编制的睡袋,大蜘蛛便钻进睡袋里,酣然入睡。见状,小幽灵也飘向上面,只见她轻轻撤下一小块树皮,然后她把树皮裹在身上,接着身体依靠着树墙,眼皮不自觉地缓缓合上……
等她再次轻轻揉了揉眼睛,再次醒来时,大蜘蛛已经不见了,洞口的蛛网也消失了,阳光透过洞口湿润的空气轻轻洒进来,空气中参杂着泥土的芳香,微风飘进洞口,轻轻抚摸着小幽灵的脸颊。
“下过雨的树林,空气好清新啊……”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幽灵连忙轻轻从树洞探出脑袋偷偷观察着,只见一个人类在树林间悠哉着向深处走去,小幽灵则偷偷跟在后面,正在她观察时,树梢的一滴水滴在了小幽灵的头上,小幽灵吓得连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她好一会儿才再次探出脑袋观察,见没有发生什么事后,她才堪堪继续追了上去
见那个人停在一棵梧桐树下,对着树自言自语着,还有说有笑。她在不远处仔细观察着,那是看起来似乎很爱笑,但似乎有有种文静气质的男孩,看起来好像十四五岁的样子;他穿着干爽的T恤,肩上挎着单肩包,说完后便向里走去。小幽灵看他的互动看了入迷,没注意到后面树上的积水逐渐往下汇聚,最终积水一股脑地砸到了小幽灵的脑袋上,她被吓了一大跳并且失去平衡,往下落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个男生的背上,然后无力地摔在地上。那个男孩感受到被砸猛的一回头,可背后什么都没有。
那个男生略带疑惑地回答道:“什么东西?树上的水吗……”正说着,他的眼神一瞟,正好瞟到了地上的小幽灵,他看到后心里猛地一颤,不禁在内心喃喃道:“这,这是什么?为什么全身都在发白光?”
那个男生观察了四周,见周围没有一个人,他便立刻蹲了下来,嘴上自言自语说是在系鞋带,然后趁机伸手轻轻捧起小幽灵,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装进了口袋里……
等小幽灵再次睁开眼睛后,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里,自己则躺在了桌子上,原来是这个男孩的房间,面前正是那个男孩。小幽灵此时充满了恐惧,她举起小手手挡在面前,可这个男孩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先用手轻轻摸了摸小幽灵的小手,然后轻轻抚摸了她的头。接着开口轻声说道:”我叫泽玥,初次见面,额,你有名字吗?“
小幽灵看着这个男孩的口型,努力挤着嘴巴模仿着口型,开口说道:“出,初次,减…见面……”,她抿了抿嘴,继续努力说道:“名字,是…?”
“名字,怎么说呢?就是一种称呼,就比如刚刚我说我的名字叫泽玥,你以后就可以用泽玥这两个字称呼我。”男孩见状便说道。
“哦,那,那我,没有名字……”说着,小幽灵似乎还抿着嘴微微低下了头,小手手在身前轻轻揉搓着。
“那,我可以叫你小幽吗?”见小幽灵低下了头,男孩微笑着说道。
“嗯……”小幽灵抬起头看着这个男孩说道。
慢慢的,随着男孩放学回家后与小幽的相处,小幽逐渐掌握了怎么说话,一天,泽玥打开门回来后,迎面而来的是笑着的小幽,她开心地对泽玥说道:“晚上好!泽玥,欢迎回来!”
“嗯,谢谢你,小幽。”泽玥温柔地笑着说道,“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学会一种语言真的挺厉害的……”
“嘿嘿,还好啦……”小幽有些害羞的挠着头回应道,她的小尾巴也轻轻地要摇摆着。看着泽玥走向餐厅,她有些忍不住,也向餐厅轻轻飘过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泽玥,虽然说我不需要吃饭,但是,额,我可以也坐在这里吗?”
“好啊……”说着,泽玥轻轻拉出椅子,然后对小幽笑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地话,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好吗?”
“真,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以后,额,生活吗?我以为你只是觉得我很有趣才愿意这么多天教我说话来着……”
“嗯……那也算是一个理由吧,只是……算了,没事,我先,哦不,我们先吃饭吧……”男孩对着小幽笑着说道。
“嗯!!!“小幽有些激动地回应道……
一天,泽玥回来后,小幽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可这次泽玥并没有笑着回应,他只是勉强挤出笑容,说了句晚上好,随即便向餐桌走去,小幽的小尾巴不禁摇了摇,有些不知所措。她搓了搓小手,然后对泽玥问道:“泽玥……额,发生什么了吗?”
泽玥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句“没什么”,小幽见泽玥不想说,便有些着急地追问道:“到底怎么了?泽玥,你看起来很不开心…”,说着,小幽还忍不住飘向泽玥身旁,她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泽玥,你……”
“好了,不要再问了,我不想说……”,说完,泽玥便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留下刚吃一口的晚饭和一旁的小幽,小幽看着远去的泽玥,心里五味杂陈……
小幽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晚饭,又看了看泽玥刚刚坐过的椅子,又扭头看了看泽玥紧闭的房间,她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也许,是我越界了……泽玥可能经历了什么不想说出来的事……”
到了晚上,小幽把走廊的灯关上,当她正准备躺在沙发上睡觉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似乎很小,像是一种呻吟声,小幽有些害怕,她循着声音
逐渐靠去,渐渐地,她走到了泽玥的门口,好奇心驱使她忍不住把耳朵靠向泽玥的门,原来……是泽玥的哭声……小幽没有再做任何事,她只是抿了抿嘴,低着头回到沙发上,天上的乌云挡住了皎洁的月光,屋内变得一片黑暗……
第二天,这天是周末,泽玥不用去上学,只见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还在睡觉的小幽,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向厨房准备早饭……
等他用微波炉叮好了早饭端到餐桌时,小幽用小手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见到餐桌上的饭菜,小幽便懒洋洋地说道:“泽玥,你起的这么早啊?辛苦你做早饭了……”
“小幽…”,泽玥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昨天晚上……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不不不,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追问你那种问题,是我冒犯了……”小幽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抱歉,因为……我确实不太想说发生了什么,这可能…额就是,涉及到一些我不想进行的话题……”泽玥低着头说道。
“嗯,我现在明白了,我不会再问你这件事了……”小幽攥着小手说道,她有些害怕的抬起头,继续说道:“只是……我不想你继续这么难受,我感觉你很难受很痛苦……”说着,小幽低下了头,不敢看向泽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想让你心里好受一点,可能……我什么都不做就是对你最好的一种方式吧……”
“小幽……”,泽玥抿了抿嘴,有些茫然地看向小幽,“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的,你其实没必要因为我难受而自己难受的……”
“可是……可是”,小幽搓了搓手,接着说道:“可是你给了我一个家啊……是你给了我温暖,是你告诉我’如果你不介意,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不想像这样对待我的人痛苦难受,我……”小幽抿了抿嘴,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尽全力的帮你的,可能我有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我会尽力的,只要……只,只要,你别把我赶走就行……”说着,小幽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流着眼泪抽涕起来……
“小幽,我不会赶走你的……”泽玥见状,低着头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是你让我不再一直一个人……”,泽玥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等我缓过来后,你愿意听我说发生什么了吗?”
“嗯,我愿意,我想帮你。”小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好,我们说好了,等我从痛苦中恢复过来,我就告诉你……小幽,谢谢你愿意关心我……”
小幽则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晚上,泽玥吃完了晚饭,他坐到沙发上看向小幽,眼神似乎充满了忧郁,他犹豫了半晌,随即开口说道:“小幽……你想听吗?”
“嗯……”小幽点了点头说道。
在半年前发生了一场森林山火,这次消防行动由于人手紧缺,许多消防员临时被紧急通知要跟随他们的队长去扑灭一场森林山火。据他们的队长所说,这次消防行动非常危险,队长带领队员前去参与这次行动,火势非常猛烈,队长带领二人和其他队员努力救援,可由于天气极度干燥,火势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了。队长见状立刻朝后面的队员大喊快跑,可话还没说完,无尽的火海如同风暴一般拍打在了队长的身上,队长立刻挣扎着试图挣脱火焰的围攻,可伴随着氧气逐渐耗尽,他渐渐地闭上了双眼,突然一个女生用尽全身气力把他拽了出来,然后无力的倒在地上,队长也因此摔在地上,恢复了意识。他看着身后的队员一个接一个的被火舌袭击,倒下,他最后用尽全身气力,从口袋里掏出了信号枪,向空中打去……那个女人,是泽玥的母亲,那个队长,是泽玥的父亲……
这次消防行动一共牺牲了近百人,队长所带领的队伍统共三十余人全部牺牲,这是近几年来最严重的森林火灾。当时的泽玥还在学校里上课,可突然班主任找到泽玥,只见班主任面色凝重,从档案袋里拿出遗物……那是母亲写的遗书,以及他们的骨灰;泽玥愣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他只是,一直在摇头……
回到家后,泽玥颤颤巍巍地打开遗书,只见上面写着:
“泽玥,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可能……我们不能再陪着你了,抱歉走的这么突然,我们这次要执行的任务很危险,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来,但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死掉,我想继续回家看看你的样子,我想继续和你和你的父亲一起吃晚饭,一起看月亮,一起做喜欢的事情,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也行……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我想活下来,我一定要活下来,我还想再多看一看你们,泽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记得早点睡觉,难过了就难过一会,没事,这很正常……只是,妈妈不一定能在你难受的时候抱住你了……”最后三个字似乎浸水花掉了,泽玥轻轻用手擦拭掉痕迹,他隐约看到了三个字,“对不起……”
泪如雨下,浸湿了纸张,仿佛遗书也在落泪……
泽玥从此每天都闷闷不乐,他每天都不想吃饭,每天都在失眠,每天都在痛哭,日复一日……直到昨天,他上思政课,那节课讲的是无私贡献,政治老师讲到了牺牲,于是她便顺口说道:“咱班的泽玥同学的父母就是伟大的消防员,大家要学习他的父母,他们是伟大的英雄,他们无私奉献,英勇牺牲的品质值得我们每个人的尊敬与学习,泽玥也为此而感到自豪,大家……”
话还未说完,泽玥一个忍不住痛哭起来,政治老师见状急忙有些慌乱地去安慰他,说什么没事了,别哭了之类的安慰话……
“小幽,你说,我的父母,为什么非得是英雄呢?他们是为了工作殉职了,可他们的生命也没有了啊?为什么他们不能把我的父母当成普通人看待呢?为什么我非得为他们而自豪呢?难道,他们只能永远当英雄吗……”说着,泽玥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抽噎声回荡在客厅里……
“泽玥……”。小幽轻声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无法理解你的感受,也许他们没有做错什么……我不清楚你的感受,但我知道你很难受很痛苦,泽玥,就像你母亲说的那样,难过了就难过一会儿……”
说完,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了泽玥的抽噎声……
到了第二天,泽玥从床上重新醒来,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距离最终考试只有一个月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道:“父亲,母亲……我不想再哭了。至少,我还想好好活下去。”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了看被浸湿的手掌,他穿好衣服走向外面……
来到学校,他刚进班不久,班主任就来到了班里,她进来后就对大家说:”距离最终选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家一定要调整好心态,尽量开心一点,不会的题目多问问老师,或者同学之间相互帮助一下……好,下去跑操吧……“
泽玥的体质很差,他跑操经常上气不接下气,并且跑得很慢,也因此他被排到了最后一排,这样不会影响其他人。今天泽玥跑的很痛苦,他被班级所在的队伍甩开了一大截,老师见状便对泽玥喊道:“跑快点跑快点!跑这么慢,其他人都甩开你一大截了!连跑步都不会,最终选拔你要怎么办?”……
回到班级里,泽玥的心情变得低落,他忍不住的开始思考:“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跑操呢?我跑操到底有什么用?最终选拔明明完全不涉及体育,可为什么我现在必须得一大早就去跑操?而且为什么我跑步好还要被指责?我真的跟不上他们啊……”今天一天,泽玥并没有投入太多的时间学习,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回到家里后,他转头问向小幽:“小幽,我今天感觉,我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发生什么了吗?”小幽略带担心的问道。
“我今天突然开始胡思乱想了。以前跑操,我只会跟着队伍麻木地跑,从来不会想别的。但今天,我脑子里一直在问我自己,我会想‘明明我最终选拔根本完全不涉及任何关于体育的东西,为什么我要跑操呢?’,而且,明明我根本不喜欢体育,我也根本不擅长体育,可为什么我非得被迫投入时间和精力在这里面呢?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听完,小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开口说道:“也许对你来说,只是它本身的存在就不是很合理吧……也许它就是为了迎合那些喜欢体育的人而诞生的,也许……甚至可能只是为了……跑给老师看?我不清楚,但我大概能感受到,你不喜欢这个……”
“那我该怎么做呢?就直接不跑了?会被学校处罚的,和老师协商老师也大概率不会答应,可我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跑这个东西……”泽玥低着头,有些慌乱地问道。
“……我不知道”,小幽低着头,有些内疚地回答道,“不过我知道,泽玥你的这种行为,好像叫作‘思考’“,小幽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也许,你可以尝试赋予它一些新的‘意义’?也许在其他人眼里,它的意义是所谓的锻炼身体,为了身体健康,甚至是为了服从管理……那些意义,我觉得是属于他们的,不是属于你的,你可以尝试去找一些独属于你的‘意义’,哪怕这个意义本身几乎没有价值,甚至是负面的……就比如,跑操是为了不被学校处罚,是为了一种所谓的正常生活,暂时忍耐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我觉得这也可以成为一种意义……”
泽玥听完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到了最终选拔的日子,泽玥根据考试时间参加完了最终选拔,回去的路上,他又开始’思考’:
”我参加最终选拔,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泽玥一边向家里走去一边疑惑地自问道,”之前每天老师都在强调最终选拔怎么样怎么样,我知道这很重要,最终选拔可以让我能上更好的大学,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可……我参加完最终选拔之后呢?我从最初的选拔一点一点爬上来,我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我想要我的父母,可他们……“
回到家里,泽玥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小幽便前来问他是不是很累,泽玥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他问道:”小幽,你觉得,一个生物是为了什么而活的?抱歉问这种你可能不知道的问题……“
”我觉得……在不伤害其他人的前提下,遵从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小幽搓着自己的小手,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我想当一个殡仪师……我觉得逝去的人们很多都很痛苦,我想尽全力让逝者的亲人的痛苦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泽玥,我问你个问题……你想听真话吗?“小幽抿着嘴,有些没底气的问道。
”嗯,你说吧。“泽玥很平静地回答道。
”泽玥,这真的是你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吗?还是只是你因为父母的…离开而感到痛苦与难受呢……“
“我……我不知道……”泽玥低下了头,说出的话散发着忧郁的味道……
“也许,不知道也是一种‘知道’吧……”小幽补充道……
最终选拔结束,泽玥快要报名大学了,一听说他想要报名殡葬业,亲人,邻居,老师,同学,周围的人全都不理解。泽玥却变得更迷茫了……“明明我隐约之中也有个目标,为什么我反而更迷茫了呢?”泽玥这几天里一次又一次地想道,每天晚上他都睡得很不好,这几天他一直在焦虑。
一天,泽玥在互联网上听说了一个长篇小说,叫做《战争与和平》,泽玥本来对这篇文章没有什么兴趣,但他对这篇小说的作者——列夫·托尔斯泰有着特别强烈的兴趣:他听视频里的介绍说,这个伟大的圣人一生都在追求真理,不惜一切代价,他是人类的救世主,是人类思想的巅峰……
于是,泽玥觉得,一个一生都在追求真理的人,一定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于是他花了一个晚上,一整个通宵从各路搜集托尔斯泰的生平事迹,可他得到的答案,却令他久久不能平静……
“托尔斯泰在1828 年生于俄国图拉省亚斯纳亚・波利亚纳庄园,世袭伯爵,2 岁丧母、9 岁丧父,由姑母抚养长大。1844 年入喀山大学,先学东方语言后转法律,1847 年因不满教育方式辍学回家。早年生活放纵,酗酒、赌博、追逐女性,甚至曾计划与农民女儿结婚,后又放弃。
在1851 年他随兄赴高加索服役,参加克里米亚战争,写下《塞瓦斯托波尔故事》。战场经历让他目睹生死,开始反思生命意义,对贵族生活产生厌倦。1862 年他与小 16 岁的索菲亚・别尔斯结婚,育有 13 个孩子(10 个幸存)。索菲亚为他操持家务、管理庄园,七次誊写《战争与和平》手稿,是他创作黄金期的重要支撑。
在1870 年代末,他经历严重精神危机,恐惧死亡,质疑文学与财富价值,写下《忏悔录》记录心路。转向基督教道德,主张非暴力、禁欲、素食,批判教会与国家制度,1901 年被东正教会开除教籍。最后,他放弃版权与财产,穿粗布衣、亲自耕种、做鞋,践行平民生活。与索菲亚因财产处置分歧激烈,1910 年 10 月 28 日,托尔斯泰深夜秘密离家,11 月 20 日在阿斯塔波夫火车站因肺炎病逝,享年 82 岁。”
泽玥看着这些东西,这一个“一生都在追求真理的人“的一生,他只问了一句话:“真理,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回到家里,他问向小幽:“小幽,如果一个人为了追寻真理,而忽视甚至伤害周围的亲人,周围更亲近的事物……真理,还值得我们去追求吗?而且,如果人类找到了真理,在那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办呢?那真的应该去追求吗?”
“泽玥,你知道什么叫作’完美’吗?”小幽听完后并没有直接回答泽玥,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觉得,完美就是不存在任何缺点,所有的一切都是100%的优点,不会犯任何错误,不会有任何矛盾……”泽玥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那我可以回复你的问题了吗?我的回答可能有点尖锐……”小幽抿了抿嘴,回答道。泽玥点了点头,小幽便开口说道:
“首先,我觉得,完美在这世界上是不存在的,因为完美就像你说的,不会存在任何负面的东西,那也就是说,完美的事物将不会有任何进步空间,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维护完美,为了维护完美,他的才智,力量,思考,美丽,性格等等因素都将会为了完美服务,但关键在于,他周围的事物,不可能每一个都会追求完美,如果一个人为了追求完美而忽略了周围的事物,甚至对其他人造成了伤害,这恰恰是不完美的。也就是说,追求完美最后,我认为反而会导致相反的效果,反而会忽视甚至伤害到其他人;如果你的完美完美到不需要付出什么精力维护,那么你的才智,力量,思考等这些东西将会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地方,因为你完美,所以你不需要从心中产出同情心就可以关心其他人,因为你完美,所以你可以几乎不消耗任何精力就做到别人花费了很久才能做到的事情,等等等等。因此,事物成就了完美,却也让自己的优点走向了终结……所以我认为,完美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我们追求更好,仅仅就只是为了更好。比如程序员敲代码,用自己的才智和屏幕前的努力创造了互联网,创造了新的娱乐方式。这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东西,我们付出了努力,我们将才智应用到了里面,我们为此不断进步,这不是为了完美,而是为了完善我们自己的价值。所以,我认为追求真理,并不是人类,至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比如一个人认为环游世界是真理,因为他在路途中见到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人,丰富了自己的阅历;但对一个厌恶旅途,不善与人交往的人来说,这不是真理,反而是一种毒药……我觉得对于泽玥你来说,最重要的我觉得是找到自己内心真正热爱的东西,我觉得相比于‘完美’,热爱是一个更现实的东西,但,对泽玥来说究竟什么是热爱呢?我不知道,也许,这需要去寻找了吧,寻找热爱本身,也许就是有意义的……”
“小幽……热爱,我明白了,也许……我不知道,我真的是热爱成为殡仪师,热爱给那些失去在意之人的人一点安慰,一点‘允许悲伤的权力’吗?”说完,他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眼眶被泪水浸湿,他看了看小幽,然后说道:“热爱……是啊,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喜欢做什么事……”
一天下午,泽玥在学校的绿化地散步,突然,一个昆虫吸引了泽玥的注意,泽玥悄悄地靠近那个昆虫——原来是一只锹形虫趴在树上,泽玥仔细地观察着锹形虫的行为,这一观察就是一下午直到晚上上课……
”好像,昆虫挺有意思的?“回到家里,泽玥对小幽说道,”小幽,你说寻找的过程也很有意义,可我几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过程,这还有意义吗?“
”嗯……我觉得,这个答案应该由你自己来回答……“小幽轻轻笑着回答道。
泽玥想了一个晚上,最终决定转专业到昆虫学,这期间泽玥每天都陶醉在昆虫的海洋中,渐渐地,他脸上的笑容变多了,他晚上似乎很少失眠了……
四年之后泽玥从大学里毕业,并且找到了一个很体面的工作,工作就是观察昆虫。可随着他日复一日的工作,他发现,一些东西似乎产生了变化……
每天早上,泽玥从床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写那些已经堆成山的研究报告,他心里对那些东西早已经通过一遍又一遍的抄写背的滚瓜烂熟,可他还要一遍又一遍地写许多生物的报告。除了这些观察报告,他每周六早上都得去开会,与许多其他的研究人员一起讨论如何研究,一开始泽玥还对与其他人的交流抱有期待,可慢慢地他发现,这个开会就是纯粹的听别人在台上讲讲讲,自己没有任何发言的机会,也没有任何和其他人交流的机会。渐渐地,泽玥感觉自己的某些感受发生了一种变化……一天,泽玥在观察一对独角仙交配的时候,发现这两个独角仙迟迟不肯进行进一步的行为,手里的报告也一直不能完成。泽玥见状竟一气之下强行把它们推在了一起,受惊的独角仙立刻飞开,躲在了旁边的微观石洞里……泽玥伸出自己的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双手,不禁怀疑道:“我到底…怎么了?”
可他又想到了小幽说的话,于是自我安慰道:“嗯,应该只是我还不够热爱,只要我继续热爱昆虫,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他发现,一切都在慢慢变化……甚至他在放松的时候也是:一次他在刷短视频,看着短视频里日复一日的男女生在那个长得像砖头的手机里进行着他早就预料到的动作与剧情,他长叹一口气感叹道:“我到底为什么要看这东西,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他想了想,他热爱昆虫,于是他尝试去找一些关于昆虫的短视频介绍,可那些视频反而令他更大跌眼镜,大多数视频连最基本的正确都做不到,他记得很清楚,有一个视频甚至把马陆和蜈蚣都混淆了……泽玥一气之下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他在今天,有又一次吐槽道:“真的无聊死了,又累又没劲,每次都是这样子,看完这些视频后空虚感席卷上来……唉,热爱,真的是那么好的东西吗?”想着,他打算去换一种娱乐方式,他把目光投向了番剧,他选择了一个搞笑番,于是他熬了一个通宵一口气看完了这部番剧,过程中他时不时地开怀大笑,终于,番剧完结了,可,那种空虚感在他看完后再次席卷而来,他不禁问向自己:“难道,我在逐渐丧失一种名为‘娱乐’的能力吗???”
终于,某天泽玥实在是忍不了了,他转头问向小幽:”小幽,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当时是真心喜欢,当时我就跟疯了一样一直观察很多昆虫,什么虎甲虫,塔兰托蜘蛛,蚊猎蝽,龙眼鸡,枯叶螳螂等等我都成天研究,甚至一个品种都研究了十几遍……我当时的热情到底,去哪里了呢?没有热情,我还能继续工作下去吗?我连娱乐都不能好好娱乐了,我好害怕,我担心有一天,我会崩溃的…“
小幽轻轻抱了抱泽玥然后开口问道:”泽玥,你工作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呢?“
泽玥想了想回答道:”我想想,如果是以一个种的昆虫为例,先写研究对象的预报告,讲我认为的研究的品种的外观,习性等等特点,以及我的研究方式,要写够字数,然后研究过程中要写下详细的记录,一次观察分为四步,观察完后要写总结报告,总结报告必须基于之前的观察,并结合……“
“泽玥,你先停下来,我想问你你个问题,你的工作里,真正关于昆虫的东西有多少呢?为什么我觉得你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闷头写写写呢……”
泽玥想了想本想说什么,但刚想张开的嘴巴抿了抿,他最终没能说出口。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回答道:“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工作,我……”
”不,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小幽突然激动起来,她有些急切地继续说道:”泽玥,你现在开心吗?我不知道什么是责任,我不知道什么叫必须要做的事,我只隐约感觉到,你其实……对现在的工作,或者说现在所做的事,不再有之前的热情了……“
”那我又该怎么办?难道你要我改变整个工作制度吗?我做不到……“泽玥也有些激动起来。小幽见状,便轻轻抱住泽玥,轻声说道:”我们无力改变现状,我们没有能力改变现在的环境,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远离这个环境,不管是换工作单位还是换省份甚至换国家……至少,我不想看着你热爱的东西一点一点被磨灭掉……“
”小幽……为什么你这么想让我幸福呢?“泽玥有些心虚地问道……
”我觉得这和你是谁,关系不大,因为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个热爱的东西给了你活下去的动力,你好不容易带着过去的创伤重新爬起来前进,你好不容易开始找到生活的意义,我不想你因为环境而逐渐再次丢掉这些你之前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才获得的东西……至少,为了你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而活,好吗?你热爱昆虫,喜欢观察昆虫,那就为了他而活吧,是你把这个动作赋予了你自己活下去的动力,你从中获得快乐,其实我一直想说,你知道吗?你笑的最多的时候,其实就是观察昆虫的时候了……“
听了这句话,泽玥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最终,他开口了:”小幽,谢谢你,我终于明白了,我应该正视我内心真正的想法,赋予不想做的事情独属于自己的意义也好,存在的意义也好,完美与热爱也罢,这些问题,不是我一直思考思考就能思考过来的。我真正要做的不是想明白这些个道理,而是明白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我现在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了,不是什么爱好,不是什么热爱,不只是什么昆虫,是,我喜欢昆虫,但不止于此,我现在真正想要的,是自由,我真正想要的是能够毫无顾虑地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物,我可以做我自己,我可以遵从内心,我可以作为泽玥活着,从现在开始我即是我,我存在的意义由我自己赋予,我不是为了追求美好,我是为了远离这个麻木我的环境而努力……这就是我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说着,泽玥的眼睛轻轻眯起来,他揉了揉眼角的泪水,笑着对小幽说道:”小幽,谢谢你,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迷茫是我的一部分,焦虑是我的一部分,追求自由的过程中我也一定会产生这些东西,这一次我不会再甩掉他们了……“说完,他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其实,从我给你起名字的时候我就一直都知道,小幽并不是你的名字,你真正的名字,其实叫作‘泽玥’,对吧……“说完,泽玥轻轻抱住了小幽。只见小幽逐渐发出淡淡白光,她的身体逐渐变成一颗颗白色颗粒,最后钻入了泽玥的体内,待白色颗粒全部钻进泽玥的身体后,泽玥笑着对小幽说道:
”谢谢你,泽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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