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尼娅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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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夜永远没有尽头。
小达妮娅把脸埋进黑色玩偶的绒毛里,听着墙壁外仪器永不停歇的嗡鸣。玩偶的暖意已经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了,只有指尖用力攥住针脚的时候,才能摸到一点残存的、温温的余温,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把玩偶藏在被子最深处。残星会的人来过好几次,翻遍了她的铺位,砸了她偷偷藏起来的碎玻璃,撕了她用炭笔在墙上画的歪歪扭扭的星星,却从来没找到过这个玩偶。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把它好好地藏在了她的身边。
每次实验结束,她都会被扔回冰冷的床板上,骨头缝里的虚质刺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不会喊,也不会哭,只是摸索着找到玩偶,把它贴在胸口。那些模糊的碎片会在这个时候浮上来:篝火的暖,烤肉的香,有人笑着喊她 “娅娅”,还有一双很暖的手,把她整个人裹进外套里,风从耳边吹过,却一点都不冷。
她开始用实验台掉下来的细铁丝,偷偷给玩偶补那些被拉扯开的针脚。她的手很抖,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比原来的还要难看,可她缝得很认真,一针一线,都像是在把那些破碎的、温暖的碎片,一点点缝进玩偶的身体里。
她还在玩偶的肚子里,塞了更多东西。通风窗飘进来的第一片春芽,实验室角落里捡到的、带着淡蓝色光的虚质结晶碎块,还有她用炭笔在废纸上画的小人 —— 一个高高的大哥哥,牵着一个小小的女孩,两个人的手都画得很长,紧紧拉在一起,连在一起的线条,画了一遍又一遍,纸都磨破了。
她不知道自己画的是谁。只是每次画的时候,胸口就会涨得满满的,连虚质的疼,都好像轻了一点。
变故发生在一个飘着雪的日子。
拉海洛的雪落不到地下囚室里,可寒气还是顺着墙壁渗了进来,冻得她指尖发紫。那天的实验剂量比往常都大,虚质涌入身体的时候,她第一次疼得晕了过去。再醒来时,那个领头的白大褂男人正站在她的床前,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