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小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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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上来敌
晨光透过破败土地庙的屋顶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唐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诸葛雁正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他的方向,粉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和手臂上,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相看起来不太老实,像只蜷缩在主人怀里的小猫。
唐三一动不敢动。
他怕惊醒她。
昨夜的奔波和紧张,她一定累坏了。而且她的伤才好了没多久,长途跋涉加上突如其来的逃亡,对她的体力是很大的消耗。
唐三侧过头,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粉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方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手机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惊艳你的时光,而是为了温柔你的岁月。
诸葛雁是哪种?
唐三想了想,觉得两种都是。
初见时,她以一敌五、浴血奋战的倔强身影,惊艳了他的时光。而此刻,她安安静静靠在他肩头、毫无防备的睡颜,正在温柔他的岁月。
“嗯......”
诸葛雁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桃花粉瞳中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
“啊!”
她猛地坐直身子,脸“唰”地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否则她大概会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怎么不叫我!”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心虚。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唐三活动了一下被枕得发麻的肩膀,笑了笑,“走吧,趁天亮赶路,争取今天到开封。”
诸葛雁“嗯”了一声,低着头整理衣服和头发,始终不敢看他。
两人离开土地庙,沿着官道往东走。
从嵩山到开封,快马加鞭不过大半日路程。但他们的马还留在嵩山脚下的客栈里,这会儿只能靠两条腿走路。好在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脚程不慢,走起路来比普通人快上许多。
唐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到了开封,第一件事是找六扇门。
卷宗上说,诸葛雁父亲留下的东西交给了六扇门的金统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引来十二宫的追杀?金统领又为什么要接手这个东西?
这些问题,只有找到金统领本人才能问清楚。
午后时分,两人抵达了开封。
开封城,又称东京汴梁,是中原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城郭巍峨,市井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热闹程度不输长安。
但唐三没有心思逛开封。
他带着诸葛雁直奔六扇门在开封的总部。
六扇门,朝廷设立的专门处理江湖事务的机构。统领由当今天子亲自任命,麾下高手如云,权柄极大,连各大门派的掌门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
六扇门的总部设在开封城东,占地极广,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金字大匾——六扇门。
门口站着四名带刀侍卫,腰佩狭锋长刀,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唐三走上前,拱手道:“唐门内门弟子唐三,携华山派弟子诸葛雁,求见金统领。”
侍卫长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唐三腰间的唐门令牌和诸葛雁身上的华山劲装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稍等,我去通报。”
不多时,侍卫长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金统领在正堂等候,两位随我来。”
穿过影壁、前院、二门,一座宽敞的正堂出现在眼前。
正堂里端坐着一个青年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刚毅,身穿软甲,腰佩金鱼袋,气度沉稳威严。
他正是六扇门统领——金弘远。
“晚辈唐三(诸葛雁),见过金统领。”两人齐齐拱手。
金弘远的目光先落在诸葛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心疼,还有一丝愧疚。
“诸葛雁,”金弘远的声音低沉浑厚,“三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诸葛雁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金统领,三年了,我来......看看您,顺便问问当初给您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交给六扇门了十二宫还是在追杀。”
金弘远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对门外吩咐了一声:“上茶。”
茶过三巡,金弘远才缓缓开口。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什么名单?”
“宁王叛军的同党名单。你爹......曾经是宁王麾下的一员。”
唐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宁王。
他在长安的都亭驿翻卷宗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
永安三年,宁王江南道举兵谋反,声势浩大,一度攻占了润州、宣州、洪州等地。朝廷震动,当今天子下旨平叛,调集各路大军围剿。历时一年多,宁王之乱才被平息。宁王本人生死不明,麾下将领或战死、或被擒、或逃亡,树倒猢狲散。
而诸葛雁的父亲,竟然是宁王麾下的人。
“你爹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只是一个文书,负责抄抄写写、整理卷宗的那种。他知道宁王一旦起兵,无论成败,这份名单都会成为无数人的催命符。所以他偷偷抄录了一份,藏了起来。”
“后来宁王兵败,你爹怕被牵连,带着名单逃回了老家。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十二宫的人找上了门。他们想要那份名单......”
诸葛雁身体开始发抖,眼眶泛红,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十二宫的人杀了我们全家。我爹、我娘、我哥、我姐......全死了。我躲在暗道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后来呢?”唐三的声音很轻。
“后来裴掌门和金统领带人赶到了。”诸葛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们杀光了十二宫的人,从暗道里找到了我。我把名单交给了金统领,金统领说这件事他会处理,让我跟裴掌门回华山。”
“裴掌门看我根骨不凡,又可怜我年纪小小就家破人亡,便收我做了弟子。金统领也开了恩,没有追究我爹参与宁王谋反的事。”
“那份名单,我已经处理妥当了。”金弘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名单上的人,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该放的也放了。你爹把名单交出来,算是将功折罪,朝廷不再追究你家的过错。”
诸葛雁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至于十二宫......”金弘远皱了皱眉,“他们为什么还在追杀你?名单已经不在你手上了,按理说他们应该早就收手了才对。”
“他们不知道名单已经不在我手上了。”诸葛雁抬起头,“或者说,他们不相信名单不在我手上。他们以为我爹把名单给了我,我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
金弘远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对。十二宫不是普通的杀手组织,他们的情报网很广,不可能不知道名单的下落。他们追杀你,应该另有原因。”
唐三和诸葛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金统领,”唐三开口,“您的意思是,十二宫追杀诸葛雁,不是为了名单?”
“至少不全是。”金弘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那份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伏法了,剩下的也翻不起什么浪。十二宫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追杀一个小姑娘,图什么?名单?不值当。”
那图什么?
唐三的心微微一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浮上心头。
图诸葛雁这个人?
“金统领,”唐三沉吟了一下,“您有没有办法让十二宫停止对诸葛雁的追杀?”
金弘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诸葛雁,沉默了好一会儿。
“办法倒是有。”金弘远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面令牌,递给了诸葛雁。
令牌不大,巴掌见方,木质,正面刻着一个金色的“敕”字,背面刻着“六扇门”三个小字。
“这是六扇门的庇护令。”金弘远说,“持此令牌者,受六扇门庇护。江湖上任何组织、任何人,若敢对持令者下手,就是与六扇门为敌,与朝廷为敌。”
诸葛雁双手接过令牌,指尖微微颤抖。
“金统领,这......”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三年前我没能及时赶到,让你们一家......”金弘远叹了口气,“诸葛雁,你爹虽然参与过宁王谋反,但他是被裹挟的,不是主犯,而且最后将功折罪。你更是什么错都没有,不该为上一辈的事情背负这么多。”
诸葛雁低下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滴在那面令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唐三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默默递了过去。
诸葛雁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桃花粉瞳红红的,但眼神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多谢金统领。”
金弘远摆了摆手:“行了,别哭了。你们两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唐三想了想:“我想四处游历一番,长些见识。诸葛雁跟我一起。”
金弘远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游历?还是私奔?”
诸葛雁的脸“唰”地红了,唐三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金统领说笑了,”唐三稳住心神,“我们是正经游历。”
“行行行,正经游历。”金弘远笑了笑,从案上取过两张空白的路引,提起毛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盖上六扇门的大印,递给他们,“拿着这个,沿途关卡不会为难你们。中原不比巴蜀,关卡多,查得严,没有路引寸步难行。”
唐三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另外,”金弘远朝门外喊了一声,“无心!坐忘!”
两道身影应声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青蓝色道袍,手里握着拂尘,气质冷淡,半眯着眼。
后面跟着一个小姑娘,扎着丸子头小辫,穿着一身素色宫装,看起来人畜无害。
“这是无心,这是坐忘。”金弘远介绍道,“他们两个会护送你们出开封,免得十二宫的人在城里动手。”
无心朝唐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坐忘则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唐公子,诸葛姑娘,多多关照。”
唐三拱手还礼:“有劳两位了。”
五人出了六扇门,沿着开封城的主干道往南走。
唐三的脚步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诸葛雁。
阳光下,她的桃花粉瞳中水光潋滟,但始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她的嘴唇咬得发白,下巴微微颤抖,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不肯哭。
唐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女——不,在他心里,她从来不是什么“NPC”或者“数据”。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害怕会倔强的人。
她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倔强和善良。
“诸葛雁。”唐三开口。
“嗯?”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诸葛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像是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情。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浅的弧度,然后别过脸去,加快了脚步:“走快点,别耽误了公家人办事。”
唐三笑了笑,跟了上去。
无心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坐忘走在最后面,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唐三注意到他的手始握紧拂尘上,随时可以出手。
诸葛雁走在唐三旁边,桃花粉瞳时不时瞟一眼无心,又瞟一眼坐忘,小声对唐三说:“那个叫坐忘的,有点高冷啊,一句话都不说。”
“人家是高手,高手都话少。你也没和他说话不是”唐三也压低了声音。
诸葛雁将信将疑地看了坐忘一眼,“坐忘统领,您是六扇门的人,为何穿着道袍。”
“在下虽说因为性格散漫被师傅踢出山门,不过始终没把我除名,我是六扇门的统领不错,但也是武当弟子哦。穿道袍自然是没问题的。”
“武当?那张真人?”
“正是贫道的师尊哦。两位要去武当拜访吗?若是的话可否帮贫道给师尊带去家书一封。”
你正好也想去武当借点秘籍提升提升,顺口应下了。
出了开封城南门,沿着官道走了大约五六里路,无心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前面就是官道,一路往南,过了朱仙镇就是尉氏,再往南走两天就到许州了。十二宫的人不会在官道上动手,你们放心赶路。”
坐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唐三:“这里面有些干粮和散碎银子,路上用。金统领说了,让你们办完事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逛,江湖险恶,不是你们两个小年轻能应付的。”
唐三接过布包,拱手道:“多谢两位护送,多谢金统领的好意。我们办完事就回去。”
无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坐忘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也跟着走了。
两人走出十几步远,无心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唐公子,诸葛姑娘的伤还没好利索,路上别走太快,多歇歇。”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
唐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诸葛雁。
诸葛雁也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尖又红了。
“走、走吧。”她加快了脚步,“天黑之前要到朱仙镇,我可不想再露宿荒野了。”
唐三笑了笑,跟了上去。
从开封往南,是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
官道宽阔平整,两旁是连绵的麦田和村庄,偶尔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山丘,但和巴蜀的崇山峻岭比起来,简直像是平地。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白天赶路,晚上在沿途的镇子歇脚。唐三按照无心临走前的叮嘱,尽量放慢速度,不让诸葛雁太累。
她的伤确实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左臂虽然已经活动自如了,但用力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唐三每天晚上都会检查她的伤口,确认没有发炎或者裂开的迹象,才放心让她睡下。
诸葛雁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矛盾。
一方面,她知道唐三是在关心她,心里暖暖的。另一方面,每次唐三帮她换药的时候,她都会脸红心跳,紧张得不行。
“你、你闭眼!”每次换药前,她都会说这句话。
“好好好,闭眼。”唐三每次都乖乖闭上眼睛。
但其实他每次都偷偷眯着眼看。
——不是想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是要看伤口愈合的情况。不看着怎么换药?万一敷错了地方怎么办?
但诸葛雁不知道这些,所以她每次都红着脸,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让他换药。
换完药,她会立刻把衣服拉好,背对着唐三,闷闷地说一句:“好了。”
然后唐三就睁开眼,把换下来的旧布条收好,洗干净晾起来,第二天继续用。
走了十天,两人抵达了襄阳。
襄阳城,汉江之滨的重镇,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墙高大厚实,城楼上旌旗招展,护城河宽得能并排走三条大船。
唐三在襄阳城没有多做停留。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采购。
“买这么多东西?”诸葛雁看着唐三在襄阳城的各大商铺进进出出,大包小包地往客栈搬,桃花粉瞳中满是困惑。
“给武当山的前辈们带的礼物。”唐三一边清点物资一边说,“我们要去武当山,只有坐忘的家书可不够,空着手去不太合适。”
唐三从怀里取出钟一心给的那枚玉佩,在她面前晃了晃:“钟掌门给的玉佩,上面刻着‘华’字,我们以华山派的名义去,就说奉钟掌门之命,加强华山和武当两派友谊,顺便看看有没有开辟做生意的可能。”
诸葛雁盯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说:“虽然做生意像是师尊会干的事,但是送这么多礼就不像了,还有,师尊知道你这么会编理由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会支持我的。”
“......”
诸葛雁决定不再问了。
在襄阳休整了两天,采购了足够的礼物,唐三和诸葛雁从襄阳出发,沿着汉江往上游走了二十里,在谷城转陆路,进了武当山。
武当山,道教圣地,真武大帝的道场,自古以来便是修仙问道的灵山福地。
山势雄奇,七十二峰朝金顶,二十四涧水长流。主峰天柱峰海拔一千六百余丈,直插云霄,峰顶的金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天上宫阙。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翠竹成林,溪水潺潺,鸟鸣婉转。空气中弥漫着松柏的清香和山花的甜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好漂亮。”诸葛雁站在山道上,仰头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峰,桃花粉瞳中满是惊叹。
唐三也觉得很漂亮,但他的心思不在风景上。
他在想一件事。
之前在《华夏千秋》的游戏设定里,张三丰的战力大概是三十多万,和唐门的唐景知、华山的钟一心差不多一个级别。虽然号称“武林泰斗”,但实际上在游戏的数据体系里,也就是个正常九段天骄的水平,甚至有的服务器数值还不如一些九段天骄。
但那是游戏。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鬼知道真实世界里的张三丰有多强。
所以他决定——先礼后兵。
毕竟武当派是名门正派,张三丰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得罪了他对谁都没好处。
两人在武当山下的玉虚宫登记了身份,递上坐忘的家书和华山派的拜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名武当弟子出来传话:“两位请随我来,紫霄宫已备好客房,请先歇息,明日薛掌门会亲自接见。”
唐三和诸葛雁跟着那名武当弟子上山。
一路穿过紫霄宫、南岩宫、榔梅祠,最终在一处清幽的院落前停下。院落不大,但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和一棵老梅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只石凳,环境雅致。
“两位在此歇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武当弟子拱手告退。
唐三推开房门,将带来的礼物整理好,然后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层峦叠嶂的武当山景,心中默默盘算。
地球上的武当派以太极拳剑闻名于世,但游戏里根本没有这玩意,改成了什么北斗七星剑。
他需要看到武当派到底有没有游戏外的秘籍。
在武当山的第一天,两人在紫霄宫、南岩宫、太子坡逛了一圈,看了武当山的各大殿阁和名胜古迹。
武当山的建筑依山就势,与自然融为一体,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又不失清幽雅致。尤其是紫霄宫,坐落在展旗峰下,背靠山崖,面向深谷,殿宇重重,金碧辉煌,云雾缭绕其间,宛如天上宫阙。
诸葛雁逛得很开心,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这个殿是干什么用的?”“那个神像是谁?”“为什么武当山的房子都建在悬崖上?”
唐三耐心地一一解答,虽然有些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但随口编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诸葛雁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桃花粉瞳中满是崇拜:“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唐三心虚地移开目光。
总不能说“我上辈子在手机上看过武当山的旅游攻略”吧。
第二天,两人在紫霄宫的太和殿见到了武当派副门主——薛云生。
她看了唐三和诸葛雁,微微点了点头:“钟掌门有心了。武当与华山,虽然修行法门不同,但殊途同归。加强两派往来,互学互鉴,是好事。”
唐三将带来的礼物奉上——上等的茶叶、精美的丝绸、几本稀罕的道家典籍,还有一些襄阳的特产。
薛云生看着那些礼物,脸上的笑容更和煦了:“唐公子太客气了。来者是客,不必拘礼。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弟子们。”
“多谢掌门。”唐三拱手。
“对了,”薛云生忽然想起了什么,“真武殿那边这几日不要过去,张真人在闭关清修,不喜人打扰。”
“晚辈记下了。”唐三面色如常,看来张三丰就在武当山。
就在离他不到十里远的地方。
第三天,唐三说想再逛逛武当山,诸葛雁同意了。
两人沿着山道慢慢往上走,从紫霄宫到南岩宫,从南岩宫到榔梅祠,从榔梅祠到黄龙洞,一路走走停停,看了不少风景。
唐三的目光始终在四处打量。
他在踩点。
不是在找张三丰,而是在找武当派藏经阁或者藏书楼的位置。他要搞清楚武当派的功法藏在哪里,方便以后“借”。
逛到真武殿附近的时候,唐三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
看起来四十左右,盘腿坐在真武殿前的青石平台上,背对着他们,面朝云海。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道袍,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背影清瘦,看起来和普通的道士没什么区别。
但唐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的探查功能。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眼前——
【张三丰·武当派门主】
等级:???
战力:8,200000
剑术:250000
攻击:360,000
气血:4,000,000
特殊称谓:(???)
“纳尼,情报是假的。”。
八百二十万战力。
剑术二十五万。
攻击三十八万。
血量四百万。
“卧槽。”唐三脱口而出。
诸葛雁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唐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拉着诸葛雁往另一边走了,“那边风景不错,我们去那边看看。”
诸葛雁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那边还没逛完呢。”
“不逛了,那边没什么好看的。”
“......”
诸葛雁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没有追问。
唐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不对吧!
八百二十万。
这特么是人?
唐三再次打开面板,仔细看了一遍张三丰的属性。
特殊称谓的问号,说明系统也无法完全解析这个状态的含义,是还没出的什么骗氪系统么。
是否意味着张三丰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修仙?
唐三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然后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是武侠世界,不是仙侠世界。
但转念一想——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系统这种东西都能存在,武侠世界里出现修仙,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修仙巴蜀那帮三千多万战力的劫匪怎么打?
“沟槽的策划,”唐三在心里骂了一句,“真就修仙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张三丰是不是仙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不能轻举妄动。
武当派的功法,肯定不能“借”了。
至少不能像在少林寺那样,趁夜潜入藏经阁翻书。少林寺的藏经阁没人看守,不代表武当山的也是一样。而且张三丰就在山上,这种级别的强者,说不定都有神识了,自己就算只是靠近藏经阁,都可能被他察觉。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唐三,”诸葛雁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唐三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走吧,先回去。”
诸葛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跟着他往回走。
回到玉虚宫的客房,唐三关上房门,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特殊称谓到底是什么。
是张三丰独有的状态,还是武当派顶级功法的特殊效果?
如果是前者,那就算了,不是他能觊觎的。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是意味着,武当派的功法修炼到极致,可以突破武学范畴,触摸到仙道?
问题是如何在不被张三丰察觉的前提下,搞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第四天,唐三又带着诸葛雁在武当山上逛了一圈。
这次他不是去踩点了,而是去......观察。
观察张三丰。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地看着。从真武殿旁边的偏殿绕过去,躲在廊柱后面,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看那个盘腿坐在青石平台上的灰袍老者。
张三丰一动不动,从清晨坐到正午,从正午坐到黄昏。
他不吃东西,不喝水,不上厕所,甚至不眨眼。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面朝云海,像一尊石像。
唐三观察了一整天,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不是在“闭关”,也不是在“修行”。
他是在......等待什么?
唐三说不清楚。
但他有一种直觉——张三丰知道他在看。
那个背对着他的道人,始终没有回头,没有转头,没有任何动作。但唐三就是有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有千万根针扎在背上。
他不敢再看了。
又过了一晚,门外小童传来了消息。
“张真人说......他想见你。”
唐三愣住了。
张三丰......想见他?
要不要跑?
唐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又放弃了,跑是跑不了了?
看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难道是有神识?
唐三跟着小童,穿过紫霄宫的重重殿阁,穿过南岩宫的长廊,穿过榔梅祠的石阶,一路往上,走到了真武殿前。
那个灰袍道士,依旧盘腿坐在青石平台上,面朝云海。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金红色,层层叠叠,像是铺开了一匹巨大的锦缎。云海在脚下翻涌,金色的阳光洒在道袍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小童在平台下方停住脚步,拱手道:“祖师,人带来了。”
张三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坐。”
唐三深吸一口气,走上青石平台,在张三丰身侧三步远的地方盘腿坐下。
他不敢靠太近。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武当山的七十二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远处的金殿在落日中闪着金光,宛如天上宫阙。
张三丰没有说话。
唐三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面朝云海,看夕阳一点点沉入天际线,看云海翻涌如潮,看天边的晚霞从金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蓝。
不知过了多久,张三丰才开口。
“年轻人,”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像是深山古寺的钟声,悠远绵长,“系统是什么?《华夏千秋》又是什么?你几天看老道的时候心里好像没少骂老道我,我能问问为什么么?”
唐三如遭雷击,这啥啊,他心通?原本以为自己在中原除了玩家已经天下无敌了,这下好了,玩阴的是吧。
“我超,盒,小三再也不口嗨了.jpg![[表情_惊恐]](https://img-tc.tapimg.com/market/images/48b4972c071bcb2f7aa4090588ef01a8.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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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沉默了很长时间。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天际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云海在脚下翻涌,夜风从山谷中吹上来,带着松柏的清香和远处溪流的水汽。
最终,他开口了。
“这些东西说来话长,我需要单独和前辈解释。”
张三丰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有趣。”说完他领你去了云房内小间,把诸葛雁留在了外面。“现在可以说了,你来找贫道,是为了提升实力?为此不惜“借”我武当的秘籍一观”
唐三擦了擦冷汗,决定说实话。
一阵解释过穿越和华夏千秋游戏之后,唐三开口道,
“晚辈原本来武当是打算直接借秘籍提升的,就想在少林干的一样,不过现在改变了,我想请教前辈——”唐三的声音微微发紧,“您已经修成真仙了?”
夜风忽然停了。
武当山的群峰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张三丰的回答。
张三丰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唐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带点俏皮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