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师……怎么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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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非昼非夜，天际的霞光宛如浓稠的蜂蜜，在风的拉扯里兀自搅和着，却刚好显出琉璃般折射的光彩。就着楼角将光彩饮尽，远处工厂的烟囱汩汩涌出烟雾，好似打了个饱嗝。只不过太阳一落，那蜂蜜便迅速冷了，凝成一层灰蒙蒙的糖霜，夜，这会儿才算真的到来。
“欸，你已经到了？抱歉，我这边还有几项公务要处理，要不你先进家吧，钥匙在……”
挂断电话，瞥了眼已经看不清楚的屋檐，路灯已经将自己站的地方包裹，零顺着墙根翻开地毯，在下面扣出备用钥匙。
“唔，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不禁为某人的大条无奈，零自语着扭开门锁。
“啪嗒。”
待玄关被灯照亮，她熟练地从鞋柜中摸出自己那双换上，顺手给真红发了张自拍：
“已潜入。”
“……地毯翻完了记得铺回去。”
看到回复不禁轻笑。零翻身陷进沙发，手指尤在屏幕上扣字：
“你钥匙该换个地方放了，地毯下面不要太老套。”
对方似乎在忙，一直没回复，零便绕着客厅转起来。奇形怪状的手办，堆满架子的桌游，还有稀有的立牌，勋章，以及卡牌。虽然东西没变，但摆放的位置似乎又换了，能看出主人对它们照管的细心程度。果然，和东西都堆在书桌上的娜娜莉相比，真红果然……
“嘎啊——”
猝然的声响把零吓了一跳，顺着声源看过去，是一只……乌鸦？不及零细思，对方已经一挥翅膀，直直地冲她而来。急忙闪身，那黑色的利剑擦着她胳膊，嗖一下撞到了落地窗上，随后不住地撞击，最终从侧边的缝隙飞了出去。
急忙凑到落地窗前，那黑色的羽翼已经消失不见……
“不是吧，出门落地窗都不关的吗？”将玻璃拉上，零满心都是吐槽，不过好在乌鸦来的时间不长，不然某位城主的收藏品可不保了。这么想着，她将屋内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所幸没有其他东西。
刚从楼上下来，大门便蓦地打开，比真红先进门的，是声悠长的叹息：
“哈啊——局里的事有够麻烦……”
抬眼见零直勾勾盯着自己，真红歪了歪角：“鉴定师……怎么不进去？”
槽点实在太多，不知从何说起，零索性拉着踉踉跄跄的她走到落地窗前：
“出门为什么不关窗？”
“呃……可能是中午想通风，出门就忘记了。”
看着面前人并不在意的表情，零实在想不出她是怎么独居到现在的。只得拍了拍真红肩膀，无奈蹙眉：
“晚饭要吃什么？”
…………
“啊，真红，酱油拿一下。”翻着锅铲，零接过被卷在真红尾巴尖的酱油，撇了半铲，缓缓浇在锅里。
“零……啊不，鉴定师，最近似乎很闲呢。”改口的瞬间，趴在水池边洗菜的头低了几分，“每次约你都能约到。”
“嗯~还好吧，伊波恩最近没什么事，兼职也算轻松——这盘可以先盛起来了。”从真红旁边挪过，顺手搭在对方腰上的手稍稍收紧，“不过只要是真红的邀请的话，我就肯定会来啦。”
“唔……感觉你肯定也对其他人说过这话。”
水珠从指间滑落，她没抬头，尾巴尖却不自觉地擦了一下零小腿，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
闻言不禁抿唇，零捏了捏真红滚热的耳垂，接过她手里的青菜笑道：
“这话我只对你说过哦。”
语气轻巧得像在讨论天气，却让身侧某人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生硬的“哦”。
零忍着笑，把青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蒸汽腾起来，又瞬间翻进油烟机。
不过不知为何，好一会儿厨房内只有油锅的滋滋声，似乎有些话也被油蒙住，怎么也说不出来。侧身看着真红，她的十指交揉着，堵在唇边的虎口一点点移开，视线盘旋着最终死死盯在角落，
“那……以后不是我约，你也可以自己来，反正……”
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发出闷响，凑近也听不清楚，只看到对方顺滑的尾巴在身后拧成了个结。
了然笑笑，只是将盛好的菜加了两勺盐，夹了一块递到某龙嘴边：
“尝尝咸淡。”
“咳，甜了。”
“欸，怎么会甜呢？”很是不信地夹了两口，零满脑子问号。
“不知道，自己细品。”蓦地甩着尾巴走开，真红勾着胳膊轻嗔，“……笨蛋。”
…………
“还不睡？”
“尾巴压得我睡不着。”半开玩笑地推了压在身上的尾巴一下，换来更用力的重压——
“唔……你什么意思？”
含笑接住对方伸到自己脸侧的指头，零挪了挪身子：
“明天难得周末，要去哪玩？”
翻身向窗，真红拉紧被单，清冷的月光搭在她一如既往淡然的面庞，却映出一丝淡红：
“……明天有约。”
“欸？跟谁？”零一愣。
“……跟家里的沙发。” 尾音有点局促，她补了一句，“因为……你来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月光落下来，零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真红没再解释，把被子蒙过了头顶，只留一段尾巴在外面，安安静静地搭在零的腿上。
在暧昧又安静的空气中半起身，零不禁顺着被角勾勒的曲线，摸上她瞬间紧绷的肩膀，却在准备拉开蒙在真红脸上的被子时被死死攥住手臂。
她顿了一下，随即换了方向。隔着那层薄被，指腹顺着底下模糊的轮廓慢慢寻过去——额头、鼻梁，最后停在嘴唇的位置，低头亲吻。
被子底下的人猛地绷紧了，指节泛白，抵在面前人肩头，却没有推开。几息之后，那只手缓缓松了力道，指尖沿着零的肩滑落，最终覆在她锁骨上，不动了。
零直起身，朦胧中只看得见真红把被子蒙得更紧了些，尾巴却还安安静静搭在她腿上。
……晚安。”
被子里旋即传来一声闷响，短得像错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