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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第九章剧情文本(雪夜红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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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锵!离长宁驿越近,锣鼓声就越响亮,甚至掩过了马蹄踩在冻土上的哒哒声。)
司天卫:这一路走来,锣鼓声就未停过,不会真像兴元一样……嘶~感觉更冷了。
司吏:大人,您看!前面好多人——
(赤脚急踏,彩衣飞旋,锣鼓欢天喜地,神铃当啷当啷——鹤发鸡皮的老妇,踩着怪异舞步,围着尊红皮狐狸像,急急舞蹈。)
神婆:一拜青天天冥冥,二拜厚土土苍苍;中间拜得狐大仙,保得丰年岁岁长!
丰年岁岁长,家家谷满仓!子孙满堂堂,爷娘喜洋洋!
司天卫:这……是……大、大人,我们不会又遇上——!!!
司吏:这词曲还怪朴素的,不像啊。
我:乡野村民,农闲之时会祭祀土地神,祈求来年丰收。
司天卫:土地神?土地公公?土地婆婆?
我:并不尽然,一般依当地风俗而定。
神婆:狐大仙,狐大仙,红毛显威仪,白爪破邪煞,入我长宁村,守我村长宁。
信男信女献鸡鸭,拜请狐仙下凡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鼓声顿止,神婆双眼翻白,剧烈的抖动起来——)
司天卫:哎,你……
我:等等——有古怪,靠近看看。
(靠近神婆,查看异状)
神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婆猛地扑倒在地,而后忽地气势大变,缓缓、缓缓,直起腰——村民纷纷跪倒在地,念念有词。)
司天卫:大人,她……她的!!!
神婆:啊!!!啊!!!啊!!!嘻嘻……是哪个唤我前来?
孙长生:恭迎狐仙!是我等长宁村村民请狐仙下凡。
神婆:长宁村?我这仆从与我说过,长宁村最是虔诚。
孙长生:正是正是。
神婆:求个什么?说与我听听。
孙长生:但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满仓。
神婆:不难~不难~备了什么,呈上来。
孙长生:这就献上!
(男人取来一大盘肥鸡肥鸭,恭敬地端上来——)
神婆:好香啊~
(神婆双目暴突,盯着鸡鸭,口水直流。)
孙长生:请仙人享用。
神婆:好香啊!
孙长生:……仙人?
神婆: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
孙长生:仙人尽管享——
(呜——!林中忽然响起一声长啸!)
司吏:什么声音?
神婆:好香啊!!!好香啊!我!忍!不!住!了!
(神婆猛地向前一扑——血肉被狠狠从男人手臂上咬了下来!)
孙长生:啊啊啊啊——!!!
我:救人!
神婆:好香啊!!!好香啊!
(神婆发了狂,四处撕咬。)
孙老倌:我、我的腿!
(神婆按住孙老倌,狠狠从他腿上咬下一块肉!)
孙钱氏:啊啊啊!!!狐仙发怒了!!!
神婆:嘻嘻嘻,我忍不住了~
(神婆抬起头,血顺着皱如橘皮的脸,滴答滴答。)
神婆:香啊……
(她敏捷地扑向另一边——)
孙刘氏:狐、狐狸来了……嘿嘿嘿,是狐狸……
孙长生:刘婆躲开!别靠近她!
孙刘氏:狐狸,是狐狸啊……
孙长生:刘婆,躲开!!!
我:司天卫!
(司天卫上前一番波折后,最终制住了神婆)
孙长生:多谢恩人
我:这神婆怎么突然发疯了?
孙长生:这是因为我们这里信红狐仙人,每次祭祀,神婆都会请红狐仙人附体祈福。
我:红狐仙人?我未曾听闻,不知有何说法。
孙长生:村中曾遇大灾,土地荒芜,多亏红狐仙人现身,降下徒子徒孙,村中才免于饿死。仙人对长宁村恩重如山,村民感恩在心,于是将其供奉为神,年年祭祀。
司吏:胡说!那神婆癫地跟中了邪一样,如何不是邪物!
孙长生:神婆年事已高,早有病痛,恐是承受不住仙人附体,这才……唉……恩人们是过路人吧?这天寒地冻想必不易,快随我进驿站喝杯酒暖暖身。
我:多谢驿长相邀。
(驿站内挂满了毛皮,炭火烧得暖烘烘毛皮被烘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司吏:真臭!
司天卫:这些皮毛不会烂了吧,太臭了!
我:这臭味……
司天卫:大人,怎么了?您也臭到了?
我:不必。既然驿长在此,正好向他打听吐火罗使团一事。
孙长生:恩人有何事?若是招待不周,您尽管直言。
我:非也。我乃司天台司天监,来此长宁驿是有要事询问驿长。
孙长生:司天监?!您、您竟是……我上任驿长并不长,自认兢兢业业,绝无……
我:……不必紧张,此事与长宁驿无关。我来此是为询问吐火罗使团
孙长生:吐火罗使团?这……这……来过,但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据司天台记载,长宁驿驿长乃是河西牛氏旁支,时年六十有四,我观驿长……
孙长生:大人有所不知,牛驿长前年生了重病耐不得风寒,便辞了驿长之位,回乡去了。在下出生长宁村,曾读过几年书,熟知周边状况。便应上峰要求,接了这驿长之位
我:长宁村……便是长宁驿附近最大的那个村子吧。
孙长生:正是。
我:我从未听说长宁驿附近有红狐大仙一神,不知此神何时出现?
孙长生:俗话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大仙乃是我长宁村土地神,外人本就听闻不多。近几年年成不佳,吐蕃又屡屡犯边,年轻人多被征召,十室九空,唉……为安村民之心,我才允了祭祀一事。没想到,神婆竟当场犯了病……
我:神婆何病?
孙长生:癫症,一旦发作便不能自已。
我:三个月前,吐火罗使团是否曾居于此处?
孙长生:是,可……可他们就待了一日
我:一日?为何?
孙长生:使团才入驿站,当晚就遇上大盗劫杀,死伤甚重,金像差点被劫走。第二日,使者大人便去信秦州,请刺史派人保护。正巧秦州在集结军士,刺史便安排使团住进了附近的军营。
我:天武军刚大胜吐蕃,吐蕃派使者求和。春种在即,当以农为重,为何秦州在集结军士?
孙长生:唉……我也不知。
我:吐火罗使者住过的军营在何处?
孙长生:营地就在西面的山上,山上有旗,一望便知。
我:去营地。
司天卫:是,大人。
(天色昏暗,北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司天卫:啊呸呸呸!!!雪花吹进嘴里了!!!
司吏:快走,别耽误时间!
司天卫:天又黑,雪又大。大人,我们真要这时候上山?这荒郊野外,万一……
司吏:你又怕了?
司天卫:胡说!我是为大人的安全着想!
我:天黑路滑,恐出意外。回驿站,明日再去营地。
司天卫:嘿嘿!是,大人!
(回到驿站,驿卒问我们怎么了)
我:外边下了大雪,我们明日再走。
驿卒东边有间客房,我才洒扫过,客官们若不嫌弃,可在那处歇息。
我:多谢。
司天卫:总算可以休息了~
司吏:明日早起,别误了大人的事。
司天卫:我何时误过事?那红狐大仙怪里怪气,我恨不得早点走!
司吏:大人,那红狐大仙……
我:情况不明,不可妄动。先休息,明日去山上营地。
(上床休息)
(夜已深……咯咯……咯咯……咯咯咯……)
司天卫:醒、醒醒,外、外……外面是不是有声音……
司吏:风声吧,别一惊一乍,明日还要……
(咯咯……咯咯咯……咯……)
司天卫:不对,不是风声!大人!
我:去看看。
司天卫:出去?!
司吏:大人,也许是野兽,这夜深人静……
我:夜深人静,才是设下埋伏的好时机。金像一案,虽有人替换字迹,为我挡下谋算。然,幕后之人始终未明……构陷不成,难免再出杀招,西域一路,必不会太平。现如今线索稀少,幕后之人出手越多,越能抓住其狐狸尾巴。出门,查明怪声之源。
(咯咯……叽咕叽咕……咯咯……)
司吏:声音……似乎从后院传出来的?
司天卫:后院我检查过!围得很高,还装了木刺。野兽爬不进来!这这这、这绝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更像是……像是……
(叽咕叽咕……咯咯……叽咕……)
我:去后院。
(今夜无月。北风呼啸,灯影明灭。)
司天卫:大人,有人在外面!!!
司吏:那人是……
我:驿长
(咯咯…….叽咕叽咕……叽咕咯咯……怪声清晰可闻,我们辨认声音来源)
我:声音是从驿长那传出来的。
司天卫:他他他、他是怎么了?穿得那样单薄,会冻死在外面的,他怎么跟没知觉一样!
我:问问便知。
司天卫:问?!要过去啊。
(咯咯……叽咕叽咕……叽咕咯咯……驿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司天卫:孙、孙驿长,这天寒地冻,你在外面——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驿长下巴流下——啪嗒!雪地上泅出一朵艳丽的血花。咯……咯……咯咯……母鸡撕裂了大半身体,将死未死,挤出咯、咯咯的怪鸣。)
孙长生:咕叽……咕叽咕叽……
(咀嚼鲜肉的声音,不断从驿长口中传出——咔哒!清清脆脆,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司吏:驿、驿长……孙驿长……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我:孙长生。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司天卫:大大大大、大人,我们该——
(瘦长的身影,倏地贴了过来!)
司天卫:妖怪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制住他!
(林中传来一声怪啸!)
我:小心!
(驿长忽然狠狠咬向司天卫的手腕——)
司天卫:啊!!!
司吏:他跑进林子里了,我们追!
我:等等!夜深雪厚,我等又不识路,容易迷失方向,若是陷阱,恐难脱身!
司吏:大人,这一切、这一切也太诡异了!
我:我想,有个人也许能给我们答案……
司天卫:谁?
我:驿卒。门外有响动,他定是醒了。
(驿站大门外隐约传来响动:红狐……大仙……红狐……大仙……大仙……保佑……)
司天卫:有人在外面!
我:是——驿卒的声音。似乎是自狐仙像那处传来的……
驿卒:狐仙保佑,狐仙保佑,狐仙保佑……
(驿卒跪在红皮狐狸像前,不断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司天卫:喂——你!驿长究竟是怎么回事!
驿卒:狐仙保佑,狐仙保佑,狐仙保佑……
司天卫:大人,他不回答我们。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司天卫冲着驿卒晃了晃拳头!)
驿卒:狐仙保佑,狐仙保佑,狐狐狐…
司天卫:看到我的拳头没有?狐仙在哪我:不知道,现在我倒是可以送你去见阎王!
驿卒:我、我我我……别别别……
司天卫:说不说!
驿卒:我说……我说…….你、你想问什么……
我:制服驿长时,我听到背后有响动,偷看之人,是你吧?
驿卒:正、正是小人。
我:我观你对驿长种种诡态,毫无惊讶,这并不是你初次所见,对不对?
驿卒:大概、大概是两个月前。那夜月光正好,我尿急,去茅房,就、就看见……看见驿长生生地把活鸡撕开!然后一口、一口、一口……好像、好像中了邪一样!
我:难道驿长毫无所觉?
驿卒:不、不知道,我也不敢问,反正白天好好的。
我:神婆和驿长出事时,林中曾有怪啸,这啸声你知道什么?
驿卒:是妖怪!是附身他们的妖怪!妖怪附身时就会发出啸声!村子里,还有山上的营地都有人被附身!驿站有狐仙镇着,驿长、驿长老是出门……他一定是在外面被盯上的!
我:什么妖怪?
驿卒:我不知道,我不打听,我也不出去!狐仙保佑,狐仙保佑妖怪不要盯上我!
我:既然山上营地也出过事,难道秦州官府毫无作为?
驿卒:大人们不让乱说!长安才出了贵妃的事,再有妖怪,闹大了要杀头的!不过……
我:不过什么?
驿卒:我、我说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刺史暗地里下了命令,让山上营地的军汉偷偷查,偷偷解决…
司天卫:这还用查?看驿长那副模样,肯定是狐妖作祟!
驿卒:胡说!红狐大仙从来没出过差错!你不敬大仙,我、我、我——打!!!
(司天卫轻而易举制住了驿卒)
我:放了他,他所知甚少。但据他所言,山上军营……当有更多线索。
司吏:这地方,还有这些人……真是太怪了。
我:妖邪之事,本就颇受忌讳,更何况贵妃中咒,天子大怒……秦州官吏恐怕有意压下此事。回房,明日去探军营。
(翌日,我们前往山上军营)
守门士兵: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勿入!
司吏:我们大人乃长安司天台司天监,有要事须见你等上官,还不速速通报!
(拿出印章)
守门士兵:司天监?什么官?长安来的?
司吏: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通报!
守门士兵:哦哦,你们等等……我进去问问
(等待)
守门士兵:跟我来,长官要见你们。
(跟随士兵,前往主帐)
副官:您是……司天监大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官……
我:你便是此处上官?
副官:不不不,哪儿能是我啊。这营地统管之人乃是孙长年孙校尉,我只是副官。
我:孙长年?他跟孙长生……
副官:他们二人是同胞兄弟
我:这位孙校尉现在何处?
副官:唉……驿站那边一早就送了信过来,孙校尉的弟弟跑进山里失踪了……校尉担心兄弟安危,收到信就带人进山找人了!
我:我身负皇命,来此调查——
副官:难不成是调查失踪的吐蕃使者?!可算把人盼来了!我们只会打仗,哪会找人啊。不过军中机密众多,还是得孙校尉发话,大人请暂且……
我:吐蕃使者?找人?
(咚——!咚——!咚——!帐外忽然响起震天鼓声——)
副官:有敌袭?!司天监大人,我要出去看看,您、您先等等。
我:我们也去。
司天卫:是,大人。
(我们离开主帐,查看外面情况。营内鼓声震天。入口处,士兵们聚在一起,毫无戒备之意,反倒是神色不安,窃窃私语。)
(稀稀拉拉的队伍,带着伤,满脸哀戚抬着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进了大营。
队伍打头之人穿着甲、拄着刀,头上包着绷带、一瘸一拐——副败军之相。
司天卫:发生什么事了?谁那么大胆子,敢对秦州府兵下手?
我:领头之人,盔甲武器,观其形制,远胜他人。难道他就是校尉?
司吏: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我:去向士兵打听一下,这营地一定出了事。
司吏:是!
(等待司吏)
司吏:大人,我回来了。打听到了!这校尉带士兵上山寻找驿长下落,没想到遇到了、遇到了……
我:遇到何物?
司吏:一只、一只凶猛的狐妖?我看是遇到了什么野兽,他们慌了没看清,才说是狐妖!大人,这里果然有狐妖作祟!!!
我:然后?
司吏:然后这狐妖带着野兽袭击了校尉的队伍,校尉差点被咬死!多亏有下属忠心,替校尉抵挡,校尉这才逃脱,不过这下属就……
副官:司天监大人,您怎么也出来了,可让我好找!
我:听说孙校尉已回了营地。我等可否一见?
副官:唉……这……我正想与您商量这事,唉……我们进帐篷说
(返回主帐,与副官交谈)
副官:司天监大人,对不住了,孙校尉受了重伤,这恐怕一时半会……
我:我等来此是为吐火罗使团一事,若有他人知情,倒也不必非见孙校尉。
副官:吐火罗使者?不是来找失踪的吐蕃使者吗?!
我:天武军大胜吐蕃,吐蕃派使者求和,我在长安时,听闻吐蕃使团早已见了圣人,为何会有失踪一说?
副官:原来、原来您不知道啊,那我……
我:此事牵扯甚大,若你有所隐瞒,我必如实上报圣人!
副官:唉!唉!我这破嘴!是刺史大人不准我们泄露此事的……吐蕃使团往长安是为求和,为了杀杀他们的威风,刺史特地安排他们住进营里。营里都是经年累月与吐蕃作战的将士,这情形……大人应当想得到……不过后来,这吐火罗使团又住了进来……这吐火罗使者一进入营地就水土不服,生了重病。
我:这与吐蕃使者又有何关系?
副官:可能因为同是异域之人,吐蕃使者三天两头就去探病,然后说是上山找什么草药治病?结果……结果就在山上被狐妖抓走了!使团找了几日没找到,为了不耽搁行程只能先行一步……但这吐蕃使者终究是在秦州地界失踪了,刺史大人心急如焚,命我们定要找到使者下落。
我:又是狐妖。你可知吐火罗使者得了什么病?
副官:不知。不过听说吐蕃使者是认出病根了,可能他当时与孙校尉他们说过?
我:孙校尉何时能见我等?
副官:今日天色已晚,司天监大人先住下吧。明日我再帮诸位问问,如何?
我:可。
(我们前往营帐,打算休息一夜)
司天卫:大人,狐仙是骗人的!我看那驿长和驿卒已经被狐妖迷住了,才会把妖当仙!
司吏:昨日那神婆发狂的情形……驿长的言语确有不实。校尉一行被狐妖所伤,吐蕃使者更是直接被狐妖捉走,无论如何,确有妖邪在附近作乱。
我:军中行事多有不便。副官看似温和,实则对我等多有提防。言语不尽不实。观白日之情形,这孙校尉究竟是见不了人,亦或不想见人?狐仙、狐妖……其中定有人说谎。休息,明日必要见到那孙校尉。
(夜深人静,呜——!呜——!)
司天卫:外头好吵啊!
我:是野兽。不对,有虎啸、有山魈,还有豹……这些野兽从不群聚。
???:啊啊啊啊!!!救命!!!
司天卫:有人在求救!
我:出帐,帐外有异。
(离开营帐,查看异常)
胖士兵:啊啊啊啊!!!救命啊!!!有妖怪,是狐妖啊!!!
司天卫:大人,求救的人在那边——!
(发狂的士兵四肢着地,好似野兽一般狂奔在雪地上,追逐昔日同袍。月出云没,霜白雪明,捕食与被捕食,疯狂与恐惧,皆被映照,清晰无误)
瘦士兵: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有狐妖!!!放我回家!!!
麻脸士兵:爹、娘,我害怕,我想回家。娘啊,娘啊,救我,救我啊。
我:救人!
司天卫:是,大人!
胖士兵: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发狂的士兵力大无穷,司天卫只能强行制住他。)
胖士兵:是狐妖,是狐妖……是孙校尉招来的狐妖!我要回家!我不要死!
我:为何说狐妖是孙校尉招来的?
(哭喊声与打斗声惊醒了整个营地,士兵们纷纷钻出营帐,查看情况。)
司天卫:大人,士兵们聚集起来了。
胖士兵:他为当上校尉,拜狐仙,才招来祸事!他定是将我们当祭品送给妖怪,营地里才怪事连连!
麻脸士兵: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瘦士兵: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
(士兵越聚越多,他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恐惧。)
???:给我住嘴!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来人,全都给我捆起来打!其余人等——立刻返回营帐,否则军法处置!
(士兵们犹犹豫豫,渐渐散开。)
(呜——!营外突然响起长长的怪啸!)
司天卫:大人,又是那啸声!
???:吼嗷——
(月光下,硕大的狐影缓缓从林中踱出,它昂起头,与啸声相和——)
司天卫:这、这是……
(狐影旁,密密麻麻的兽瞳接连亮起,幽幽邃邃,仿若林间鬼火。)
(呜——!又是一声长啸!吼嗷——咆哮震耳欲聋,狐妖身边的野兽向营地发起冲锋!)
麻脸士兵:狐妖!!!狐妖来了!快逃啊!!
司吏:大人,我们怎么办!
我:捉狐妖!看看究竟谁在装神弄鬼!
(瘦士兵按捺不住,跑向营地大门。)
麻脸士兵:回家回家!!!
(见瘦士兵如此,士兵们争先恐后,开始向营外逃窜。)
孙校尉:你们竟敢逃营?!拦住他们!
瘦士兵:不要、不要,我要回家,我——啊啊啊啊!!
(花斑猛虎从暗处窜出,一口咬住瘦士兵的脖子!血气引来更多垂涎欲滴的野兽!)
麻脸士兵:让开!!!
(麻脸士兵一把将身边的同袍推倒在地,山魈瞬间扑上去,撕下对方的面皮!)
麻脸士兵:啊啊啊啊!!
(后来之人,一脚绊倒麻脸士兵,踩着他,甩脱追在身后的花豹。)
司吏:莫挡路,我们要去捉狐妖!
我:等等——
司吏:大人?
我:……先救人。
司天卫:可狐妖近在眼前了?
我:先救人!
司天卫:是,大人!
胖士兵(喃喃自语):凭什么!凭什么!狐妖又不是我招来的,我不要死,不要死!
(三只野狼围住胖士兵,他已无路可逃。)
胖士兵:呜呜呜,爹、娘,只能来生向你们尽孝了!
(司天卫出手赶走了野狼)
胖士兵:谢……谢谢……
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瘸腿士兵:别、别……求求你们,放了我……
(瘸腿士兵被两名高壮士兵架起,欲扔给拦路山魈。)
司天卫:住手!
高壮士兵:多管闲事!
瘸腿士兵:别把我丢在这里,带我走,带我走!
(瘸腿士兵死死抱住司天卫大腿。)
司天卫:哎,你别抱着我,这样我没法打架……
司吏:野兽太多了,这些士兵还乱跑,这样下去根本救不了几个!
我:野兽……野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查看校场环境)
我:战鼓?!霹雳弹?!
我:司天卫!听令!速以这霹雳天火!隆隆战鼓!震慑野兽!保卫伤者!
(在战鼓和霹雳弹的帮助下,司天卫越战越勇!兽群久攻不下,心生惶恐,灰溜溜的逃回了老巢!野兽慑于鼓声与烈焰,仓皇逃走,狐妖已不见踪影,营内一片狼藉。)
副官:孙校尉!校尉!醒醒啊!
高壮士兵:嘿嘿,没人拦着我们了……兄弟们,快逃啊!逃回家狐妖就吃不了我们了!
(回家!!!回家!!!营内陆陆续续传来响应,回家的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高壮士兵率先冲向大门,沿途不断有士兵连滚带爬,或瘸着腿,紧紧跟在他身后——)
副官:不准跑!不准跑!逃营者军法处置!
(副官的大吼在此刻显得毫不起眼,有士兵陆陆续续逃出营地!)
司天卫:别跑啊!已经没事了!快回来!
司吏:逃营者杖八十,还不回来!
我:看来,只能——!
(鼓点急急如惊雷,在营地上空炸开!)
我:我乃长安司天台司天监,受圣人命,来此捉拿域外细作,诸位将士请听我一言!
(逃营的士兵唬了一跳,动作慢了几分,迟疑不决)
我:前几日,有域外细作潜入长安作乱,幸而圣人明察秋毫,细作无功而返,现如今——
(咚——!鼓声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我:现如今有消息传来,细作已潜入秦州。圣人便派我来此,低调查明,未曾想——
(咚——!又是一声鼓响!士兵们逐渐被我所言吸引,停下脚步。)
我:未曾想这细作精通幻术,竟乔装狐妖。意欲扰乱军心,窃取机密!就在此时——
(咚——!三击敲鼓)
我:此时多亏我手下司天卫识破妖狐伪装,烈火退兽群,眼看就要将这细作正法!只可惜……
高壮士兵:可惜什么?对对对、对不起,大人……我、我、我只是想知道……
(四击敲鼓,咚——!鼓声再响!士兵们齐齐望向我。)
我:只可惜细作狡猾,以幻术脱身……不过诸位将士不必担忧,我已识破细作诡计,三日之内必将他捉拿归案!
司吏:好!我等必跟随大人抓捕细作!
(司吏激动地鼓起掌来,还拼命的冲司天卫使眼色。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响了起来……)
副官:听到没有,没有狐妖,都是细作在作乱!长安来的大人们,马上就会把细作捉住!还不赶紧回帐,今夜之事就算了,若让刺史知道,你们有几条命受罚!
(士兵们踌躇片刻,渐渐掉转头,往各自营帐走去……)
副官:多谢大人帮忙,若是让士兵们逃了,我跟校尉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我:孙校尉如何?
副官:唉,他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狐妖袭击昏过去了……
我:那狐妖是何模样?
副官:我、我没看清,那畜生狡猾得很,只敢躲在暗处,冷不丁地窜出来伤人!
我:你们先回帐休息,狐妖之事便交予我等。只是调查之时,可能涉及军中各地……
副官:大人乃是替天子查案,何处不能去!孙校尉现在昏着,便由我做主!
我:那……就多谢副官了。
(返回营帐)
司天卫:大人,哪有什么细作啊,您为何要编这种话?
司吏:笨蛋!当然是为了稳住那帮军汉,防止哗变!
我:军中之事,向来不可任意指摘。现在有了这借口,便可以便宜行事。吐蕃使者被狐妖劫走一事,无比蹊跷,尚不能排除与吐火罗使者一行的干系。狐妖,须得一查!
(休息,明日开始调查)
(翌日。)
司吏:大人,狐妖已逃,我们该从何查起?
我:先去信秦州刺史,让他派人接管此营。昨夜我虽稳住局面,但兵不可一日无将,否则,恐再生祸乱。
司吏:是,大人!
我:至于狐妖……昨日孙校尉带人上山,有部下死于狐妖齿下。先去查验尸身。
(我们前往存放尸体的草棚,经过一夜,尸体被冻得硬邦邦。观察尸状,尸体的左肩上有一道异乎寻常的咬痕)
我:左肩咬痕较宽,跨肩头至左颈,但不深,未曾见骨。
司天卫: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齿痕,一定是狐妖!
司吏:大人,是狐妖将他咬死的?
我:他身上除左肩伤口外,另有擦伤和其他动物的咬伤,但都不致命。唯有左肩咬痕,伤到了他左颈的主血脉,导致血流难止,他当是死于失血。
(尸体衣物被鲜血染透,经过一夜,血液已然泛黑。)
我:出血量很大,血渍多集中在衣物左侧。恐怕是左颈的主血脉被伤。
司天卫:大人,尸体上有狐妖的线索吗?
我:齿痕不对。
司天卫:哪里不对?
我:仅有猜测,尚无明证。但若猜测不错……须得尽快找到狐妖!虎、豹、山魈、野狼这些兽类,天性不合,难以群聚。既会违反天性,袭击营地——其中必有问题!去营外查看昨日狐妖和野兽最初出现之地,看看是否留有线索。
司天卫:是!
(前往营外,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经过一夜,地面冻得硬邦邦,将痕迹原封不动保存下来。)
司天卫:好多脚印,昨夜到底来了多少野兽?
司吏:小心点,别踩到线索了!
我:奇怪,从痕迹延伸的方向来看,野兽从四面八方齐聚营地,毫无规律……
司天卫:野兽可没那么听话,一定有古怪!
我:警惕,搜寻线索。
(乱七八糟的脚印,约摸能辨认虎、豹的足迹。)
(发现大团粗硬的毛发,毛发上沾染着斑斑血迹,几只蚂蚁爬在上面。)
司吏:这是……虎毛?还有……狼的毛发……
司天卫:看掉落的量,这虎八成已经成秃毛虎了。
我:这些野兽之间,应当也发生了争斗。
(半个怪异脚印,在林边被杂乱痕迹掩盖。)
司吏:狐妖的脚印在这里就消失了。
司天卫:这妖孽果然道行颇深,竟然会踏空而行!狐妖怕什么来着?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些符纸、桃木剑、公鸡血……
我:世间无妖,亦无鬼神。狐妖并未踏空离开,而是……别有他法。
(一串怪异的野兽脚印,较为巨大。)
司天卫:这串脚印从林中至高地,是狐妖的脚印,没错!
我:这脚印……果然不对。再找。
(宽阔的压痕,嵌在雪地之中,清晰可辨。)
司吏:昨夜狐妖便是蹲在这里吧?
司天卫:哪有狐狸这么大?一定是个妖孽!
我:压痕……不对。
司吏:大人,哪里不对?
我:昨夜月光大盛,我等虽只见狐妖之形,未见狐妖之面,也能看出狐妖约有六、七尺高。
司天卫:那狐妖确实高大,一动不动,怪渗人的。
我:昨夜也并未下雪。压痕应当未变过……痕迹太浅了……
司天卫:下雪?这跟下雪有什么关系?
我:再找找其他痕迹。
(冻硬的粪便,跟雪融为一体,几只蚂蚁也被冻在其中。)
司天卫:差点就踩到了!呕——好多白白的东西在里面!
(挑开粪便)
我:是虫卵。
司天卫:这虫卵还挺大,也不知他们吃了什么玩意儿。
司吏:大人,凭现在这些痕迹,恐怕不足以找到妖狐。
司天卫:不如我们去问问孙校尉的手下,他们之前是在山上哪处遇见狐妖的?
我:你们不觉得……某样东西十分异常?
司天卫:什么东西?没什么特别的玩意儿啊。
我:蚂蚁。寒天雪地,此处为何会有这么多蚂蚁?昨日可不曾见过此景。
司天卫:蚂蚁……蚂蚁会出来,一般都是在搬运食物吧?
我:营外除了大雪,便是枯枝。找,找出吸引蚂蚁的事物!
(我们寻找了很久,发现一排蚂蚁,整齐的向西边挪动;在西边,大批聚集的蚂蚁,正有条不紊向外搬运。我们仔细观察蚂蚁搬运之物)
我:这是……碎肉?
司天卫:这肉好像还挺新鲜呢。
我:肉上未曾覆雪,是落雪之后被投掷于此处的。这上面……(嗅闻)上面有古怪的气味,不似肉腥……
???:嗷呜——嗷——!!!
司吏:什么东西?
(双目猩红的山猫,凶猛地向你们扑来!)
司天卫:大冷天的,哪来的山猫?
我:这山猫双目暴突,口流涎水,很像……(举起碎肉)
(山猫在司天卫手里拼命扭动,直勾勾地向碎肉扑!)
我:是这些碎肉引来了野兽。先是啸声,然后便是野兽冲营……用山猫找,营内定还有其他地方布有碎肉。
(寻找其余的碎肉)
司吏:大人,我们找了其他地方,到这里就没肉渣了。
司天卫:伙房?
看门狗: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看守伙房的狗,冲你们狂吠)
司天卫:去去。
我:不对……
(看门狗突然挣断绳子,向你们扑来!)
我:这狗的模样,与山猫相仿。(举起碎肉)
(看门狗流着涎水,拼命扑向你手中的碎肉。)
司天卫:它们怎么都跟着了魔似的,盯着这肉!
我:作画,将碎肉分布的地点画出来。
(作画)
司吏: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从营外至伙房,碎肉分布于营地边缘
司天卫:啊?
我:布下碎肉之人,在营内行动受限,可能是低阶士兵,也可能是营外之人。若是营外人……去问守门士兵。
(我们去询问守门士兵)
守门士兵: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害人的细作?他会不会偷袭我们?那狐妖还会回来吗?
司吏:胡说八道!大人都说了,没有狐妖,都是幻术!
守门士兵:狐妖……怎么可能没有狐妖……都说是孙校尉……
(守门士兵脸上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欲言又止。)
我:狐妖与孙校尉有何关系?
守门士兵:嗨……就是、就是,不是我说的,营里都在传……
我:营内有何传言?
守门士兵:都说……都说是孙校尉拜了狐仙,才能有如今这地位……
我:何出此言?
守门士兵:孙校尉的出身大家都知道,就是长宁村的普通村夫,家里父母双亡,穷得叮当。他弟弟虽读了几本书,但也没什么用,上了战场差点被吐蕃兵杀了,多亏有他这个大哥。本来这兄弟俩也就这样了,估计过不了几年,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饿死呗,但没想到……
我:没想到什么?
守门士兵:嘿,没想到这两年,不知他兄弟俩走了什么运道!孙校尉夜袭敌营,竟叫他俘虏了吐蕃贵族,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至此之后他就屡立战功,竟从一个村夫,升成了校尉,还得到刺史大人的赏识。他那个弟弟,也被他花钱弄成了驿长从此再也不用上战场卖命了,你说这兄弟俩运气多好!
我:与狐妖有何关系?
守门士兵:听说他是拜了狐妖,才有这运道的!我也是附近村人,长宁村哪有什么狐仙,从没听说过!是这兄弟俩富了,才大张旗鼓地拜起狐仙,若不是得了好处,为什么要拜这无名精怪!他们……他们兄弟俩别不是把我们给祭了吧……
(我将标记着碎肉位置的地图,展示给守门士兵。)
守门士兵:大人,这是什么?
我:谁按图上线路入营?
守门士兵:啊?我想想,这图上画得是从大门到厨房是吧……哦哦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长宁村人来送粮嘛!
我:送粮?
守门士兵:这孙校尉,做什么都要照顾自家人!今年雨水多,粮食歉收,入冬又遇上大雪,没粮了。校尉弟弟,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门路搞了些粮过来,校尉就把运粮的事儿给了长宁村。其实就是为了找借口,分点粮给自家人。哼,我们都快饿死了,他们还要挤点油水出来!
我:孙校尉……孙驿长……长宁村……狐妖……长宁村负责押送粮食的人是谁?
守门士兵:是……是现在那个村长吧,前面那个进山打猎丢了,就换了个瞎眼老头。
我:去长宁村,会一会这位村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