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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第九章剧情文本(雪夜红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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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长宁村)
司吏:大人,过了河就是村子了。
司天卫:你们看!河边的大树下……
(一尊红皮狐狸像静静立在河边的大树下。)
司天卫:又是红狐大仙的石像!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骤然响起!)
司吏:怎么回事?!
我:是陷阱。司吏,后退。
孙瞎子:哪个狗东西又来偷粮食!给我打!
司天卫:住手,我们不是小偷!
司吏:我们大人乃是长安司天台司天监!
孙瞎子:长安来的?停停停,先停停。长安来的大人,到我们这地儿……
(孙瞎子一脸惶恐,唯唯诺诺看向你们。)
我:不必担忧,只是有几个问题想向你求证。
司吏:我们大人是司天台司天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孙瞎子:司天监是个什么官?能见到圣人吗?圣人是不是长得跟画里的神仙一样,身高九尺……
司吏:少废话,老实回答问题!
孙瞎子:是、是……
我:山上军营的粮,你负责带人运输?
孙瞎子:啊?运粮啊,大年让我们运的。大年说,可以抵点粮食给我们。
我:大年?孙校尉,孙长年?
孙瞎子:对,大年。这几年年成不好,又下雨又下雪,谷子都泡烂了。要不是大年给我们找了点活干,村里早挨不下去了。
我:军粮是从何处运往何处?
孙瞎子:就从小生那个驿站,运到山上营地。路不远,活轻省,不然村里的老胳膊老腿哪吃得住。
我:军粮是孙长生准备的?
孙瞎子:啊!他说他有门路。小生长大出息了,以前他就是个奶娃娃,天天跟在他哥屁股后面。
司吏:大人,这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不是——
???:儿啊,我的儿啊,天黑了,快回家啊……
(一个呆呆傻傻的老婆婆,颤颤巍巍,摸索着径直向河边走去。)
孙瞎子:刘婆婆,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大年知道了,要怪我的!
(孙瞎子撇下你们,急急忙忙跑向老婆婆。)
我:跟上。
孙瞎子:刘婆婆,刘婆婆我送你回去。
孙刘氏:啊啊啊啊,豺狗!豺狗!不要咬我!不要咬我!儿啊,快来救娘,有狗咬我!
(一见孙瞎子,老婆婆就激动地连连后退。)
孙瞎子:刘婆婆,天儿这么冷,别冻着了。我送你回去。
孙刘氏:狗!狗!我要找我儿子!我要我儿子!
(老婆婆对着孙瞎子拳打脚踢,孙瞎子不敢靠近,束手无策。)
司天卫:哎!老婆婆别退了,要掉进河里了!
(司天卫用巧劲抓住老婆婆,将她从河边带了回来。老婆婆依旧对着孙瞎子拳打脚踢。二人拉扯之际,一不小心踢翻了红皮狐狸像。)
我:那是……
(狐狸像下,泥土柔软,一团红色的东西,在泥里若隐若现。)
孙钱氏:刘婆,你儿子在这里,跟我回去吧!
(几个村民急急忙忙地从村里赶来,领头的那个举着一只灰突突的狐狸布偶。)
孙钱氏:刘婆,你儿子没丢,在这里呢,拿着吧。
(领头大娘将狐狸布偶塞进老婆婆怀中。一见布偶,老婆婆安静下来。)
孙刘氏:儿子,儿子啊。
(老婆婆轻拍布偶,痴痴笑了起来。)
孙瞎子:送刘婆婆回去。小心点,路滑,别摔着。
孙钱氏:走吧,刘婆。我扶你回去。
(老婆婆缓缓往村中走,但一只手却死死攥着司天卫。)
司天卫:老婆婆,你放手啊。
孙瞎子:刘婆婆,放手,别叫大人们为难。
我:无妨。我们便一道送他回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返回村中,你冲司吏使了个眼色,司吏缓缓退至队伍最后……)
(村中一片萧条,不少房屋塌在雪中。)
我:孙村长,天冷路滑,为何不让年轻人来寻刘婆婆?
孙瞎子:哪还有年轻人?走啦都走啦,都上前线打仗去啦。也就大年和小生还想着照顾我们这群老家伙,不然我们早死了。不过大年也要……唉……
我:在驿站时,我观孙驿长十分关心刘婆婆安危……他们是亲戚?
孙瞎子:大年和小生父母早死了,饿死的。刘婆婆把他俩捡回去,当亲儿子养大。他俩走得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我们照顾好刘婆婆,还把钱和吃得全留下了。
我:果然知恩图报。
孙瞎子:谁说不是呢!大伙都羡慕刘婆婆,有两个好儿子啊!
(咕咕咕咕,烧得旺旺的柴火堆上,一口大锅正沸腾不止。)
孙瞎子:大人们,送到这儿就行了。
司天卫:你们在吃饭啊?
孙瞎子:天寒地冻,就这么些食物,大伙一块儿吃。好香啊~
(孙瞎子走到锅前,拿起一个破碗,从锅中盛了一碗饭,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司吏:大人,我:回来了,东西拿到了。
(不知何时,司吏已悄悄返回)
司天卫:喂,你怎么就吃起来了,太无礼了!
孙瞎子:好香啊,你没闻到吗?一起吃点吧。
孙老倌:对啊,多香啊。不吃就亏了
孙钱氏:年轻人,饿不饿?多香的稀饭,一起吃点啊。
(寒风卷着热气,送来一丝诱人的香气。)
我:这味道……(仔细嗅闻)不好,快阻止他们!这是营外碎肉的气味!
孙瞎子: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
(孙瞎子舀起一勺又一勺滚烫的稀饭,急迫地送入口中。)
司天卫:住手——
孙瞎子:好香啊!!!
(孙瞎子一头扎进沸腾的大锅之中!)
孙钱氏:好香啊!我还没吃够!
孙老倌:吃的呢?好香啊!
孙瞎子:咳咳……香……香啊……
(孙瞎子被烫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老牛头:是不是你们吃光了,都怪你们吃光了!是不是你——孙瞎子!都怪你吃光了!都怪——好香啊!
(老牛头猛地扑向孙瞎子,烫软的皮肉,被轻易撕扯开来!)
老牛头:我知道香味来自哪了!哈哈哈哈!
(孙老倌一口咬向孙钱氏的胳膊,鲜血飞溅!)
孙钱氏:老东西,你真香啊!
(孙钱氏不知疼痛,反口咬向孙老倌的脖颈。)
司吏:疯了,都疯了
我:司天卫,将他们全捆起来!
(司天卫将发狂的村民制服后统统捆住,但他们依然拼命挣扎,对彼此蠢蠢欲动。)
司天卫: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我:司吏,将我们的干粮分给剩余村民,安顿好他们。
司吏:是,大人。
我:我去查看他们吃下的食物。
(查看被熄灭的大锅,锅中盛着掺了许多草根的稀米粥。几块碎骨混在米粥之中,被我捞了起来。)
司天卫:这是什么?兽骨?
(检查骨头)
我:不对。这是——人骨!是人的腿骨!
司天卫:那米粥中的碎肉难道是——呕!!!
司吏:大人,我回来了。人已经安顿好了。
我:把埋在狐狸像下的东西给我!
(司吏递给你一团混着泥土,脏兮兮的红色毛发。)
我:这是……头发!立刻回驿站!
(返回驿站)
驿卒:客官,你们……你们又来了……
我:驿长储存军粮的地方在何处?
驿卒:啊?我、我不知道……
司吏:大人,让我来审问——
我:不必。这些皮毛是为了掩盖腥香吧?
司天卫:大人,什么是腥香啊?
我:军营外的碎肉和长宁村的大锅都弥漫着同样的腥香,而驿站更浓!驿长失踪前,与营内士兵、长宁村村民一样,双目发红,形同野兽,撕咬活物。其共通之处,便是受一种诡异腥香吸引。你曾说不只一次,见驿长在后院撕咬活鸡——
我:然而,天寒地冻,道路不通,连军中都缺乏粮草,驿站的鸡却腰肥体壮。
我:矛盾之处便是破绽!鸡窝是为掩饰入口,而驿长去后院也另有目的,是也不是?
驿卒:你……你……你也闻到那个味道了?嘿嘿,嘿嘿嘿,原来你也被狐仙看上了。嘘,狐仙鼻子灵。若不这样,它就要找过来了,香味越浓,狐仙、狐仙就离得越近……
司天卫:你在说什么疯话!
驿卒:红狐大仙,嘿嘿嘿,红狐大仙要来接我了……嘿嘿,香啊,好香啊……
(驿卒抬起头,猛地向我们扑来!司天卫在一阵战斗后还是制服了对方,涎水顺着驿卒口角流下,他双目发红,嘴里的话颠三倒四。)
司吏:大人,他……他这是……他跟那些人……
我:将他绑起来,去后院。
司天卫:是,大人!
(去臭气熏天的鸡窝,垫着稻草,底部积了一层厚厚的鸡屎。稻草窝下,有一个隐蔽的拉环。我们拉动拉环——咔哒!藏在杂物下的小门显露了出来——厚重的石头门,上面挂了一把大锁。司天卫暴力开锁,我们进入了门后)
司天卫:这什么气味,又香又臭?!
我:进去。
司吏:大人,我们先下去探路。
我:一道下去。这地窖看来不大,里头又无声音传来,若我没猜错,应当……
(进入地窖)
司天卫:呕——!!!大、大人,我——!!!
司吏:这是……这是……什么啊……
(地窖的左侧的角落里,置着一个铁笼,笼内叠着几具骨瘦如柴的尸体——墙上,吊着一个瘦骨伶仃的红发白肤之人,如猪狗一般,他的肉被分门别类的剔好,挂起风干。)
我:过去看看吧。
(死不瞑目的红发人,铁钩勾住脖颈,将其生生吊起。表情惊恐扭曲,脏兮兮的脸上是冲刷而出的泪痕。)
司吏: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死尸的臭味,而是……我形容不出来。
我:与营外碎肉和长宁村的腥香一模一样。
司天卫:他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会……太惨了,畜生才会做出这种事!
我:红狐大仙。他和……他们……应当就是红狐大仙。
司吏:大人,可他们不是说大仙……大仙是仙——仙人、仙人不应当……
我:人为何求仙?欲无穷,力所不能及,便寄望于仙法无边,无中生有。若有人、有法填其欲壑,不就可谓之为仙?既如此人可为仙,兽可为仙,草木花叶,何物不可为仙?
司吏:但是……但是……
我:但是——(将尸体放下)
我:——以人作畜,剔骨噬肉,虚以矫饰,是妖非仙。搜查地窖!驿长失踪定与此事有关!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众人正欲探索地窖,尸体上方突然传来异样的声音。)
我:不好!有机关!抓住铁钩!
(司天卫运起轻功!高高跃起抓向铁钩,但铁钩已然没入地窖顶部!出口关上了!)
司吏:好冷……这是想要冻死我们!
司天卫: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我:冷静……此机关密室设计考究。高手做局,大多会留出逃生之法,以免自掘坟墓。仔细,看周遭有何异处!
(众人凝神观察周围,拼命找寻着救命稻草。)
司吏:那里的地板有凸起!
司天卫:那边也是!
司吏:还有那边!
我:共四处凸起,应该是铁钩机关触发后出现的。快!找重物压住四处凸起!
司天卫:是!
(我们最终解除了机关,之后发现一箱子,箱内装着大量带血的衣饰和杂物。)
司天卫:这应当不是驿长的东西吧?
我:看大小和尺寸,应当属于红发人。
(血衣之中夹杂着一些兽牙饰品和造型奇特的木雕。)
我:木雕和饰物的风格,似乎与吐蕃相似
司天卫:这些红发之人是吐蕃人?
司吏:吐蕃人虽高鼻深目,但可不是红发!
我:吐蕃地广人稀,异族众多,与我圣朝来往者,不过一二。不过,观箱中衣饰,红发异族可能与吐蕃有所往来。司吏,绘出这些人的特征,去信鸿胪寺,令鸿胪寺辨认来历。
(箱子里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被压在银钱之下。翻阅,册子内容为:
□□年□□月□□日,出红狐二只,年十六,母。买主,游商一串银,得银三十
□□年□□月□□日,出红狐三只,年十四、十八、二十,母。买主,鬼市商人,得银四十二。
□□年□□月□□日,出红狐一只,年十七,公。买主,蒙面西域人,得银十。
司吏:红狐……驿长难道在贩卖红发人?
(继续探查地窖,发现一个精致的小木箱,没有锁,散发着宜人的香气。打开箱子,箱内整整齐齐,码着一束束系着红绳的红发。)
我:是安魂木的香气,这箱子是安魂木所制。
司吏:安魂木价格高昂,这驿长也不富贵,为何用来装头发?
我:自然是为了安魂,安头发主人的魂。
(发现破烂残页,似乎是从桌上册子上撕下来的。翻阅,内容为:
第十二页:……红发土人,语言不通,但异常轻信,兄长以一二猎物相诱,便愿协同作战……夜袭敌营,大胜,土人亡四……;
第二十八页:……大雪,赏银延,无物可食,无药可医,饿,身上刀伤好烫……若我……命该此,愿兄长……(后面的字被黑色血渍盖住了)
第三十二页:……兄长竟偷将一土人卖给游商!……吐了一天,我吃下的是他人血肉啊……兄长为我铤而走险,我不可……不可……对不起!对不起!
(纸张被点点水渍浸透,后面的字模糊不清)
(继续探查,发现一排悬挂风干的肉,上面抹着大量盐巴,弥漫着奇异的香气;一袋夹杂着许多石头和沙子的米;雕工粗劣的大木桌,桌腿上满是黑红的血迹,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册子,旁边放着笔砚。)
司天卫:这册子怎么被撕的破破烂烂的?
(翻阅)
(第八页:……我中一刀,兄长护我,身中三刀,全歼吐蕃残兵,然功劳尽归世家子弟……我等之命,贱如猪狗。(字迹凌乱))
司天卫:剩下的呢?怎么就这几句话。
(第五十六页:……天寒,道路不通,村中余粮日渐稀少。出征在即,兄长粮草还未凑齐……)
(第六十三页:……村中余粮尽被抢光,还打瞎了孙大叔的眼睛!……那些兵痞在威胁兄长!……已将银钱尽数换粮……不够,还是不够……必须为兄长凑齐粮食……)
(继续翻阅)
(第六十五页,歪歪扭扭的字迹:……红狐肉……粮草集齐了……决不可让人知道……这肉,好香啊……)
(继续翻阅)
(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好香啊。)
(密密麻麻全都重复着一句话)
(破烂残页,上面有点点滴滴晕开的痕迹,也许是泪痕。)
(第六十三页:田地荒芜,村中老弱无力耕种,驱土人助之……言语不通,形貌迥异,村人惧怕,谓红毛妖狐……)
(继续翻阅)
(……狐仙像已成,日夜祭拜,愿亡者安息,魂归故里……)
司吏:原来红狐大仙是为了祭祀那些……唉……
司天卫:好虚伪!再怎么祭祀,人命也回不来了!
我:真相已明。孙氏兄弟掳掠边境异族,驱使、贩卖、残杀,一切怪异皆始于此。
司吏:可、可即使是……怎会造成如此诡异的情形……那狐妖,我们是明明白白见过的!
司天卫:一定是冤魂化为狐妖回来复仇了,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人间无妖亦无鬼,心怀鬼祟,便生孽障。还有一样尚未调查——笼中人。
(调查狭窄的铁笼:红发白肤的尸体虬结如枝,纠缠在一起。浓烈的腥香之气,氤氲不散。腥香之气的浓烈程度远胜军营与长宁村)
我:这气味,有几分熟悉。
(骨瘦如柴的尸体,身上有不少陈旧的伤痕,红色的头发干枯如稻草)
我:……钝器击打的痕迹像是木棒……刀伤,有锯齿……烫伤……
司天卫:太狠毒了,谁这样对他们?
我:恐怕是长宁村的村民。
司吏:村中全是老弱,怎会如此?也许是驿长兄弟俩怕他们逃走,才虐打他们。
我:长宁村尽是老弱,但村外田地却耕种整齐,非老弱可为。这一点,驿长也曾记载。你观他们身上伤痕,边缘粗糙且反复显然不是武器所为……应当是……农具。——等等,他们的手脚上……
(检查双脚,每具尸体的双脚上都各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司吏:大人,这不是伤痕吧?
我:这符号,难道是——(检查双手,每具尸体的双手手腕处也都刻着奇怪的
符号,右手的中指上还系着一个小小的草结)
我:草结?
(仔细检查)
我:米字结——是他们!
(角落地面上,用血画着古怪的简笔画,分别是哭泣的人,跪地祈求的人,裂开的人。其中,裂开的人,画了三次,第三个被杀死的人身上被黑色液体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司吏:这是什么画,好古怪。
我:从笼外观摩,图画是倒置的,也就是说,这是笼内之人所画。
司天卫:笼子里的人?他们画这做什么?
我:悲伤,跪地求救,还有……他们被凌虐至此,绝不可能向驿长求救。他们到底在向谁求救……地窖内应当进过第三人,与驿长一系毫不相干,但发现了驿长秘密之人。
司天卫:大人,那第三幅裂开的人是什么意思?
我:也许是绝望……杀了我......黑色的叉,看笔触,是笼外之人画上去的……
(辨认黑色液体)
我:这种苦涩……乌桕树汁?
司吏:大人,您发现了什么?
我:米字结和四神符,乃是五斗米教驯兽一脉常用之物。幕后之人定是驯兽一脉的后人!
司天卫:我知道这帮妖人!他们曾以病兽祸乱关中,被前朝飞龙将军赵行云带兵赶尽杀绝
我:若我未猜错,司天台中曾记载……那具被吊起来的尸体,最有可能验证……
(检验被吊起的残骸,瘦骨伶仃的红发人,身上的肉被剔去了大半。)
我:你身上的腥香之气最浓郁。抱歉——
(开颅,无数蠕虫在空空如也的颅腔内纠结成团。它们首尾相连,贪婪地吞噬彼此,异香扑鼻。)
司天卫:呕——大、大人,我、我、我要缓缓……
司吏:你可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我:是贪噬蛇结,那些人中了驯兽一脉的瘟兽咒杀术。
司天卫:什、什么术?
我:此虫外形似蛇,本性贪婪,靠吞噬同类为生,身上的异香便是吸引同类的诱饵。五斗米教驯兽一脉,多为猎户、屠夫精于驯养,其咒术向来与兽类有关。
司吏:大人的意思是,那些人互相撕咬是受了这些虫子的操控?
我:置贪噬蛇结于活兽体内,令其游走活兽全身,产下虫卵。不足七日,活兽便会油尽灯枯而亡,沦为虫卵温床,瘟兽即成。常人若食下含有虫卵的瘟兽之肉,虫卵受温孵化,贪噬蛇结便会结破卵而出互相吸引、互相吞噬。有人探知了红狐肉的秘密,以红发异族为温床,施展瘟兽咒杀之术!
司天卫:与驿长兄弟有仇,便直接手起刀落,岂不痛快?搞得这样麻烦,连累了不少人,真是用心歹毒。
我:若是此人不能手起刀落呢?米字结、身无腥香之气,只有一个人如此……回长宁村,现在也许还来得及!
(我们返回了长宁村,红皮狐狸像静静踞于树下,积雪压着不堪重负的枝叶簌落下,它已被埋了大半——)
司天卫:这狐狸像还是那样,怪渗人的。唉,希望你们能安息吧……
(北风卷起雪花,寒气扑面,枝头枯叶,悠悠飘落。)
我:乌桕树……
司天卫:什么?
我:进村。
(叮铃——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
我:左边,躲开!
(咻咻——!削尖的木箭,激射而来!)
我:散开!
司吏:大人小心!
(潜伏已久的猎手,从荒草丛中倏然窜出,利爪直取你心脉——司天卫出手阻拦,一击不中,狐妖转身没入林中,瞬间不见踪影。)
司天卫:我这就把你抓住——
我:莫追。村中被人布置了陷阱,又有野兽潜伏,于我等不利。
司吏:大人,我们来此究竟要做什么?
我:找人。
司天卫:找凶手?可我们已打草惊蛇,他会不会逃了?
我:不……此人不会离开此处。小心,进村。这村中必有陷阱,留意!
(大锅倒在脏污的雪地上,红色的血迹已然发黑,锅中残余着淡淡腥香。)
我:太安静了。
(避开陷阱,进入村中)
(风声、水声、雪压枝叶声,万物之声具在——独独欠缺了人声。)
司天卫:可能因为之前的事,大伙吓得不敢出门了。
司吏:大人,我们四处……
(呜——!啸声骤然响起!一道黑影随之扑来!司天卫正要动手,一道声音突然出现)
孙校尉:血!债!血!偿!
我:挡住他的箭!
(箭如闪电,将狐妖牢牢地钉在雪地上!)
我:住手!
孙校尉:上!为兄弟们报仇!
(司天卫上前阻拦)
孙校尉:闪开,否则连你们一起——!
我:报仇?就怕你后悔莫及!
(我一刀将狐妖的皮毛划烂!刀过之处,皮毛向内塌陷,巨大的空洞显露出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先是红色的双目,紧接着是覆着骨骼的身躯,皮毛之下——他凶狠地、毫无感情地望向众人。)
孙校尉:小生?小生,弟弟!!!
司天卫:这是怎么回事?
我:狐妖之谜已解——现身吧,我知道你在附近!
司吏:大人,您在喊什么?
我:孙氏兄弟俱已在此,若再不现身,我便将他二人送交秦州官府——你再也见不到他们!
???:嘘,嘘,小声点。过来、快过来……
(佝偻的身影自一棵枯树背后走出——)
孙刘氏:后生们,那是妖兽,不是人。你识破它们,它们就要剥你的皮、吃你
的肉……还好我爹留了神术给我……人杀不死妖,我有神术,神才能除妖……
(刘婆婆握紧了胸前怪异的骨笛)
我:操控驿长,袭杀营地,以瘟兽邪术毒害无数性命。刘婆婆,你可知罪?
孙刘氏:村里人,一个、一个、一个……全被山上的妖兽替了。只剩下我、只剩下我……
司吏:胡言乱语什么!哪有什么妖兽,大人在问你的罪!
我:既然他们皆被妖兽替换,你又如何得知此事?
孙刘氏:多亏我儿子……
(刘婆婆拍了拍怀里的狐狸布偶,布偶脖子上系着个小领巾,领巾打了个米字结。)
孙校尉:刘婆,你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我:那些,山上的妖兽……他们为何要杀了你儿子?
孙刘氏:我儿子发现了妖兽的秘密———地窖里藏着人呢!妖兽穿着人皮,吃人!
我:你进过驿站的地窖,见过地窖内的人,也发现了……红狐肉。
孙刘氏:那些人哭啊哭,求啊求,我儿子心软……可妖兽循着味儿来了,妖兽把我儿子抓走了!
孙刘氏:我儿子……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它们折了他的骨头,剥了他的皮,一口、一口将他吃了……
我:你儿子不愿同流合污,孙氏兄弟和长宁村民为隐瞒秘密,便合谋杀了他……是不是?
孙刘氏:那孩子孝顺,怕我也被妖兽吃了,就回来了……回来找我了……
(刘婆婆痴痴笑了起来。刺啦,狐狸布偶被扯开。一具系着领巾的干瘪狐尸露了出来,灰白的领巾上,歪歪扭扭,写满了黑红的血字。)
孙校尉:灰团子!呵,不愧是从小养大的畜生。难怪那时候没出现,原来那会儿……瑞大哥还没死透啊。人人都砍了一刀,血都快流干了,瑞大哥的命还真是硬。真不该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心软啊……就应该,亲眼—看着他断气!
我:孙长生、孙长年,你兄弟二人,拐带、贩卖域外平民,又为一己之私,残杀知情之人。
我:杀人者,斩;掠人者,绞!人证物证俱全,司天卫,拿下他们!
孙校尉:呵呵……连人话都不会的玩意儿,哪算人!兄弟们,杀——
(呜——刘婆婆吹响了胸前的骨笛!驿长暴起,挣脱狐皮——!)
我:退后!
(骨爪如刀,兜头劈下——)
司吏:大人,闪开!
我:拦住他!
(噗——是刺穿血肉的闷响……)
孙刘氏:……孽畜,人虽伤你不得……
孙校尉:啊啊啊啊啊!小……生……
(骨爪疾如闪电,穿透血肉,但提刀的手却慢了片刻,顿在半空中……)
孙刘氏:但叫你们,互相残杀……
孙校尉:兄……弟……啊……我……不……能……
(骨爪抽离,带出血肉,提刀的手垂了下来,孙长年就此断气)
孙长生:嗷——嗷嗷——!!!
(孙长生仰天长嚎!)
士兵:好香啊……
(士兵们直勾勾地盯着彼此,双目发红,口中不断溢出涎水。)
士兵:好香啊,太香了……
(无数长虫自孙长生体表钻出,异香浓郁,诱人发狂!)
我:司天卫,制住孙长生!切不可让异香扩散!
(司天卫与狐化的孙长生进行了鏖战,最后孙长生倒下了,贪噬蛇结撕扯血肉,贪婪地吞噬彼此。)
孙刘氏:……妖兽凶残……但脱不了兽性……还好、还好我跟我爹学了神术……嘿嘿、嘿嘿嘿……
司吏:大人,这老婆婆……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将她送交秦州官府吧。孙氏兄弟一案,也一并交予秦州。人虽死,但案未销,还有同党尚未捉拿!
司天卫:唉……这事真诡异……人、驿长,真的会像野兽一样,被驯服吗……
司天卫:我不明白……如果人能像野兽一样被驯服,那人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我:人形之迥异,不及人心之迥异。形可见,心难辨……走吧,去将刘婆婆带走。
(捉拿刘婆婆)
刘婆婆:嘘,小声点……莫被妖兽发觉……
司吏:你已犯了杀人之罪,随我秦州官府!
(刘婆婆呆呆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我:据营地士兵所言,长宁村前任村长,进山打猎失踪。你怀中狐尸,皮毛沾有大量苍球……狐狸脚力有限……你儿子的尸身,应当就藏于附近山中。
我:你乃五斗米教驯兽一脉后人,精通打猎、寻踪、设伏以及驯服野兽。据狐尸与长宁村人留下的线索,你应当能轻易找到儿子尸身…
(刘婆婆紧紧拥着狐尸,沉默不语。)
我:你儿子的尸身,被埋在一处狐狸能进,但人进不了的地方,入口极其狭窄的地方?也许是一处被堵住的洞窟,路上或洞窟旁生有大量苍球。你一直望着东方,在东边?
(刘婆婆痴痴望向远方,一言不发。)
我:走吧,你当赎罪。我会派人找到尸体,送还于你。也会送那些红发异族,魂归故乡。
孙刘氏:……人……可作兽……兽……可化人……人心难测……兽性难驯……
(刘婆婆喃喃自语,缓缓走向村口)
士兵:站住,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老太婆害了校尉,还有那么多兄弟,她必死在这里!
司吏:大言不惭!之后自有人来料理你们,还不让开,以免罪加一等!
士兵:不愧是长安来的官儿,口气就是大,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哪会管我们的死活!年年征召,年年打仗,土地全荒了,你们得了军功,升了官,但我们呢?我们家人全饿死了!
士兵:要不是孙校尉找了一条活路,我们怎么还有命站在这里!兄弟们,为校尉报仇——!!!
士兵:还记得校尉为了替我们求赏,生生被打了五十军棍吗?只因我们无权无势,才被克扣奖赏!杀!杀!恩重如山,不得不报,杀——!!!
(士兵冲向我们,意欲哗变,好在司天卫在一阵战斗后制服了)
司天卫:大人,这些家伙该怎么办?先送回营地处置?
我:若返送回营,恐引哗变。一同送往秦州,交予秦州刺史。
(离开长宁村,咕咕、咕咕,鸽子的叫声由远及近——我取鸽阅信)
司吏: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我:司吏,你派人快马来回,先将罪人送往秦州。
司吏:是!
我:秦州来使,业已到达营地。司天卫,与我同去营地,会见来使。
司天卫:大人,我们为什么要见秦州使者?
我:瘟兽邪术牵连甚广,营内食用瘟兽之人,不知凡几,不可放任不管。当年赵行云剿灭驯兽一脉后,曾派人求助大天师,为受难百姓寻法,以除瘟兽之苦。
司天卫:大天师?那不是……
我:大天师连剖七十六具尸身,终于发现了克制贪噬蛇结之法,写下五行五脉方。
司吏:大人,此方乃是司天台之秘,难道您要交给秦州使者?
我:有何不可?回营地。
(回到营地)
副官:治吐火罗使者的是个过路的西域把戏人,金发绿眼,眉心点了一弯新月,叫什么……什么虎……
我:稚虎。
副官:对,就是这个名字,大人您认识他?
我:吐火罗使者之病,是何症状?
副官:症状?似乎是浑身发红,又痒又痛,难以入眠。
我:何时发病的?
副官: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入长宁驿那日,遇上劫匪,被吓出来的。
我:原来如此……去看那具吐蕃尸体。
(前往偏僻的营帐,脏兮兮的尸体,身着吐蕃服饰,全身湿漉漉的,裹满泥浆。)
我:你们是在何处找到尸体的?
副官:唉……孙校尉一醒,就点了人马,上山到处找狐妖,恰在此时,司马大人也到了……见校尉不在,大人震怒,立刻派人上山寻人。天冷路滑,一个兄弟落进了山涧之中,就……就发现这具尸体漂在水中。
我:那山涧是否有人常去?
副官:挺偏僻的,平常没人去那儿。
我:奇怪……
(验尸,尸体体表并无明显伤痕,唯面部被毁有灼烧一样的痕迹)
我:他的脸……应是被人用刻意毁去。
司天卫:为何要毁了他的脸?
我:等等,边缘似乎……(检查面部边缘)
我:边缘有刀痕!有人割了他的面皮,为掩饰此事,才毁了他的脸。
司天卫:江湖上割人面皮,通常是为……
我:易容。
(尸体身着吐蕃服饰,衣上、皮肤上满是泥浆。)
我:若一开始就被扔在涧中,身上不会沾有泥浆。应当是先被埋在某处,不知为何又掉入涧中……
司天卫:大人,你看他的手!他的右手握得好紧!
(用力拨开。当啷!泛着幽光的九凤徽记,掉落在地。)
我:九凤……
司天卫:九凤徽记,为何会在此处?!咦,这徽记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我:九凤九脉,每一脉徽记皆有不同。君莫言留下的徽记形如鸦羽,而这一位……像是孔雀羽
司天卫:吐蕃使者是九凤杀的?九凤还割了他的脸?可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的脸有什么用?
我:天寒地冻,使者死亡的时间难以准确推断,但是……藏尸身……便是不想让人立刻发现他的死亡。也就是说……吐蕃使者是何时入营的?
副官:大概是年前那个月吧。嘿!您可不知道,当时他特别器张,惹得刺史大怒,才将他扔进营地杀杀威风
我:吐火罗使者又是何时入住长宁驿的?
副官:应当隔了没多久?我记得那会儿还没过年。
我:也就是说,先是吐蕃使者进入营地,然后吐火罗使者便到达长宁驿——接着大盗劫掠金像,吐火罗使者被逼入住营地,不久吐蕃使者就在山上失踪,是不是?
副官:是,是这样。
我:吐蕃使者是如何被狐妖掳走的,是否有人亲眼见过?
副官:啊?我想想……好像是听到有人喊狐妖……转眼使者就不见了…
我:巧合,太多巧合。
司天卫: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先回营帐。
(回到简陋的营帐)
司天卫: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传信司天台,调查稚虎下落。另再调拨人手,收敛红发人遗骸,并于山中寻找长宁村前任村长尸骨。此事办妥后,再离开此地。
司天卫:嗯,我知道的。我这就去找谈司马借人。
(五日后。)
司吏:大人,我:回来了。一干罪人、罪证,我已全部送交秦州刺史
司天卫:大人,红发人和长宁村村长的尸骨我也收敛好了!
我:司天台回信已至,稚虎去了金城。
司天卫:我们离开的时候这家伙还在长安,怎么这就跑到我们前头了?
司吏:大人,接下来的调查,我们如何是好?
我:关于金像、吐火罗使者和吐蕃使者,我有一猜测,需稚虎证词才能验证。去金城,寻稚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