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纪》开发日志 #4｜变体：同一个文明，四种活法

6thSh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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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万象纪》的核心承诺是：上帝不能选择文明的样子，只能改变世界的条件。阶段 3 证明了不干预时文明会走向现代；阶段 4 要证明另一半：改变条件，文明会长成别的东西，而且这些“别的东西”要真的是从个体之间的想法里长出来的。

四种形态各跑 20 局，每种至少 70% 能被认出来；而且不看界面，随便截一张图，就要能认出这是哪个世界。

一、五个非常神力

常规神力（雷霆、降雨……）和托梦都打不开变体想法，变体只能由非常神力引出。

神力	消耗 / 冷却	做了什么
地脉改造	50 / 60 秒	从全图抽走一种资源（铜、锡、铁、煤、石油、硝石），或者在某处埋下一处矿
开辟灵脉	60 / 60 秒	在一点开出灵气，半径 12 格内递减；灵气会扩散，也会被修行的人汲取；每局最多 3 条
魔力潮汐	60	全图周期性涨落的魔力，涨潮时魔法类发现快 3 倍；每次施放潮汐更强
降下星陨	50 / 90 秒	砸出陨坑，留下星铁和星陨晶体，周围 8 格的人都看见了
神眷	40 / 30 秒	一个聚落产出翻倍，其他聚落的财富流向它；取消后，已经拉开的贫富差距还在

二、形态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个阶段录入了 32 个变体想法：修真 9、魔法 9、蒸汽 4、赛博 6，还有 4 个混合想法。它们和正常想法一样有前置、有环境条件，在同一个生态位里和正常想法竞争。

形态	从哪里来	一条典型的因果链
修真	灵脉	灵气足够 → 有人“感气” → 吐纳 → 宗门、修道
魔法	魔力潮汐	巫觉 → 仪式、符文 → 奥术
蒸汽朋克	抽走铜（再抽走石油）	没有铜就没有电力；电力缺席满一百年，精密发条才出现 → 差分机 → 蒸汽机械人
赛博朋克	星陨 + 神眷	坑边的人摸到星铁 → 晶格学 → 晶体运算 → 义体；神眷造成真实的贫富差距 → 巨型企业

认出的规则是：每种形态有一组带权重的条款（比如修真看“认知 = 修道”“个体强化 = 吐纳或炼丹”“治理 = 宗门”），每个条款看对应想法有多少人在践行。总分达到 0.75 并维持 30 秒，游戏才“认出”这个形态。

混合：两种形态都过了 0.5、但都没到 0.75 时，游戏会自动合成一个名字：蒸汽修仙、仙魔同道、赛博修真、魔导工业、魔网朋克、都市魔法、巨企时代，以及修真和现代混出来的灵气复苏。蒸汽和现代、蒸汽和赛博不会同时成立，因为它们对“有没有电”的回答相反。

世界也很“诚实”：

修真可能在古代就被认出，那时还没人会御剑，路上跑的只能是马车；
蒸汽世界的时代名避开了“青铜”“黄铜”，因为铜早就被神抽走了。

复审时，这张“灵气复苏”被评为整个游戏最有涌现味道的一张图。可惜在那一局里，它只存在了大约 5 分钟。

三、形态的世界

一个聚落的形态不是一下子换掉的。每个聚落都有一个 0~1 的形态强度：到 0.3 开始零星出现形态建筑，到 0.75 才完全转变，整个过程大约 2 分钟。

不同的形态还会改变城市的布局：宗门往山上搬，旁边浮着小岛；法师塔沿着魔力最浓的地方排开；蒸汽工业沿河和铁路铺开；赛博城市一层层往上叠，外圈是贫民窟。在一局真实的赛博世界里，我们数到了 166 座形态建筑，其中 135 座是贫民窟，最高的楼叠到了第 8 层。

美术上一共有 19 种形态建筑（修真 6、魔法 4、蒸汽 4、赛博 5），按时代各有变体；还有灵木、晶树，以及 8 种形态天空：修真的云海、魔法的极光、赛博的酸雨……形态的调色是叠在昼夜之上的一层相对偏移，而不是整张替换，所以魔法世界也有黄昏，赛博世界也有正午。

人也跟着变：各形态的长袍，8 种头饰和背饰，3 种手持物；还有打坐悬浮、施法、修机器、看全息屏这些动作。长袍是直接画成身体的变体，而不是挂件，因为挂件盖不住腿和下摆。

四、交通、战争与大地

我们做了 30 多种载具：御剑、仙鹤、狮鹫、传送光柱、飞艇、发条马车、三层车道上的飞行汽车、磁悬浮、无人机……尺寸介于人和房子之间，远看也读得出来。

在一局真实的蒸汽世界里，天上有 51 条航线，其中 35 条是飞艇；魔法世界的 12 条航线里，有 9 条是狮鹫。

聚落之间会打仗：行军、对阵、焚城，最后是废墟和乌鸦。士兵从原始的石矛一直画到现代，还有剑修、法师、蒸汽机甲和无人机群。农田会从小块田一路变成现代的喷灌圆，工业污染会染黑地面、河流和天空，海边会长出港口、灯塔和通往岛屿的航线。

五、神力随形态而变，演出也是

形态被认出以后，神龛里的宝珠会重铸：九个槽位换成这个世界的神力，一共 36 种。天上会出现由像素粒子拼成的巨大形象：修真的仙人、蒸汽的钢铁天使、赛博的全息神像。

“认出”本身也是一段 11 秒的演出（我们叫它 EMERGE）：镜头先降到人群里，屏息片刻，然后一路升起，让玩家看到整片土地都变了样，最后打出这个世界的名字。形态之间的更替另有 7.5 秒的演出，标题由“落”和“起”两半拼成，比如“灵气散尽，霓虹升起”。

文字上，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史家：修真是仙侠志怪的口吻，魔法是奥术编年，蒸汽是旧报纸，赛博是数据日志。每种形态也有自己的时代名，比如修真从“鸿蒙”走到“元婴之世”，赛博从“坠星”走到“霓虹纪元”。这一阶段新写了 546 行句子，每行不超过 34 字。

文明倾向面板会告诉玩家文明正在长成什么，以及为什么，比如“因为你在栎坡城附近开辟了灵脉”。

六、复审

最早一版，四种形态各跑 20 局的认出率是：蒸汽 85%、修真 95%、魔法 70%（正好踩线）、赛博 90%。后来只把潮汐退去后残留的魔力从 0.5 调到 0.8，魔法就到了 100%。最终版本是蒸汽 19/20、修真 16/20、魔法 20/20、赛博 19/20，四种混合形态也都在真实的局里出现过。计划书里写过“M2 延误就只保留蒸汽和修真”的备用方案，最后没有用上。

阶段 3、4 合并复审时，M2 是有条件通过：不看界面，6 张图认出了 6 个世界（含灵气复苏和现代）。但也发现了几个大问题：

1. 变体留不住。玩家亲手催生的修真，17 局里 17 局都在中位 8.9 分钟后自己变回了现代。原因是到了现代，现代社会的条款会自然拿满分，新技术又把修道挤出了践行。我们定了一条原则：“现代化”不等于“更替”。现代只能在旧形态跌到 0.35 以下并持续 3 分钟后才能接手；两种形态之间的更替，新形态要领先 0.2。修复后，认出的形态全部保持到了终局；同时把灵脉的源头拆掉，修真仍会在 4.6 分钟内自然更替。说明涌现还活着，只是不再轻易被冲掉。

2. 一个蝴蝶效应。修狼（狼两分钟就老死，见上一篇）改变了从第 0 个 tick 起共享的随机数序列，结果修真的认出率跟着变了。单独回滚狼的修复做对照，确认了这一点。整个游戏是确定性的，任何一处改动都会让所有历史分岔。

3. 太暗了。赛博的夜里 74% 的画面接近全黑，雨像彩色碎纸；蒸汽的黄昏近一半是黑的，海是一片褐色泥滩。提亮之后，赛博夜的近黑像素从 80.2% 降到 28.6%，蒸汽黄昏从 68.2% 降到 13.0%，蒸汽的海改成了灰蓝色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