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观策划？论大厂没有世界观视野的世界观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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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英雄联盟》《王者荣耀世界》到《诡秘之主》，谈谈什么才叫创造一个世界

先声明，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应聘文案策划，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某位知名制作人更懂游戏。

所以，今天我准备直接开轰。

我一直有个疑问：现在某些大厂招聘的所谓世界观策划，到底是在招聘一个创造世界的人，还是在招聘一个给既定游戏系统编写背景故事的人？

设计几个国家，编几段历史，给角色安排家族、阵营、信仰和宿命，再画一张地图，写上几千年的文明兴衰。

这当然是工作，也可能是很优秀的工作。

但问题是：

这些东西加起来，就叫一个世界了吗？

一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

它的物质、生命、意识、时间与空间遵循什么规律？

为什么这个世界存在魔法？为什么有人能够修仙？为什么神明需要信仰？为什么死亡意味着终结，或者不意味着终结？

这些问题可以不告诉玩家。

但世界观策划自己，难道不应该思考？

我知道，有人马上会说：游戏是拿来玩的，不是拿来研究宇宙哲学的。

很好。

这恰好是我要说的第一个问题。

一、别拿MOBA的成功，证明世界观策划有多伟大

先谈《英雄联盟》和《王者荣耀》。

这两款游戏的成功无需我来证明。

但我们首先要承认一个基本事实：它们的核心产品是MOBA竞技体验，而不是供玩家长期生活其中的虚构世界。

《英雄联盟》脱胎于《魔兽争霸III》自定义地图所孕育的多人竞技玩法传统。它把复杂的即时战略操作收束到英雄控制、团队配合、地图资源和局内成长上。

你不需要指挥一整支军队，不需要同时管理庞大的生产体系，也不需要理解整个魔兽宇宙的历史。

你需要做的是操作自己的英雄，与队友合作，击败对手。

《王者荣耀》则进一步适应移动设备的操作条件和使用场景，让这种竞技体验进入更广泛的移动游戏市场。

这两款游戏当然都有世界观。

《英雄联盟》甚至已经把符文之地发展成能够承载动画、卡牌、衍生游戏与其他作品的庞大IP。

但我们必须区分两个问题：

世界观能够为游戏增加多少价值？

以及：

这个游戏的核心乐趣是否依赖世界观才能成立？

假设明天《英雄联盟》所有英雄的背景故事都消失了。

德玛西亚不存在了，诺克萨斯不存在了，符文之地也不存在了。

只要竞技规则、英雄机制、地图设计与匹配系统仍然成立，这款游戏的核心玩法依旧可以运行。

当然，它会损失人物魅力、情感认同、品牌价值和大量文化资产。

但玩家依然可以进行一场5V5对战。

这说明什么？

说明MOBA的世界观可以是非常重要的资产，却未必是核心竞技循环成立的必要条件。

我不是贬低这种设计。

恰恰相反，能够准确识别一款游戏真正需要什么，本身就是策划能力。

MOBA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拥有世界观，就强行变成RPG。

但反过来，如果你决定把一款MOBA扩展成让玩家亲自探索、生活、成长的世界，那么问题就完全不同了。

二、《王者荣耀世界》：你们究竟想卖王者，还是卖世界？

这就不得不谈《王者荣耀世界》。

先把话说清楚。

《王者荣耀世界》不是一款没有战斗设计的游戏。它已经建立了英雄共鸣、淬炼、探索与多人战斗等系统，也尝试用“流”这样的世界内概念解释能力来源。

这些努力应该承认。

但我真正质疑的是它的产品起点。

《王者荣耀》里的英雄，本来就不完全是由一个统一的世界叙事自然生长出来的。

李白、武则天、孙悟空、亚瑟，以及大量原创角色，被共同纳入一个以竞技体验为中心的角色体系。

这种设计对于MOBA没有根本问题。

竞技游戏首先需要的是角色辨识度、技能机制与对抗体验。

但当这些角色开始进入一个强调空间连续性、历史连续性和人物关系的RPG世界时，原本可以被竞技规则掩盖的问题，就需要新的答案。

为什么这些人物会同时存在？

他们的力量遵循怎样的共同规律？

不同文明为何能够共享一套战斗体系？

这些规则是否会约束人物与社会，而不仅仅用于解释玩家的技能？

我不是说这些问题完全没有官方答案。

我想问的是：这些答案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决定了游戏本身？

《王者荣耀世界》可以让玩家与熟悉的英雄相遇，可以把英雄技能转化为3D战斗体验，可以提供探索、家园和多人活动。

这些都可以成立。

但它们首先证明的是一件事：

王者IP可以被扩展为一款多人动作冒险游戏。

这和证明王者已经拥有一个能够独立生长的世界，是两回事。

如果把那些耳熟能详的英雄全部替换为原创角色，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不可替代的东西？

它的文明、力量体系、社会组织与历史冲突，是否仍然足以支撑玩家持续探索？

这才是我认为世界观策划应该回答的问题。

当然，商业上选择依靠成熟IP并没有错。

IP本来就意味着更低的认知成本、更强的角色认同和更明确的市场入口。

但我认为，一个项目至少应该清楚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

要么坦率承认，你是在为王者IP建造一个更大的舞台。

要么真正把这个世界当作能够脱离既有角色、独立成立的创作对象。

两条路都可以走。

最怕的是用前者的逻辑立项，却用后者的概念包装。

一个大地图，不等于一个大世界。

一套解释技能来源的名词，也不自动等于一套能够支撑文明运转的世界规则。

我不否认《王者荣耀世界》可能是一款好玩的游戏。

我质疑的是：当我们谈论它的世界时，究竟是在谈论一个独立的世界，还是在谈论一个足够庞大的IP展示空间？

三、《诡秘之主》：原著已经把核心玩法送到嘴边了

相比《王者荣耀世界》，我对《诡秘之主》的遗憾更大。

因为它的原著提供了一套极有价值的设计资源。

不是维多利亚式的城市，不是蒸汽与神秘学的视觉风格，也不是二十二条非凡途径。

而是“扮演法”。

在原著中，非凡者并非只靠积累某种抽象经验值来完成成长。

他们需要理解自己所处序列的名称，并通过符合这一身份的行为消化魔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物的身份、行为、认知与力量成长之间，本来就存在明确关联。

这不是普通的背景设定。

这是一个可以直接参与游戏机制设计的世界规则。

我举个不涉及具体开发方案的例子。

在传统RPG里，玩家可能通过击败怪物获得经验，达到一定等级后解锁技能。

而在一个强调身份扮演的世界里，玩家的行为本身，就有可能成为成长判断的一部分。

当然，这不代表把所有行为做成任务清单，也不代表强迫玩家进行毫无乐趣的角色扮演。

关键在于，玩家应该能够感受到：

我为什么成长？

我的成长为什么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律？

为什么另一条途径的人，会以不同方式理解和使用自己的能力？

这恰恰是《诡秘之主》区别于大量传统奇幻作品的重要机会。

然而，游戏选择了MMORPG作为主要产品形态。

MMO当然不是原罪。

多人社交、团队副本、合作战斗、持续运营，都有各自成熟的设计逻辑。

而且《诡秘之主》游戏也并非完全忽略原著的扮演概念。

但我依然要问：

当一个原著已经拥有鲜明的身份成长逻辑时，为什么玩家最先感受到的，仍然容易是熟悉的MMO框架？

如果游戏的主要成长动力仍然来自常规任务、装备、副本与数值循环，那么扮演法究竟是统领整个体验的规则，还是被放置在这些系统旁边的一个特色模块？

这两种设计的差别，远远超过有没有还原原著的问题。

前者让玩家通过行为理解世界。

后者让玩家先理解游戏系统，再由设定告诉玩家自己身处什么世界。

两者都可能好玩。

但只有前者真正把原著最有特色的规则推到了体验中心。

至于大量小游戏、支线活动和辅助玩法，我并不反对。

小游戏可以丰富节奏，社交活动可以增强归属感，探索内容也可以提供更多体验。

但这些内容不应该成为核心体验缺乏辨识度时的补丁。

一百种不同的玩法，不等于一种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玩法。

我甚至认为，《诡秘之主》的核心设计问题存在一个相当简洁的切入点。

有解。

而且不一定需要推倒整个MMO框架。

但我不打算在这里公开。

一方面，这是我自己的核心设计方案。

另一方面，我确实对某次六块钱首充扣费及其客服处理经历非常不满。

六块钱当然不是什么大钱。

但我也没有义务把自己的方案免费交出去。

这段话有私人情绪，我承认。

可私人情绪不影响我对设计问题的判断。

我希望有人能够回答：既然扮演法如此重要，为什么不让它成为玩家最先感受到的成长逻辑？

四、从《艾尔登法环》到《上古卷轴》：世界不是靠设定数量堆出来的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觉得我在要求所有游戏都建立一套宇宙哲学。

不是。

我举两个完全不同的例子。

《艾尔登法环》拥有庞大的神话、人物关系和历史碎片。

但玩家不需要先读完一本交界地百科，才能理解自己所处世界的基本气质。

破败的建筑、危险的区域、敌人的分布、探索的阻碍、不同势力留下的痕迹，都在参与叙事。

你对世界的理解，往往不是来自一段完整讲解，而是来自一次探索、一次失败，或者一次突然发现。

它的世界并非完全由底层公理推导出来，也不需要如此。

但至少，环境、叙事与玩家行为形成了紧密关系。

再看《上古卷轴》系列。

它的世界不仅拥有神话和历史，也拥有城镇、派系、法律、犯罪、职业与大量日常生活的模拟。

这些系统当然有简化、有漏洞，也不可能模拟真实社会的全部复杂性。

但它提供了一种重要体验：

玩家可以不完全按照主线故事安排的身份行动。

你可以探索，可以偷窃，可以加入组织，可以购买住宅，也可以在相当长时间内不推进主要剧情。

玩家不只是观看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玩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其中。

这就是我想强调的区别。

世界观的价值，不只在于解释玩家看到的东西，还在于约束并支持玩家能够做的事情。

当然，这不是评判所有游戏的唯一标准。

线性叙事游戏同样可以伟大。

但如果一款游戏以自由探索、角色扮演和世界沉浸作为主要卖点，那么它就不能永远把世界规则停留在文字设定里。

五、世界观策划，究竟应该策划什么？

我认为至少应该区分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叙事设定。

人物、国家、历史、宗教、阵营、传说。

这些内容为故事提供背景，为角色赋予动机，也为美术和关卡提供方向。

第二层，是世界规则。

这个世界的生命如何诞生？

力量如何获得？

死亡意味着什么？

文明为什么形成现在的结构？

不同地区、不同种族、不同技术路线，是否受到共同规律的约束？

第三层，是规则与体验的关系。

当玩家进入这个世界时，前两层的规则究竟怎样影响他的行动、成长、选择与后果？

不是每款游戏都需要完整建设这三个层次。

但当你宣称自己要创造一个能够让玩家沉浸其中的大世界时，至少应该意识到这三个问题的存在。

我尤其反感一种思路：

先设计一个技能，再编造一个设定解释技能为什么存在。

这当然是可行的开发方式。

但如果整个世界都这样构建，就很容易出现一种现象：

每个局部设定看起来都有道理，放在一起却缺少共同规律。

为什么这个职业可以瞬移？

因为他有空间天赋。

为什么那个角色可以复活？

因为他拥有特殊血脉。

为什么另一个人物能够无视规则？

因为他是传说中的神明。

每次遇到问题，就发明一个新名词。

久而久之，世界观不再约束创作，反而成了替创作漏洞提供解释的工具。

我想问一句：

如果任何问题都能靠补充设定解决，那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不能发生？

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未必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世界。

它也可能只是一个作者想写什么就能发生什么的舞台。

六、我交两份作业：一份地基，一份世界

批评别人很容易。

所以，我准备把自己写过的两份材料一并公开。

第一份，《基于π-3理论的探索》。

第二份，《修仙宇宙世界观母纲》。

先说明，《π-3理论》是一套纯虚构的底层叙事公理构想，不是已经获得实验验证的物理学理论。

它尝试以0、1与π-3三种抽象要素，描述意识、确定结果与潜在可能性之间的生成关系。

其中借用了数学、量子物理和宇宙学的语言，但这些类比并不意味着已经证明了真实宇宙的运行机制。

我也知道，它与游戏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它不能直接告诉我怎样设计副本，不能让我知道玩家为什么愿意充值，也不能自动解决战斗手感、运营成本和商业化问题。

但我认为它就应该存在。

因为那是地基。

在一个虚构世界里，我首先想知道什么可以存在，什么不可以存在。

然后才轮得到力量、文明、历史、人物与故事。

第二份母纲，则是我在具体世界构建中的一次实践。

比如，我没有简单把渡劫定义为天道对修士的惩罚。

我先设定了独立意识与共识体系之间的结构关系。

于是，当修士完成个体生命形态的跃迁，进一步接触共识体系时，冲突自然出现。

这种冲突，被称为渡劫。

我也没有把地府简单定义成亡者居住的地下王国。

在我的设定里，幽冥是一个持续消散意识的环境。

地府则是为了保护魂魄、干预自然循环而建立的人工工程。

既然是工程，它就有材料、维护、损耗与失效的问题。

甚至神与仙，也不是简单的战力高低关系。

仙从独立生命出发，通过修炼完善自我。

神从众生共识中产生，逐渐获得独立意识。

一个从“我”走向“我们”。

一个从“我们”中诞生“我”。

两者因此拥有不同的生命来源和存在逻辑。

这些规则未必适合每一款游戏。

它们也不是不可修改的真理。

但至少，我希望世界中的新设定必须面对已经建立的规则，而不是每次出现剧情需求，就随意添加一个例外。

我也不认为目前这两份材料已经完成了一切。

底层公理与具体宇宙母纲之间，还有需要进一步明确的推导关系。

部分规则也仍然需要验证其长期自洽性。

但这正是母纲存在的意义。

它不是一份写完就供起来的圣经。

它是后续创作必须不断检验、修订和遵守的规则基础。

世界观应该约束故事，而不是替代故事。

七、我不怕你们用我的世界观

两份材料都会公开。

我不怕别人研究，也不怕别人借鉴。

如果有人能从中得到灵感，甚至构建出自己的作品，我并不介意。

因为我认为，单纯拥有一套世界观，并不意味着拥有了一款好游戏。

一个世界可以非常完整，却非常无聊。

一个设定可以极其严谨，却完全不适合交互。

一个文明可以拥有几万年的历史，却无法让玩家产生任何参与的欲望。

所以我从来没有认为，世界观越复杂，游戏就越高级。

恰恰相反。

玩家不应该为了理解一个游戏，被迫先学习一本世界观教材。

真正困难的地方，是让玩家在行动中自然理解规则。

让玩家因为自己的经历，相信这个世界确实按照某种规律运行。

这才是我认为沉浸式体验最有价值的部分。

至于如何做到，我有自己的核心玩法方案。

但这部分暂时不会公开。

我今天愿意交出世界的地基，却不打算交出全部设计图纸。

这并不矛盾。

世界观与玩法需要相互支持，但它们并不是同一个东西。

我公开的是自己构建世界的思路。

我保留的是让玩家参与世界的具体方法。

八、最后，送《王者荣耀世界》一个诗题

前面说了那么多，我再回到《王者荣耀世界》。

如果这个项目愿意承认，自己首先是在为那些已经被玩家喜爱的英雄搭建一个世界，那么我反而认为，这是一条完全可以成立的创作道路。

甚至以李白为例，我认为可以有一种不同的叙事切入方式。

我有一首诗。

题目叫：

《季危楼于白玉京赠李白》

我只给诗题。

不给诗文。

也不解释季危楼是谁，白玉京是什么地方，更不解释他为什么要赠诗给李白。

因为我真正想讨论的，不是这首诗本身。

而是世界观策划应该具备怎样的叙事视野。

当你看到这个题目时，你是否会开始追问人物之间的关系、时间的先后、空间的性质，以及一个看似熟悉的历史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另一套世界秩序之中？

这些问题未必已经构成一个好故事。

但它们可以成为故事生长的起点。

而世界观策划要做的，就是让这些问题最终拥有彼此兼容的答案。

九、写在最后：我为什么要发这篇文章？

说到底，我就是看不惯某些世界观策划对“世界”二字的理解过于狭隘。

我不否认他们会写故事。

不否认他们能够塑造角色。

更不否认成熟工业体系里，文案、叙事、关卡、系统、美术与技术之间的分工有其合理性。

但我始终认为：

如果一个项目真的需要一个世界，那么至少应该有人负责思考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他不一定亲自写完所有剧情。

不一定设计所有技能。

更不一定需要成为物理学家、哲学家或者程序员。

但他应该有能力提出规则，识别矛盾，管理例外，并让其他创作者能够在同一个世界里持续工作。

我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具备这种能力。

所以我把作品放在这里，接受质疑。

你可以说我的理论幼稚，可以指出我的规则存在漏洞，可以批评我的世界观不够成熟。

这些我都欢迎。

但如果批评只剩下一句“玩家又不会看这些”，那我只能说：

玩家当然不需要看。

就像住在房子里的人，不需要知道地基里埋了多少根钢筋。

但你不能因为住户看不见，就认为地基没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有制作人认为这种世界构建思路值得继续讨论，欢迎联系我。

至于核心玩法，我暂时不公开。

至于《π-3理论》与修仙宇宙母纲之后，还能推导出怎样的世界与玩法——

且听下回分解。

附件一：《基于π-3理论的探索》

附件二：《修仙宇宙世界观母纲》

说明：两份附件均属于个人虚构世界构建工程中的创作资料，不代表已经验证的自然科学理论。欢迎讨论与借鉴；具体使用及转载范围以另行公布的授权说明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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