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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路见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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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好像又碰上劫道的了……”
慕容瑶轻“吁”一声勒住缰绳,马儿应声而停。她侧过头,看向同样已驻马停下的乾坤,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对策。
不远处,一辆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马车被一群身着黑衣、面带煞气的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马车旁,几名手持长剑、作侍女打扮的女侍卫正背靠着车厢,与对方紧张地对峙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在官道上。
乾坤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奈。这几日紧赶慢路,简直像捅了麻烦窝,走到哪儿都能撞见是非——劫镖的山匪、暴力催债的黑帮、口味刁钻的采花贼……
就连在个小集镇稍作歇脚,都能撞见招摇过市的骗子。起初他和慕容瑶还会热血上头,仗义出手。可次数多了,不免有些麻木,甚至开始疑心是不是青龙坛或者什么对头势力早已盯上了他们,故意沿途设下这些绊子来刺探或消耗他们。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沉默着观察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认命般的调侃:“看来想静观其变都由不得我们自己了。你看,我们不过去,他们倒主动向我们围过来了。”
只见几名黑衣人已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两人逼近,显然是想清除可能的目击者或援手。
“那就……再行侠仗义一回咯!”慕容瑶倒是依旧活力满满,展颜一笑,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
乾坤无声地叹了口气,紧随其后跃下马背,长剑并未出鞘,只是随意地提在手中。自然而然地护在慕容瑶身侧略靠后的位置,照应着她视线和攻击可能顾及不到的方位。
两人默契地打算先用剑鞘或拳脚击打对方关节要害,令其失去战力,擒下后再细细审问背后主使。
然而,乾坤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刚交手数合,格开对方看似凌乱却暗藏狠辣杀招的攻势后,脸色陡然一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
“啪嗒!”他手中的剑鞘应声落地。
下一刻,腰间太极剑“铮”的一声清吟,寒芒乍现,血光迸溅!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掠回慕容瑶身侧,剑光精准无误地一划——那名正与慕容瑶缠斗、招式已露破绽的黑衣人喉间立刻多了一道细线,哼都未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血刀门!”乾坤吐出三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把路数藏得再好,遮头盖面,我也认得这股子腌臜血腥气味!”
“那就无需再留手客气了!”慕容瑶闻言,眼神瞬间一厉,不再犹豫,手腕一抖,精巧的剑鞘被甩脱在地。她剑诀一引,凌厉的剑风如同无形风刃,破空斩向距离最近的黑衣人!
眼见身份彻底暴露,剩余的黑衣人也索性撕下了所有伪装。只听几声低吼,他们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周身气息暴涨,空气中仿佛弥漫开淡淡的血雾,周身犹如实质的血气缭绕升腾——这正是血刀门核心内功《嗜血经》全力运转的征兆!
同时,他们脚下步伐急速变幻交错,隐隐构成一幅诡异而充满杀伐气息的血色刀图,彼此气息相连,威力陡增。
“怎么办?”慕容瑶对血刀门的了解多限于传闻,见此诡异阵仗,心下微凛,立刻看向经验似乎更为丰富的乾坤。
“血刀门的‘血刀阵’,徒有其表,还未成气候。”乾坤的语气带着睥睨与不屑,“让马车旁那几个女卫配合我,从巽位和离位反向冲阵,一举可破。”
此时的乾坤,历经平安镇磨练后,武功日益精进,已隐约有了几分大宗师的气度格局。便是血刀四绝齐至也未必放在眼里,何况是这群已被他瞬间斩杀数人、阵势难以圆满合成的杀手?
恐怕也只有血刀门老祖‘血魔’亲至,才能让他退却。
那几名护卫马车的女侍卫也极有眼色,深知此刻生死攸关,唯有依靠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青衫客方能破局。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立刻依言调整站位,剑光闪烁,默契地配合着乾坤所指的方向,发起了决然的冲击!
血刀门杀手也心知肚明,刀阵既难结成,想要翻盘活命,唯有行险一搏,以命换命,先集中所有力量解决掉乾坤这个最大的威胁。
面对如猛虎般冲来的乾坤,阵中心的几名杀手狂吼一声,周身血光骤然聚合,形成一道浓郁黏稠的血色光幕屏障。数柄淬毒的刀锋则如同毒蛇出洞,从翻涌的血幕中诡异地疾刺而出,凌厉狠辣的刀罡甚至割破了乾坤疾冲时扬起的发丝和脸颊皮肤!
“凭这也想挡我?你挡的住吗?!”乾坤一声暴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前冲的身形非但不退,反而骤然再次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狠狠撞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光幕!手中太极剑青芒暴涨,剑气吞吐不定,于一瞬间刺出精妙绝伦、一气呵成的三剑!
第一剑,剑气如长虹贯日!煌煌剑光过处,血刀门杀手手中那百炼精钢所铸的长刀,竟如同朽木般应声寸寸碎裂!
第二剑,剑意森然如严冬降临!剑锋横扫,摧枯拉朽般撕裂了杀手们勉力维持的护体血气,在他们胸膛之上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狰狞可怖的创口!
第三剑,剑势沉重如山岳压顶!剑尖疾点,快如闪电惊鸿,精准无比地同时洞穿了最后负隅顽抗的几名杀手的咽喉!
这三剑层层递进,剑气、剑意、剑势层层递进,完美融合,一剑胜过一剑!
“三环套月!竟能如此运用?!”一旁的慕容瑶看得目眩神迷,心驰神摇,随即反应过来,清叱一声:“阵眼已破,随我杀!”
……
空旷的官道上,又添了十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乾坤正低头,用一方素白绢帕仔细擦拭着太极剑锋上沾染的血迹,神情专注而平静。
他忽觉眼前光线一暗。抬头,只见那辆马车的主人已不知何时悄然走到了面前——是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如深谷幽兰、眉目间仿佛凝结着淡淡霜华的年轻女子。
“小女子水生,在此谢过大侠救命之恩。若非大侠与这位女侠及时出手相助,今日落入血刀门这些邪徒之手,恐将生不如死。”她的声音也如其人,带着一丝天生的疏离与寒意,尽管乾坤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正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柔和一些。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齿……”乾坤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方才我们特意留了个活口,姑娘可问出什么线索?血刀门为何如此兴师动众,非要在此拦截于你?”
水生闻言,沉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坦言道:“实不相瞒,我是玉女阁弟子。是血刀老祖……派人来抓我的。”
乾坤心中顿时了然。江湖上关于玉女阁镇派宝典《玉女心经》的玄妙传闻颇多,众所周知的驻颜美肤、冰肌玉骨或许只是表象,私下里更有一些难以言传、却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妙用”。
那血刀老祖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修炼邪功,定是听信了某些荒谬传言,妄想掳走玉女阁核心弟子去做那炉鼎采补的勾当。
看她出行有精锐侍卫随行,在玉女阁内的地位应是不低。只是……“水生”这个名字,在前世的游戏记忆和江湖传闻中,似乎从未听闻过?是新晋弟子,还是……用了化名?
“倒真是巧了,”乾坤看出她似乎不愿在此事上深谈,知趣地转移了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我恰好也有一位朋友,不久前才拜入玉女阁门下。说不定你们日后还能成为同门师姐妹。”
“哦?不知是哪一位师姐妹?”水生抬起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
“她叫柳芸儿,应是新入阁不久,姑娘可能还不认识。”乾坤说道。
“柳芸儿……”水生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淡淡应道:“嗯。我现在知道了。”
“呃……”乾坤被她这过于直白简单、毫无客套寒暄的回应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气氛瞬间有点微妙的尴尬。
“待我回到玉女阁,会多加留意关照她的。”最终还是水生似乎察觉到了这份尴尬,主动开口补充了一句,算是打破了僵局。
“如此,便先代她多谢水生姑娘了。”乾坤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拱手。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已经重新牵好马、正看似悠闲等待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慕容瑶,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拳道:“水生姑娘,我那位同伴已在等候了。既然此间事了,我等便不多打扰了,就此别过。”
“嗯。”水生依旧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然而那双清冷的美眸,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乾坤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直至他走到慕容瑶身边。
乾坤刚走到慕容瑶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用手肘带着促狭的笑意轻轻肘了一下肋下,耳边随即传来她压低却满是好奇的的声音:“喂!打听到什么独家消息了没有?那冷美人什么来头?快跟我讲讲!”
“……”乾坤没好气地回肘了一下她,“哪来那么多八卦!上马,赶路了。”说着便欲翻身上马。
被顶了一肘的慕容瑶不满地撇撇嘴,闷闷不乐地跟着翻身上马,刚坐稳拉起缰绳,就听到前面背对着她的乾坤,声音不大不小地飘来一句:“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慕容瑶眼睛瞬间一亮,如同听到了最好听的“情报”,立刻眉开眼笑,所有不快一扫而空,兴奋地一甩缰绳:“驾!快走快走!”
……
官道另一端,水生的目光依旧望着那两人一骑绝尘而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人影都瞧不见了,还看呢?眼珠子都快跟着跑啦~”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调笑的女子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在水生身旁响起。
不知何时,一位身着妖冶紫色长裙、身段婀娜、面上罩着轻纱的女子已悄然倚在了马车旁,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聂姐姐莫要取笑,”水生缓缓收回目光,语气依旧保持着清冷,但若是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同寻常的波动,“只是觉得此人……剑法超绝,气度也有些……不同寻常。”
“除了皮相生得确实俊俏些,身手利落了点,跟其他那些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的臭男人有什么两样……”被称作聂隐娘的紫衣女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随即语重心长地劝诫道:“我的好妹妹,你可千万别被这种最俗套的英雄救美戏码给迷了眼。天下乌鸦一般黑,负心薄幸、见异思迁之徒难道还少了?”
她说着,忽然双手合十,仰起那张被轻纱遮住大半却依旧能看出绝色的脸庞,望向天空,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极其虔诚的语气感慨道:“唉……我只求老天爷开开恩,哪天能大发慈悲,赏我一个真心实意、知冷知热待我的便好,至于他有多大本事、是丑是俊,倒都是次要的了……”
水生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这位正在虔诚祷告、恨嫁之心溢于言表的师姐,又默默地将目光转向乾坤早已消失不见的官道尽头,心中幽幽一叹,满是无奈:
“唉……看来师尊说得没错,我们玉女阁这祖传的‘恋爱脑’毛病,当真是刻进骨子里,没得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