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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素玉百花丸,救下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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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无名那惊鸿一现的出手,青阳便心知肚明,有这神秘莫测的白衣女子在场,今日绝无可能得手。再逗留下去,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能危在旦夕。
“哼!”青阳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欲出的逆血,趁着乾坤与苍月被无名出手时那磅礴气劲的余波稍稍阻滞的瞬间,猛地鼓荡起残余内力,双臂一振,堪堪将两人追击的势头震开。
他死死盯着苍月因毒伤和愤怒而苍白憔悴的脸,眼中充满了扭曲的不甘与积压多年的嫉恨,声音因内伤而嘶哑:“哼,若不是今日有人帮你,你早已是我剑下亡魂!”
青阳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凭什么?!论资质,论悟性,我哪一点不如你?!为何师父眼中……永远只有你苍月!”
他阴冷的目光又倏地扫过一旁持剑而立、神色凝重的乾坤,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晦、难以捉摸的复杂意味。
“青阳,你给我站住!我今日就要为太极门清理门户!”苍月道长气急攻心,强行提气欲追,奈何体内“噬心散”余毒被情绪引动!他眼前骤然一黑,身形剧烈摇晃,若非一旁的慕容瑶一直留意着他,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他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
“师兄~就你这副模样,还想与我再战?”青阳见状,发出刺耳而癫狂的嘲笑,声音中充满了快意,“还是留着这条残命,看我怎么一步一步毁掉太极门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向后急掠,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混乱之中。
“我去追他。”无名清冷的声音响起,白影已如流光般射向青阳消失的方向。
“咳咳......噗——”苍月道长再也压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线,他望着青阳消失的方向,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深不见底的悲凉与沉重的自责,喃喃道:“青阳判师,我如何有颜面返回太极门,如何对得起师父的嘱托......”
“苍月伯伯!”慕容瑶紧握着他颤抖的手臂,声音急切而带着安抚:“你毒素攻心,又受了伤,不宜大悲大喜。太极门上下,此刻更需要您稳住大局啊!”她说着,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只见那些修为较为深厚的太极门弟子,此刻大多凭借精纯的内功和坚韧的意志,勉强压下了“噬心散”之毒,逐渐恢复了清明,正相互搀扶着聚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悲戚与对叛徒的熊熊怒火。
而那些中毒较轻的江湖人士,此刻也逐渐清醒,回想起自己方才的癫狂与丑态,无不面色惨白,呆立当场,羞愧难当。
苍月道长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与喉头的腥甜,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沉痛。他看向为首的大弟子,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翠山!”
“弟子在!”一名看似身材瘦弱,文质彬彬的青年弟子立刻越众而出,脸上带着悲愤。
“速速清点人数,带领所有受伤及尚未完全清醒的弟子,即刻返回山门疗伤!不得有误!”
“是!”
“其余人等,随我留下!”苍月道长目光扫过其余弟子,声音陡然提高,“稳住此间混乱局面,尽力救治受伤的各路同道,安抚人心!绝不能让恐慌继续蔓延!”
迅速交代完毕,他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慕容瑶和乾坤,挣扎着挺直腰背,对着两人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比的真挚:“瑶丫头,还有这位……不知名的少侠,今日援手之恩,救我于危难,挽太极门声誉于既倒,此恩此德,苍月与整个太极门,必当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苍月伯伯您言重了,这是瑶儿应该做的。”慕容瑶连忙侧身避礼,柔声道:“您先安心疗伤,稳定局面。待此间事了,瑶儿定当上山探望您。”
苍月道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宽慰,随即在弟子的簇拥下,转身投入到安抚混乱、救治伤者的工作中。
看着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微微佝偻的背影,慕容瑶心中不忍,低声道:“苍月伯伯看上去,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乾坤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听闻青阳与苍月道长乃是同时拜入太极门,数十载同吃同住,同修同练,情逾手足。至亲兄弟的背叛,无异于剜心之痛。”
“唉……”慕容瑶心有戚戚,轻轻叹了口气,“野心、权力……竟真的能让人背弃数十年的同门情谊,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吗……”
她忽然侧过头,清澈如秋水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乾坤,那目光深处,除了一丝因眼前惨剧而生出的脆弱与不安,似乎还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别样的情愫?
只听她轻声问出了一个带着试探与些许依赖的问题:“乾公子,你说……将来,我会不会也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呢?”
“?”乾坤感觉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问号瞬间悬在了自己头顶。这种送命题……居然问他?
他迎上慕容瑶那双一眨不眨、紧盯着自己的美眸,那眼底深处,除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安,似乎确实还藏着一抹……极为隐晦的、期待着什么的光芒?
乾坤心中念头飞转,迅速权衡利弊,组织语言。斟酌一二后,他缓缓开口:“不会有人背叛你的。”
“为何?”慕容瑶立刻追问,眼神灼灼。
“其一,”乾坤竖起一根手指,“你是慕容家的大小姐。背叛你,意味着要承受整个慕容世家的滔天怒火,江湖之中,有此胆量者,寥寥无几。况且……”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慕容瑶的神色,又缓缓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与真诚:“况且……以慕容小姐你的冰雪聪明、机敏过人,谁能暗算得了你?恐怕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还未近身,便已被你识破伎俩了。”
慕容瑶闻言,原本微蹙的秀眉瞬间舒展开来,眼中阴霾尽散,化为两弯清澈的月牙儿,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显然,这个答案,尤其是后半句,让她极为受用。
“好了,”她心情大好,仿佛重新充满了活力,“我们快去找无名姐姐吧!”
……
另一边,无名身法如电,眼看就要追上踉跄奔逃的青阳,一道黑影却毫无征兆地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那黑影气息晦涩阴沉,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只留下一个模糊难辨的轮廓,唯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回去,无名。”人影的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冰冷的机器,“若你还想……师父活着,就莫要多管闲事。”
“你?!竟然是你?!”无名的身躯猛地一震,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死死盯着那道黑影,“你这样做……真能换回师父的命吗?!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黑影似乎被这句话刺痛,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如同烟雾般,开始无声无息地向后方的阴影中退去,仿佛要彻底融入黑暗。
“站住,你到底要做什么!”无名厉声喝道,欲要上前阻拦。
“哈哈,”黑影发出一声意义不明、带着几分嘲讽又似有苦衷的低笑,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最后一句飘渺的谜语回荡在风中:“那你尽管猜去吧。”
无名僵立在原地,帷帽下的目光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江倒海,无数的线索和疑问交织碰撞。直到慕容瑶的呼喊声传来,才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无名姐姐!原来你在这里!青阳呢?”慕容瑶快步跑来,气息微喘。
无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时的清冷,却仍不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和深深的歉意:“……抱歉,我……跟丢了。”
她没有提及那神秘的黑影。
“人没事就好!跟丢了便跟丢了,一个青阳罢了。”慕容瑶连忙安慰道,并未深究。
“你们看那边!”一直保持高度警惕、负责警戒四周的乾坤忽然指向不远处一堆杂乱的瓦砾,“那具尸体……好像动了一下?”
“看服饰……像是六扇门的人!”慕容瑶顺着望去,脸色微变。
三人立刻上前,只见一具穿着六扇门制式服饰的尸体下,竟压着一只翅膀受伤、奄奄一息的信鸽。鸽腿上,牢牢绑着一个被鲜血浸透的纸筒!
乾坤乾坤迅速解下纸筒,展开那染血的纸条。上面字迹歪斜颤抖,显然书写者已身受重伤:老大,我已查到青龙坛的人会在北郊的地洞里密会,等我把人抓回来,你记得给我立个大功。还有那坛竹叶青,也记得给我留着。
“柴桑!”乾坤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他终于明白为何在北郊这场大混战中,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柴桑的踪影。这纸条,分明是他最后时刻留下的绝笔!他出事了!而且极可能就发生在那个地洞里!
“糟了!快!地洞入口在哪儿?”联想到柴桑可能遭遇不测,乾坤此刻也有些慌了神,语气急促。
“冷静!跟我来!”慕容瑶关键时刻展现出过人的冷静与观察力。
她似乎早先便留意过周围地形,此刻毫不迟疑,快步走向不远处一棵极为显眼、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榕树,在它那盘根错节、突出地面的虬结树根旁仔细摸索了片刻,随即用力向下一按!
“轧轧轧——”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树根旁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鱼贯而入。洞内潮湿阴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没走多远,便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看到了倚靠在洞壁、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柴桑!
“柴桑!”乾坤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柴桑听到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是乾坤,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刚想开口,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黑血混合着血沫涌了出来!
“咳咳…是……是你啊……”他气若游丝,眼神涣散,“你…...你给的药…是好东西…伤……是好了些…可青阳那王八蛋…临走前……给我下了……下了另一种混毒……与噬心散…纠缠…已渗入心脉了…没……没救了……”
他颤抖着手,似乎想从怀中掏出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少侠…我……我知道你不是…老大派来的…但……但你是…好人…这…这身份牌…麻烦…...”
“麻烦你…日后若有机会…交……交还给老大…就说…柴桑…给他……丢人了……”
“张嘴!”乾坤猛地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脸色阴沉得可怕。
“啊?”柴桑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意识模糊间,几乎是下意识地依言张开了嘴。
下一刻,乾坤手指一弹,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温润光泽与奇异清香的乳白色药丸,精准地射入了柴桑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呃……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柴桑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在早已冰冷的体内炸开,原本枯萎断裂的经脉都仿佛久旱逢甘霖般被强行滋润、续接。
一股强大的生机强行吊住了他即将消散的生命力,他惊愕万分地看向乾坤,眼中充满了困惑。
乾坤脸上的阴沉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淡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凝重得吓人的表情从未存在过。他拍了拍柴桑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什么,‘素玉百花丸’罢了。”
“素玉百花丸?!!”慕容瑶的惊呼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尖锐地响起!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瞪大了那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乾坤,仿佛他刚刚拿出的是传说中能立地成仙的九转金丹。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颤抖:“药圣前辈晚年耗尽毕生心血,游历天下,才集齐了那七七四十九种世间罕有、几乎绝迹的绝品灵药,闭关三年方才炼成的……据说能肉白骨、活死人的那个‘素玉百花丸’?!”
言未尽,但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这颗看似不起眼的药丸,其所代表的真正价值与分量!
这颗丹药的价值,无法用任何世俗的金银财帛来衡量!那是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的……第二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