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市民的一生（4）

“所以，你说你——哦不，你朋友——我想起了高兴的事……”谭星星花了几秒钟强行把自己的表情调整为“严肃”后继续说，“你朋友借了五百万你甚至都不知道管谁借的用来做什么你就敢担保啊？！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最近诈骗案这么盛行了——傻子太多，骗子都不够用了！你是不是当我们都是傻子啊？！！”

谭星星用力地拍了下审讯室的桌子，继续说道“文照阑，我劝你尽早说实话，我已经把录音和远程连线都打开了，你说的每个字技术课的人马上都能辨别真伪！”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文照阑说。

“那你总知道你朋友——哦，工作使我快乐——叫什么名字吧？”谭星星说。

……

过了一会儿，谭星星和文照阑走了出来。

“非常抱歉文照阑先生，”谭星星很有诚意地说，“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并没有“无中生友”……可是，你朋友的债已经还清了你都不知道么？”

“不知道啊，而且他们不是说我欠了他们五百万么……”文照阑指了指那两个坐在椅子上的报案人，“我甚至都不认识他们……”

“我那个芯片——是真的有这么个芯片——就放在那个包里，现在它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他们拿走了抵债呢……”

“没有啊！我们就是什么也没拿到才报的警啊”其中一个人说，“我跟我哥都是佣兵，今天早上接的任务说是找一个叫文照阑的要五百万，他要是没有拿一个什么“爱情芯片”也可以，雇主还说不能打伤他……到了酒吧发现把人跟丢了我们才报的警，任务确实是那么写的，我们想着找到人拿了东西我们也不算报假警不是……”

执法队的执勤效率不高可多亏了你们这些胡乱占用执法资源的报警人啊。谭星星想。

像是那个因为鸡尾酒里一根鸡毛都没有就和调饮师吵起来的富N代，就因为他们家有钱你就得听他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直到他自己趴在吧台上睡着。

像是那对网恋奔现发现是宿敌，打了一架后又忽然和好、决定立即结婚时才发现钱包和身份证全被偷了，甚至需要向调饮师借手机的两个鬼才。

像是那个醉醺醺地报警说是女儿走丢了的，去问情况说是在男厕所怎么也找不到人……而调饮师说他才只喝了三杯！

六个报警人有三个都和这文照阑有关，结果发现只是场闹剧……

这种状况竟然已经是常态了，谭星星甚至都有点懒得吐槽了。而就在文照阑发现他电话里的电池和SIM卡都被人换成糖醇芯片的同时，我大哥掏了掏兜说这不是他的糖醇芯片……

“文照阑，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接是吧？你们项目组解散了！诺兰德发电站XXXX号有个项目在招人，996，工资跟你现在的差不多，愿意去就明天去报道，不愿意去记得把公司里你那堆破烂拿走赶紧滚蛋，哦，那黑板你得擦干净！什么爱情芯片，非得互助会婚介窗口的人也来公司投诉你才高兴是吧？”

“这是我们公司的人事主管……”文照阑说，“他……心情不大好。”

换成你要批量辞退的时候有人还不接电话你也会心情不大好的吧……

然而，这就是在生活这摊浑水中努力挣扎着的、普通打工人的常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