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了,你有想汐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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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今汐正站在司辰殿最高的观星台上。她彻夜未眠,月白官袍的下摆被霜露浸成深青色,指尖攥着的杏核已焐得温润生光。当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琉璃瓦染成金红色时,她忽然松开手——杏核坠落的轨迹在曦光里拉出一道浅金色的弧,不偏不倚落进檐角那只积满雪的铜铃里。
“铛——”
TapTap
清越的铃音荡开满城的晨雾。今汐闭眼听着余韵,恍惚间觉得这声响里藏着什么熟悉的节奏。是了,是漂泊者惯常叩门时的轻重缓急,三长两短,像某种只有他们懂的密语。她猛地睁开眼,伸手去接融化的雪水,冰凉的液体从指缝漏下时,竟幻听般听见他带笑的声音:“汐汐,新年安康。”
这个称呼让她踉跄退后半步。只有最私密的时刻,他才会这样唤她,尾音拖得长长,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饴糖。而今州城的积雪映着崭新的日光,干净得让人心慌,仿佛昨夜那些烟花、钟声、还有她抛入冰河的金印,都只是旧年一场大梦。
长离捧着朝服上来时,看见今汐正对着一盆水发呆。水面倒映着廊檐下新挂的岁朝灯,灯穗的影子随波纹晃动,渐渐扭曲成某个远去背影的轮廓。她忽然将整张脸埋进水中,银发如水藻般散开,直到窒息感压迫胸腔才猛然抬头,水珠顺着睫毛滚落,分不清哪些是冰哪些是泪。
“其他州的新岁贺表已到。”长离将烘暖的朝服披在她肩上,状似无意地提起,“星炬学院的贺表...用的是特制的星砂笺。”
今汐更衣的手顿在系带处。她快步走向正殿,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中准确抽出那张靛蓝底洒银砂的笺纸。展开时熟悉的松烟墨气息扑面而来,正文是工整的学院公文体,却在落款处盖着占星系的徽章——印章边缘,有个极淡的指印,食指第二节处有颗小痣,与她记忆中某人执笔时的位置严丝合缝。
“他...”她指尖抚过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碰过这张纸。”
整整一个上午的元旦朝贺,今汐都在恍惚中度过。她看着各州使者献上贺礼,听着那些吉祥话在殿内回荡,目光却总飘向窗外。有次礼官唱到“北境献雪貂裘一件”时,她忽然想起漂泊者离京那日,行李里那件灰鼠裘的领口,有处她偷偷缝进去的护身符——符里裹着她剪下的一缕头发,和从自己官印上刮下的星砂。
午宴时她借口更衣离席,独自走到那株老杏树下。积雪压弯的枝桠间,竟有一朵反季的杏花颤巍巍绽放。今汐踮脚去碰,花瓣触手冰凉,花蕊处却凝着颗琥珀色的树脂,像一滴被封存的泪。她小心摘下花朵夹进随身携带的星图册,翻页时才发现,这页画的是天琴座——正是漂泊者生辰对应的星宫。
黄昏时分,她鬼使神差地换了便装出宫。岁朝市集热闹非凡,今汐却在人潮中逆向而行,最终停在那条已废弃的旧驿道入口。石牌坊上“今州北门”四字已斑驳,她蹲身抚摸青石板上的车辙印,忽然在某道最深的辙痕旁摸到几个新刻的小字:“暂别,勿念。”
刻痕里的青苔被仔细剔除,边缘还留着金属摩擦的亮色。今汐将脸颊贴上那些冰冷的笔画,石头的寒意刺得肌肤生疼,她却觉得这疼里带着某种慰藉——至少证明,那个人真的从这条路走过,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也曾像她此刻一样,用指尖丈量过思念的距离。
夜幕降临时,满城花灯次第亮起。今汐提着那盏修补过无数次的玉兔灯笼,混入赏灯的人群。经过猜灯谜的摊子时,她听见有个孩童在念:“‘北望星辰南望月,打一物’——娘亲,这是什么呀?”
子夜的更鼓响起时,今汐抱着铁盒登上观星台。她将那张画像对着北方展开,星光洒在粗糙的纸面上,那些炭笔线条竟开始泛起微光。当北斗第七星转到正上空时,画像上的左眼忽然渗出一滴晶莹——是树脂,带着杏花的香气,缓缓划过纸面,最终滴落在她腕间的红绳上。
红绳遇液收紧,勒进皮肉的感觉如此真实。今汐疼得吸气,却仰头对着星空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有温热的液体滑过下颌,她也不擦,任凭它们融进衣领,像要把整年的思念都哭尽在这新岁第一夜。
而此刻的星炬学院,漂泊者正从一场关于北境星象的讲座中离席。他踏出穹顶讲堂时,怀中那颗杏核突然发烫。掏出的瞬间,核壳在月光下裂成两半,里面滚出一粒小小的、用星砂凝成的眼泪,正中刻着两个小字:“安康”。
他握紧那粒星砂,忽然听见极远处传来缥缈的铃音。学院钟楼的值守学徒疑惑地翻查记录:“奇怪,今州城的晨钟,怎么这个时辰响?”
只有漂泊者知道,那不是钟声。
那是某个人在岁朝清晨,向天地问出的那句:“你还好吗?”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他掌心时,化成了这枚滚烫的、带着杏花香气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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