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痕（不定时更新）10

十  入城

   两天很快过去，追兵没有出现。

   伊斯终于恢复了些行动能力，期间艾薇收集了不少草药，还有两株被她在破碎记忆中找到的，称之为“月光草”的稀有药草，长在溪流背阴的岩缝里。

   当然也顺带摘了一些水果回来，对伊斯的恢复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两人不再停留，再次南下钻入了丛林。

    十天后，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出现在了深水城北边不远的小道上。

    这十天两人风餐露宿，值得庆幸的是除了一些普通的野兽没有遭遇什么太大的危机。

    伊斯除了疲累，伤口基本上复原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两人顺着小路缓缓南下，气味先变了。

   咸腥、油腻、煤烟、铁锈、腐烂的甜腻、人群蒸腾的秽气……无数种味道被风搅拌成一张湿热的脏抹布，蛮横地捂了上来。

    艾薇的鼻翼翕动，脚步顿了半拍。

   伊斯没停。他拉低兜帽，将脸沉入阴影。他带着她，沉默地汇入一股向南方蠕动的、由尘埃与低语构成的浊流。

   绕过最后一片丘陵，庞然的轮廓撞进视野。

   没有清晰的城墙。深水城像一片由巨石、朽木与歪斜屋顶疯狂增生而成的痈疽丛林，从海岸线蔓向天际。

   几座高耸的法师塔矗立着，在这片林海中闪耀着魔法的灵光。

    还有分散各处的圆顶建筑，应该是各个神殿所在。

    铅灰色的海在它脚下喘息，港口桅杆如一片枯死的树林。更远处，海与低垂的污浊云层融为一体。

    风带来了持续的、低沉的轰鸣。不再是自然之声，而是金属、蒸汽、人潮与不明嘶叫混合成的、永不停歇的噪音。

   然后，他们走进了规则。

   浊流在粗木路障前自动分叉：车队向左纳税，行人向右验查。没有路引的，被扒拉到一旁泥地里蹲着，像暂时无用的货物。

   空气的味道复杂到令人窒息。这是太多生命挤在一起代谢的气味。

    伊斯捏紧两枚汗湿的银币，绷紧肩背，挤进行人的队列。

   

   艾薇紧跟，兜帽下的视线扫描着一切：守卫换岗的间隔、税吏敲打货物的力度、泥地里那些秃鹫般估算价值的目光。

    队伍蠕动。前方传来土语的争吵、守卫的吼叫、闷响与短促哀嚎。队伍静了一瞬，继续前挪。

    轮到他们。守卫眼皮耷拉，伸手。伊斯放上银币，指尖不经意露出旧疤。

   银币瞬间消失，守卫熟稔的遗忘了检查路引的要求。

   目光在他脸上和身后的艾薇身上停留一瞬。

  “走。”

    他们侧身挤过路障。

    身后，守卫的声音已然响起：“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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