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海德拉(10)
03/2029 浏览我的人生(二创)
第十章
莲的白色皮鞋踩在塔楼的石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坐回那张天鹅绒沙发,端起没喝完的红酒,轻轻晃了晃。全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单片眼镜上,折出几道诡异的蓝。
屏幕上,城堡主厅以经变成了战场。
青竹回忆的右手凝聚着一团蓝白色的寒冰,左手燃烧着暗红色的烈焰。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她周围交缠旋转,地面的石砖被冻裂一半,烧焦一半。
她的眼睛通红,红发散乱的贴在脸上,整个人完全被怒火吞没了。
威廉举着步枪横在胸前做挡格姿势,被逼得节节后退。他的战术背心上以经出现了好几道冰霜和灼烧交替的痕迹。那把步枪的枪身都被冻出了一层薄霜,又在下一秒被高温蒸干。
"冰火双系?而且精度和覆盖面都很强。"
莲抿了口酒,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他切换到另一个屏幕。威廉的画面被放大。这个魁梧的男人明明手里有枪,弹匣里也还有从尸体上摸来的子弹,却始终没有开过一枪。
他只是在躲。在挡。在忍。
莲看得出来,这不是打不过。
"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威廉不开枪的原因只有两种。一,他有顾虑。二,他在压制什么。
从刚才巷战里他的表现来看,这家伙的战斗素养高得离谱,徒手扭断人脖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可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好吧不算手无寸铁,面对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女孩,他尽然选择挨打。
执法队的底线?
还是说,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一旦释放就无法收回?
莲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掌握的情报。猎狼小队,队长代号"杀狼",库珀·威廉,狼族血脉。
狼族。
这个词在莲的认知体系里有特殊的分量。黑手套组织的档案库里有一份关于狼族的详细记录,他在老师黑桃K的书房里偷看过。狼族是旧时代遗留的古老血脉之一,和血族一样,属于"非标准人类"的范畴。
他们力量惊人,恢复力恐怖,但情绪一旦失控,兽化是不可逆的。
而且狼族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嗅觉太灵了。
莲的嘴角弯了弯。
他站起来,整了整白色西装的袖口,从衣架上重新取下白色高沿礼帽和披风。手指在礼帽内侧的暗格里摸索了一下,确认里面的道具还在。
闪光弹,两枚。烟雾弹,三枚。扑克牌手枪,里面的扑克牌是满的。微型窃听器,四个。还有一管他自己调配的特制麻醉剂。
够了。
"本来只想远远看着,但这两个人的价值比我预想的更高。"
莲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策划大型魔术表演前的兴奋。
"红发小姐的魔法攻击密度和切换速度都是顶尖水准,而且冰火双系同时操控,这在洛都也属于罕见天赋。威廉就更不用说了,身体素质和战斗经验都是怪物级别。"
他对着空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如果把这两个人收入我的计划……嗯,瓦解组织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但前提是,他得先确认这两个人的上限在哪。
光看监控画面不够。数据可以骗人,表演可以骗人,唯有真正的极端压力下,一个人才会露出全部底牌。
莲拉了拉白色手套,手指在礼帽暗格里拨弄了一下那管麻醉剂,又放了回去。
不急。
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足够危险的舞台,逼他们把所有力量都拿出来。
而这座城堡,恰好有一个他一直没敢碰的"禁区"。
地下三层。
那里有一口棺材。
莲第一次发现这座城堡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口棺材。黑曜石材质,表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古老符文,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他查过黑手套的内部档案,关于这口棺材只有一句批注——"请勿接近,请勿打开,等级:SSS。"
连黑手套都不敢碰的东西。
莲对自己的判断力很有信心。他不会主动去开那口棺材,但如果有人"不小心"把战场引到那附近,引发一些不可控的变量……
那就不是他的错了,对吧?
他嘴角弯了弯。
"好了,Gentry登场时间,第二幕。"
他将白色披风系好,调整了一下单片眼镜的角度,身影一闪,消失在塔楼的阴影中。
————————————
城堡主厅。
青竹回忆的攻击还在继续。冰锥和火球交替轰击,整个大厅以经变成了半冰半火的修罗场。地面上到处是碎裂的石砖和焦黑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水汽蒸腾和石头烧焦的刺鼻味道。
威廉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战术背心以经千疮百孔了。左肩被一片冰锥擦过,冻出了一层薄霜,右臂上则有一道灼烧的红痕。
这个女人的魔法攻击密度太高了。
而且冰火切换毫无间隔,简直离谱。
更关键的是——他不能还手。
他是执法队的人。哪怕现在他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哪怕这个女人打他打得这么狠,他也不能对一个普通平民开枪。
这是他的底线。
至于狼化……
威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不行。
绝对不行。
库珀家族的血脉传了不知道多少代,早就不像上古时期那么纯粹了。他的狼化是不完全的,力量会暴增,但理智会大幅下降。上一次他失控是在三年前的一次任务中,结果差点把自己的队友撕了。
从那以后,他发过誓,再也不用那股力量。
"喂!你到底跟那个白衣服的是什么关系!"
青竹回忆的声音从火焰的另一侧传来,带着还没消退的怒意。
"我跟他没关系!"
威廉吼回去。
一枚冰锥精准的钉在他头顶三厘米的位置,碎冰渣溅了他一脸。
"骗人!他叫你爸爸!"
"那是他叫的!又不是我让他叫的!你见过哪个爸爸比儿子还年轻的!"(莲:我才16,你21呀)
威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冤枉过。被车撞,被追杀,被魔法攻击,现在还被人冤枉跟那个白衣服的神经病是父子关系。
他今晚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看了我的——"
青竹回忆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脸又红了起来,然后那股怒火烧得更旺。
一团比之前大三倍的火球轰过来。
威廉翻滚着躲开,火球砸在石柱上,整根柱子从中间断裂,轰隆一声倒塌。
碎石灰尘弥漫,呛得他连连咳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让威廉恨得牙根痒痒的声音,从大厅上方的回廊传了下来。
"哎呀呀,你们两位还在吵架啊?真是让人感动的友情呢。"
威廉和青竹回忆同时抬头。莲站在二楼残破的回廊栏杆上,一只脚悬空,白色礼服一尘不染。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身银白色,比普通手枪短一些。
"你!"
青竹回忆双眼通红,弓弦拉满,箭矢直指莲。
"等等等等!"莲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小姐,我这次是来帮忙的!真的!我发誓!刚才的事情纯属意外,我再次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你给我下来!"
"下去就下去嘛,别这么凶。"
莲从栏杆上一跃而下,白色披风在空中展开,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的落在了大厅中央。
落地的姿势优雅得像舞台上的主角谢幕。
威廉握着步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这个人刚才跑了,现在又回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而且他出现在这座城堡里,还对城堡的结构了如指掌,这说明他来过不止一次。
一个穿着白色礼服、会魔术、在黑手套的秘密据点里来去自如的男人。
威廉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你到底是什么人?"
威廉沉声问。
"我说了嘛,一个热爱艺术与美的流浪魔术师。"莲摊开双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今晚纯粹是来这里找点素材,没想到遇到了你们两位精彩的表演。"
"少废话。"威廉端起步枪,枪口对准莲,"你对这座城堡很熟。你知道下面的地下基地。你是什么来头?"
莲的笑容没变,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个大块头比看起来聪明。
"哎呀,被发现了呢。"他耸耸肩,"好吧,实话跟你说,我以前来这里探险过几次。废弃城堡嘛,神秘浪漫,很适合搞魔术创作的灵感采集。至于下面的基地,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威廉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追问。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现在不是审讯的时候。
青竹回忆也没有立刻动手。她以经从最初的暴怒中稍微冷静了一些。虽然她恨不得把这个看了自己内裤的混蛋射成刺猬,但理智告诉她,三个人在这种地方内讧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不管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她冷冷的说,收起弓,但右手的火焰没有熄灭,"但是你——"
她指着莲。
"你欠我一个交代。今天不给,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莲正色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鞠躬礼。
"当然。Gentry向您承诺,此事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但不是现在。因为——"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笑意褪去,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慎重。
"这座城堡下面,有比我们三个加起来都要危险一百倍的东西。我来找你们,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这里,最好跟我走。"
威廉和青竹回忆对视了一眼。————————————
边缘公路。
霓坐在跑车的后座,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宇文瑾玥坐在驾驶座上,引擎以经发动了,但车子停在原地没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后座上空荡荡的。
"她什么时候下的车?"宇文瑾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强忍的恐慌。
"我不知道……"霓的声音也在抖,"我一直在跟你说话,根本没注意后面……"
宇文瑾玥猛的回头,再次确认——后座确实空了。只有那几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战利品歪七扭八的堆在座椅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青竹回忆不见了。
"会不会是她去上厕所了?"霓弱弱的猜测。
"荒郊野地的你告诉我她去哪上厕所?"宇文瑾玥崩溃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那……那她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自己追过去了?"
宇文瑾玥愣了一下。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她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威廉下车之后,她和霓都被那场枪战的恐怖吓懵了,两个人一直在互相安慰,完全没有注意到后座。
而青竹回忆这个人……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给自己的印象:安静,气质不一般,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还是什么牧组织的三把手。
这种人,会乖乖坐在车里等着?
不会。
……
"她跟上威廉了。"宇文瑾玥咬着嘴唇说出了结论。
"什么?!"霓瞪大了异色瞳,"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块头?她疯了吗!"
"她不是普通人。"宇文瑾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定是发现了威廉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偷偷跟了上去。"
"那我们怎么办?追上去?"
宇文瑾玥看了一眼车窗外那条消失在黑暗中的公路。威廉走的方向是荒原深处,那里没有路灯,没有建筑,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她不怕黑。
但她怕的是——如果青竹回忆出了事,她连救都没法救。
"不能追。"宇文瑾玥做出了理智的判断,虽然很痛苦,"我们两个去了也是送菜。我给她发消息。"
她掏出终端,快速打了一行字:
【青竹你在哪?你是不是跟上威廉了?回消息!!!】
发送。
等了三十秒。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
【你要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就说一声!别让我们担心!!】
还是没有回复。
"信号可能不好。"霓凑过来看,"你看,这地方连基站都没有,荒郊野外的。"
宇文瑾玥看了一眼信号栏——确实只有一格。
她把终端扔在副驾驶上,两只手撑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
"操。"
她骂了一句,很轻。霓坐在后座,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瑾玥……要不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青竹她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宇文瑾玥抬起头,看着挡风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是执法队的实习生。她有责任保护平民。但她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刚穿越来没多久的、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她能做什么?
"先找个地方停车。"她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然后我联系刘队。不管青竹在干什么,我得让执法队知道这片区域不安全。"
"好。"霓赶紧点头。
红色的跑车重新启动,掉了个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在后视镜里,那条通往荒原深处的公路越来越远,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
"青竹……你千万别出事。"
宇文瑾玥在心里默默说。
————————————
城堡,地下一层。
三个人沿着螺旋阶梯往更深处走去。
莲走在最前面,白色礼服在幽蓝色的感应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步伐轻快得不像话,好像不是在深入未知的危险地带,而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威廉走在中间,步枪端着,枪口始终对着莲的后背。
青竹回忆走在最后,左手握着弓,右手一团火焰悬在掌心,照亮脚下的路。她的目光冷冷的扫视着四周,同时也在观察前面两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你说的'危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威廉的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里回荡。
"不知道。"莲头也不回的回答,"我只知道它在地下三层,被封在一口棺材里。棺材是黑曜石的,上面刻满了符文。我来过这里几次,每次靠近那个房间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
"你既然觉得危险,为什么还要带我们下去?"
"因为你们刚才打架的动静太大了。"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警报都响了,你忘了?整个城堡的安保系统都被惊动了。如果那口棺材里的东西也被惊醒了……那我们三个困在这里,上面出口被堵死,下面有个未知怪物,你觉得是个什么局面?"
威廉皱眉。
他不信这家伙的话。但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刚才青竹回忆的魔法攻击几乎把主厅给拆了,如果城堡下面真的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这种程度的震动足以造成影响。
"退一步讲,"莲又开口了,"就算那东西没醒,我们也得弄清楚它是什么。万一以后有人来这里探险,稀里糊涂的把棺材打开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你倒是挺有责任心的。"威廉冷冷的说。
"Gentry的信条之一:绝不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莲回头冲他眨了眨眼,"虽然你可能不信。"
威廉没接话。
三人继续往下走。
阶梯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的感应灯也越来越暗,有些甚至以经坏了,只剩几个在间歇性的闪烁,像濒死的萤火虫。
地下二层是他之前来过的那个秘密基地。服务器嗡嗡响着,线缆盘踞在天花板上,臭氧的味道刺鼻。
莲没有停留,直接走向基地最深处的一扇门。
这扇门和之前那扇合金暗门不同。它是石头做的,非常厚,表面布满了裂缝和苔藓。门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只有两个巨大的铁环充当把手。
"就在这后面。"
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威廉和青竹回忆。他脸上的笑容以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我先说好,我没打开过这扇门。我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我建议你们做好战斗准备。"
威廉检查了一下步枪的弹匣。还有十二发子弹。
青竹回忆收起弓,双手同时燃起冰焰——左手蓝白色的寒冰,右手暗红色的火焰。莲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铁环,用力一推。
石门发出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臭味。
准确的说,这股气息没有任何可以形容的味道。它不臭,不腐,不酸,不甜。但威廉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发自本能的、强烈的排斥反应。
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汗毛炸起来了。
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绷紧。
他体内那股他一直压制着的力量,狼族的血脉,在这一刻疯狂的躁动起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闻到了天敌的气味。
"怎么了?"青竹回忆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没事。"威廉咬着后槽牙说。
但他的手在抖。
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进了石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三十平米左右。四面都是粗糙的石壁,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灯。只有青竹回忆手中的火焰照亮了这片黑暗。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莲没有说错。那确实是黑曜石做的,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现代语言,甚至不像威廉见过的任何古代文字。它们更像是某种……图腾?或者诅咒?
棺材很大,比正常的棺材大出一倍有余。棺盖上刻着一个浮雕——是一个展翅的蝙蝠,蝙蝠的眼睛是两颗嵌入石头的红色宝石,在火光下折射出血一样的光芒。
威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那股让他全身排斥的气息是什么。
"血族。"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莲看向他,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
"这口棺材里的,是吸血鬼。血族。"威廉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怪不得我一靠近就全身不舒服。狼族和血族,天生不对付。"
他看着棺材上的蝙蝠浮雕,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城堡是吸血鬼的地盘。我们闯进了一个血族的巢穴。"
青竹回忆皱起眉头。
吸血鬼?
在洛都的古籍里她看到过相关记载。血族是旧时代遗留的古老种族之一,和狼族一样属于"非标准人类"。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再生能力,还精通各种黑魔法。
但那些记载大多是数百年前的了,她一直以为这个种族以经灭绝了。
"你确定?"她问。
"我的鼻子不会骗我。"威廉闷声说,"狼族对血族的气息天生敏感。这种厌恶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几百代都没变。"
莲走到棺材旁边,弯下腰,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符文。他的单片眼镜在火光下闪了闪。
"封印符文……看风格像是中世纪欧洲的暗黑炼金术体系,和洛都的元素魔法完全不同。"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沿着符文的纹路虚虚的描了一下,没有触碰,"这些符文的作用应该是封锁棺材内部的生物活性,让里面的东西保持在一种……假死状态。"
"也就是说,只要不破坏符文,里面的东西就不会醒?"青竹回忆问。
"理论上是这样。"莲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所以我说我以前来不敢碰它嘛。但问题是——"
他指了指棺材盖子上的一条裂缝。
那条裂缝很细,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而且正好穿过了好几个符文的关键节点。
"这条裂缝是新的。"莲说,"上次我来的时候没有。"
威廉和青竹回忆同时看向他。
"刚才那场战斗的震动?"威廉问。
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青竹回忆一眼。
青竹回忆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被不安取代。
如果真的是她的魔法攻击导致了封印出现裂缝……
"走。"威廉做出了果断的判断,"不管这东西有没有醒,我们现在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回到上面去,封死这条通道。"
"同意。"莲举手附议。
三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咔"。
三人同时僵住了。
威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缓缓转过头。棺材盖上,那条细细的裂缝……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扩大。
"跑!"
威廉吼了一声,一把推开面前的莲和青竹回忆,三个人朝着石门外冲去。
但他们只跑出了不到五米。
出口那扇沉重的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以经关上了。
莲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冲上去推门。推不动。
拳头砸门。石头纹丝不动。
"这门……从外面被锁上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门缝。
不是被锁的。
是门自己关上的。
就好像……这个房间本身有意志一样,不想让他们离开。
身后,棺材盖上的裂缝以经蔓延到了整个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的黯淡下去,像被什么力量吞噬。咔嚓。
咔嚓。
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像有人在敲骨头。
青竹回忆的心跳加速。她抬起双手,冰焰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准备战斗。"她的声音很稳,但手心以经出了汗。
威廉端起步枪,退到青竹回忆身侧,枪口对准棺材。莲站在两人身后,默默的从礼帽暗格里取出了所有的闪光弹和烟雾弹,塞进口袋。他的另一只手握着那把银白色的扑克牌手枪。
虽然这玩意的杀伤力大概只能划破一层皮,但有总比没有强。
大概吧。
砰!棺材盖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从正中间断成了两半。
两块黑曜石碎片飞向两侧,重重砸在石壁上,激起一片碎屑和灰尘。
灰尘弥漫。
火光摇曳。
三个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棺材的方向。
灰尘慢慢散去。棺材里面,缓缓坐起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燕尾服,内搭高领白色衬衫和暗红色马甲,肩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斗篷。衣服虽然样式古老,但保存得异常完好,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的脸……俊美。
极致的俊美。
苍白的皮肤像是大理石雕刻而成,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每一条线条都像是被上帝亲手描绘。高挺的鼻梁,薄唇,深邃的眼窝。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与斗篷融为一体。
他缓缓睁开了眼。
血红色。
两枚血红色的瞳孔,像是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宝石。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
红色的目光从石壁扫到门口,从门口扫到地面,最后落在了面前三个屏住呼吸的人身上。
他微微歪了歪头。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两颗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尖牙,从上颌慢慢伸了出来。
"人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大提琴拉出的第一个音符。带着浓重的、中世纪欧洲贵族特有的腔调。
"唔……还有一只小狗。"
他的目光停在了威廉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让威廉的血液几乎凝固。
不是恐惧。
是来自血脉深处里的,本能的警觉。
这家伙……非常强。
强到不像话。
那种压迫感不是任何武器或技术可以伪造的,那是来自生命层级本身的碾压。就像老鼠面对猫,兔子面对鹰。
威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他知道,子弹对这种存在来说,大概跟蚊子叮一样。吸血鬼从棺材中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经历了漫长沉睡之后的慵懒和不紧不慢。斗篷在空中缓缓展开,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巨大蝙蝠。
他站在那里,比威廉还高出半个头。
红色的眼睛在三个人之间逡巡,最后停在了青竹回忆身上。
他看着她手中的冰焰,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双属性的魔法使?有意思。在我沉睡之前,这种天赋的人类以经非常稀少了。"
他的目光在青竹回忆身上停留了很久。太久了。
那种眼神让青竹回忆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一条蛇盯住了。
"吾乃告鲁斯。"
他微微颔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与生俱来的傲慢,像是在对卑微的仆从自报家门。
"德古拉家族直系血裔。"
德古拉。
这个名字让莲的笑容以经彻底僵住了。他虽然不是战斗型选手,但他的知识储备量极其恐怖——这是做魔术师和情报工作的基本功。
德古拉,吸血鬼始祖的直系后裔。如果传说是真的,这个血脉意味着近乎无限的生命力、黑魔法的至高掌控权,以及——
统治夜晚的绝对权柄。
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这位"祖宗"塞牙缝的。
"各位打扰了吾的沉眠。"告鲁斯用一种奇异的腔调说着,一边活动着脖子,发出几声轻微的骨骼响动,"不过无妨。沉睡太久,身体有些僵硬了。能有客人来访……"
他舔了舔尖牙。
"也算是一种……礼遇。"
威廉的枪口没有移开。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纯血吸血鬼。德古拉直系。这种级别的怪物,凭他现在的状态——重伤未愈、弹药不足、还不能用狼化——根本不可能打过。
但他不会退。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没有退路。门关着,跑不掉。
"你想怎么样?"威廉沉声问。
告鲁斯看着他,红色的眼瞳里映出火焰的倒影。
"问得好,小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吾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醒来之后,首先想做的事情有三件。"
他竖起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
"第一,喝血。吾饿了。"
第二根手指。
"第二,了解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吾需要信息。"
第三根手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青竹回忆身上。
"第三……"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吾需要一位妃子。"
"……啊?"
青竹回忆以为自己听错了。
"双属性魔法使,冰火兼修,天赋罕见。在吾的时代,这样的女性是要被供奉在神殿里的。"告鲁斯缓步走下棺材的基座,斗篷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弧线,"吾在沉睡中感应到了你的魔力波动,甚至在封印裂开之前就以经醒了。你的力量,很美。"
他停在离青竹回忆三米的地方。
"跟吾走吧。吾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无尽的力量,以及——"
"不好意思。"
青竹回忆的声音冷得像她手中的冰。
"我没兴趣。"
一柄冰矛从她掌心激射而出,直刺告鲁斯的面门。
速度极快。
但告鲁斯更快。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不是移动。是消失。像一团黑雾被风吹散。
下一秒,他的声音从青竹回忆身后传来。
"脾气不小。吾喜欢。"
青竹回忆猛的回头,火焰在手中爆开,朝着声音的方向轰了过去。
火球炸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
但告鲁斯以经不在那里了。
他站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斗篷都没皱一下。火焰溅射的碎屑落在他肩上,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暗色能量屏障弹开。
"黑魔法护盾……"青竹回忆的眉头紧锁。
这不是洛都体系的元素魔法,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更加古老和黑暗的力量体系。她的冰火魔法虽然强大,但面对这种陌生的防御方式,效果大打折扣。
"砰!"
威廉开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