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 屎!(AI创作)

修改于03/2750 浏览我的人生(二创) 包含 AI 合成内容
林恩:废都求生
一、回来
林恩是在第四天傍晚回到废都的。
天幕的边缘在他身后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层薄薄的、发着微光的膜把世界分成了两边。外面是灰的、野的、要命的世界;里面是灰的、破的、但至少能活的世界。他穿过天幕的时候,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不想进来了。
废都的味道扑面而来——合成食物加热后的甜腻、垃圾发酵的酸臭、废水沟里的化学药剂味、还有人的汗味和血的味道。在变异森林里待了三天,他的鼻子已经习惯了泥土、树叶和水的气味。现在这些味道涌进鼻腔,让他觉得恶心。但他没有时间恶心。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他的屋子在破街的一条巷道深处,是一间用旧集装箱改成的空间。废都到处都是这种东西——集装箱、废弃车厢、预制板房,只要能遮风挡雨,什么都能改成房子。租金很便宜,一个月几百信用点,便宜到连分拣站的活都付得起。房东是个叫老赵的中年男人,名下有二三十间这样的屋子,分布在破街的不同角落。他从不亲自收租,雇了两个打手替他跑腿。只要你按时交钱,他不管你住不住、住的是谁、在里面做什么。
林恩走到巷道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他走的时候门只是用铁栓别住的,没有锁——他买不起锁。如果有人发现这间屋子空着,踹开门,把东西搬空,把门换掉,他没有任何办法。废都的空屋子就是这样的:你离开三天,它就可能是别人的了。
巷道很窄,两边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他的屋子在尽头,铁皮门上还是那根铁栓,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松了口气,走过去,把铁栓拉开,推开门。
里面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床上被子没叠,桌上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合成食物——已经硬得像石头了。柜子里是他所有的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父亲的工具包,地图,还有那两张纸条。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不到十平米的铁皮盒子,突然觉得有点想笑。三天前他走进变异森林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以为自己能在森林里找到什么——不是宝藏,是某种“不一样的生活”。结果他找到了饥饿、恐惧、和一群比他强大得多的野兽。三天,他就回来了。像一条被踹了一脚的狗,夹着尾巴跑回了自己的窝。
他坐下来,把那半块合成食物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硬的,嚼不动,但能吃。他慢慢地嚼着,看着门外的巷道。天快黑了,破街的灯开始亮起来——那些廉价的、发着惨白光的灯泡,挂满了每一条巷道,像一排排死人的眼睛。有人在远处吵架,有人在搬东西,有小孩在跑。废都的夜晚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吵,也更危险。
他需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但脑子是空的。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他的身体在抗议,胃在抽搐,手在发抖。他需要先吃东西,先睡觉,先让自己的身体缓过来。明天再想。
他把剩下的合成食物吃完了,把被子抖了抖,躺下来。铁皮箱子里很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巷道里垃圾的味道。他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今晚没有梦。或者说,他太累了,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二、老陈
第二天一早,林恩去了工会。
工会的全称是“废都劳动者互助会”,听起来像个正经组织,实际上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棚子,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墙上贴满了各种招工启事。工会的人不负责介绍工作,只是提供一个“让人能找到活”的地方——雇主可以把需求贴在这里,工人可以来这里找活。工会收一点点中介费,不多,但足以维持运转。
林恩到的时候,棚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是中年人,脸上有被辐射灼伤的痕迹,手上是厚厚的老茧。他们看到林恩进来,只是瞟了一眼,就继续聊自己的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在工会里不是什么稀罕事。废都多的是这种小孩,没有父母,没有家,靠打零工活着。他们活不了多久,但在死之前,他们会拼命干活,拼命赚钱,拼命活着。
墙上的招工启事不多。一张写着“诺兰德发电站招搬运工,日结,需体力好”,一张写着“破街南段招人清理下水道,日结,自备工具”,还有几张是帮派贴的——“招跑腿,报酬面议”“招人看场子,包吃住”。林恩没有看帮派的那些。他不想跟帮派扯上关系。不是因为他有多清高,是因为他知道,进了帮派就出不来了。
他正在看那张搬运工的启事,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小兔崽子,你还活着?”
林恩回头,看到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脸上油乎乎的,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他想了半天,才认出来——老陈。老陈在破街开了一个修理铺,什么都修——枪、工具、电子设备、甚至合成食物加热器。林恩以前给他跑过腿,送过几次零件。老陈人不坏,就是嘴碎。
“陈叔。”林恩说。
“你他妈跑哪去了?好几天没见你人影,还以为你死了。”老陈上下打量他,“瘦了。饿的?”
“去了趟城外。”
老陈的眉毛挑了一下。“城外?你?找死呢?”他没追问,只是摇了摇头,“行了,别看了,那些活你也干不了。搬运工要的是力气,你瘦得跟猴似的。下水道更不行,那活有毒,干几天肺就烂了。”
“那我怎么办?”林恩问。
老陈看了他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他。“拿去。南沟有个活,我一个朋友介绍的。清理旧废墟,找能用的零件。日结,钱不多,但比搬东西强。”
林恩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那个朋友缺人手,也因为——”老陈顿了一下,“你爸以前帮过我。算是还人情。”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活有点危险。你自己看着办。”
林恩站在棚子里,看着老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南沟。那是废都的另一个区域,比破街还破,到处都是废弃的工厂和仓库。清理旧废墟——他知道这是什么活。拾荒。在那些被企业或执法局遗弃的废墟里,找到还能用的零件、还能卖的东西。危险,不稳定,但比在分拣站捡垃圾强。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衣服里面的口袋。和母亲、老人的纸条放在一起。
三、南沟
南沟在废都的西南部,靠近天幕的边缘。这里曾经是旧时代的工业区,企业战争的时候被炸过,后来又被废弃。现在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废墟——倒塌的厂房、锈蚀的设备、长满藤蔓的墙壁。废都的人管这里叫“南沟垃圾场”,但真正的垃圾场在别的地方。这里是“有东西可捡”的地方。
林恩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栋半塌的楼房。楼房的底层被清理过,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拆下来的零件——电机、线路板、金属管。一个瘦高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用螺丝刀拆一个坏掉的控制器。
“找谁?”男人头也不抬。
“陈叔让我来的。”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四十多岁,脸上有疤,手指上全是机油。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在废都活了很多年、什么都见过”的亮。
“老陈介绍的?”男人放下螺丝刀,“你就是老林的儿子?”
林恩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爸?”
“不认识。但听说过。”男人站起来,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零件递给他,“拿着。看看这是什么。”
林恩接过零件。是一个金属圆筒,一头有螺纹,另一头是断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确定地说:“……枪管?”
“哪部分?”
“后半截?靠近枪膛的地方?”
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认可。“有点眼力。分拣站干过?”
“三个月。”
“难怪。”男人从桌上拿了一堆零件,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把这些分出来。能用的放左边,不能用的放右边,不确定的放中间。”
林恩坐下来开始分。分拣站三个月的经验在这里用上了——他不需要知道这些零件是干什么用的,只需要知道它们“还能不能用”。外壳完整的、没有严重锈蚀的、接口没有损坏的,放左边。断裂的、烧毁的、锈穿的,放右边。那些看起来还行但不确定的,放中间。
男人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等林恩分完了,他走过去,把中间那堆里的几个零件挑出来,放进左边。“这几个能用。你看这里,”他指着一个小零件上的接口,“虽然外壳有锈,但接口是好的。这种接口在黑市能卖个好价钱。下次记住。”
林恩点了点头。
“我叫阿昆。”男人说,“以后叫我昆哥。活不多,但够你吃的。每天来,每天结。早上七点到,天黑收工。中间休息一小时,自己解决吃的。有问题吗?”
“没有。”
“好。今天就到这。去把那边那堆东西搬到后面仓库里,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林恩搬完东西,走出那栋破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南沟的天空比破街开阔,能看到天幕的边缘——那层薄薄的膜在天边泛着微光,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墙。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有了一个活。不算好,但够他活。
四、日常
接下来的日子,林恩的生活变成了这样: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破街的早晨很冷,他从被子里爬出来,用昨天存的水抹一把脸,穿上衣服,出门。走路去南沟,大概四十分钟。他不走大路,走那些巷道和小路——废都的路没有名字,只有“老张常走的那条”和“上周死了人的那条”。他选的是“老张常走的那条”,安全。
七点到阿昆的仓库。阿昆通常已经在里面了,拆零件、修东西、或者跟几个来送货的人讨价还价。林恩的工作是分拣零件、清理废墟、搬运东西。有时候阿昆会让他去废墟里找东西——那些更深的、没人敢去的地方。
“进去的时候小心。”阿昆说,“上次有人在里面看到变异老鼠,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个大小,从膝盖到腰,“一口能把你的腿咬断。看到就跑,别逞能。”
林恩没有遇到过变异老鼠。但他遇到过塌方、有毒气体、和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尸体在一堵墙后面,穿着旧时代的工人制服,手里还攥着一个扳手。林恩站在尸体前面,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死在这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他只知道,这个人死了很久了,而他还活着。
他把扳手从尸体手里取下来,拿回去给阿昆。阿昆看了看,说:“老货。质量好。能卖。”然后给了林恩额外的信用点。
“那个死人呢?”林恩问。
“什么死人?”
“墙后面的。”
阿昆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管。我去处理。”
林恩不知道阿昆是怎么“处理”的。他也没问。
下午四五点收工。阿昆给他当天的报酬——几百信用点,够他吃饭和交房租。有时候活多,会多给一点。林恩把钱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走路回破街。路上买一份合成食物,带回家吃。吃完,躺下来,睡觉。第二天重复。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一个月里,林恩学会了分辨更多东西——什么零件值钱、什么零件是废铁、什么废墟能进、什么废墟进去了就出不来。他也学会了更多废都的规矩:不要相信任何人,但也不要得罪任何人;能帮的忙帮一下,说不定以后用得上;看到危险就跑,跑不掉就躲,躲不过就——他没有想过躲不过的情况。
一个月里,他也认识了一些人。
阿昆是第一个。阿昆不是废都人,是天云城下来的。他以前在天云城的一家工厂做工,后来工厂倒闭了,他不想去别的工厂当螺丝钉,就来了废都。他在南沟开了这个回收站,专门收旧零件、修东西、转手卖出去。生意不算好,但够他活着。
“天云城和废都,其实没什么区别。”阿昆有一次说,“在那边你也是干活,在这边你也是干活。那边赚得多,花得也多。这边赚得少,但至少不用看人脸色。”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林恩问。
阿昆笑了一下。“回不去了。那边的人一看你的地址是废都,就不会要你。你就算搬回去,你的档案上还是写着‘废都’。洗不掉的。”
林恩没有说话。他第一次知道,废都不仅仅是一个地方,还是一个标签。一个洗不掉的标签。
老宋是阿昆的常客,一个五十多岁的猎人,专门在城外猎变异生物。他每隔几天就来阿昆这里卖一些东西——变异兽的牙齿、爪子、皮毛,有时候是一些他从废墟里找到的旧时代物件。老宋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在林恩旁边站一会儿,看他分拣零件。
“你爸以前也干过这活。”老宋有一次说。
林恩抬头看他。“你认识我爸?”
“认识。不太熟。”老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没点,“你爸是个老实人。老实人不适合干这行。”
“这行?”
“猎人。”老宋把烟夹在手指间,“城外的东西不讲规矩。你老实,它就吃你。你狠,它就跑。你爸不够狠。”
“他怎么死的?”
老宋看了他一眼。“你真想知道?”
林恩点了点头。
“听说是在城外遇到了一只变异兽。不是普通的,是那种从实验室跑出来的。速度快,力气大,枪都打不中。你爸没跑掉。”老宋把烟放回口袋,“别学你爸。该跑的时候要跑。”
老宋走了。林恩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零件,发了很久的呆。
小飞是另一个在阿昆这里干活的小孩。比林恩小一岁,瘦得像根竹竿,但跑”老宋把烟放回口袋,“别学你爸。该跑的时候要跑。”
老宋走了。林恩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零件,发了很久的呆。
小飞是另一个在阿昆这里干活的小孩。比林恩小一岁,瘦得像根竹竿,但跑得特别快。小飞没有父母,从小在废都流浪,靠给人跑腿活着。阿昆有时候会用他,让他送东西、跑腿、打听消息。
“你从哪来的?”小飞第一次见到林恩就问。
“破街。”
“我北边的。”小飞说,“那边比这里还破。连灯都没有。”
林恩不知道北边是什么样子。他连破街都没完全走遍过。
小飞话多,爱笑,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明天可能就死了”。他像林恩认识的另一个人——阿福。但小飞比阿福更聪明,也更警惕。他会在说话的时候不停地看周围,会在听到异响的时候立刻闭嘴,会在陌生人靠近的时候后退两步。这是废都教会他的。
“你知道怎么在废都活下去吗?”小飞有一次说,“就是跑。跑得快,跑得远,跑得别人追不上。我跑得特别快。比帮派的人快,比执法局的人快,比变异老鼠都快。”
“那你为什么不跑出废都?”
小飞愣了一下。“跑出废都?去哪?”
“天云城。”
小飞笑了。“天云城?那边的人看到我们就叫执法局。你以为那边能活啊?那边比这边还难。至少这边没人管你。”
林恩没有反驳。他不知道小飞说的是不是对的。他只知道,他现在连废都都没活明白,想天云城太远了。
五、信息
在阿昆这里干活,林恩听到很多消息。废都的消息,天云城的消息,有时候甚至是纳罗迪亚的消息。
废都的消息大多是坏消息。哪个帮派又火拼了,哪个区域又下黑雨了,城外又出现新的变异生物了。林恩学会了过滤这些消息——大部分跟他无关。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哪个区域不能去,哪条路不能走。
天云城的消息是从那些来阿昆这里买东西的人嘴里听到的。天云城的人有时候会来废都买东西——不是因为他们穷,是因为废都的东西便宜。他们会在阿昆这里买一些旧零件、翻新过的工具、甚至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旧时代物件。
“天云城最近在扩建,”一个来买东西的人说,“全知集团要在东边建一个新厂,招人。听说工资不错。”
“那你去啊。”另一个人说。
“去什么去。人家要的是有技术的人。你一个废都的,连初试都过不了。”
“也是。”
林恩听着,没有说话。他知道天云城有更好的工作、更高的工资、更好的生活。但他也知道,天云城不是他能去的地方。他没有技术,没有学历,没有推荐信。他只有一个废都的地址和一张洗不掉的标签。
纳罗迪亚的消息是最少的。偶尔有人提到,说纳罗迪亚又出了什么新技术、又建了什么新建筑、又有什么新的政策。但那些消息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跟废都毫无关系。
“纳罗迪亚的人不用工作,”有一次一个喝多了的人说,“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机器人伺候。他们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想干嘛干嘛。”
“那他们不无聊吗?”
“无聊?有钱还会无聊?”那人笑了,“你知道他们怎么玩吗?他们把下城的人当宠物养。养一个废都的人,给他吃给他住,让他表演。就像我们养狗一样。”
没有人笑。棚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换了话题。
林恩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不是因为想养宠物,是因为他知道了:在纳罗迪亚人眼里,废都的人连人都不是。
六、瓶颈
一个月过去了。林恩每天干活,每天赚钱,每天活着。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从森林回来时那么瘦。他的手上有了新的茧子,他的眼睛能更快地分辨零件的价值,他的耳朵能更准地判断废墟里的声音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
但他也发现了一件事:这样下去,他永远只能这样活着。
阿昆给他的报酬,够他吃饭和交房租。但也就够这些了。他买不起新衣服,买不起更好的食物,买不起一把能响的枪。他每天赚的钱,刚好够他活到明天。明天赚的钱,刚好够他活到后天。他是一只跑轮上的老鼠,跑得再快,也停在原地。
他开始想更多的事。
如果他想去天云城,他需要钱。很多钱。报名费、路费、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万一找不到工作的应急钱。他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但他知道,靠每天几百信用点的报酬,他攒到死也攒不够。
如果他想赚更多的钱,他需要做更危险、更难的活。城外的废墟、更深处的工厂、那些被企业和执法局列为禁区的地方。那些地方有值钱的东西——旧时代的设备、完整的零件、甚至是没有被发现的仓库。但那些地方也有变异生物、有毒气体、塌方的建筑,和不知道从哪来的危险。
做那些活,他需要更好的装备。一把枪,至少。一把能响的、能打死东西的枪。还需要防毒面具、照明工具、绳索、急救包。这些东西都要钱。很多钱。
他还需要帮手。一个人进废墟,就是找死。他需要一个能信任的、有经验的、不会在他背后捅刀子的同伴。但在废都,这种人的价格比装备还贵。
他想到老宋。老宋是猎人,经常去城外。他应该知道怎么进废墟、怎么找东西、怎么活着回来。但他会教林恩吗?凭什么?
他想到小飞。小飞跑得快,灵活,脑子也好使。但他太小了,没有经验,也没有装备。两个小孩一起进废墟,不叫帮手,叫送死。
他想到阿昆。阿昆有经验,有装备,有人脉。但他不会去。他的生意在这里,他的生活在在这里。他不会为了一个小孩的梦想去冒险。
林恩坐在自己的铁皮箱子里,看着门外的巷道。破街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巷道上。有人在远处咳嗽,有小孩在哭,有狗在叫。废都的夜晚和白天一样吵。
他需要想清楚。但他想不清楚。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太弱了,太穷了,太年轻了。他连一把能响的枪都没有,连一个能信任的同伴都没有,连一个能教他的人都没有。他只有每天几百信用点的报酬,和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铁皮箱子。
但他不想就这样活着。不想每天重复一样的事情,不想永远停在原地,不想变成废都的一部分——灰的、破的、没有名字的、死了也没人记得的一部分。
他想起母亲留给他的纸条。“活下去。”不是“活着”,是“活下去”。活的,不是死的。动的,不是停的。往前走的,不是原地踏步的。
他需要往上爬。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野心,是因为不往上爬,他就会沉下去。沉到废都的底部,沉到没有人记得的地方,沉到某一天死在某个角落里,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心。
他还不想那样。
七、机会
机会是在一个下雨天来的。
废都下雨的时候,所有室外的工作都要停。不是因为雨大,是因为雨有毒。废都的雨是酸的,带着从工业区和垃圾场里吹上来的化学物质,淋久了皮肤会烂。林恩那天没有去南沟,待在铁皮箱子里,听着雨打在铁皮上的声音。
有人敲门。不是那种礼貌的、轻轻的敲,是那种急的、用力的、像在逃命一样的敲。
林恩站起来,走到门边。他没有开门,先问了一声:“谁?”
“是我。小飞。”
林恩拉开门栓。小飞浑身湿透,站在门口,喘着气。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怎么了?”
“帮派的人追我。”小飞往巷道里看了一眼,“让我进去躲躲。”
林恩让他进来,关上门。小飞蹲在地上,喘了很久。林恩从柜子里找了一块布,递给他擦脸。
“谁追你?”
“北边的。我给他们跑腿,他们说我偷了东西。我没偷。”小飞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要砍我的手。”
林恩没有说话。在废都,帮派的人说你有罪,你就有罪。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证人。他们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小飞把布捂在脸上,“不能回北边了。他们会打死我。”
“那就不回去。”
“不回去我能去哪?”小飞放下布,看着他,“我没有家,没有活,什么都没有。”
林恩想了很久。“阿昆那里还缺人。你去跟他说,让他收你。”
“他会收吗?”
“试试。”
小飞走了之后,林恩坐在床上,想了很久。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老宋说过,城外有值钱的东西。那些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变异生物,它们的牙齿、爪子、皮毛,在黑市能卖个好价钱。但猎变异生物需要枪、需要经验、需要胆子。他没有这些。
但他有别的。他有父亲留下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矿场和废墟的位置,其中一个离废都不远,标注是“旧时代工厂,可能有设备”。他以前看不懂这些标注,但在阿昆这里干了一个月,他学会了分辨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
如果他能去那个工厂,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卖给阿昆或者别的回收商,他就能赚一笔。够他买一把枪,或者够他撑几个月,找到更好的活。
但他一个人去不了。他需要帮手。他需要小飞。小飞跑得快,灵活,能帮上忙。而且小飞现在没有活路,他需要钱,需要落脚的地方。
第二天,林恩去找了小飞。小飞在破街的一个角落里蹲着,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湿衣服,缩成一团。
“跟我去南沟。”林恩说。
“阿昆收我了?”
“收了。跟我走。”
小飞站起来,跟着他走。走到一半,小飞突然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恩想了很久。“因为你跑得快。”
小飞笑了。“就这个?”
“就这个。”
小飞又笑了。这次笑得真了一点。八、准备
阿昆收了小飞。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小飞确实有用——跑腿、送东西、打听消息,这些活小飞比任何人都干得好。阿昆给他的报酬比林恩少一点,但够他吃饭和找个地方住。
小飞在破街找了一个空屋子,跟林恩的隔了两条巷道。他收拾了一下,搬了进去。两个人开始一起干活,一起去南沟,一起回破街。
林恩没有急着跟小飞说工厂的事。他需要先确认几件事。
第一,工厂的位置。他把父亲的地图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工厂在城外东南方向,大概十五公里,离天幕不远。标注上写着“旧时代电子厂,可能有设备”。他没去过那里,但他在变异森林里走的那三天,方向是往北。东南方向是另一边,他完全陌生。
第二,工厂里有什么。他问了阿昆。阿昆想了想,说:“那个厂啊,我知道。以前有人去过,找到了一些电路板和老式芯片。能卖,但不多。后来听说里面塌了,就没人去了。”
“还能进吗?”
“不知道。你想去?”阿昆看了他一眼,“别找死。那种地方,塌一次就可能塌第二次。你进去,上面掉块石头,你就没了。”
林恩没有接话。
第三,需要什么装备。他跟老宋聊了一次。老宋那天来阿昆这里卖东西,林恩在旁边帮他搬东西,趁机问了一句。
“去旧工厂?”老宋看了他一眼,“你爸也去过那个厂。好多年以前了。”
林恩愣了一下。“他找到什么了?”
“不知道。他没说。”老宋点了一根烟,“那个厂不值钱。好的东西早被人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破烂。”
“那为什么还要去?”
老宋看了他很久。“因为有些人,没有别的选择。”
他没有再问。老宋走之前,跟他说了一句:“如果你真要去,带一根绳子、一盏灯、一个口罩。还有,别一个人去。”
林恩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跟小飞说了工厂的事。是在一个晚上,两个人坐在破街的一个屋顶上,看着远处天幕边缘的微光。
“你想去?”小飞问。
“想。”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林恩说,“每天赚几百信用点,够吃饭,够交房租。但也就这样了。我不能一辈子这样。”
小飞沉默了很久。“我也不能一辈子这样。”他说,“但我怕。”
“我也怕。”
“那还去?”
“去。”林恩说,“因为不去,就永远只能这样。”
小飞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行。去。”
九、出发前
他们花了两个星期准备。
林恩从阿昆那里预支了一些信用点,买了绳子、手电筒、口罩、急救包。小飞从一个老拾荒者那里借了一个旧式的气体检测器——能检测有毒气体和辐射。老宋给了林恩一把刀,不是新的,但够锋利。
“拿着。”老宋说,“别指望它能打死什么东西。但至少,比你空手强。”
他们没有枪。买不起,也借不到。林恩把父亲的旧猎枪带着,虽然没子弹,但至少能吓唬人。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林恩坐在自己的铁皮箱子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绳子够长,手电筒有电,口罩是新的,急救包里有绷带和消毒水。他把父亲的猎枪擦了一遍,虽然它可能根本用不上。
他把母亲和老人的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活下去。”他还是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是要他活着,还是要他活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去试试。试一个不一样的可能。哪怕会死。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恩和小飞在破街的入口碰头。小飞背着一个包,里面是他的东西。他看起来比平时安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天幕边缘的微光。
“走吧。”林恩说。
他们穿过破街,穿过诺兰德发电站的阴影,穿过工厂区,走到天幕的边缘。林恩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扭曲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的变异森林。这是他第二次站在这里。上一次,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走了三天,然后回来了。这一次,他有一个同伴,有装备,有目标,有一张地图。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出了那一步。
天幕在身后,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知道,他不再是那个从废都逃出去的小孩了。他是回去过的。他知道废都是什么样子,知道活着是什么样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更多。
林恩和小飞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树林里。破街的灯还在亮着,废都的日常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小孩走了,就像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回来——如果他们能回来的话。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工厂,找到值钱的东西,然后活着回来。
在废都,“活着回来”这四个字,比任何宝藏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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