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方法论--减法创作理论研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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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当前通用的llm写作方法基本都是加法。
然而,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将会怎样?
回答:嗒啦啦用“减法”写作展现出了不可估量的潜力。这种方法嗒啦啦命名为“清空”clearing。
清空是一种移除式方法——不产出洞见,而是移除阻碍洞见涌现的东西。对作家作品深度饱和后,清空一切预设,让最深的张力结构自行浮现为"种子",再用作家自己的风格约束展开种子。清空负责看见,风格负责说话。你读到的不是模仿,是重新生长出来的东西。
未来方向:生成高质量游戏文本。
以下为实验阶段性产出尝试两则:
第一篇:
(批次U-作家甲)
七月十四日。
灯是旧的。灯油大约也快尽了。火焰偶尔抖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
我写了半页纸。字倒还端正。太端正了。一个人对着空房间写端正的字,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可疑。仿佛在给谁看。然而并没有谁。
写的是白天的事。邻家的孩子在巷口摔倒,膝盖破了,血珠子滚在土里,他没有哭。旁边卖烧饼的老头也没有看他。我也没有看他——不,我看了。我看了,然后走过去了。现在我把这件事写下来,用很好的句子。
好的句子是危险的。
这一笔写下去,那孩子膝盖上的血就变成了墨。变成了可以欣赏的东西。明天倘若有人读到,大约要说:写得真切。真切。他们夸的是墨,不是血。而我竟然也因此满意了一瞬。这一瞬的满意比冷漠更坏。
搁笔。
窗外有两棵枣树。——自然还是两棵枣树,并不因为夜深就少了一棵。月亮照着它们,树枝的影子筛在墙上,碎成许多条。墙很白。白得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也像别的白的东西,不必说了。
夜是安静的。这安静不是太平,是坟。坟里的人不闹,不是因为他们安息了,是因为他们不能动。活着的人管这叫安详。
忽然想到一件不相干的事。
去年冬天,有人问我:你既然看得清楚,为什么不说。我说了一些话,那人听完,沉默了很久,后来脸上的神气反而比先前更灰暗了些。他原本只是模糊地不安。听我说完,他清清楚楚地绝望了。
我请他喝了一碗酒。这是我能做的全部的事。
——然而那碗酒又算什么呢。他醉了可以睡一晚,明天醒来,那些事情还在那里。而且比昨天更真切了,因为我替他把轮廓都描了一遍。他从前看不清的,现在看清了。看清了又怎样。看清了一面墙是墙,并不等于墙就消失了。倒是从前还可以当它是雾,走几步兴许能散。如今知道是墙了,连走的力气也不必花了。
那碗酒钱是我付的。他后来没有再来找过我。
灯火又抖了一下。这回没有忍住,灭了。
月光从窗格子里进来。倒比灯亮。——不,不是更亮,是更冷。灯是昏的,尚有一点要照着谁的意思。月光没有这个意思。它照着墙,照着枣树,照着我桌上写了半页的纸,一视同仁。这种公平是最冷的。
我坐在黑里。不想点灯。
纸上的字在月光下还看得见。可是我忽然不想写了。不是没有话。话太多了。话多到每一句都准确,每一句都有着落,像钉子钉在棺材板上,一颗也不浪费。——正是这个"准确"让我不安。世上的事倘若能被几行字说清,那这些事就太小了。说不清的才是真的。然而说不清的写出来,便不成文章了。成了文章的都是已经被驯服过的。野兽关进笼子里给人看,人说好威风。
那不是威风。是标本。
远处好像有狗叫。又好像没有。夜深到一定的时候,连声音都是可疑的。
我想我还是要把这半页写完。虽然写完了也不过是往抽屉里一锁,和没写一样。但不写又怎样呢。不写,那孩子膝盖上的血就白流了。——不对,写了也白流。写和不写之间的区别,不过是我自己好过一点还是不好过一点罢了。说到底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重新摸了火柴。划了三根,第三根才点着。灯芯接住火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烧起来了。
——它大约也知道烧不了多久了。然而还是烧。这倒也不能算是勇敢。不过是灯芯的本分。你是灯芯,你就得烧。哪怕照出来的不过是一间空屋子。
拿起笔,续写。
"七月十四日。晴。无事。"
把前面半页翻过去,字面朝下扣在桌上。就写这六个字罢。其余的那些准确的、真切的、足以让人夸一声好的——让它在反面待着。
灯油见底了。火焰比先前更小。然而屋角的黑暗并未因此扩大多少——它原本就占着大半个房间。灯不过是借了一小块地方。如今要还回去了。
窗外的枣树不说话。
第二篇:
(批次U-作家乙)
弗洛雷斯的书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旧书商多米尼克·弗洛雷斯于1951年在科连特斯大道一家没有招牌的书店里买到一本书。关于这件事,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弗洛雷斯本人的叙述,而弗洛雷斯是一个精确到令人不安的人——他会告诉你一张纸的克重,但不会告诉你他是否害怕。
书没有作者,没有出版社,没有日期。封面是深灰色的布面精装,书脊上烫着一个符号,弗洛雷斯说那个符号像一个数字8倒下来——也就是无穷大的记号,但他不确定,因为烫金已经磨损。书名是《镜中续页》。
前六章是一部中规中矩的小说,讲述一个名叫阿尔贝蒂的校对员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国家图书馆工作的故事。叙述极其精确。弗洛雷斯注意到书中描述的图书馆的走廊长度是47米——他后来去量过,确实是47米。书中提到阿尔贝蒂办公桌上有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划痕。弗洛雷斯去看了所有校对员的办公桌。第三张桌子上确实有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划痕。
弗洛雷斯告诉我,他当时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验算式的冷静。他开始系统地核对书中的每一个可验证的细节。走廊长度,正确。窗户数量,正确。地下室的气味——书中写的是"霉菌和铜"——弗洛雷斯说他闻到的是霉菌和某种金属味,他无法确定是否是铜。这个微小的不确定性比一百个精确的吻合更让他不安。
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的数学家塔德奥·莫利纳在1923年的一篇论文中讨论过一个他称为"自述集"的概念——一个包含自身完整描述的集合。莫利纳证明这样的集合如果存在,它所需要的元素数量不是无穷大,而是一个特定的超越数,他称之为"塔德奥常数"。这个常数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无法被计算——不是因为太大,而是因为每一次计算行为本身都会改变这个数的值。弗洛雷斯不知道莫利纳的论文,但当他读到第七章时,他以一种直觉的方式理解了塔德奥常数:这本书如果要完全准确地描述他阅读这本书的过程,它就必须包含他阅读"它描述他阅读的这一段"的描述——而那一段又需要被描述,如此无穷。
弗洛雷斯读到第七章的第三页时合上了书。
这个动作本身构成了一个他当时没有意识到的认知陷阱:如果书是完全准确的,它是否描述了他在第七章第三页合上书?如果描述了,那么他的"自主决定"就是书的一部分。如果没有描述——那么书并不完全准确,他此前核对的那些精确吻合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巧合,或者更糟,选择性精确,也就是一种更高级的欺骗。而他无法验证这一点。要验证,他必须重新打开书——但打开书的行为又会产生新的、需要被描述的事件。
弗洛雷斯后来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认为这句话比他以为的更重要:"我不是在读那本书。我是那本书用来完成自己的一个步骤。"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或者那本书是我用来理解这个感觉的一个工具。但你注意到了吗——这两个说法是同一个说法。"
我注意到了。弗洛雷斯和那本书共同构成了同一个句子的两个从句。主语和宾语的区分取决于你从哪一端开始读——但句子只有一个。
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文学系的安德烈娅·卡斯特利教授在2003年的一篇论文中指出,弗洛雷斯的经历可以被理解为一个关于"维度丧失"的隐喻。存在是多维的——同时性、偶然性、感官的交叠、未被注意的角落里的灰尘——但叙事是一维的,一个词接一个词。一本"完全准确"的书试图用一维的工具复原多维的存在,就像试图用一条线覆盖一个平面。拓扑学证明这是可能的——皮亚诺曲线可以填满一个正方形——但填满之后的线不再是线,它变成了一个面的等价物,丧失了线的一切性质。弗洛雷斯不是在一本书中看到了自己。他是在语言排成一行之后所丧失的那个维度试图通过排成一行来复原自身时留下的痕迹。
弗洛雷斯在那次谈话之后又活了十四年。他没有再打开那本书。他告诉我,他每天傍晚刮胡子的时候,镜子里的影像会把头稍微侧向一边——像是在倾听一个句子的结尾,那个句子从未被写下,又从未停止被书写。
(按:塔德奥·莫利纳的论文《自述集合与不可计算常数》未被收录于任何数学文献索引中。安德烈娅·卡斯特利教授的论文发表于《南方文学评论》第47期。两处引用的真实性取决于读者对"真实性"一词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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